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美兰接到了一个消息。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办公室,满满一杯热咖啡被她洒在了键盘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揪住头发低声自语道。“承业住院了,这么大的事我现在才知道!”
她起身在地上转了一圈,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打给她的第一助理。
“霍临!你现在立刻到市人民医院去一趟!……什么事?当然是柯总的事!”她对自己那个有些迷糊的助理霍临耐心不多,对方只是多问了一句,她就怒不可遏。“不要问问问个没完!柯总住院了,在急诊监护室!你去看看情况,我随后就到!”
霍临挂掉电话之后,立刻边收拾东西边给简苍海发了一条信息。
——柯总住院的事被她知道了。
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没事。”
没事?
霍临虽然不明白表姐的意思,但只能硬着头皮照邓美兰的意思,去医院假装探望。
其实她早有预感,昨天简苍海说她是代表柯霜来跟她联系的时候,她就知道柯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简苍海把短信给她俩看:“我们这么早暴露这件事是好事吗?”
柯霜昨晚没睡好,此时正有些无力地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我想了想,要想让他们上钩,光靠我能力不足这一点是不够的。他们并不在乎我,他们在乎的是我爸爸。只有把这个风声放出去,他们才会有动力。”
她既然这么说,另外两人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昨天晚上柯霜回去以后又失眠了,想了一夜的计策,最后决定下剂猛药,给他们一点甜头。
果不其然,邓美兰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嘴上说是探望,其实心里不知藏了多少花花肠子。
“丁向富那边呢?”时傲竹问。
今天早上柯霜早早去了小区把她俩接到公司,趁着四下无人,从内网侵入了丁向富的社交账号。他是粗人一个,对电子产品的运用只限于打电话收短信,根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简苍海甚至觉得有些无聊,全程不用两分钟就成功了。
此时听时傲竹这么问,简苍海打开手机看了看:“他好像还没醒。”
没醒?
时傲竹看了看墙上的万年历钟,已经是十点了,他居然还在睡觉,看来他真要输给邓美兰了。
简苍海突然“嗯?”了一声,说:“不对,他是直接去了医院那边,定位显示他已经在那里了,你跟柯总说过这个计划了吗?”
“说过了,我爸爸也同意。”柯霜睁开眼睛看了看屏幕,笑了笑说:“你看,很快就有新进展了。”
与此同时,时傲竹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高层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丁向富提议马上开一次董事会,讨论一下柯总的股份如何托管,艾特了邓美兰和柯霜。
看他急迫的样子,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柯承业的股份拿过来算一算,好全部装进他的腰包。
邓美兰还没回答,柯霜就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表示同意。
这场董事会,早就在柯霜意料之中,如果不是之前瞒着他们,他们在得知柯承业在监护室的第一天,就必定会提出这个要求。
开董事会这一举动,无非是谈钱和权。
丁向富想取代柯承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柯承业住院的消息对他来说,是个极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而邓美兰则是想要钱,当然,她现在有固定的来源,平时的面貌也十分道貌岸然,所以答复得迟,仿佛不想像丁向富那么猴急似的。其实冲她让霍临先去稳住柯承业这一点来看,她也对这块肥肉垂涎欲滴。
这次的会议是场鸿门宴。
“对了,他们如果去了医院,想对柯总不利怎么办?”时傲竹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有些担心。
柯霜早就设想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问只是微微一笑:“爸爸根本不在那里。”
挂掉电话的邓美兰迅速洗了个脸化了个妆,直接叫司机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结果,她扑了个空。
不仅是她,先她一步赶到的丁向富也在楼道跟医生大吵大闹,说自己是柯承业的亲兄弟,有权利知道病人的去向之类。
邓美兰听到他那响亮的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柯承业今天早上训练下地走动,摔了一跤,情况危急正在手术室抢救。
医生当然不管丁向富的无理取闹,解释清楚后,见他还是纠缠不休,就直接拨打了保安的电话,让他们过来处理人。
丁向富被架出大楼,又大骂了几句,余光瞥见邓美兰的身影,走上去按住了她的肩,沉声道:“知道承业出事,你来得挺快啊,妹妹。”
平时邓美兰叫他一声向富哥,表面上对他还算恭敬,丁向富这句话并非有什么恶意。
但邓美兰没有见到柯承业,本就十分烦躁,听到他的声音更是觉得他丢人到家,想和他拉开距离。
她面无表情地矮了一下身子避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他的问题:“你别乱说,我来看病的。”
“什么病,你怀孕了?”丁向富挤眉弄眼调侃道。
邓美兰连陪笑都不想装,冷着脸道:“关你什么事?”
丁向富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你朝我发什么疯?柯承业病了又不是我害的,你心疼别带累着我,有本事你去给他端屎端尿啊,你不做的挺好么?可惜这么多年了,连个情人的位置都没混出来,人家生病都不告诉你,怕不是防着你吧!”
他这些话句句戳心,简直是朝着邓美兰伤口上撒盐。
那年文怀雪去世,她的确衣不解带照顾过柯承业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出她想做总裁太太,只是柯承业根本没那个意思,虽然他没有澄清过公司里的谣言,但那也只是勉强维持邓美兰脸面的遮羞布罢了。
别人不知道,丁向富却门儿清。
她本来已经忍回去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点:“你被人家保安扔出来的,不知道丢人的是谁,而且,你提议开董事会,不就是想吞承业的那三层的股份么?”
“能者居之,怎么,他都抢救了,我不能为承文以后的路想一想?而且别装清高,你敢说你的手就干净?”丁向富哼了一声,他听过一些风声,据说邓美兰利用职位之便捞了不少,他嫉妒得要死,可惜没什么证据,只能这个时候拿出来过过嘴瘾。
邓美兰没有理他,直接上了车,绝尘而去。
坐在副驾上的霍临找角度自拍,拍了好久都没有满意的,司机是前几天从人事科调过来的柳江,他打趣说:“临姐,你这自拍时间够长的啊?”
“你懂什么呀,玻璃打开后的自然光最漂亮。”
“临姐哪个角度也好看!”柳江嘴甜。
“你别管啊,我们等着也是等着嘛。”霍临刚说完,邓美兰就朝车这边走过来了,她只好放下手机,扭头问:“邓董,那个丁向富太没礼貌了,在医院里被保安赶出来,就朝你发火,什么人呀!”
邓美兰白她一眼:“行了,别说了,你回去收拾东西,过来监视着,一旦承业病情稳定允许探视了就给我打电话。”
霍临点点头,又问:“等会董事会您去吗?”
“去啊,干嘛不去?”邓美兰闭上眼睛养神。“我不去,让丁向富捷足先登?做梦!”
柳江插嘴问:“那小柯总能力挺强的啊看着,应该不至于着了丁向富的道吧?”
邓美兰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霍临连忙拍马屁:“你懂什么,柯霜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没了柯总,她在我们丁董面前算个什么呀!”
“对对对,嘿嘿,临姐教训得有理,晚上我自罚三杯。那我就先提前庆祝邓总了,祝邓总马到成功!”柳江心里喜滋滋的,他之前果然没有抱错大腿,那个丁向富一看就是个草包,难成大事。
霍临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简苍海那边发过来的“收到”,心里抱怨了一句:这视频都快一个G了,浪费她的流量。
简苍海把霍临发过来的视频打开,三人凑在一起看了看,时傲竹哑口无言:“还真被你们猜对了,他们反目成仇的速度比我们想象得还快。”
本来以为还得一点推动力,才能把他们推到对立面去,谁知两人也是面和心不和,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原形毕露。
“我去准备会议室。”时傲竹起身去打印会议签到表。
简苍海也起身:“那我和你一起。”
柯霜立刻直起身子:“我也去。”
时傲竹看了她们一眼:“怎么,几张表格还需要三个人抬吗?你们还是在这商量一下,等会怎么对付那两只老狐狸吧。”
她出门之后,柯霜坐回椅子里,挑眉看着仍旧不舍得把目光从姐姐背影上离开的简苍海,咳了一声:“我想了想,昨晚的赌注还是太过了,不管我们最后谁赢,我都会失去至少一个得力的员工,所以我是必输的,这不合理。”
简苍海瞟她一眼:“被你发现了?”
柯霜有些无语:“你真是这么想的?”
站在窗边眺望的简苍海的眸色暗了暗,没有回答。
她也不想离开这里,这个久违地让她燃烧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