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傲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额前疼得要死,脑子里一片模糊,她记得自己是到了小区楼下,刚打开车门,就见一个黑影窜了过来,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时傲竹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车库的角落。她想抬手揉揉额角,但是双手被绑在身后,不能动弹。
她被绑架了?
时傲竹有些没能理解现在的情况,这种电视剧里才见过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没有一点实感。
她看了看周围,车库里全是杂物,也没有其他人。
但是站还是可以站起来的,她慢慢走到卷帘门前,踮着脚透过钥匙孔往外看。
外面还是晚上,这个车库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小院,也是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音。
她翻过身用手试着提了提,果不其然,卷帘门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
她又叫了几声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也不在身上,叫求救都做不到。
她觉得有点冷,上车的时候,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副驾上了。于是又返回角落,开始思考现在能做的事情。
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的位置,外面也没有人,不知道叫喊会不会有效果,但有可能会引来绑架她的元凶。
最后时傲竹决定,还是先不莽撞,把绑着她手的绳子弄开为好。
她四处找寻了一下,这个车库里大部分放的都是轮胎之类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工具。而且光线不足,她想看清什么东西就必须蹲下去仔细观察。
找了半天,她发现电视剧里都是假的,不会有刀片,也不会有打火机,想切开绳子根本是天方夜谭。
然后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个脚步声。
时傲竹立刻坐回原来的位置装睡。
“你真的把她绑来了?”随着卷帘门拉起来的声音,有两个人走了进来,说话的人时傲竹还认识。
是前几天跑路的邓美兰。
时傲竹突然明白了,她绑架自己的真正原因。
她想要回那个文件。
她当时慌忙跑路,妄想逃过一劫。但毕竟有这么大的把柄放在她们手里,所以她不放心,这才回来铤而走险。
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有更大的把柄了?
时傲竹屏住气息,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计划。
“姐,你确定这女的能值这么多钱?”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要我说就应该把柯霜绑了,她才是承文的大小姐,肯定比她值钱。”
“你懂什么,柯霜喜欢她,要多少钱也给。”邓美兰走到时傲竹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回头问那个男人。“你用了多大的力,她怎么还不醒,不会出事了吧?”
那男人走过来轻轻踢了踢时傲竹:“喂,醒醒!”
时傲竹没法,只能睁开眼。
“你是装睡啊?”邓美兰笑了笑,起身坐到一边的轮胎上。“我已经通知柯霜了,一会儿你就能回家。”
“你到底要干什么!”时傲竹怒视着她问。“邓美兰,你真是疯了!”
“你说话放尊重点啊!”那男人指着时傲竹骂道。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横肉,胳膊上刺了一个虎头,说话又凶又狠。
邓美兰拦住他:“行了,把你那职业病收一收,人家是正经高材生,是小柯总的心尖,别吓坏人家小姑娘。”
那男人哼了一声,点了根烟,走出了车库。
邓美兰又转过来对时傲竹笑:“你不用怕,我这个弟弟是做高利贷收账的,职业病,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弄点钱再走,反正这里待不下去了,估计明天起来就得接法院传票。”
“你捞了三亿,还不够吗?”时傲竹是记得的,之前她们查出来的数额,至少也有这么多。
邓美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再追究那么多了。
反而,她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叹了口气说:“那钱不是我花的,是我弟弟在外面赌输的钱,后来利滚利,他还不起,被人砍了一只手,才通知到我这里,他现在还被关着呢,我能怎么办,我也很辛苦的。”
见时傲竹一脸震惊,邓美兰微微笑了一下:“你应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会这么黑暗吧,你们都是从小接受好的教育,又顺风顺水进了公司,估计以后过得也会越来越好。可是我不一样,我从小想做成什么事,就必须付出十倍的努力,可是最终结果也不一定能成。”
她滔滔不绝,不像是跟时傲竹说,反倒像是自语:“说实话,我挺嫉妒你们的。怀雪也是,从小什么都有,当初,我被人诬陷偷班费,是她站出来帮了我,后来我们成了好闺蜜,她依旧每天春风得意,我在她身边,被反衬地像只灰溜溜的老鼠。其实我长相比她好看,可是她运气比我高,当时柯承业还是个穷小子,她非要选择他,我以为她的霉运终于要来了,我要胜过她了。”
“……可是婚后没多久,柯承业的那个小公司就一骑绝尘,业绩越来越好,怀雪邀请我过来投资,你说,她怎么那么善良?”邓美兰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夸赞,反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她难道看不出来我恨她,我嫉妒她,我恨不得让她去死吗?”
时傲竹心头一跳,文怀雪是真的去世了,据柯霜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难道,这件事居然和邓美兰有关?
“我知道你想什么,怀雪不是我杀的,但是她死了之后,我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邓美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天快亮了,你要不要睡会?”
时傲竹摇摇头,一时间知道了这么多内幕,她还有些消化不动。
而且现在,她们肯定都没有睡觉,在为她被绑架这件事而奔波。
特别是柯霜,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
“你是怎么跟柯霜说的,你没有故意夸大吓她吧?”时傲竹知道,有时候那些绑匪会切一截假指头什么的给家属拍照,故意让他们着急。
如果邓美兰这么做了,柯霜一定会吓坏的。
邓美兰看她这么问,嗤笑了一声:“我只是说你在我这做客,让她拿钱过来换人。”
时傲竹有种无力的感觉,她知道,邓美兰一旦开口,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估计会有几个亿吧。
沉默了一会,时傲竹问:“你这是犯法的,就不怕被抓吗?”
“我说了,反正已经不能更烂了。”邓美兰甚至笑了笑。“刚才那个男人看到了吧,他是来等钱的,拿到钱他才会把我弟弟放出来。”
“然后呢?”
“什么?”
“然后呢,你就打算这么烂下去吗?”时傲竹抬头认真盯着她的眼睛。“你就打算错上加错,从这个城市败退,彻底消失?如果你是这么软弱的人,应该走不到今天吧?”
“赌债说到底就是钱,迟早能赚回来的。可是一旦你真的与柯霜完成了这场交易,你绑架的罪名就成立了,性质就全变了。”
邓美兰沉默了一会,说:“我当然不想就这么认输,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还有,你愿意试试吗?”时傲竹觉得自己也许是疯了,她听邓美兰说了这么一通,觉得她可恨,也觉得她可怜。
她想劝一下邓美兰,为了她,为了柯霜,也为了自己。
于是她盯着邓美兰,问她还愿不愿意再试一次。
邓美兰的眼里明显有了一丝光芒,她当然想东山再起,她当然想重回巅峰,她能够走到今天,并非全靠运气。跟丁向富不同,她是有能力的,不管做什么,她都拼命做到了最好。
这么努力在承文站稳,接到催债电话的时候,她觉得老天是在玩她。
那根本不是她的错,误入歧途之后,根本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给她机会,问她要不要试试重新再来。
柯霜接到邓美兰电话的时候,稍微安心了些。
不管怎么样,能知道去向就好。
但是她让自己筹的五亿,根本就拿不出来。
承文市值不少,但是都是虚的取不出来。就算她要卖原始股,也得等第二天白天开盘才行。而且一旦大股东有卖出动作,会造成整个公司基本盘的恐慌抛售,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就绝不是几亿那么点。
但是还有一个办法。
简苍海打了几个电话走进来问:“我和席枫商量了一下,我们能拿出来两亿,我去跟家里人认个错,看能不能借出来点,然后席枫也打电话给她爸妈了。你那边怎么样?”
“不用了。”柯霜取出手机给林梦琪打电话。“把霜天抵押出去,现在给我借五亿出来。”
那边的林梦琪还在睡梦中,听她说完,愣了一会才说:“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来不及解释了,照我说的做。”柯霜也知道霜天是她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抵押非常非常可惜,但是事急从权,她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林梦琪听出她声音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阿霜,你先别急,也许我能帮到你。”
“梦琪,算我求你。”
“阿霜,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能这么冲动,这么多年霜天一直是我在打理,就算你要扼杀它,我总有知情权吧?”
“姐姐被绑了,对方要五亿。”
“那你等一下,我去联系银行。”
挂掉电话之后,柯霜说:“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简苍海看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忍不住说:“你确定要这样?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警,然后让姐姐孤零零地等在那里担风险吗?”柯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钱可以再赚,姐姐的安全更重要。”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上面是邓美兰的短信:“我是时傲竹,马上报警,邓美兰是被威胁的。”
明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