秋斐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审视。
女孩眼圈微红,含着水雾,鼻尖也红通通的,执拗地盯着她,捏着她的袖口不愿意松手。
秋斐把手抽走,冷静发问:“你现在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
听到这个问题,程姻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嗫嚅:“你……女朋友。”
秋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程姻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强行让自己理直气壮,“站在你女朋友的立场。”
“……”秋斐被气笑了,“你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
程姻目光躲闪,就是不看她,还很嘴硬,“就是你女朋友。”
秋斐不想跟她继续说了,看了一眼表,转身就走。
程姻起身,急急两步跟上她,焦急道:“你别走。”
秋斐回身看她,语气冷硬,“不许跟。”
“喔。”程姻立刻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不远处,两只手指紧张地揪住自己的袖子,“那你还要跟我分手吗?”
秋斐收回目光,“分。”
“再多问一句,立刻分。”
程姻脸色唰一下白了,听到她后一句才回过神来。
意思是至少现在不会分手,程姻立刻紧紧抿着唇,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随后又老老实实坐回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等她回来的模样。
砰地一声,秋斐收回视线,关上门,隔绝视线。
今天秋老师心情不好。
几乎所有同学脑海里达成这个共识。
“宋蔡,是哪位?”
被叫到名字的同学战战兢兢起立,“老师,是我。”
秋斐轻轻笑了一下,“别叫我老师,我担待不起。有你这么一位天才学生,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那同学一脸恐慌,立刻滑跪,“对不起!”
“我真是很难想象你是在什么情景下才想出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天才论题。”
秋斐面无表情,“连豆腐都有脑,你却没有。怎么,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
“下一位。”
那位同学弱弱地举起手,在秋斐开口之前先发制人道:“老师,我有脑子。”
秋斐冷笑了一声,“有没有有什么区别吗?脑袋不用,准备留着当遗产吗?”
“下一位。”
所有同学:救命!
终于上完课,秋斐心情舒畅了一点,收起资料准备走人。原本想要上来问问题的几个学生在秋斐的视线下犹疑再三,还是抱着书跑了。
太吓人了就是说!
秋斐先回了办公室。
桌上摆放着程姻送她的那一小把野花,被插在花瓶里,放了点营养液。
本来以为撑不了多久,没想到意外生命力很顽强,一天下来,只有几株蔫了,剩下的活力满满,花枝伸展着往外探。
几缕夕阳透过窗格照在桌子上,花瓣显出透明的光彩。
秋斐走到桌前,拨弄了一下花瓣,把那几株蔫了挑出来扔进垃圾桶。
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但她暂时不想回去,干脆找了间空会议室坐着。
“跟女朋友吵架啦?”
有个社工的老师从外面进来拿资料,好奇地看着她,很难得看到秋斐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还挺新奇的。
这老师就是之前校园文化节撞见她和程姻在一起的那个老师。
秋斐颔首,语气冷淡,“嗯。”
“问题大不大?”社工老师抱起一沓资料,笑笑,“有事一定要多沟通,不要逃避,一般来说,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要是矛盾太大,沟通之后无法解决,那也没什么。”
“你想想,最差也就是分手嘛。”
秋斐:“……”
见到秋斐的神色陡然一变,社工老师睁大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伸手尴尬地摸摸鼻子,内心谴责自己一万遍,干嘛呢,这不是往人家心口里戳刀子吗?
连忙讪讪道:“你就当我瞎说吧,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
说完又瞥了一眼秋斐的神情,迅速抱着资料离开案发现场。
秋斐闭了闭眼,没理她。
其实细想,她一路上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说分手很容易,可是说完之后呢?难道真的要分手吗?感情是可以说抛弃就抛弃的吗?
况且……她心底真实的声音是不想分手。
是的,她并不想分手。
但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
如果连最初的心动都是假的,那现在程姻表现出来的是真的还是假呢?
更深入想,假使她可以在自己面前装一辈子,那么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两人感情消磨殆尽,程姻再也懒得装的呢?
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呢?
秋斐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笑。
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消息弹出来,是程姻。
她没有打电话过来,而是很谨慎地发了一句,“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秋斐向窗外一看,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视野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她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街边流光溢彩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秋斐只面无表情地扫过,心口是一种难言的焦躁。
车速很慢,她在拖延回去的时间。因为她实在没想好要跟程姻怎么相处。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
其实就像那个老师说的一样,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沟通,小矛盾可以很快化解,沟通不了也不过是分手。
她垂眸,若有所思地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最差不过就是分手。”
但……凭什么呢?
是程姻先骗她,把她钓上钩的,凭什么分手。
秋斐胸口起伏,手指紧紧按在方向盘上,余光正好扫到了马路边上一家店门口摆了一个闪着光的招牌。
秋斐默了一下,心口的郁气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排解的出口。
原本朝着回家的方向,突然一转,在那家便利店门前停车。
几分钟之后,秋斐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了个塑料袋,夜风一吹,塑料袋鼓起又收缩,里面装的四个方块小盒子顺势露出形状。
一盒十二只装,正好遇到便利店在促销,买三送一。
随手把东西扔在副驾,塑料袋没系,其中一盒从袋子里滚出来。
冷冷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分钟,秋斐突然平静下来。
她给程姻打了个电话,两秒钟后电话迅速被接通,她言简意赅地发问:“在哪?”
程姻小声道:“在家。”
秋斐:“吃晚饭了吗?”
程姻被她突然的关心吓了一跳,“啊?吃过了。”
“那就行。”秋斐扯出一个笑,语调冰凉凉的,“现在去洗个澡,衣柜最下边有一套新睡衣,换上,十分钟后我到家。”
“等着我。”
说完不等她发问,迅速挂断电话。
程姻拿着手机一脸茫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秋斐不生气了吗?
不对啊,能听出她的声音还在生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至少是好事,程姻收起手机,抿唇,至少秋斐愿意跟她主动说话了。
她起身去卧室,找到秋斐所说的地方,打开衣柜,默默脸红了。
那套睡衣,布料轻薄,宛若无物,拎起来一看,还是透的!
呃……救命!
程姻顿时手一甩,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把东西扔回去原处。
几分钟后,又脸红红地把衣服捡回来。
不就是穿、穿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程姻:真正的猛1敢于直面姐姐的任何情趣!(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