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空气里都是两人的呼吸纠缠声,急促的、慌张的、对抗的……
程姻哭得更厉害了。
一方面是被凶的,另一方面秋斐带给她的侵略感令她难以招架。
可秋斐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钳制住她的下巴,吻的更深了。
程姻边哭边张开嘴巴小口喘气,但是嘴巴被吻住,连换气也来不及。
因为缺氧,皮肤泛着潮红,身体轻轻颤抖。
泪水变成了一种催化剂,让秋斐有种从头到脚的酥麻感,血液灼热而颤抖。
原先是压抑的怒气,逐渐演变成另一种情绪。
秋斐引导她的动作,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喘气,轻声夸她,“小狗,好乖。”
汗湿的头发散在后背,皮肤裹着一层晶亮的汗珠。
程姻的手指在她的脊背上游走揉捏,因为她的夸奖激动亢奋。
秋斐眼睛里浮上一层因快感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片刻。
“冷静下来了吗?”秋斐嗓音沙哑,轻咳两声,偏头眨掉眼睛里的泪,克制住自己。
这句话也是在问自己,她刚才也很不清醒。如果清醒的话,也不那样对程姻说话了。
此刻反应过来,程姻刚才那句话更多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控诉。
没想到自己那么大反应,扪心自问,到底是谁比较没有安全感?
秋斐垂眸,苦笑了一下。
程姻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语气很可怜,抽噎着问:“不继续了吗?”
“喜欢?”秋斐捏着她的手腕,好笑地问:“但你还有力气?”
哭了这么久,眼睛都要哭肿了,哪里还会有力气。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程姻也很努力了。
秋斐故意调侃她,“再继续的话,可能以后每一次,我都会想起来,程姻好像不太行哦。”
“……”够了。
程姻默默抽回手,面红耳赤地将脸埋在靠枕里不说话了。
刚才那么凶,还指责她,现在被按着亲了一顿,乖乖躺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是欠揉搓。
秋斐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这衣服质量不是很好,刚才两个人……总之不能再穿了。
这是程姻第一次见秋斐发脾气的样子,直起身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默默看着她,有点精神恍惚。
秋斐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突然开口,语意低低:“以后不要这么听话,怎么什么都听我的。让你穿这种衣服,你不知道拒绝?”
程姻打断她,小声道:“但是你喜欢……”
秋斐气笑了,“我让你穿你就穿?我凭什么?我喜欢也不行。”
“只有双方都愿意,穿这种衣服才叫情趣,否则就是故意侮辱……下次不要这么听话,知道吗?”
“……不是,我知道,我懂这些。”程姻垂下头,支吾反驳道:“但我愿意的,我想穿给你看。”
秋斐愣了一下,心尖一派酸软,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怎么这么乖?”
“我一点都不乖,我还骗你惹你生气。”程姻摇摇头,躲开她的手,小声嘟囔,“我是个坏小狗。”
秋斐的手落空,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闻言又被她这句话逗笑,俯身去亲她的唇角,“嗯,你是坏小狗。”
“但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
程姻躲开她的吻。良久,抬头看向她,带着鼻音,忍住眼中的泪意,突然问:“所以,我们要分开多久?”
秋斐的动作顿住,一只手还撑在她的肩膀上,静静看着她。
她没忘记这件事,程姻当然也没忘。刚才的发生的所有吻和爱抚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身体上亲近再多次,心里仍存在隔阂。
短暂的温情与暧昧再次被打破,气氛静了一瞬。
良久,秋斐垂了下眼睛,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嘴唇在她眼睛上温柔地碰了碰,声音干涩着叫她,“宝宝。”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分手。”
“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但是真正能走下去不仅仅是喜欢就足够的。我暂时也没有破除一切困难的勇气……”
秋斐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跳跃的星子。
她握着程姻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很郑重也很温柔:“程姻。”
“我喜欢你,但我更期待着爱你……”
“期待和你一起走很久很久,想和你再也不分开。”秋斐自嘲地笑了笑,“这些话很俗气,但是我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表达了。”
“不分手,我保证,只是相互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麻烦给我一点时间,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好不好?”
秋斐用了一种很平静的商量的语气,甚至其中夹杂了一点迷茫,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做。
一方面,她确认自己很喜欢程姻,不想分手,并且想和她继续走下去。
可另一方面,如果就这样轻易翻篇,当做无事发生的话,未来某一天,这个问题会不会被重新翻出来呢?她不确定。
这个问题将永远横亘在她们中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成为感情失败的诱因。
一段感情的基石是信任,可她们现在恰恰缺少的就是这个。
她想要和程姻走得更久一些,所以才更要慎重对待。
程姻没回答,喉头滚动,眼皮颤动,压抑的情绪似乎又要爆发。
秋斐指腹摸了摸她的眼皮,喟叹,“别哭了。”
“乖乖的,听话。”
程姻吸了吸鼻子,勉强忍耐住,还嘴硬,“我没想哭。”
秋斐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姻顽强地把眼泪憋回去,目光在她身上狠狠扫过,咬牙切齿又声音呜咽,“我真想……”
真想什么?
扑到她身上,搂住她的脖子,吻上去。
又是一个吻,很漫长,空气寂静,两人不停交换呼吸,吞咽着彼此。
分开时,唇线边缘湿润泛红,都气喘吁吁。
程姻撑起手臂,退开,忍住泪意,将手上的东西取下来,拆开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又将沙发上散落的剩下的拢在一起。
低头吸了吸鼻子,小声撂狠话,“你等着!我可厉害!”
秋斐失笑,摸摸她的头发,“好,我等着。”
又把大腿根上的那个皮质腿环解下来,泄愤似的扔到她怀里。
勒得太紧了,大腿根一圈红痕扎眼。
秋斐伸手帮她揉揉,“疼不疼,干嘛还戴这个?”
程姻失落道:“我觉得你喜欢,想让你看。”
说着抬头瞪了她一眼,补充道:“但是你不喜欢,我猜错了。”
秋斐想反驳,“谁说的……”
“你都没反应。”
怎么样才算有反应呢?秋斐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在心里喟叹。
“我再也不戴了。”程姻小声道。
听出她话里的委屈,秋斐失笑:“那下次我戴?”
程姻把东西又迅速拿回来握在手里:“……你也不许戴。”
“好,我不戴。”秋斐又笑,这一笑又牵动了嘴唇,才发现下唇刚才被她咬破了,自语道:“可真是个小狗。”
程姻哼了一声,小声道:“我才不是。”
秋斐没听清,“什么?”
“你都要跟我冷静冷静了,说不定这段时间你就有其他小狗了,到时候她们都围着你,叫你姐姐、姐姐。我又不是唯一一个。”程姻捏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一摊手,“所以不许这样叫我。”
好酸的一句话,好阴阳怪气啊,是不是侧面敲打她呢。
“不行,我偏要叫。”秋斐面容带笑,双手收拢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难得幼稚,在她耳边轻声道:“小狗小狗小狗,你就是姐姐唯一的小狗。”
直到程姻被叫得耳尖通红,不好意思地从她怀里钻出来。板着脸故作冷酷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也是我唯一的姐姐。”
秋斐:“……”
好耳熟的梗,是不是在哪听过。
这句话完,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气氛重新安静下来。
程姻起身,把衣服换回来。
可惜了,秋斐应该还挺喜欢这套衣服的,但是以后不能穿了。
然后两人一块牵手下楼。
因为都沾了酒不能开车,程姻打电话找了代驾。
一路上尽量走得很慢,但路再长,总会到达终点,两人在那家咖啡馆前面分开。
“那我还能给你发消息吗?”
“可以。”
“你会不会不接我电话?”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程姻搂着她的脖子,带着哭腔,拼命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好……那我等你。”
车辆即将启动的那一瞬间,还是没忍住。眼
泪扑簌簌地掉下来,程姻冲下来用力抱住她,努力看着她,小心翼翼道:
“姐姐,我的喜欢或许还很浅薄,也很不成熟,也没经验,但我也会努力爱你的。”
“你也等等我,好不好?”
秋斐微笑看着她,亲亲她的脸颊,点头,“好。”
夜风拂过离人的脸颊。
程姻透过车窗,努力向外看,站在原地的人影随着距离逐渐变小,缩成一个小黑点,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内什么,不虐的吧?(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