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实际上,她是预想过摊牌后对方会有的反应,其中也包括被对方原地推倒,但这种情况过于奇幻,几乎算是从话本里直接拿出来的剧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在心里呼喊着,看着绳索越离越近,她突然想起话本里描述的那些剧情,能用得上绳索的无非是捆绑,强制……
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做这些呢?
沈卿尘不合时宜地想,但很快就把这个想法甩到了脑后——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姜千寻为什么敢这么大逆不道,对方还不能使用灵力,就算可以,又凭什么认为能够把她捆住?
难道是认定了她不会反抗?
可那绳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麻绳,都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轻易震碎,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让其近身。
沈卿尘下定决心,如果对方真敢来捆她,那谈话的必要也没了,她可以直接将对方擒住,之后怎么处理,自有律法可循。
只是,对方的前途也将彻底崩塌,别说是灵秀宗,就是放眼整个仙界,也没一个地方能容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人。
她不愿意看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没有急着发难,想给对方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但姜千寻像是铁了心,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完了。
沈卿尘真的非常痛心,没想到如此聪慧的弟子,就这么沉迷在邪念中,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
谁知,她预想的场面并未出现。
姜千寻的确是拿着绳子到了她面前,却不是用在她的身上,而是把绳子递给她,让她把自己的手脚捆住。
沈卿尘:“……什么?”
“求你了……师尊……”姜千寻催促着,喉间晦涩的情/欲几乎遮掩不住,她的这声师尊与平日不同,莫名染上了些磁性与性感。
沈卿尘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由自主接过绳子,缠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姜千寻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放在这种时候,莫名让人口干舌燥。
待把手脚全部绑好,姜千寻乖顺地躺在她身边,道:“好了,师尊,你走吧。”
说来说去,还是要赶她走?
沈卿尘有些气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师尊。”姜千寻把头转过去不看她,声音中含着羞燥的情/欲:“现在我也不能做什么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什么是你不能做什么了,你想……”沈卿尘追问:“你本来是想做什么的?”
姜千寻没有回答,黑暗中,沈卿尘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不是来听沉默的,便强行把人翻了过去,让对方直面自己的提问。
“……非要我说明白么?”姜千寻把头偏过去,声音低沉:“……想做/爱。”
沈卿尘听到自己脑中轰的一声,这直白到令人心惊的词语,就这么出现在了对方口中,昭示着她之前所有的糟糕念头全部成了真。
她没有去问是想和谁做,因为结果已经明了无比,这山上只有她们两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原来结果还是一样,她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又落了空,如此反复数次,已经让她觉得筋疲力尽,她没有动作,只道:“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不能珍惜自己的未来?
为什么要耽于情色,就那么想吗?
沈卿尘心中激荡着恨铁不成钢的质问,她也是经历过那个年纪的人,她知道在某个时期,人的欲望会无比强烈,但并没有强到这种地步,至少用不着借助绳子。
莫非姜千寻天赋异禀,欲望比寻常人要强出几倍,才搅得她无法安眠,日思夜想?
“我不知道,师尊。”姜千寻被绳索勒疼,脑子倒清醒不少:“今晚洗澡之前,我还感觉挺正常的,后来我把那袋种子倒进去,温泉里开了好多花,有一朵特别明艳的大红花,我看到它……就感觉自己要忍不住了……”
对方答非所问,沈卿尘却是听明白了。
她给的香籽里根本没有大红色这么媚俗的花,不过说起大红,她突然想到一种叫迷情的花,倒是生得又红又大,它开花时会散发出一种香气,离它最近的那个人会被它蛊惑,变得情难自制。
“……我本来想着把自己关在屋里,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你在这里,还说什么都不肯走,才走投无路出此下策,师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唐突你的,我在心里敬重你,仰慕你,把你当成榜样和目标,我……我觉得很丢人……所以,师尊,你快走吧,别看我了。”
在她念叨期间,沈卿尘的神魂飞出,已把实况查明,她说得不假,不知为什么,那袋香籽里居然混进了一棵迷情花。
至此,事情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沈卿尘微微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呢?”
姜千寻体内的欲望已经压制了下去,也能够正常交谈了,便道:“我怕自己忍不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而且没有半点含糊和躲闪,就像是度过了发情期的小狗,又成了让人忍不住想摸摸的乖巧模样。
沈卿尘伸出手,她就把头凑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摸头?”
“师尊的样子就是想摸头,我看得出。”
摸了两下,沈卿尘突然停下了动作,她突然意识到,不,不对,事情还没有解决,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迷惑住了,竟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姜千寻感觉到她身周气息的变化,歪头唤了一声:“师尊?”
沈卿尘缩回手,冷声道:“我问你,傅欣长老在课上没收过你一本书,可有此事?”
“书?”姜千寻想了想,恍然道:“是那个叫霸道徒弟的话本吧,怎么,她都把状告到你这儿来了?”
见她承认得如此坦然,沈卿尘心中的怒火更盛,认定对方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那话本中写的,究竟是不是你的所思所想?”
“为什么是我的……”姜千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不过就看了一眼,怎么就成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你还要狡辩么?”沈卿尘索性把事情说白了:“执事会都查出来了,这话本就是从你的舍监流出去的,若不是你,你有那种居心,怎么会写得如此……如此放肆……”
她本想说更直白的词,但没能说出口。
姜千寻听她解释之后,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失笑道:“师尊说什么呢,那小说又不是我写的。”
沈卿尘不信:“不是你又能是谁,那些穿书的题材能是这个世界的人想出来的么?”
“不能,只有穿越者能。”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师尊,穿越者不止我一个啊。”
“……”沈卿尘沉默一阵,道:“你说什么?”
姜千寻见瞒不住了,便只得把实情道出:“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只有我一人穿越,跟我同期进来的两个天灵根,一个游采薇一个凌萱,她们都是穿越的,游采薇跟我一个宿舍,她以前就是写小说的,那些话本应该都是她写的。”
“那你上课时看的那本……”
“我跟别人借的,还没看进去,就被长老没收了。”姜千寻有些无奈道:“傅长老跟我有仇,告状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沈卿尘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峰回路转到底还是回到原点,看着姜千寻撇着嘴抱怨的可爱模样,突然忍不住抱了上去。
太好了,她的徒弟没烂掉。
太好了,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
太好了,她还能和徒弟一起生活。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激动万分,反倒是被抱的姜千寻有些意外,被她这么一抱,体内又被激出丝丝缕缕的悸动,忙为难道:“师尊,不行,我好像又有感觉了……”
沈卿尘吓得连忙松开,见姜千寻咬着牙,拼命压制欲望的模样,突然生出些心疼,便道:“要不然,我来帮你疏通吧。”
“啊?”姜千寻吓了一跳:“不不不,师尊,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这种污秽的事呢……”
“别误会,不是帮你那个……”沈卿尘知道她是误会了,忙有些面热地解释道:“我是说,用灵气帮你把药效驱散,这样你就不用忍着了。”
姜千寻的确忍得辛苦,又不能动用灵力,便答应了下来,沈卿尘帮她把绳子解开,静默中,姜千寻说了句:“谢谢师尊。”
“别分神。”沈卿尘道:“要开始了。”
而另一边,正在熬夜码字的游采薇好不容易写完了最新一章,正准备上床睡觉时,突然听到楼道里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她有些好奇,忍着睡意拉开门一看,正与领头的南宫怜玉打了个照面。
南宫怜玉还没说话,她就进入了战斗状态,抱臂挑衅道:“哟,南宫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半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对方并未回答,只偏了偏头,立刻就有几个人冲上来将她制住,游采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南宫怜玉已经长驱直入,不顾她的阻拦一直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的是她的新作。
游采薇急了:“卧槽那是我隐私!南宫怜玉你特么变态吧,侵犯我隐私了知道吗!不准看听到没有!”
但她叫破喉咙也没用,身后的几个跟班把她肩膀钳得死死的,她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冲上去阻止了,她能做的就只有疯狂嘴炮,然而南宫怜玉犹如老僧入定,压根没把她的嘴炮放在眼里。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怜玉终于读完了新作,有些黯然地放下了稿子,而此时的游采薇就像失去了贞洁的烈女,除了死没其他念头。
“杀了我吧。”她万念俱灰道:“既然这件事被你发现了,我还不如去死得好。”
“把她带回去。”南宫怜玉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淡淡地下了命令。
游采薇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急忙挣扎起来:“我不去!南宫怜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犯错,你不能对我动用私刑!”
“我想做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来之前南宫怜玉就做了万全的准备,砸重金将各处下了隔音的阵法,即使游采薇嚎破了嗓子,都没能招来任何人的理睬。
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被带到了千羽峰,倒不是南宫怜玉的住处,而是后山一个入口隐蔽的密室,里面的装修非常奢华,跟班把她往里一推就出去了,接着南宫怜玉走了进来,将唯一的门给锁了起来。
游采薇见只剩她一人,胆子便大了些:“南宫怜玉,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个好妈就能为所欲为,我也是记事堂挂名的内门弟子,要是你敢杀人,你妈也护不住你!”
南宫怜玉走到她身后的软塌上,好整以暇地坐下,失笑道:“我为什么要杀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你到底想干嘛?”游采薇转过身,往后退了退,去摸门上的把手,嘴上还不忘说着分散对方注意的话:“你别说你想上我啊,我可不给你上。”
南宫怜玉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别试了,我下了阵法,门打不开的,你能不能坐下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游采薇骂道:“你是狗吧,大半夜把我弄这儿来,又不杀我又不上我,非要和我谈心,你特么找错人了吧?”
她与南宫怜玉积怨已久,对方现在抓住了她的把柄,肯定是想以此要挟,让她做违背祖宗的决定!
游采薇决定抵死不从,拔剑威胁道:“你放不放人?不放我现在就血溅三尺,等事情败露,你们南宫家都得被你连累得身败名裂!”
南宫怜玉叹了口气。
她预料到对方会抗拒,但没想到会这么抗拒,她走过去想把剑夺下来,但游采薇铁了心似的,跟她玩起了二人转,两人在软塌四周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南宫怜玉败下阵来。
“大姐,我是你粉丝!”
她半是恼怒半是羞惭地说出这句话,在看到游采薇脸上的表情,由誓死不从变成莫名其妙,又变成把柄在手的嘚瑟之后,忍不住捂住了脸。
游采薇把剑扔下,跑到她身边,弯着腰想偷看她的表情:“真的?”
“我骗你干嘛!”南宫怜玉转了个身不给看,她现在无比后悔说出了真相,早知道自己就不露面,让手下逼这个人码字就是了。
“嘿嘿,原来大小姐也看话本啊?”游采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得意:“怎么样,太太我写得好不好,爽不爽,色情不色情?”
“好什么……那么多错误……”
南宫怜玉自然不能承认自己爱她都爱得要发疯了,便随便吐了个槽,谁知游采薇表面不正经,在自己的小说上却是很较真的,表情立刻恢复了严肃:“错误?什么错误?”
“错误……”南宫怜玉冥思苦想了一阵,道:“比如体位什么的,你肯定是乱写的。”
“放屁,我才不是乱写呢,全都是有珍贵视频资料为佐证的,你具体说说,哪本,哪一章的体位有问题!”
游采薇当然是存了为难的心思,虽说这人突然说是自己的读者,论理自己应该给点关怀和怜爱,但偏偏对方接着就开始吹毛求疵,那么多少给点鞭笞也是应该的。
说不出来,就说她是假粉!
南宫怜玉自然不是假粉,她虽然表面上嚣张跋扈,但自尊很强,绝不屑于撒谎,更别说这些书她全都抄过一遍,连里面每个标点符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清冷仙尊那本,第一百二十四回,主角把喝醉的仙尊扶回房,她们背靠背完成了……同房……”南宫怜玉一张脸羞得血红,但丝毫没有磕绊和迟疑:“这怎么可能!正常人体根本做不出来这种姿势!”
游采薇有些记不清章节了,但这个背靠背的经典体位却还记得,当下就准备舌战一番,让对方心服口服,但她发现体位这个东西靠说是说不清楚的,用手指比划也比划不明白,想要以最快的时间令对方信服,必须身体力行。
“来,你躺下来。”游采薇指了指软塌:“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背靠背行不行。”
……
与此同时,南宫绛在把姜千寻卖了之后,一直有些心怀愧疚,她觉得,自己说了这个之后,她们师徒的关系肯定要受打击,两人相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没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她们不会决裂吧?
南宫绛走来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连夜过去看看情况,但她才刚走到门边,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
对方一身红裙,表情无悲无喜。
即便见到她眼中有惊喜,但那抹惊喜还是转瞬即逝,待走到她面前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只道:“阿绛,近来可好?”
南宫绛几乎要老泪纵横,她走过去将其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直到把对方的头发揉乱,有了些许的可爱味道后才停下来,两人对视半晌,正当南宫绛要凑过去索吻的时候,对方突然将她的嘴挡开:“……有人。”
“哪里有人,你又害羞了是不是?”南宫绛不管,仍旧死皮赖脸要亲,宿若只得把她推开,指了指门外,南宫绛抬眼看去,发现还真有个瘦巴巴的小女孩。
“她叫单瞳瞳。”宿若道:“是我朋友的孩子,我这次带她回来,是想帮她谋个出路。”
南宫绛扫了一眼,发现这孩子资质倒是还行,就是怯怯懦懦的,一直躲在门后,连看都不敢看她。
南宫绛本就不愿意让自己老婆到处结交朋友,这些年她也不是没劝过对方就在家里享福,但对方天生就是个侠客,住一两个月还行,时间一长根本待不住,自己又不忍看她慢慢沉默下去,只得由她去了。
谁知这次倒好,弄回个孩子来。
“哪个朋友?”南宫绛狐疑道。
“你认识的,与南宫家还有点渊源。”宿若说了一句,就不再往下说了,又道:“先给她安排住处吧,连日赶路都很累了。”
待童子把人带走后,两人回到屋里,宿若才继续说下去:“藏南单家,你听过吗?”
南宫绛想了一阵,道:“小时候听我爹说过,好像也是个有名的世家,不过后来败落了,这几百年没听过有什么消息。”
“是的,我也听我娘说过,以前是很有名的世家,后来出过一场事故,就慢慢不如从前了,前段时间我经过那里,想要帮我娘拜访故友,才发现家里只剩她了。”
宿若缓缓道:“其实这件事原不该求你的,我刚才说她家与你家有渊源,也不是胡说,千年前,她们家曾经出过一个叫单蒙的人,他偷袭了当时的南宫家主,偷走了你家的秘籍,几百年后,南宫家势大,才找回丢失的残本。”
“原来是仇家,难怪你刚才不说。”南宫绛道:“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怪不到这个孩子身上,况且,你不求我又能求谁,行走江湖,难道你还能总带着她么?”
宿若嗯了一声:“你准备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南宫绛坦然道:“把她收成弟子就行啊,这还不容易?”
“这恐怕是不成的。”宿若道:“当初你家的秘籍被盗,你曾祖父发过毒誓,绝不让单家的后代学到半点南宫家的绝学,你若是违背,恐怕会遭到反噬,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是不该求你帮忙的。”
南宫绛:……
她还不知道有这么一说,那怎么办?
“我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妥不妥当。”宿若道:“沈宗主还未收徒,要是能让她收了单瞳瞳,倒算是各得其所。”
南宫绛忙摇头:“不妥,不妥。”
“为什么?难道她还不够优秀么?”
“我师妹已经有了首徒的人选,只不过碍于各种缘由,未能履行拜师礼,你现在随便塞个人过去,她怎么可能会收?”
南宫绛知道自家老婆不谙世事,对权利斗争更是不屑一顾,因此并不提宗主的徒弟就有继承宗门的资质一事,就是提出来,对方也只会说阻力越大收获越大,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云云。
“原来是这样。”宿若思索半晌,又道:“就算首徒的人选有了,次徒却还没有,哪条规矩也没说,宗主只能收一个徒弟吧?”
“哎呀,你为什么非得跟卿尘杠上不可呢?”南宫绛哭笑不得:“灵秀宗这么多长老,哪个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选个别的不行么?”
宿若憋了一阵,小声道:“她们连我都打不过,不配给单瞳瞳做师尊。”
她又自傲又卑微的模样让南宫绛爱得不行,笑了一阵道:“行行行,那我明天给你去问问,对了,这孩子什么境界了?”
“金丹。”说到这个,宿若突然想起自己女儿,眼中透出丝丝温柔,道:“怜玉最近如何了,修为可有长进?”
“有长进,前段时间还去秘境游了一番呢。”南宫绛边说,边扯着她往卧房里走:“明儿我让她来给你看看,今天不早了,咱们就先安歇吧。”
宿若自然知道她抱了什么心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阿绛,我才刚回来,还没好好洗漱呢……”
“洗什么,干净着呢……”
两人的声音渐低,只余隐约的喘息。
南宫绛沉浸在老婆回家的狂喜中,已经把自己要去探查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沈卿尘那边也没出什么大事。
误会已经解除,帮姜千寻驱除媚毒之后,两人就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方式,只是在两人心底,都留下了一抹绮丽的艳色,好像与之前相比,有什么东西偷偷改变了。
迎着朝阳,两人开始忙碌做早饭。
姜千寻又有新点子,想吃炸鸡卷,这个不难,沈卿尘只听名字就猜得出做法,果然在姜千寻的描述下,她们完美复刻了某德基家的味道。
吃着这有些怀念的口味,看着眼前恍若谪仙的师尊,姜千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不由问出句傻话:“师尊,你会不会突然成仙,离我而去啊?”
沈卿尘笑道:“我离仙人还远。”
“那也总有那么一天。”姜千寻道:“在那之前,我能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卿尘点点头:“好。”
她觉得,经过昨天的事后,她和姜千寻的隔阂才算彻底去除,从此之后,她们就是正常的师徒关系,也只有这样的关系,才能顺利走得更远,她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期待。
早饭过去,有客来。
她看到师姐的仙鸾不期而至,从上面下来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那是师姐的道侣,怜玉的二娘,也是整个仙界的恩人之女,宿若。
两人私交虽不算亲近,却也算得上熟悉,她忙迎了上去,笑道:“宿姐姐,你何时回来的?”
姜千寻虽不认识对方,也忙跟了上去,此人生得一身侠气,有种英豪的飒爽,但眼中又有种柔和的母爱光辉,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昨夜回来的,卿尘近来可好?”
“劳烦你挂念,一切都好,此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时日?”
“要的。”宿若微微侧了侧头,看向沈卿尘身后:“……这就是你的徒弟姜千寻么?”
姜千寻礼貌颔首,问:“您认识我?”
“阿绛跟我说起过,说你是个好孩子。”宿若有种不谙世事的温和,姜千寻听得有些脸红,忙道:“南宫长老谬赞了。”
沈卿尘眸色温柔地扫了她一眼,觉得自己的小徒弟真是又知礼又乖巧,转过身,她又问:“师姐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正说着,南宫绛便从仙鸾中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瘦弱少女,对方身着有些宽大的弟子服,脸前的刘海很厚,遮住了眼睛。
南宫绛鬼鬼祟祟走到前面,扫视了一下师徒两人的神色,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才道:“怎么会呢,我永远和老婆同进退。”
昨晚她是承认了要一早过来帮老婆说情,但临行前,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刚把姜千寻卖了,也许人家两个正因为这个吵架呢,因此藏在仙鸾中没有露面,把宿若这个不会应酬的给推了出去。
不过她也有些奇怪,经过昨天的事之后,怎么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更好了呢——难道她师妹就喜欢这种变态的徒弟?
这个问题肯定不能直接问,她清了清嗓子,打算先聊正事:“师妹,我和阿若有一件事,需与你商议。”
这件事自然是不能当着两个徒弟的面说的,于是便让* 她俩在外玩一会,她们去里面商量。
南宫绛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孩子收成内门,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之后如何,自有进退的办法。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收成徒弟,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当初她不愿意收徒的原因,是怕给徒弟带来灾难,可如果同时收两个徒弟,风险就会分摊,比之前要好做得多。
沈卿尘听她说罢,道:“师姐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现在收徒事小,灭门事大,若不能查明单家的仇家是谁,贸然放任她在宗里乱跑,恐怕不够周全。”
宿若道:“具体怎样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街上要饭了,她性子安静不爱说话,灭门是她的伤疤,我恐怕贸然揭开,会让她更加痛苦,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既然她在外面要饭都没事,说明仇家应该不知道她还活着。”南宫绛道:“这个问题我会找人去调查,主要是我祖上有训,不能收她,要不然这么好的苗子,也便宜不了你。”
沈卿尘没理她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只对宿若道:“先让她住在我这里吧,等确定没有仇家追杀后,再把她放到弟子峰上课,你们妻妻久别重逢,正是需要联络感情的时候吧。”
宿若面上一红:“没事的,其实……”
“那就谢谢师妹成全了,嘿嘿。”南宫绛倒是很受用,抱了抱宿若的肩膀:“别说,久别胜新婚,香得很,说起来……昨天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她刚才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
沈卿尘知道她问的话本之事,脸上露出些许羞怯,轻声道:“那件事是个乌龙,千寻说,是与她同舍监的游采薇所作,所以,与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南宫绛倒不是故意找茬,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推脱,她是很喜欢姜千寻,但更害怕自己的师妹有危险,便道:“除了口说,还有没有其他依据?”
沈卿尘摇了摇头。
南宫绛讶然:“不是,这完全是……你就不怕她骗你么?若只写了话本还罢,可她现在就住你的隔壁,怎么想,都有点谋算你的意思吧?”
沈卿尘缓缓道:“师姐,千寻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她是不会骗我的。”
南宫绛:……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模样,完全是被徒弟成功洗脑了,她也不知怎么劝了,想来想去,劝是没用的,只有以后多留心一点了。
索性她知道师妹修为了得,倒也不至于轻易被人偷袭,而且姜千寻不能动用灵力,就是想做什么,估计也做不了。
于是便转了话题,说点其他的闲话。
门外的姜千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危险分子的标签,她与那姑娘默默对站了一阵,也没见对方说半个字,空气中透着难捱的沉默,姜千寻有些遭不住,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好像被吓了一跳,瑟瑟缩缩道:“单,单瞳瞳……”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太到,姜千寻只得也压低自己的声音配合:“你好,我叫姜千寻。”
说着她去和对方握手,但对方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反而惊恐地退了几步,摆出个标准的防御姿势来。
姜千寻哭笑不得,道:“你放心,我不是要伤害你,握手是示好的意思,懂吗?”
单瞳瞳不说话,仍旧弓着身子,好像随时都会出击的小豹子,姜千寻再和她说什么,她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搞得姜千寻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实话,她从小就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好学生,和老师同学都处得很好,虽然有时候较真些,但一般情况下都很可靠,所以朋友也不少。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相处的人。
这种难相处不是说性格怎么样,而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让对方有丝毫的动摇,按照她的经验来说,这种人往往非常孤僻,很难取悦,也根本不会轻易和人交朋友。
不过好在,她也不需要和对方做朋友。
她们之后可能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于是姜千寻没再自讨没趣,而是盯着师尊的房门等待,盼着她们赶快聊完,要不然自己就还得和这人在这里干瞪眼,自己总不能自己回房,把她一个人丢在院子里。
过了一阵,屋门轻动。
先走出来的是南宫绛,然后是宿若,最后是师尊,姜千寻飞过去跟在师尊身边,准备送客——可是客套了几句后,那两人便上了仙鸾,却没叫那个姑娘也跟上。
她忙提醒道:“你们忘了人……”
“她就先留在这里了。”沈卿尘道:“去把那边的厢房收拾出来吧,给这个师妹住。”
“啊?”姜千寻还没反应过来:“哪个师妹?”
“她叫单瞳瞳。”沈卿尘还以为她是不知道名字,便道:“暂时先挂在我名下了,以后你们就以师姐妹相称,千寻,你是师姐,要多照顾她,让她早些熟悉环境。”
姜千寻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展开,不是,凭什么她上山就需要得大病,这人上山只需要说一声,难道这就是关系户的实力吗?
她都修仙了,为什么还得遇上关系户?
姜千寻以前在体制内工作,最烦的就是那些关系户,一点活不干不说,还天天趾高气扬,每天迟到早退,到年底发绩效的时候,一看比谁的都多。
她本来以为穿书后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即便有南宫怜玉这样的仙二代,对方也没有威胁到自己什么。
对方能成仙,自己也能。
这才算得上公平。
可眼前的这件事,根本不公平。
她本来就觉得对方难相处,结果以后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更可气的是对方还是个关系户,各种理由加起来,足以让她对此人的印象分拉至新低了。
于是她撇了撇嘴,朝单瞳瞳喊了一声:“走吧,跟我一起去打扫房间,你以后就是我师妹了,有什么事可以问我,能解决的我都会帮你解决。”
单瞳瞳默默跟了上来。
姜千寻走进厨房,在角落里取了桶打了些水,道:“你去擦窗,我去拿扫帚。”
单瞳瞳不动作,半晌才道:“净尘术。”
姜千寻这才想起,因为自己最近不能使用灵力,已经习惯了用普通的办法打扫,但对方是可以用法术的,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但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失算,只道:“第一次打扫就别应付差事了,这毕竟是你之后要住的房间,还是仔细一些为好。”
单瞳瞳没再说什么,只把桶接了过去。
姜千寻则是去拿扫帚,两人忙碌了半天,才把厢房给打扫出来,等全部布置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姜千寻问:“你想吃点什么?”
单瞳瞳道:“我不需要吃饭。”
姜千寻哦了一声,道:“那你休息一会儿吧,下午我和师尊要疗伤,你自己先自行修炼,晚上这里有饭吃,到时候我来叫你。”
单瞳瞳点点头,又道:“你们这里修炼……大概是什么强度?”
姜千寻答道:“我不知道别人,我自己的话,每天要修炼十个时辰——还不包括上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