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灵石,她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
薛灿阳见师尊脸色都白了,便道:“师尊,要不我去和拍卖官说,说我们才是原主,也许她会看在我们身份正统的份上,把犀角盏让给我们。”
风落婷摇头,这里是拍卖会,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任何东西都是价高者得,就算她以主人的身份要挟,也不可能不让人家成交。
那难道就这么眼看着,自家的宝物被别人拍走吗?
这个瞬间,风落婷想了无数种办法,可没有一个能行得通,世事就是这样,没钱就是会难死人,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而在她思考的期间,犀角盏竟然已经炒到了天价——二十万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就更难以企及了,即便不眠不休做工几百年,她们师徒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此刻的薛灿阳,发现了一件事。
她们对面的包厢,竟然也在报价。
报价人自然是姜千寻她们,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刚才的好感顿时化作悲愤,其他人的争抢固然使人绝望,可身边人的插刀则更令人心寒。
薛灿阳忍不住起身,要去质问一二。
风落婷拉住她,缓缓摇了摇头:“算了,谁拿走不是拿呢,她们想要,就让她们拍去吧。”
薛灿阳怒道:“可是……!”
她起身的动作太大,不慎打翻了桌上的杯子,茶水流了一地,她忙用袖子去擦,突然想起这壶茶还是姜千寻送的,顿时就更没有底气了,憋闷半晌,她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她们实在欺人太甚了!”
难道刚才的好意都是假的吗?难道和她们套近乎,就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说出自己真正想拍的东西?
不管她们如何不甘,拍卖还是成交了,成交价是她们听着都害怕的程度,而且,就是姜千寻这个包厢中标。
师徒两个全都垂头丧气,眼看已是一点机会都没了,便同时默契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正在这时,对面包厢竟也开了。
“哎,你们去哪?”
风落婷停下步子,只见姜千寻正朝她们走来,事到如今,她对对方的印象已经从正直心善变成了略有隔阂,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心善,双方注定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淡淡道:“何事?”
“风师叔,我们拍到了犀角盏,师尊让我给你们送来。”姜千寻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那个天价不是她报的。
风落婷当然听到了那个价格,这句话听在她耳朵里,绝没有那么轻巧,她没敢接东西,只试探道:“这……这好像不太妥当吧?”
那么多钱,她们是给不起的。
“没什么不妥当的,类似的法器我们宗门里有,我是不想让东西落进明镜手里,才硬要和她争个高低的,况且,它对你们宗门来说意义重大,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风落婷与她对视半晌,就知她没有说谎,一时之间,不由为自己的浅薄肚量感到羞愧难当——什么硬要争个高低,就像刚才点茶水的事一样,姜千寻故意这么说,是为了照顾她们的自尊。
原来对方刚才问她们要什么,不是为了和她们抢,而是看出她们没能力拍,才提前问好,想要帮助她们。
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姜少侠,请受我们一拜!”
风落婷扯了扯旁边的薛灿阳,两人同时跪了下来,如此大恩,说谢已经不够了,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只要是姜千寻发话,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会尽力去完成。
而姜千寻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虽然她们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收买人心,但能多收买一些,总比毫无回报要好。
“没事没事,我是小辈,哪儿收得起您一拜呢?”姜千寻将她们扶起,道:“这后面还有好多宝物呢,要不别走了,留下来看看,就当玩了?”
风落婷自然答好,她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心也轻了许多,自然不肯错过这个见世面的好机会。
……
姜千寻回去之后,对沈卿尘说了经过,对方点头道:“其他地方怎么样?”
姜千寻道:“都差不多,有不少小门派没能力赎回,我们能帮的就都帮了,你不知道,凌萱做这个真的是一把好手,据说已经有人想给她立生祠了,离谱。”
“大部分人还是知道感恩的。”沈卿尘道:“积少成多,也算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了。”
姜千寻道:“不过师尊,你有没有发现,有几股力量一直在试图从我们手里夺东西?”
就说刚才的犀角盏,这东西虽然算个宝物,但绝不可能卖到几十万的高价,直接原因是有几个人,一直压着她们往上报价——他们当然是不可能得逞的,因为理论上,姜千寻可以上不封顶,毕竟左手倒右手,她就是报几个兆都没问题。
“发现了,查出来是谁了吗?”
“其中一个是明镜,她应该是在故意和我们叫板。”姜千寻道:“还有几个身份成迷,不清楚是什么身份,游采薇想过去查探,但是没有得手,你说会不会……”
“一切都有可能。”沈卿尘道:“这次拍卖来得人太多,鱼龙混杂不好分辨,不影响我们的话,放着不管就是。”
姜千寻点头,又在她身边坐下。
沈卿尘看着黑暗中徒儿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翻涌上来,此次拍卖的筹划,她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由姜千寻调停的,对方做得很好,坦白说,就是让她做,也不会有这么周全。
她的徒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自己多少也可以稍微休息下了。
沈卿尘轻轻地,轻轻地把头靠在徒弟的肩膀上,感受着对方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那是代表着活力和年轻的心跳,让她不由自主就向往着,憧憬着。
如果……她也像对方那么年轻就好了。
那样,大家就不会对她们的结合而感到奇怪——虽然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但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自己站在对方身边的时候,是足够配得上的。
她失神地看着对面墙上倒映出来的,她们师徒两个的虚影,那一团模糊的影子中,她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好似一对再恩爱不过的道侣。
她……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姜千寻呢?
姜千寻会不会嫌弃她,觉得她太老?
沈卿尘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可也许是因为徒弟太可靠了,让她能够有空闲抽身出来,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正这么想着,她感觉到姜千寻的胳膊慢慢环住了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轻声道:“师尊,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沈卿尘心中杂乱的思绪顿时停止。
她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很清楚。
姜千寻绝不会嫌弃她,她明明知道的。
巨大的满足从心底升了起来,沈卿尘顺着她的动作又靠得紧了些,接着,慢慢闭上了眼,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窗外紧锣密鼓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整个天地间,都只有她们两个的存在。
但偷闲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一会,游采薇就匆匆赶到,一进门,正看到迅速坐正的沈卿尘和一脸正直的姜千寻。
她突然有种抓奸在床的错位感。
半晌,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道:“千寻,我们出手太阔绰,已经引起了注意,要不然换个包厢吧。”
原则上报价人是可以选择不露面的,但是每次成交,拍卖官都会报一下包厢的座次,有好多次都是她们这几个包厢成交,要是有心人注意到了,很容易就会产生怀疑,她们报出天价的背后,究竟是有什么依仗。
对于这个她们的预案就是换个地方。
她们订了很多包厢,足够浑水摸鱼。
三人前后走出包厢,往走廊深处走去,风落婷看到她们离开,本想问一句,但最终没有找到机会,便歇了心思。
结果她们刚走没过一会,就有人过来打听,问她们这个包厢的人去哪了,风落婷见他们脸生,便摇头道不知道。
等他们走后,风落婷觉得有些不妥,便让薛灿阳留在包厢里,自己想办法去找姜千寻,让她小心一些。
万一有人想抢她们拍来的宝物,也好有所防备。
但她好不容易追到姜千寻,还没赶上说话,就见对角方向上有个影子倏地飞了过去,这鬼影无声无息,如果不是站在她的角度,是* 根本看不到的。
她想喊话却嫌太迟。
只能以身去挡。
鬼影缠身,风落婷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但多亏她抢出了时间,姜千寻三人才有机会躲避,不过瞬息,这鬼影就被沈卿尘打了个散。
鬼影没了,可风落婷却没变回来。
“这到底是……”游采薇话音刚落,又是几道身影飞来,几人结成阵法,把三人给围在了中间。
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沈仙尊,你胃口未免太大了些,怎么什么都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