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做老师很多年了,一直独身。
其实她的颜值是很高的,淡颜,但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而且有种莫名的仙气,和她一样漂亮的气质上比不上她,气质和她相当的容貌又企及不到,所以年年都被评为校花。
当然,这是学生私底下评的,他们不敢当着她的面蛐蛐,虽然沈卿尘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特别暴脾气的老师,但总是板着脸,叫人不敢进犯。
为什么独身呢?
不少同事朋友都问过她,但她一律以“没遇到合适的”为理由,这个理由用的多了,大家也都明白了,人家就是不想找,合适,这可比高标准还难得。
日子就这么安生地过着。
直到沈卿尘发现了一件坏事。
她住的地方是自家的别墅,独栋,安静,但是偶尔门口会出现完整的花朵,这花朵肯定不是风飘过来的,因为她并没有种花,附近也没有任何开花的树。
趁着国庆长假,她打算找出这件事的真相,索性她也没什么朋友,没人约她,出不出门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首先,花朵出现的时间是早上,也就是说,是有人摘了趁着半夜放过来的,这么一想,就更觉得蹊跷了。
谁会半夜给别人送花,还是一朵?
她白天睡足了觉,又备了一罐咖啡,坐在门边的小桌上备课,她身边是落地窗,窗外就能看到门口,不过为免打草惊蛇,她特意把窗帘拉住了,只留下一道缝隙。
过了十二点,并没有任何异样。
她觉得可能是灯光的问题,那个人看到她醒着,必不会冒险过来,于是她把客厅的灯关掉,搬了个懒人沙发过来,坐在上面刷剧——与别人眼中清冷出尘的模样不匹配的是,她喜欢看一些肉量充足的百合剧,越看越不困。
一直看到后半夜,她才把这部剧追完,这剧讲的是学生和老师的故事,里面有很多让人血脉贲张的情节,直把她看得忘乎所以。
再回头看去,门口已经有了朵花。
很大,很显眼的月季,她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花瓣都很完整柔嫩,还带着些露水,这说明,这一定是今天刚摘下来的。
是她看剧没注意,才错过了真相。
她有些懊恼,不过也没有办法,此时已经快到早上五点,气温不冷不热,她打了个哈欠,钻回卧室补眠。
一觉睡到下午,又是精神百倍。
她决定今晚不看剧了,看点不太沉迷的,刷刷微薄什么的,只要外面有动静,她就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刷到半夜,她确定没有花,便打算继续。
谁知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外面有微弱的响声,她借着不远处庭院里的灯光看去,发现有个什么东西从远处跑来,这东西绝对不是人,体型对不上,但是具体是什么,却得离近了才能明确。
就在她准备仔细看个清楚的时候,那东西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接着,退了几步转身跑了。
沈卿尘无奈起身,心里却安定不少。
只要不是坏人就好,小动物没坏心,她虽然没养过小动物,但却不排斥,愿意给她送花,仔细想想,还是挺好玩的。
左右没事,她便去宠物店买了些肉干,打算放在门边作为诱饵,好勾引这个小家伙过来,看清楚究竟长什么样子。
第二天,那小家伙果然如期而至。
它似乎是发现了她放在门口的肉干,半走半停的,总算没再被吓跑,穿过她的栅栏,对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嘴里,果然叼着一朵硕大的月季花。
沈卿尘屏住气,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埋头把肉干叼在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好像对它来说,这里不是个适合进食的地方。
但沈卿尘已经满足了。
她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是一只中等体型的瘦弱狗狗,品种暂且还看不出来,她对这种东西没有研究,但是模样她记下来了,之后打算问问自己的好友,南宫绛。
南宫绛附近有个犬舍,她很了解这些。
两个人隔着语音鸡同鸭讲了半天,南宫绛才意会到她的意思,半晌,给她发了张网图过来,问她是不是类似这样的狗。
沈卿尘觉得像:“应该是……?”
“什么应该啊,它是长毛还是短毛看不出来吗?”南宫绛道:“要是长毛就是金毛,要是短毛就是拉布拉多,听你那个意思,它挺怕人的,应该是拉布拉多。”
沈卿尘有些后悔自己没拍照了,虽说品种并不重要,但她的生活实在平淡如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好玩的事,当然要调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第三天,她准备好了手机,趁着对方低头的瞬间,偷拍了一张下来,经过南宫绛的权威认证,确定对方是只拉布拉多。
“奇怪,这种品种狗怎么会在路上随便乱跑呢,会不会是被人遗弃了?”南宫绛担忧道:“你说它长得瘦,很有可能没有固定食物来源,要是合适,你把它收养了吧。”
沈卿尘完全没有收养狗的打算,忙拒绝道:“算了,我没养过,也不想养,大不了它每次来的时候,我给它弄点吃的好了。”
“行吧。”南宫绛也没强求,话题又扯到孩子身上去了,沈卿尘没孩子,只应付了几句就没话了。
南宫绛也意识到她不想听自己说这个,便道:“不是我说,你也该找个伴了,哪怕不结婚,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哪怕是只小狗呢,老这么独着,也挺没意思的不是?”
“没合适的嘛……”沈卿尘照旧是老话。
“去去去,别糊弄我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合适这东西哪有个准数?”南宫绛道:“合不合适得处了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老生常谈之后,两人挂了语音。
沈卿尘叹了口气,仔细想想,她的确没什么社交,但她确实不喜欢随便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亲密关系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
如果有时间,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那只狗狗——不知道狗狗的世界里有没有社交,对方有没有朋友呢?
之后的几天,她慢慢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狗狗不会再叼着肉干就跑了,而是在这里吃完之后,和她玩一阵子,才转身离开。
坦白说,她也怀疑这只狗狗是被遗弃的。
因为对方的性格很好,也很亲人,熟悉了之后,甚至会主动露出肚皮给她摸,沈卿尘摸着它瘦骨嶙峋的身体,颇有些心疼,当下就又拿了着肉干出来,狗狗闻了闻,用鼻子推到她面前。
那个意思,好像是让她也吃。
沈卿尘更感叹了,这么好的狗狗实在难得,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养,只不过养狗意味着责任,特别是已经被遗弃过的狗狗,如果没有深思熟虑,最好不要轻易领养。
狗狗没有意识到她的想法,仍旧每天跑过来和她玩,送花也毫不间断,沈卿尘好奇它是从哪儿摘的花,便让它带自己去。
跟着它,沈卿尘才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公园后面,有一家养月季的人家,月季长得很旺,枝条全都探出了墙,重重地坠下来。
地上有很多谢了的残花,狗狗不去挑那里面的,而是跳起来给她摘树枝上的,有次下雨,花都被淋湿了不好看,它便不知从哪儿找了支羽毛——很大很漂亮的那种,给她送了过来。
沈卿尘谢过它,给它添上饭。
它很认真地吃完,又和她玩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沈卿尘看外面正在下雨,便让它等等,等雨停了再走。
狗狗居然听得懂。
对方听话地坐下,和她并肩立在落地窗前,同时看着外面的落雨,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以前下雨你怎么办呢?”沈卿尘担忧地问:“你有固定的住所吗,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吗?”
她的声音并着雨声,淹没了个无声无息。
狗狗好像听懂了,干净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悲伤,虽然沈卿尘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但她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没有。
她不知哪里来的冲动,道:“要不然,你就在这儿住下来吧,好不好?”
狗狗歪着头,不言不语。
“虽然我没养过宠物,但是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做我的狗狗就不用风吹雨打,忍饥挨饿了,好不好?”
“汪!”狗狗轻轻地吠了一声。
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沈卿尘心头的阴霾突然泄空,只道:“看你这么瘦,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检查身体,既然你寻了那么多花送我,以后,就叫你千寻好不好?”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