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姜千寻一脸懵逼地追上去,但是师尊已经不想理她了,任她说了多少好话也是白搭,两人就这么一无所获地返回落脚处,看看家徒四壁的山洞,顿觉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难道她们除了等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姜千寻抚摸着山壁,开始思考山壁的里面是什么,会是皮皮的胃壁吗,还是其他难以言喻的东西?
打破它,能出去吗?
虽然从物理上来讲,这个地方的存在本身就很不科学,结界本身是一种空间折叠,但也不排除,这里真的是皮皮的肚子里。
如果暴力打开,有可能伤到皮皮。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姜千寻也不想采取这种办法,但这未必不是一个方向,特别是在这种只能等待的时候,做点尝试,焦虑会不那么严重。
她手边正好有只木叉,便试着在山壁上凿了凿,出乎预料的是,这山壁并不难挖,一扣就落土,她索性朝着深处掘去,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卿尘本来不想理她,见她一脸专心,在山壁上抠来抠去的,忍不住也看了过来。
姜千寻感受到她的视线,忙解释道:“我想看看下面是什么,万一有出去的线索。”
沈卿尘点点头:“要我帮忙吗?”
“别了,我是抠着玩。”姜千寻道:“也不知道往下多少是皮皮的血肉,灵力不好控制,万一伤到它就不好了。”
沈卿尘想说自己应该能控制好的,不过看对方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便自去外面摘草喂兔子,洞里只剩汤锅的咕嘟声和木叉掘土的沙沙声。
这个声音是很催眠的,不出一阵,姜千寻就开始犯困,但这种困意并不明显,她摆了摆脑袋,把这种感觉甩出去,又继续掘起来。
机械劳动不需要带脑子,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挖得很深了,半个人都几乎钻进了洞里,身后的烛光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变得光怪陆离。
这时,她的叉子已经换成了短剑。
短剑的速度更快,也更利,她一点点轻手掘着,突然,也不知凿到了什么,手感软乎乎的,然后猝不及防,有液体噗——地冒了出来。
姜千寻吓了一跳,再看过去,只见洞的尽头正在汩汩地流血,她试着摸了摸,只觉触手生温,滑溜溜的,看不出真正的颜色材质。
难道真是凿到皮皮的血肉了?
她忙要用回春丹治一治,谁知已经迟了。
那个血洞里流出来的东西好像是具有腐蚀性的,很快就把山壁蚀出一个大洞,而山壁的倒塌又造成了更多的口子,接着液体喷涌似的射了出来,幸亏姜千寻躲得及时,才没被喷在身上。
是胃酸……?
有可能,不过姜千寻已经没时间求证了。
洪水一般的酸液从她身后追了出来,把地上还在咕嘟的豆腐汤打了个翻,接着山洞也整个塌了,就在她跑出来的瞬间。
“好险!”她看着身后的废墟,长舒口气,又左右看了看,想找到师尊跟她说一声。
但是沈卿尘并不在附近,她叫了几声,心知以师尊的修为,肯定能听到她的声音,也许要不了几分钟就回来了。
只是……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姜千寻蹲在废墟边,有些气闷地想着,虽然也没指望真靠这种方式突破,不过少一条路,也就意味着她们出去的可能又低了几分,况且单瞳瞳还不开窍,这么久都没喂食了。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单瞳瞳正蹲在皮皮面前,犹豫要不要把食物倒进食盆——自从师尊进去之后,她就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就怕不小心把里面的两个人伤着了。
而皮皮并不知道自己挨饿的原因是什么,每天都可怜巴巴地追在她身后,尾巴摇得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两天了。
单瞳瞳想,不管怎么样,都不能饿着皮皮了,再饿会饿出问题来的,如果姜千寻能在正常喂食的环境下生存下去,没道理师尊反而不能,也许她们现在也正需要食粮,就等着她的投喂呢。
对,就是这样,喂吧。
她的手微微倾斜了一点,眼看,食物就要被倒进去了,谁知就在这时,皮皮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一蹦三尺高,疯狂地打起滚来。
单瞳瞳忙缩回了手:“皮皮?皮皮!”
皮皮好像听不到她的呼喊,在地上滚了几圈,又开始狂奔,这院子虽大,却也不够它跑几步的,就这么来回转了几圈,突然开始一抽一抽地吸气,然后,吐了一大口血水出来。
单瞳瞳看着地上那滩血水,几乎不敢往前——那,那难道是师尊她们的血吗……难道她们已经死了……
她必须得确认个清楚。
她一点一点地挪过去,仔细地拨了拨,里面当然是没有任何固体的,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单瞳瞳又把皮皮的嘴巴扒开,看里面有没有残留什么。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得。
但单瞳瞳已经慌了,忙给凌萱去了传音,这些天,凌萱和游采薇都是全天候在线的,等她的消息一来,立刻就会赶过来。
这一次来的还有南宫绛。
她之前并不知道沈卿尘进了神兽肚子,当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她对此又惊又怒,觉得对方过于武断,也过于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要是别人知道这个消息,还说不准弄出什么祸端。
但她也拿现状没办法,杀了皮皮当然可行,可结果却没有保证,万一不小心伤到师妹呢?
等了一天没有消息,她便返了回去。
现在师妹不在,明面上的说法是闭关了,她就得暂代宗主的职务,其实她是个很不喜欢应酬的人,这些天几乎是见谁怼谁,怼得她们谁都不敢来拜访,这才有闲余时间过来应单瞳瞳的召。
“胡闹!胡闹!”南宫绛一边骂着,一边去查看地上的血迹,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她有办法查出里面的成分。
单瞳瞳三人立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半晌,南宫绛才道:“不是,放心吧。”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特别是单瞳瞳,她这些天本就一直为这件事悬心,刚才皮皮又是在她的眼前突然发狂的,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抓住这个机会,她问:“要不要给皮皮喂食啊?”
“她进去的时候不是带了吃的吗?”南宫绛道:“况且她们早已辟谷了,也用不着吃东西,现在神兽肚子里有伤口,更不能随便投喂,先观察一下吧,实在不行,要做好剖腹的准备。”
单瞳瞳心里一沉,点了点头。
她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被放到明面上说出来,还是不免觉得心酸,等众人走后,她蹲下身摸着皮皮的头,一下又一下。
而皮皮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只耷拉着耳朵,用粗糙的舌头给她舔手,单瞳瞳抱着它,一遍遍安慰着它,说自己一定会尽力保全它的命,大不了,做个微创的口子,把人取出来就是了。
而姜千寻那边,情况就更加糟糕。
刚才她蹲在那里等师尊,还没把人等到,脚下突然震动起来——其实不止脚下,连她头上也开始落灰,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是她戳破那个洞的原因?
姜千寻不知道,但她很明白,这种危急关头,她必须要和师尊汇合,说句难听的,就算是死,她们也得死在一起。
这是她当时的唯一想法。
而沈卿尘正从很远的地方奔来。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到处都在晃,像是地动的样子,可这是皮皮的腹中,怎会有什么地动?
莫非,是皮皮在奔跑?
沈卿尘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但若是简单的奔跑,怎么会造成这样大的动静?如果真是这样,这里面就不可能形成景观,而从她的观察来看,这里的地形植被都处在很稳定的状态。
所以,果然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千寻呢,她没事吧?
沈卿尘的步子更加急促,她知道,徒弟与她不同,并没有多深厚的灵力,那个山洞又那么深,要是真的来不及跑出陷在里面,岂有活命的可能?
她绝不能再失去一次对方了。
想到这里,她几乎都要落泪,本来以为重逢之后就万事大吉了,谁知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姜千寻真的意外死去,那她又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呢?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人生,不管轻松的部分,还是辛苦的部分,这一切区分都没有意义,人生不是靠爱好来支撑的,她不是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活着。
在这一刻,她只想为自己的所爱而活。
她想,她必须要想办法,试着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要不然一旦遭遇意外,那她绝对会后悔终生。
远远的,她看到了姜千寻。
对方也看到了她,并调转方向,朝她这里奔来,两人穿越无数掉落的尘埃与巨石,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沈卿尘的心才慢慢回落。
透过薄薄的衣料,她听到了徒弟有力的心跳,与她有着同样地频率,扑通扑通,对方也在担心她吗,也在想着和她一样的事吗?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问心,照在了对方的身上,她想知道,对方现在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