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再考虑一下?”谈婳表情抽动着,“我觉得你工作背这么张扬的包不是很好,不符合你温婉优雅的气质。”
谈婳睁着眼睛鬼扯道。
郑瑾瑜面色稍露疑惑,不太明白谈婳为什么会这么说。直到她在谈婳的示意下,将包装袋拆开,看见了包装盒里安静躺着的大红大紫的,宛若秀场同款的夸张设计,“……”
“确实不是很适合。”郑瑾瑜心情复杂地说。
她忍不住地转动眼珠看向谈婳,眼睛里好似在说:这就是你口中的符合我温婉气质的手提包?
谈婳到底是有点心虚的。她抬手摸了摸鼻子,继续鬼扯道:“我只是看你平时都打扮得比较素雅,所以才想送你一点儿风格活泼的东西尝试一下新风格。”
“你看这款包如此独一无二,往后你携带着它之后只要略一低头就能看见它,就能想起我,这样不好吗。”
Omega实在是胡言乱语,这样的包跟风格活泼哪里沾得上边了?用‘骇人听闻’来形容还差不多。郑瑾瑜的衣橱里不乏一些奇奇怪怪姹紫嫣红的东西,但那都是配货时随便选的。
像谈婳这样精挑细选一样出来送人,郑瑾瑜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晌后,女人低低地笑起来,“好。”
谈婳也不知道她是被自己忽悠住了还是答应了要换一款包去见盛以蘅,不过马上临近上班时间,谈婳匆匆忙忙地和郑瑾瑜告别以后,一踩油门就蹦没了身影。
郑瑾瑜垂首望着价值不菲但丑得别样的手提包,蓦地笑了,眉眼弯弯,神态放松。
这是谈婳第一次送自己礼物。
还是抱着让自己睹物思人的心思送自己礼物。
连陆淮序和盛以蘅都没有,只单单自己一个人有。
郑瑾瑜望着谈婳远去的方向,歪了一下头,Omega为什么会忽然良心发现来讨好取悦自己呢?郑瑾瑜皱了一下眉,莫非是背着自己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谈婳跑得很快,及时在最后一秒钟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盛以蘅伸长了脖子望向她两手空空的样子,心中不禁浮现几分疑虑,她怎么还没一点儿行动和表示?
这都一个中午过去了。
盛以蘅双手交叉支着下巴,忍不住疑惑地注视着谈婳忙碌地打开娱乐软件浏览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要来找自己的模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谈婳中午没有去给自己提包的话,那她刚刚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忽然的,她有点后悔没有在谈婳的身上也装个监视器。
不过送礼物这种东西,既然当事人都没有发话,盛以蘅也不好厚着脸皮主动去挑明了询问,反正还有一整个下午呢。
谈婳她总不至于忍到晚上下班都还不给自己吧?
这般思索过后,盛以蘅暂时放弃了监视谈婳的打算。她收回自己的注意力,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堆没有处理的电子邮件蓦地一下陷入了沉默。
今天好像投落了太多的注意力在Omega身上,以至于她的工作都还没有开始着手处理。
盛以蘅精神一震,一股后悔的情绪猛地如惊涛骇浪一般袭来。这不正常,盛以蘅边移动鼠标边想,自己什么时候会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停留那般多的注意力了?
她不禁深深地看了眼谈婳的方向,眉心皱起得好像能夹死一只苍蝇。
谈婳在摸鱼的时候有感觉到盛以蘅频频望过来的打探的目光,只不过那目光很快就消失,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郑瑾瑜到来,盛以蘅放下手头的工作随着秘书起身前往会客室,那股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眼神才再次落回到她身上来。
谈婳不禁一头雾水,“盛以蘅怎么回事?”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忍不住虎躯一震,连忙问系统:“她不会是在得知女主要回来的消息了后,打算马上把我踹掉,然后继续端着她为女主一往情深的人设追求女主吧?”
系统迟疑,“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毕竟都已经是渣A了,还能幻想盛以蘅有什么良心?
“那可太遗憾了。”谈婳顿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都还没捞着什么钱。”说罢,在系统无语的时候,她轻飘飘地朝系统瞥了眼,“都怪你,不早点送我过来。”
“要是任务最终没有成功的话,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系统:“???”明明是你自己整天惦记着人家兜里的钱,而不去仔细热情地攻略人家,关我一个人工智能什么事啊?
“应该不至于。”系统眼皮跳动着查看了一下剧情线,说:“不出意外的话,女主应该至少还有两三个月才能回国。”
“所以在此期间,宿主你可以继续攻略几个渣A,只不过得抓紧时间了。”系统就差跑到谈婳的耳边轻声说——‘你时间不多了,赶紧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就是干!’了。
闻言,谈婳诧异地挑了一下眉,“竟然还要这么久?”
系统听她的语气,总觉得她好像很遗憾似的。系统不禁警惕起来,认认真真地望着谈婳的模样说:“宿主,我希望你能时刻谨记,你的攻略对象是女主的几个追求者,而不是女主。”
“你不会这么快就厌倦了几个渣A,想要寻求新的刺激去和几个渣A抢女主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谈婳眨了眨眼睛,而后面色如常地摆了摆手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系统不禁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宿主好一阵,可终究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来。
它只能抱希望——宿主是一个喜欢Alpha,而对Omega没有任何兴趣的烧东西。不过系统想了想,那样老老实实的宿主……好像也不符合她x文女主的人设。
真令统头大。
盛以蘅已经有挺久没有和郑瑾瑜合作过了。她们上一次合作的时候还是上一次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拿着老爷子给的巨款出来创业,年轻气盛,又懵懵懂懂,所以轻而易举就被人骗得团团转。
也就是那一次,眼前这个温柔美丽,看起来面若菩萨的女人和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陆淮序联合起来,差点把老爷子给她的创业基金骗光。
打那次过后,盛以蘅就不太乐意和郑瑾瑜以及陆淮序接触,尤其是做生意。
商界的女人,外表越是漂亮,内心越是危险,外表越是人畜无害,骨子里越是凶狠——这是盛以蘅从两个Alpha身上学到的深刻道理。
自经历过郑瑾瑜和陆淮序这两个女人之后,盛以蘅再对待其他的漂亮女人时简直谨小慎微,生怕自己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可以说,郑瑾瑜和陆淮序几乎改变了盛以蘅大大咧咧的性格,甚至一度让她成为了和当初的郑瑾瑜陆淮序一样心如蛇蝎的人。
所以此刻,盛以蘅看着表面上气质温婉的郑瑾瑜,内心一度冷笑连连。
不过面上她还是客气地寒暄,“郑总你可总算是来了,来,坐。”她随手拉开椅子,自己先行坐下,然后目光随意扫动,正打算开口说话,目光却忽然死死落在了郑瑾瑜身旁那只颜色鲜艳的手提包上。
这不是谈婳昨天下单的其中一款吗?
怎么到郑瑾瑜手中了?巧合?
郑瑾瑜微微蹙眉,眼中有些不解。因为此时不适合把谈婳叫过来问话,所以她皮笑肉不笑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脸色假借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郑总这款新包不错。”
郑瑾瑜闻言垂首,目光跟着投落过去。片刻后,女人微微笑起来,“一位友人送的,你也觉得挺好看的吧。”
友人……盛以蘅忽然联想到谈婳这一天面对自己时无动于衷的态度,心里顿时有了结论。难怪她觉得谈婳一点也没有行动的意思,感情是已经把东西送给别的女人了。
真是瞒自己瞒得好辛苦啊,盛以蘅咬牙切齿地想。
自己是她的老板,平时不仅不苛待她,还大手笔地花钱养着她,甚至还带她出去谈生意,带她赚大钱,结果呢?自己在她的心里竟然还比不过区区一个郑瑾瑜?
盛以蘅脸色不变,暗地里却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齿。
郑瑾瑜凭什么啊?就因为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好人?盛以蘅不理解,且内心十分愤怒。
“是挺好看的。”盛以蘅微笑着说:“我记得它的价格不便宜吧?能舍得下这么大血本送你这个……”
盛以蘅话没有说完,留给人无尽的猜测与幻想。
郑瑾瑜听着表情微微一顿,事实上她也正有此想法。像谈婳那么邪门的一个人,好端端的忽然不辞辛苦大老远地跑过来专程送自己一只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更别提她们之前还因为某些事情闹得不愉快了。
不过,郑瑾瑜思绪顿了顿,忽然想到: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之前她们闹得不愉快了,所以谈婳才会想着办法拐弯抹角地来给自己送礼赔罪?
Omega脸皮薄,郑瑾瑜知道。
因为羞于开口,所以她才试图像小猫小狗一样,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当作礼物一样送给自己,讨好自己?
想到这个原因,郑瑾瑜脸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些,“大概是因为,她想哄我。”
郑瑾瑜轻笑着,随后觉得盛以蘅始终明里暗里地提着谈婳不对劲,便果断转移了话题,“今天我带了东西过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话题戛然而止,盛以蘅盯着她心情愉悦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区区一个包就高兴成这样,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八个小时都和她待在一起,怎么没见自己尾巴高高翘天上去。
庸俗。
盛以蘅心中腹诽着,面上却热情地回道:“正好,我也有这个打算。”
附和完郑瑾瑜后,盛以蘅阴沉着脸想,等自己开完会再去找谈婳好好算账。
谈婳原本看直播看得很开心,但系统忽然冒出来说:“宿主,郑瑾瑜还是拿着你送她的那款包过来见盛以蘅了。”
谈婳上扬的嘴角一顿,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住:“?”
好片刻后,谈婳回神,“没关系,没事。”她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反正盛以蘅也不知道那是我送她的。”
“而且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
“我买的东西我想送谁就送谁,她管不着。”谈婳支着脸颊,“她好歹也是个有权有势的霸总了,总不至于连个包都买不起吧。”
“这不一样。”系统说:“昨天你才诓了她一大笔钱,今天就被她知道你拿从她那里诓来的钱去给别的Alpha买礼物,如果是你你心里会怎么想?”
见宿主无动于衷,系统最好说:“你说她以后还会不会带着你赚大钱?”
谈婳顿时脸色严肃:“!”这个问题确实很严重。
“我现在去买应该还来得及。”她喃喃自语着,而后忽然一下‘唰’地站起来,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她似的,不要命地朝楼下冲去。
好在大厦旁边就有奢侈品店,谈婳快准狠地挑了只好看的包之后,迅速打包好气喘吁吁地冲回办公室,吐出一口仙气,“要了老命了。”
她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我这不是付费……不,倒贴上班么。”
“女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什么时候一脚把我踹开都说不准,我何必还要花钱继续讨好她?”谈婳越说越觉得自己实在亏得厉害,立马就要重新站起来:“不行,我得拿回去退了。”
系统连忙把她按下来,“盛以蘅下一个要谈的项目。”
谈婳:“?”
“不出意外的话,至少有上千亿……”
“我突然觉得这款包挺符合盛总高贵冷艳的神秘气质的。”谈婳立刻微笑起来,“现在我就恭恭敬敬地把礼物上贡到她的办公室去。”
系统:“……”
呵,女人,变脸可真快。
谈婳到底还是把包给盛以蘅送了过去,并非其他原因,只因为她才和漂亮的Beta柜姐交换了联系方式,实在不好意思。
Beta长得漂亮,所以撒点票子给她助力一下业绩也不是不可。
更何况,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还能讨好盛以蘅,让她后面在女主回国抛弃自己的时候再三考虑犹豫一下,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系统不知道谈婳心里的小算盘,它感慨地想着,果然有钱也能使宿主这个魔鬼听话。
盛以蘅和郑瑾瑜谈了很久,快到下班的时候才结束。亲自送郑瑾瑜下楼之后,两个Alpha互相笑得客气又虚伪。
好不容易将郑瑾瑜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送走,盛以蘅憋着一肚子的不爽回到办公室,结果一眼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包装袋。
她脚步一顿,看向一旁因为她脸色而不敢大声喘气的秘书:“哪儿来的。”
秘书精神一振,看了看,摇头:“不太清楚。”
“你下去吧。”盛以蘅背对着她说,嘴角是一抹抑制不住地微微往上扬起的弧度。难不成是谈婳?
盛以蘅想了想,除了谈婳,应该没有谁会主动往自己办公室里送礼物,毕竟自己之前可是严令禁止过这种恭维贿赂的行为。
而谈婳是新员工,不清楚这项规定也在情理之中。
盛以蘅嘴角上扬起,心里却想着,还算她懂事,知道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摸把东西送进来给自己制造惊喜,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当着自己的面直愣愣地把礼物送过来。
她走过去,双手略带着一些期待地将包装纸拆开,结果在看见盒内躺着的款式后,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这根本不是她昨天挑选的那两款!
盛以蘅脸色蓦地沉了下来。那谈婳昨天买的那两只呢?除了送给了郑瑾瑜一只,还有一只给谁了?陆淮序,还是那个小白脸?
她心情忽然就不好了。以她对谈婳的了解,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因为谈婳在看见郑瑾瑜之后忽然想起她送礼时不小心漏掉了自己,所以才赶紧跑下去随便买了一只找补。
盛以蘅纤长的手在包装盒里扒拉了一下,没看见小票,她不甘心地又翻了翻,不仅小票,连其他任何一样可以证明购买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不对……盛以蘅思绪一顿,还有一样东西。
她果断放下手上的东西,打开了谈婳办公室的监控。在看见谈婳消失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之后,盛以蘅殷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果然。
她立刻重重地按下了谈婳办公室的呼叫铃,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你过来。”
谈婳正吃着薯片,忽然听到她这么无理的要求不禁:“?”
“我怎么觉得她有些不太满意。”谈婳皱着眉头,一边擦手一边自言自语。系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说一句,“你过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谈婳站起身,“行吧。”
盛以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浑身的气势很不好相处,谈婳瞥了眼已经被她拆开的包装,微微一笑,“你不喜欢吗。”
盛以蘅回神,撩起眼皮,“你送的?”
“不像吗。”谈婳反问,在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心如刀割潸然泪下地开始飙戏,“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可以说是情同姐妹血浓于水,可如今,你却竟然连送你礼物的我都猜不出。”
“盛以蘅,你真是个无情无义心如铁石的女人!”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也不关心我,我在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是个可以随时被抛弃,随时被糟蹋的Omega,你……”
“行了行了。”盛以蘅被她嚷得头疼,连忙一脸无语地抬手打断她。
每次一定非得像自己负了她一样哭嚷,恨不得把全公司的员工都吸引过来吃瓜看戏吗?盛以蘅忽然心很累。
她顿时就不想再纠结这只包是不是谈婳临时去买来找补给自己的了,眼下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向谈婳确认。
“你和郑瑾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盛以蘅忽然问。
谈婳愣了一下,表情呆呆的,睫毛上还挂着两颗刚刚用力挤出来的泪珠,看起来好是楚楚可怜,“啊?”
怎么忽然问这个。
“啊什么啊,没听清吗。”盛以蘅忽然有点烦躁地说。
谈婳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好像是前年?还是去年认识的吧。”
好像?吧?盛以蘅面无表情地注视她,你自己的事儿,你现在是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吗?盛以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烦躁,“那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谈婳老实巴交地回答:“之前她挺照顾我的。”
很中规中矩的一句话,但落到了盛以蘅的耳朵里,不知为何就变得讽刺了起来,“她?照顾你?”
郑瑾瑜会毫无目的毫无图谋地去照顾一个陌生人?还是Omega?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反正盛以蘅不信她会有这么好心。
盛以蘅深深地注视着谈婳,“是吗。”
“是啊。”谈婳一脸纯真无辜,而后忍不住拧了一下眉,“盛总,你到底想问什么。”
拐弯抹角的,看着真急人。
盛以蘅思绪一顿,而后回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把她在意的事情询问了出来,“昨天你在上班时间下单的两款包,你为什么拿去送给郑瑾瑜了?”
谈婳顿时扬了一下眉毛,难怪今天盛以蘅奇奇怪怪的,感情是自己买东西的时候被她看见,并且还被误以为是自己送给她讨好她的礼物了。
她今天等了一天也没有收到东西,同时东西还落入了另外一个Alpha的手里携带着出现在了她面前,所以她暗戳戳地吃醋不开心了。
在盛以蘅严肃的目光注视下,谈婳微微笑着,略一思索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说:“因为郑瑾瑜她是我的前妻啊。”
她用眼神望着盛以蘅,好像在说:你不会觉得,你能比得过一个和我结过婚的女人吧?
盛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