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从Omega蠢蠢欲动的漂亮脸蛋上划过。
她在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纵容谈婳,以至于如今她都敢在自己面前这般耀武扬威,还大摇大摆地把与替身工作毫不相干的Alpha带到自己面前——不,甚至是自己的家里来。
Alpha冷艳的眉眼倏地染上一层寒霜,陆淮序周遭的气压降低,强大的信息素不加掩饰铺天盖地地从她身上弥漫出来,温川脸色微变。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冲过去拉走谈婳,可陆淮序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将她定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个Alpha很强,温川心中惊骇。
看起来不显山不显水的,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有点小钱的中年女人,没想到气势竟和盛远集团的那个Alpha差不多……不,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温川的心情顿时有些糟糕,谈婳她到底都是从哪儿去找的这些厉害雇主?
是不是全国的S级Alpha都已经被她收入囊中了?
谈婳对情绪变化的敏感度很高,更何况是陆淮序表现得这般明显的怒意。谈婳一怔,有点诧异陆淮序居然这样就生气了,不过她反应很快,迅速就放软了姿态,嘴巴很甜地哄道:“陆总,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说着,她飞快地回头朝温川挤眉弄眼,“小川,你先出去等我吧。”
见温川一副不太愿意动的模样,谈婳眼皮一跳,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我和陆总有事要说。”
她眯起眼睛,一脸威胁模样。小兔崽子,快别杵在这里搅黄我的客户了,谈婳磨着牙,一双波光潋潋的眼睛盯死在了温川的身上。
温川知道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把自己支开,然后好向对方赔礼道歉,顺便再挽留一下对方,别做完这单就没以后了。
可她莫名地不想就这样让谈婳如愿。
谈婳在陆淮序面前,要尊严没尊严,要人格没人格,对方只是把她当成一只宠物而已,有兴趣的时候就逗一逗,玩一玩,没兴趣了就一脚踢开,再也不会想起。
温川不懂,就这样的Alpha,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难道是因为陆淮序出手很阔绰吗?可是自己最近给她开的价格也不低,甚至可以说是有史最高。正因为如此,温川望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脸,心中越发茫然。
小屁孩一直杵在原地不动,谈婳挤眉弄眼挤得脸都要抽筋了对方还无动于衷。
她恼羞成怒问系统,“你不能替我电她两下么?”
系统:“……”你当我是什么?雷公电母想电谁就电谁?
它无情地婉拒了谈婳,“宿主,不能。”顿了顿,它又补充道:“我能电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将来,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也只能有你一个。”
谈婳眼皮一抽,我真的谢谢你。
陆淮序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谈婳也渐渐没有了耐心。她瞪着出神的温川,张了张嘴无声威胁到:“你再不听话,今天我就不跟你走了。”
这样的威胁很有效,温川立刻回了神,表情有些生气还有些复杂地,忌惮地扫了眼陆淮序后大步退了出去。
但也仅仅止步于门口,而并未离得太远。
温川一走,谈婳立刻回头扑向陆淮序,开始声泪俱下的哭诉:“陆总,对不起,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告诉她你的住所。”
陆淮序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嘴唇勾了勾,“是吗?”
“是,当然是了。”谈婳连忙点头,“而且实际上我也并不是她的母亲。”说着,谈婳悄悄压低了声音,凑近陆淮序说:“小时候她的家庭出了点儿变故,氛围不太好,所以从小到大,她就一直渴望着母亲无条件且温柔细致的关怀。”
“正好我和她的母亲有点相似,所以她的家里人就拜托我,让我平时多照顾着点她的心情,以免刺激到她。”
谈婳抬了抬下巴,一脸‘你懂吧?’的表情,“你也知道,像她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特叛逆,她家里人也是担心她出什么事,所以就……”
“所以就让你无痛当妈了?”陆淮序适时接话。
谈婳一时哽住,是这个理也没错,可是从陆淮序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有些奇奇怪怪让人浑身不自在了?
“是这样的。”谈婳忽略掉心里异样的感受,厚着脸皮回答道。
陆淮序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说服,老半天才说话,但也只是发出了一个好似嘲讽嗤笑的声音,“呵。”
陆淮序在呵什么,谈婳不太想知道,但她很清楚,今天要是不把陆淮序哄好了,指不定这女人转个身就要去找其他的Omega挥霍无度了。
“所以陆总,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上有长辈千叮咛万嘱咐,下有不懂事的小孩儿死缠烂打,我一个柔柔弱弱的Omega,又能怎么拒绝,又怎么敢拒绝?”
“她家里人的地位在社会上举足轻重,我要是拒绝的话……”她顿了顿,继续卖惨:“我也要生活,如果我不识相,这要是哪天饿死在外面桥洞下了,都没有人会发现我的消失。”
这话说的,陆淮序正想问她的家庭条件,不过在开口的那一瞬,她依稀想起签合约前自己找人调查过谈婳的背景。
父亲好酒母亲好赌,两人双双欠债把家弄得穷困潦倒。谈婳还是趁两人不注意时,才偷偷地从家里跑了出来,然后大老远地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了这里。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身份背景还貌美如花的Omega在这个社会上有多难生存,陆淮序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这个认知,陆淮序的神色有所缓和,“让她走,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说完,她又补充道:“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找我。”
“真的吗?”谈婳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哭诉竟然还能唤起陆淮序的良知心疼自己,顿时就喜不自胜地扑向对方蹭了蹭对方并撒了个娇,“谢谢陆总,陆总你真好,我要一辈子都跟着你!”
Omega忽然扑过来,娇娇软软的身子带着一股甜甜的小蛋糕的气息,闻起来异常诱人。
陆淮序垂眸,眼睫齐刷刷地垂落下来,被长睫挡住的幽深目光落在谈婳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纤细柔美,无比勾人。
这具身体的线条漂亮得恰到好处,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轻而易举唤醒她内心深处对于生理和身体的需求与渴望。想到前天谈婳逃离的那一晚,那露出小尖牙毫不犹豫给自己的腺体来上一口并毫不嘴软的姿态,陆淮序的目光变得越发深谙猜不透。
谈婳贴着陆淮序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差点没被浓烈的信息素呛到,“妙啊。”
她抱着陆淮序一直不肯撒手,系统眼皮一跳,忍不住电了她一下,还不撒手?它瞪着宿主一脸享受,跟个登徒浪子一般的表情,忍不住手痒,又电了她两下。
系统有些上头,只是它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惩罚宿主,宿主都跟没反应似的后,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于是它一边自检一边放电,也没太刻意把控频率,直到谈婳浑身发麻,终于抬起头来开口:“差不多得了。”
系统自检的数据流一停:“?”原来我没问题啊。
片刻后,它嘴角一抽,“宿主,你可真能忍。”为了占点陆淮序的便宜,当真是绝了。
谈婳眨了眨麻酥酥的眼睛,忍不住叹气:“我不是能忍。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早就把我电麻了,因此导致我完全没有行动能力了吗?”
系统:“!”自己竟然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给了宿主这样一个光明正大和陆淮序卿卿我我的机会?!
谈婳扫了一眼智障的系统,被它电得脸色发白,止不住地想翻白眼。她努力撑起身,想离开陆淮序,毕竟Alpha身上的信息素到底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而且,此刻的信息素于她来说,简直就跟春/药一样,勾引得她心猿意马,心池荡漾,忍不住地想要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是她刚动,陆淮序一只手就揽了过来,将她的细腰勾住,漫不经心地问:“她什么时候走。”
谈婳反应了一阵才明白过来陆淮序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温川。谈婳顿时陷入沉默,我也想让她走,可是她不走,而且还开出了那么高的价格。
“这个……”谈婳慢吞吞开口,然后放低了姿态祈求道:“陆总,你能不能让她在这里玩一会儿?只要把门关上,她就不会打搅到我们的好事了。”
系统:“……”我们?究竟是打搅到陆淮序的好事了还是打搅到你的好事了?
宿主真是一如既往的厚颜无耻。
陆淮序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这个无理的请求,女人松开她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地说:“选她,还是选我,你自己慢慢考虑吧。”
谈婳不明白,谈婳相当的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做个微不足道的替身而已,怎么就要开始二选一了。
望着手机屏幕上郑瑾瑜发过来的一堆消息,谈婳平静否定,哦不对,是三选一。
郑瑾瑜收到谈婳的消息时,有些不太明白。什么叫开个价她今天就归自己了?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在抢她不成?
郑瑾瑜双手交叉放在嘴唇上,一时间有些迷茫。
她直觉现在的谈婳不对劲,可是这样的谈婳又意外地让她欲罢不能,忍不住地对谈婳产生那该死的好奇心。
郑瑾瑜很想知道谈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她始终感觉这件事和离婚有关系,但又不太确定。
所以她很迅速地答应了谈婳,“好,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我在哪里?谈婳看着郑瑾瑜的短信,面无表情,我现在在陆淮序的怀里,还能是在哪里。
郑瑾瑜没有开价,谈婳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她踢出局了,“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她拒绝了郑瑾瑜,可郑瑾瑜却不依不饶地说:“不麻烦,把你现在所在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谈婳:“!”
要是郑瑾瑜也过来,那还得了?于是谈婳想也不想就打字回复说:“没事,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字还没打完,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手机就被陆淮序夺走。
陆淮序似笑非笑地注视她,“在跟谁聊天。”
Alpha扣着手机,并没有去看屏幕上的内容,但那好似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仍旧叫谈婳莫名有点心虚。
但谈婳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否定道:“没有谁,骚/扰短信而已。”
陆淮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是吗。”她作势要把手机屏幕翻过来,谈婳一惊,赶紧扑过去把手机抢了回来,对着陆淮序干笑。
“考虑好了吗。”陆淮序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凝视她死皮赖脸贴着自己的姿态,脸上的笑容扩大,甚至还有一丝温柔和善的错觉。
“没有。”谈婳摇头,“再给我一点时间,陆总。”
陆淮序瞥了眼固执站在门外的温川,笑了,“行,可以,你慢慢考虑。”
谈婳不禁长松了一口气。她反复纠结,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陆淮序还是温川,今天给的报酬都异常的丰富,她实在是舍不得啊。
怎么大家就非得挤到今天当散财童子呢?
谈婳陷入深深的疑惑中,然而这样的疑惑没持续太久,盛以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谈婳捂着手机,面带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啊陆总,我接个电话。”
说完也不听陆淮序到底同不同意,直接起身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小心回答:“喂,盛总,什么事。”
“去医院检查了吗。”盛以蘅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霎是悦耳,给在陆淮序和温川两人中间纠结的谈婳带来一股舒适的清爽感。
“没有。”谈婳老实回答:“一觉醒来没有很痛,所以就没去。”
“你的脚没事了?”盛以蘅露出意外的神色,继而话题一转:“那既然没事的话,下午就回来公司吧。”在谈婳一脸‘不是吧?我都这样了还要我去上班’的震惊心情中,盛以蘅解释了缘由,“晚上我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去参加。”
“这不太好吧?”谈婳眨了眨眼,“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替身,又什么都不懂,我怕我给你闯祸。”
“所以要不你还是带其他人吧。”
闻言,盛以蘅眉头挑了下,“你在教我做事?”
谈婳:“……”那倒不是。只是又没钱,又没好处的,自己扔下陆淮序和温川这俩大金主干嘛?自己又不是傻的。
“不是这样的,盛总。”谈婳耐心解释,“我只是在为你着想,毕竟我若是不小心闯什么祸了,就我这点儿身家,我实在赔不起。”
“不需要你赔。”盛以蘅很干脆,但谈婳仍旧不愿意,她委婉地表示:“可是我已经和其他人约好了,如果违约的话,我要支付一大笔违约金的……”
“违约金多少?我替你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盛以蘅哪里还能不懂她的意思?盛以蘅干脆利落地把握住了主动权,“除了违约金,我再另外支付给你一笔额外的费用。”
谈婳计划得逞,心情激动得狂跳,“那——”她试探地问:“盛总你打算给多少啊?”
这可关系着她最后到底会选择哪一位幸运的冤大头。
盛以蘅闻言顿时停下了手中忙活的工作,好整以暇地靠着椅子,“你想要多少?”
她发现了,这个Omega似乎对‘钱’尤其敏感。这样也好,只图钱不图感情的替身等到日后程鸢回来了,直接花笔钱就能解决掉。
完全不会有被死缠烂打纠缠的担忧。
“五十万,够吗。”盛以蘅斟酌着开了个价格。哪知几乎是她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谈婳就飞快拒绝了,“那可能不太方便,盛总。”
温川一个小屁孩都是盛以蘅的四倍酬劳了。
盛以蘅:“?”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吗?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莫不成是她连五十万都嫌少?
盛以蘅一时陷入了沉默。
谈婳已经没有耐心了,“盛总,我这里还有点事,就先不说了。”说完也不给盛以蘅反应的时间,直接就结束了通话。
盛以蘅拿着黑屏的手机,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陪自己参加一场宴会给五十万,她怎么还会嫌少?她以为钱这么好赚的吗?自己整天从早到晚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盛以蘅的思绪及时停住,重新给谈婳打了通电话过去,“两百万。”
她一开口就直接提价,“或者二百五十万,我最后的底线。”
谈婳微微露出笑容,这才像话嘛。
一个身家过千亿的女总裁,抠儿八搜的像什么话?都出来找替身消遣娱乐了,还装什么纸皮大老虎。
“我先考虑一下吧盛总。”谈婳用为难的语气说:“主要是对方现在不太好说话,所以我也不太确定对方究竟愿不愿意让我违约离开。”
“不过盛总你放心,我尽量使出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
谈婳笑眯眯的,因为心情好所以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先这样吧,等我这边处理好了,我再联系你。”
电话再次被挂断,盛以蘅拿着手机,她是替身还是自己是替身?区区一个小替身,现在竟然反客为主把自己给拿捏了?
简直好嚣张。
谈婳挂电话后,转身看了看悠然自若一点也不着急的陆淮序,又看了看门外一双眼睛始终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温川。
“真刺激啊。”她悠悠开口,预料之中地被系统电了一下后,她笑得越发灿烂,“统宝,你觉得我应该选择谁?”
系统沉默,我觉得你今天就不该离开郑瑾瑜。
要是宿主一直和郑瑾瑜待在一起,哪里还会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来?系统心好累,“遵从您的心意吧,宿主。”
谈婳意外系统竟然没劝说自己,“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
系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谈婳笑眯眯地看了眼气势凌厉的陆淮序,红唇勾起的笑意味深长:“只好和大姐姐玩点成年人可以玩的小把戏了。”
她这么说完后,系统最开始还有点不太明白。它看到谈婳给温川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心想宿主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禁受住成熟女人的诱惑,结果下一秒,它就看见宿主施施走向陆淮序,满脸的抱歉和内疚,“陆总,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川她毕竟年纪小,又还是个学生。”谈婳抬起泛着盈盈水光的眸子,“我不能辜负她父母对我的一番信任,所以今天,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谈婳像模像样地哭泣了一下,“要不我改天再陪你好不好?免费的。”
她强调:“到时候我一分钱都不收你的。而且,那时陆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微微红了脸颊,一时间容貌绮丽,娇媚无比。
“可以吗?陆总。”谈婳期待地抬起眸子,试图用自己柔弱的姿态让陆淮序心软答应。
然而陆淮序见着她的这些小把戏,别说是心软了,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女人只是语气极其冷淡地说:“别说她是一个学生,她就是一个畜/生也不行。”
谈婳:啊?
这不太好吧?
谈婳呆愣着,陆淮序掀起凉薄的眼皮,忽然开口:“你这么在意她?”
她的眼眸里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可就是看得谈婳一阵心惊肉跳。陆淮序不依不饶:“为了她,你甚至连几百上千万都可以舍弃?”
“我在你这里,还不如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孩?”
陆淮序语气漫不经心,可又莫名咄咄逼人:“谈婳,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做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替身吗。”
Alpha倏地倾身,身形裹挟着令Omega感到窒息的浓烈信息素,话语一字一顿沉重敲击在谈婳厚颜无耻古井无波的心灵上:“你在骗我。”
婳婳:对对对,所以快来对我做一些能让你感到开心的事情吧!
小屁孩后知后觉: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