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大桌,宋还及宋父坐一排,校长局促的坐在侧面,陈羲和和宋谰江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宋谰江知道陈羲和怕冷,所有给他穿了很多。早上出门前,宋谰江给陈羲和穿衣服,做早饭,然后又摸又亲,磨叽了半天才走。
“小江,我们要去哪。”陈羲和扑腾眨了下那长长的睫毛,显得还有些睡眼惺忪。
宋谰江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陈羲和。很久很久,宋谰江才开口:“你自由了。”
“宋谰江,你个死贱种!丑闻闹得人尽皆知,你到底要给我们家丢多大的脸?”宋青木的完全怒火振醒了陈羲和。
宋青木脸上青筋暴起,脸气得又涨又红,直接把眼前的玻璃茶杯朝宋谰江脸上砸。宋谰江也没躲,直勾勾的挨了这一打。
平日的小事宋青木可以花点钱解决,但这次事闹大了,人尽皆知,宋家颜面全无。
脸上被玻璃划了多处破口,鲜血直流,血腥狼狈。幸亏杯里的是温水,不然那惨状更加难以估计。
校长倒吸一口冷气:“冷静,冷静,别动手啊先生。”校长迈开老腿,连递几张餐巾纸给宋谰江,宋谰江默默擦了擦脸上的血,擦干的一些地方渗出了新的血。
“你这畜生,脸上还打这么多变态一样钉子,像个地痞流氓!人模狗样的,丢尽了脸!”宋青木不在乎他多么惨,教训他是自己的义务。
宋谰江沉默不语,桌下的手却紧紧握着陈羲和的手。
这时,陈羲和父母姗姗来迟。陈羲和看到他们,紧张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害怕的止不住颤抖。
失联多月,他不知道周红和陈康知有没有联系过他,是不是已经不要他了呢,置之不顾了呢。陈羲和在心底对那可怜的少的亲情抱有最后一丝期盼。
陈康知进门后,找了个位置冷脸坐下。周红性格泼辣,直接冲到宋家人面前发疯。
“你们这群神经病,怎么养出这种脑残儿子的?啊!说话!!”
周红今天涂了个烈焰大红唇,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持续输出:“变不变态?同性恋!囚禁!恶心又犯法,把我孩子害成这幅模样,你们要怎么样!”
紧接着开始狂敲桌面,以此释放怒气。
宋青木没理会这个泼妇,而是想着怎么处理私生子,毕竟周红这种底层贱民和他也不是一个层次的。宋还家教很好,面无表情,故作了一种歉意的表情,有些贱贱的,周红看了更气了。
“你装什么?我看你也是个贱种烂胚,人模狗样的!给我儿子赔偿金!精神损失费!”
周红也把真实目的甩出来了,她要钱,看得见摸得着的钱。
校长急了,他可不敢得罪宋家人:“周女士,您先别急……万一陈同学是自愿的,他也是爱着宋小少爷的……”
“我不是自愿的,我恨,我怕。”陈羲和面色苍白,不敢抬头,唇色暗沉,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不是自愿的,恨、怕。
这几个字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宋谰江耳中。宋谰江心中升起怒意,但这怎么不是事实呢,他把陈羲和毁了,陈羲和怎么能不恨他,不怕他。
不爱他。
陈羲和轻轻挣脱了被宋谰江握住的手。
宋谰江死死盯着陈羲和,陈羲和却没看他,也没有呵斥他。
周红得意洋洋:“死狗,好好竖起狗耳朵,听清楚了没!”
宋还听了也只是鄙夷的淡淡微笑:“您放心,我们钱给够,人也会好好管。”
陈羲和还是崩溃了,亲情的渴望之火又一次被彻底浇灭了。
是钱。
周红除了名声外,最爱的不是钱吗。这么多年过的苦日子,靠宋家的巨额补偿费,怎么能不实现阶级跨越呢。
宋还又说:“我们还会安排最好的心理医师和治疗团队。宋谰江我们也会送出国,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陈同学,让陈同学可以顺利,安全的毕业,实现人生梦想。”
再后来,陈羲和不太记得清了,只记得这场闹剧结束后,他看也没看宋谰江一眼,和家人走出了会议室。
他重返校园后,原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那些荒诞的记忆重复凌迟着他。
身边人的目光也与从前再不相同,因为他是那个烂瓜的主人公,所以走到哪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都可以听得到,心里的难过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连陪在自己身边的陶灼黎的名声受到牵连,因此败坏。
陈羲和本就深受病患,他怎能还承受那么大的心理压力?真的很痛苦,每分每秒都活得很艰难。
最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他的父母,说钱也拿到了,他人也废了,放过他,让他好好去死。
宋还也确实把他的事给安排妥当了,陈羲和也很确定的放弃了学业,选择接受了住院治疗,尽管父母极力反对,可是陈羲和再也不会听话了。
他住院后,也没再见过父母,他不允许看护让周红和陈康知进来,他们也伤害了自己很深。
当然,也没有了任何关于宋谰江的消息。
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好好活下去,因此他也很配合的接受了治疗,一年多也康复的很不错。
结束治疗出院后,陈羲和没回老家,在杭城租了个老破小出租屋,边找工作边用最后的积蓄过活,他没有联系父母。
也没有再联系陶灼黎。这似乎也达成了默契,他也没有联系陈羲和。陈羲和刚开始也有些难过,过久了也就没有感觉了,他就默认他们是断交了。
毕竟医院里的病友也很好相处,工作后也是认识了同事兼好友杨柠儿。
杨柠儿是个很大气的女生,人美心善,家里因为重男轻女所以没供她继续上学。杨柠儿却直呼“我操你爸的根的封建猪们”,自己出来过活,不鸟她那渣滓傻逼家人。杨柠儿工作能力很出色,很会打交道,因此也混上了副店长的位置,日子也勉强舒坦潇洒。
她见陈羲和那病怏怏的小男孩,看他过的不太好,就也很热心的跟他处上gay蜜了,好在两人聊天也投机的很,陈羲和的日子也算走上其他的正轨了。
.
.
陈羲和视线模糊。
许久没有发生过性关系,刚被干的晕乎,现在才回过神,从那段难忘的记忆里走出来。
陈羲和瘫坐在员工更衣室的靠椅上,无力的穿上了衣服,扣手臂上纽扣的时候,无意间抚摸到了那道永久的疤痕。
宋谰江站在一旁,西服早已经整整齐齐的穿好,变回了那个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
他注视陈羲和数秒,许久开口。
“这几年我没有刻意找过你,这次是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