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轻飘飘微微上扬的一个尾音缱绻勾魂,脸庞上胜券在握的表情更是刺眼,言颜倏地沉下了脸色。
“就算你给她五千万又能如何?”言颜冷笑,紧接着讽刺地勾起唇角,“你还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吧。”
“你说,若换做是你常年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被身边所有的人都当作另外一个人,而同时你还被迫地去努力模仿对方的一言一行,试图做到更好,以得到旁人的更多的关注与喜欢,难道你不会恨对方入骨吗?”
言颜笑容灿烂,“所以,金钱算什么?你以为有钱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么?”
谈婳:“!”
我不是我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可别代表我发言,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有钱当然能解决一切问题,因为金钱无所不能。
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和立场,谈婳当场就转身,准备张嘴和女主解释清楚,让女主不要听信言颜的谗言,对自己产生了什么误会。
结果女主却微微蹙起了眉尖,十分不解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没有自己的名字,还被所有的人都当作是我?”程鸢越说越不理解,“我不是还没死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别人当作是我?”
“而且还让对方失去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一切?”
程鸢是一时真的没有想明白,所以她才忍不住问了出了口,直到她瞥见谈婳和言颜同样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她倏尔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谈婳是我的替身?”
“不然呢?”言颜不紧不慢地扫了眼谈婳的反应,见她没有反应以后暗暗咬了咬牙,又说:“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她们找了替身,可你说,她们又为什么要趁你不在的时候干这种事情呢?”言颜循循引诱,试图牵动程鸢的情绪。
可这时,谈婳忍不住条件反射地回答了言颜的话,“因为她们渣呗。”
跟我一样。
在言颜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地眼神注视下,谈婳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到了程鸢身后。
程鸢目光扫过唯唯诺诺的谈婳,随后挪开了,“谈小姐说得不错,因为她们对爱情不忠,所以她们才会做出来这种趁我不在去找替身的事情。”
“不过你不会以为我就会因此伤心难过吧?”程鸢眨了眨浓密如鸦羽似的眼睫,“你想多了,她们本来也就只是我无聊时的消遣而已。”
“你以为我又有如何的喜欢她们吗?”
当然没有了。
自己这般卓越出众,不仅有着优秀的家世,漂亮的外貌,丰富的履历,还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和人生,所以自己为什么要把精力放在这种小情小爱上,为了爱情放弃探索更加精彩的世界的可能性,为了爱情回归家庭,将自己泯灭于人群之中?
傻子才会干这种事情。
她程家家大业大,即便是程鸢一辈子都不结婚,她程家也养活得起区区一个她。更何况,她志向远大,绝不可能一辈子毫无建树。
她这辈子势必会功成名就,名满天下——以一个名叫程鸢的Omega的身份,而不是什么陆夫人,盛夫人,又或者是郑夫人。
程鸢永远都只会是程鸢,永远都只会是她自己,而不是别人的什么附庸之物。
言颜直接被程鸢这打法给惊住了,她不可思议地抬起手指,“你……”不是,言颜满脑袋问号,她这是在说什么?
她只是把郑瑾瑜当作一个消遣,而不是真正的喜欢她?
那郑瑾瑜还天天这般对程鸢魂牵梦绕,恋恋不忘?言颜不禁为郑瑾瑜感到不值,“瑾瑜她那么喜欢你,你却如此伤她的心,你实在是太无情了!”
“别人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别人吗?”程鸢兀地冷笑了一声,“你喜欢她,可也没见她就一定要喜欢你啊,不是吗。”
谈婳闻言顿时,“?!”Double kill!
她都不禁有点儿心疼言颜了,短短时间就遭遇了两次如此诛心的攻击。她忍不住悄悄地去观察言颜的反应,而言颜仿佛是被程鸢给气到了,抬起手指指着程鸢‘你你你’了好半天,都没能‘你’出个什么名堂来。
言颜霎时间火冒三丈,这一刻几乎要失去了理智,好在最后关头她及时控制住,脸色凶狠地扔下了一句“你会后悔的”,然后又冷哼了一声,顺便再狠狠地剜了程鸢和谈婳一眼走了。
女人哪怕是离开的背影,都透露着火冒三丈气势汹汹不好招惹的气势。
言颜走远后,谈婳不由得转动眼珠去看程鸢。她想就程鸢刚刚的那一番话发表点儿什么吧,但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有点儿不好。
可什么都不发表吧,她心里又实在好奇得痒痒,还憋得慌。
就在她百般纠结时,程鸢终于将视线从言颜身上收了回来,然后开口就是一句,“她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了。”
“日后她若是还来找你,你不要见她,记得和她保持好距离。”
说完,程鸢又话锋一转,问道:“之前你……”她顿了顿,才继续说:“待在郑瑾瑜枕身边的时候,因为她受了不少委屈吧?”
谈婳本来想摇头的,但想了想原主曾经那些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心情,她又点了点头,很干脆地承认,“嗯。”
“简直要被她逼疯了。”
程鸢闻言好似叹了一口气,随后语气复杂地说:“以前你辛苦了。”
“不过你现在能够及时认清也还来得及。”程鸢毫不避讳地说:“以前我还在国内的时候,她也经常假借职务之便工作之余将郑瑾瑜从我眼前支走。”
“后来我被她的这些小动作实在搞得烦了,便毫不犹豫地出了国念书,不想陪她玩了。”
程鸢说:“要是一直和她玩这些无用的心机手段,那我所有的时间都要消耗在这种破事上面,到时候我自己的人生都要被她给弄毁掉了。”
谈婳原以为程鸢会很避讳说这些事情,但没想到此刻她会这般突然且毫无征兆地和自己谈论,所以她安静地听着,试图借此了解女主更多。
但程鸢却好似觉得她自己过分多言了,便很快止住了这个话题,改为说:“之前你救了我,我父母心里很是感激,所以这是她们的一点小心意。”
说着就将支票塞进了谈婳的手心里。
谈婳顿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于是连忙推托起来,“不用这么客气,月清姐姐之前也救了我一次……”
“不行,这个你必须要收。”程鸢态度坚决,“不然我不好回去交差。”
“你知道的,我母亲她是个向来说一不二的人。”程鸢朝她眨了眨眼睛,“你若是不收的话,那你就要等着我母亲亲自过来找你了。”
“她话很多,到时候肯定会拉着你说各种长篇大论的感激。”
谈婳只是听程鸢这般形容都不禁开始感到头疼了,所以她勉为其难地捏住了那张支票,“那我就,收了?”
“收下吧。”程鸢无所谓地说:“我家里不缺这点小钱。”
谈婳:“……”本来自己正好端端地站着,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用刀狠狠地扎了几下,心痛到无以复加,简直都要难过得背过气去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吉利,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再有下一次危险的时候,希望谈小姐你还是能够继续热心地救我。”
“那当然的,你放心吧,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谈婳忽然闭上嘴巴,然后在程鸢的注视下讪讪地笑了两声,“不过鸢鸢你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你们肯定能够尽快将幕后黑手抓住,然后摆脱危险。”
“借你吉言。”程鸢意味不明地扯起嘴唇,看得谈婳默默地移开了眼睛。
好险,差点就要被女主把话给套出去了。
“不是,这个女主聪明机灵,一点儿也不好忽悠啊。”谈婳忍不住和系统抱怨,“还好之前没和她为敌。”
系统嘿嘿一笑,“满意吧?”
满意个头,谈婳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然后朝程鸢扯起了一个虚假的笑容,开始装傻充愣。程鸢自知自己不会再从谈婳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就没再强求。
她四处张望了几眼,确认言颜已经彻底消失后,随口问道:“你看见宁宁了吗?”
“刚刚她从那个方向离开了。”谈婳手指指了个方向以后,忍不住说:“要不你直接打电话联系她吧,就不要再孤身一个人行动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我不是让盛总来陪你吗?她人呢?”
“在那。”程鸢回头,朝盛以蘅所在的方向望过去,“我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便就让她在那边等我了。”
“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就只是忽然看见了言颜,觉得你会在她手下吃亏而已。”
程鸢浅笑了下,“现在她已经离开了,我也还得去见见其他的朋友,所以暂时就先失陪了,抱歉。”
谈婳连忙摇头说没关系,然后目送着程鸢直到她安全走到了盛以蘅身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后,谈婳的注意力才重新落在了郑瑾瑜的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向了郑瑾瑜,礼貌着打断了她与别人的交谈,“聊聊吗?”
郑瑾瑜目光微怔,眼底有些意外。片刻后,她抬头朝那人说了声‘不好意思’之后,火速选择了和谈婳离开。
露台上,郑瑾瑜挑了个能远眺万家灯火的位置,下意识地拿起手旁边的香槟,问谈婳,“来一杯吗……”说完后,她才猛地想起谈婳还怀着孕并不能喝酒,便及时闭上了嘴巴,将酒瓶放了回去,“抱歉,一时忘记了。”
“无碍。”谈婳摇摇头,“倒是也可以来一杯。”
闻言,郑瑾瑜错愕地抬起眼皮,静静地注视着谈婳,没有急着拒绝,而是问:“你心情不好吗?”她想了想,“是不是肚子里的宝宝闹你了?”
“没有。”谈婳垂下头,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似乎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它一直挺乖的。”除了刚查出怀孕那会儿。
谈婳强烈怀疑,当时宝宝之所以会忽然折腾自己,就是想让谈婳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试图让谈婳变得小心着些,多关爱着它些。
否则它怎么会只闹腾那一次,而后都乖得不行?
不过这倒也让谈婳省心了,否则谈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情。
Omega垂首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时,身上有一股很温柔的,以及莫名吸引人的气质存在,这让Omega变得和以前格外的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怀孕吧,郑瑾瑜静静地想。
怀孕的Omega身上有了淡淡的母性的光辉,因此使得Omega整个人也变得越发娇美明艳,漂亮得勾魂夺魄。
郑瑾瑜原本都已经想好了要尽可能地和谈婳保持距离,以及来让自己冷静一下,顺便实验分析一下自己对对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此刻不过是对方轻轻的一个眼神,浅浅的一抹淡笑,郑瑾瑜之前所有的努力便全部白费。
她再一次彻底的溃不成军。
好像只要在谈婳面前,她就再也没有办法恢复自己那理智的意识,清醒的思绪。
郑瑾瑜一时有些出神。
Alpha的目光怔怔的,还有些痴痴的,谈婳一抬起头来便撞入对方温柔清冷的眉眼中。心脏仿佛忽然被人捏紧住似的,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两下。
还有点刺疼。
视线碰撞间,郑瑾瑜倏尔回神,掩饰性地眨了两下眼睛,而后毫无征兆地开启了新话题说:“我准备出差一段时间。”
“原本我还以为会没有机会和你说一声。”她抿着唇轻笑,“现在倒是好了。”
出差?谈婳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女主刚回来不久,言颜也正因为你而对女主敌意满满着,所以这个时候你出的是哪门子的差?
原文里有这个剧情吗?好像没有。
谈婳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尖,郑瑾瑜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止不住地去想——她会开口挽留自己吗?应该不会吧。
毕竟她实在厌烦自己,平日里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耐心。
就如自己曾经对她的那般不耐烦的态度一样。
可即便如此,郑瑾瑜心中仍旧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期待。只要一句,哪怕她只开口挽留郑瑾瑜一句,郑瑾瑜都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
然而,谈婳却只是问了一句,“要去多久?”
郑瑾瑜紧绷的神经忽地一下就松开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笑自己的不知好歹,“暂时还没决定。”
“可能也就三五个月,可能也就大半年,也可能要一两年。”
总而言之,就是不确定,而这不确定,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在:郑瑾瑜可以随时改变它的时间,自己的计划。
谈婳都要被她说迷糊了,她不禁狐疑地盯着郑瑾瑜,“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你这是要去搞多大的项目啊?”
“赚不赚钱呀?要是赚钱的话,你能带上我一起吗?作为回报,我去拉程鸢来给你投资,我俩顺便还可以陪陪你。”
郑瑾瑜:“……?”
她感觉谈婳不怀好意目的不纯,可郑瑾瑜看她的眼神,又实在真挚明亮得很,所以郑瑾瑜一时也有些分不清了,“还行吧。”
她很勉强地说:“赚钱倒是赚钱,只是会很辛苦,你们两个娇滴滴的Omega就算了吧……”
“不不不,这不能算。”谈婳立刻打断她,语气非常坚决地说:“我们两个不是娇滴滴的Omega,我们有的是智慧和美貌。”顿了顿,她又说:“还有才华。”
“以及,我们一点儿也不怕累。”
谈婳都已经快速在脑子里想好了:自己带着女主跟着郑瑾瑜远走高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她就不信那些恶毒配角还能跨越半个地球过来欺负女主。
即便他们能,这相隔了个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成本也会相应地跟着增加,而这一增加,他们就不免要仔细掂量掂量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了,因此女主和自己也能趁机喘口气,过段清闲日子。
毕竟自己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及时救下女主。
自己的肚子目前还小,所以尚还有几分力气,可一旦等到自己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了,自己就真的是力不从心有心无力,救不动了。
这种仿佛明明是个天生哑巴,结果还要被绿茶疯狂泼脏水诬陷的无力感和挫败感,简直能把人当场逼疯。
郑瑾瑜不知道谈婳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要跟着自己出差……而且还要拉上程鸢一起,但她依旧非常坚决地婉拒了,“你月份大起来了,该好生休养了。”
“你身体本来就虚弱,容易出现意外,这个时候若还跟着我东奔西跑,辛苦操劳与工作,我会担……”郑瑾瑜及时停住,而后眼神微微闪烁,改口道:“我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谈婳顿时陷入了沉默,而且这样的沉默还长达好几分钟。
郑瑾瑜有些坐立不安,可是又生生忍着。这个时候她很清醒,她绝不能让两个Omega跟着自己去受苦,否则中间一旦出现了任何差错……
郑瑾瑜完全不敢去想象那后果。
“你在这边有盛以蘅和陆淮序她们保护你,你会很安全,鸢鸢也会很安全。”郑瑾瑜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很安全。”
“所以你的意思是,反正不论如何,我跟着你就是不行。”谈婳替她总结道。
郑瑾瑜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地点了头。
“那好。”谈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睨视着郑瑾瑜的眼睛说:“正好这段时间盛总一直在劝我搬进她家里……”
“不行。”郑瑾瑜忽然出声,跟着站起身来,眉头紧紧拧起了。
谈婳挑眉,装傻充愣,“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盛总她们很安全,可以保护我吗?既然如此,那我搬进她家里又有何不可?”
“她是Alpha。”郑瑾瑜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若和她同住在一起,会出事。”
“会出什么事?难道她还能丧心病狂到对我一个孕妇下手?”谈婳勾起红唇笑,“郑总,你未免想得有些太多了……”
“婳婳。”郑瑾瑜不禁轻轻出声,随后闭了闭眼,眸底有些痛苦挣扎的痕迹,“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明明知道我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不知道。”谈婳轻轻摇头,很平静地说,“我并不知道你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郑瑾瑜闻言沉默下来,久久说不出话。
直到好半晌后,女人才轻声说:“你明明知道我会吃醋,不是吗。”
前妻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婳婳她是不是在变相地挽留我?
系统:?恋爱脑,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