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婳不禁诧异地抬起眸子,问系统,“统子,我刚刚出现幻听了吗。”
“没有呢。”系统有些高兴地回:“宿主你没有听错,郑瑾瑜在女秘书和你之间,确确实实地选择了宿主你,而不是女秘书。”
奇了怪了。
谈婳一副见鬼般地盯着郑瑾瑜,刚刚她不还一副渣女要脚踏两条船的模样?怎么忽然间这么快就想通了。
谈婳顿时警惕地凝视着郑瑾瑜,不会有诈吧。
郑瑾瑜有注意到谈婳戒备警觉的表情,但她已经没心情去深究了。在做出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之后,她的脑子已经开始忙碌的思考起来究竟该找谁来接替自己秘书的职位。
要人品端正,性格可靠,还能力出众,这将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或许郑瑾瑜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半年、一年都将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替自己分忧,处理琐碎杂事。
最近公司业务繁忙,郑瑾瑜常常连轴转着,忙碌得几乎都没有时间吃饭。这样毫无理由地将秘书开除掉之后,郑瑾瑜已经能够预想到后续的杂乱工作会如何地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感觉到很疲惫。
这样的疲惫同时还带来一股脑海神经深深的疼痛。
谈婳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后,知道这已经是郑瑾瑜愿意为了自己低头的表现。像郑瑾瑜这样以利益为重的野心家,愿意在诸多筹谋中打破规划来满足自己的无理取闹,那一分真心已经弥足可贵。
毕竟,原主当初和她争吵了那么久,以至闹到离婚郑瑾瑜都不愿意低头示弱,将她视为左膀右臂的美艳女秘书赶走。
谈婳唇角勾起微笑,并没有得逞后的洋洋得意,只是语气随意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郑瑾瑜撩起眼皮,表象上已经恢复了温婉清丽的模样。她有一刻不太明白谈婳为什么会这么问,要自己赶走人家的是她,现在问自己是否想清楚了的人也是她。
Alpha眸子里的疑惑不加掩饰,谈婳哑然失笑,“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答应我了,以后就没有再反悔的机会了。”
谈婳支着脸颊,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娇媚,“你若是出尔反尔,后面又背着我将她找回来,或者私底下和她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话——”
郑瑾瑜眉心紧拧看着她。
“郑瑾瑜,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Omega微笑着,神色风轻云淡,好似在说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郑瑾瑜望着她眼底的正色和认真,心中十分明白,如果自己真的敢这么做,对方就绝对敢说到做到。
郑瑾瑜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她紧抿着嘴唇颔首,“我不会。”
“那最好了。”谈婳歪了一下头,端起凉白开虚空朝郑瑾瑜碰了一下杯,语气轻松地说:“你早就该这样了。”
“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正好要不了多久程鸢也要回国了,你应该感谢我,帮她扫清了一个情敌,也让你在她的其他追求者面前提高了一分胜算。”
好端端的,又提程鸢干什么?
郑瑾瑜脸色微微黑沉着,她双目紧紧盯着谈婳,心中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Omega真的很伶牙俐齿,让人恨不得好好地把她的嘴巴堵得一丝不漏,恨不得把她拽回家里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辱教训一顿——
郑瑾瑜思绪一顿,猛地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被谈婳步步紧逼着,俨然已经到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局面。
她有些想要失控,甚至有些想要放纵自己,不想去顾及后续可能造成的糟糕局面,以及无法挽回的后果。
此时此刻,她只想恶狠狠地‘报复’谈婳。
郑瑾瑜闭着眼努力压抑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冲动,好半晌后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谈婳惊叹于她的情绪管理,忍不住更加兴致勃勃地想要激怒她。
郑瑾瑜心里却早已有所防备,不再因为她的言语而情绪失控,胡乱在脑海里脑补着某些乱七八糟的,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语气平静着,嗓音清浅,“我们之间的事和程鸢没有关系,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郑瑾瑜这么说,谈婳并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睫慢条斯理地喝着凉白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让郑瑾瑜不禁有了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忽然发觉,好像至始至终,自己都拿这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谈婳就好像自己的天敌似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自己她异常的如鲠在喉,被动无比。
“对了,既然你已经把她开除掉了,那我就收拾收拾过来帮你吧。”谈婳还没忘记自己刚刚对她的承诺,所以主动说道。
“不用。”郑瑾瑜也不知道是并不缺她这样的一个秘书还是不怎么相信她的个人能力,拒绝得很快,“我再找两个就是了。”
两个?谈婳立马眯起眼睛盯着她。
郑瑾瑜顿时哑然,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一点笑意,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和宠溺,“长相普通能力出众的Beta。”
这还差不多,谈婳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人。”
郑瑾瑜又想条件反射地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她却忽然反应过来——这是Omega明里暗里想要地帮助自己吧?
以免自己过于操劳,而影响到身体健康。
郑瑾瑜顿时失笑,“好。”
她并没有往‘谈婳也有可能是找了两个眼线来监视自己’,她只觉得自己答应了对方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果然突飞猛进。
对方竟然会开始关心自己,默默地伸出她那两只柔软的小手来给予自己某种程度上的安慰。
这一度让郑瑾瑜心情愉悦,有些飘飘然。
此时服务员正好将牛排端上桌,谈婳便识趣地中断了这些不讨喜且令气氛变得异常沉重的话题,开始埋头苦干。
郑瑾瑜望着她,眉心拧了一下,忍不住问:“你最近的胃口是不是变得有些大了?”
上一次也是,她就没见过谈婳有吃那么多过。
谈婳拒绝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匪夷所思地抬起头来瞪着郑瑾瑜,你竟然敢嫌弃一个女孩子饭量多?!
她的表情语言实在过于明显,郑瑾瑜忍不住闭了闭嘴,果断改口,“我没其他的意思。你现在还小,正在长身体,多吃一点也无妨。”
Alpha继续给自己找补着,“你现在太瘦了,对健康不好。”
只可惜郑瑾瑜越说,越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最后她干脆闭上了嘴巴,安静地享受着她和谈婳之间难得的平和。
从前郑瑾瑜和谈婳经常吵架,甚至几度吵红了脸,她们谁都不肯认输低头,示弱服软,所以最后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郑瑾瑜都记不得,自己像这样与她安安静静的吃饭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后来的谈婳敏感多疑,歇斯底里,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被她捉住放大,并气势汹汹地逼问到底,这让劳累了一天后下班回到家的郑瑾瑜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的是一个会关心自己的,温柔体贴的Omega,而不是这样一个患得患失的疯女人。
如今想来,郑瑾瑜自己身上也存在不少问题。自己以前确实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别的Omega保持足够的距离。
郑瑾瑜安静地望着谈婳,以前的自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替身,所以并不会太在意她的感受,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她的感情变了?
是离婚之后?还是看见她和陆淮序、盛以蘅都走得很近的时候?
郑瑾瑜说不太清楚。
但她能够很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对现在的谈婳开始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在意?
对,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她的感受,更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与喜欢。
这很荒唐,郑瑾瑜安静地想道。
她以为,以她和谈婳之间的这种不可描述关系,应该是一拍两散之后就没有没有任何交集和重叠了的。
分开之后,无论谈婳做什么,无论她和谁在一起,或者又去当了谁的替身,自己的内心都不会有任何一丝的波澜。
可显然,现在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期的发展。
郑瑾瑜不禁迷茫了一下,或许是,自己看她一个Omega柔弱无力,再加上曾经也相处过不短的时间,所以责任心作祟,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去关心照顾她一下?
大概自己是不太忍心看她过得太糟糕,郑瑾瑜想。
郑瑾瑜不太懂自己的心思,但她看得出来谈婳是真的饿了。从前吃那么少的一个人这会儿炫完一块牛排以后又转头霍霍起一旁的肉酱意面。
“盛以蘅她……”郑瑾瑜盯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是不是给你安排很多工作了?”
她不禁想,要是谈婳来自己公司也行,大不了自己再多养一个闲人罢了。不然谈婳继续在盛以蘅那里待着,后面不知道还要被蹉磨成什么样子。
谈婳现在才进去上了几天班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有。”谈婳头也没抬,随口说道:“估计是发热期的缘故吧,容易饿,嘴巴也馋。”她抬手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郑瑾瑜便也没再多想,只是说:“你想来我公司也可以,我会给你和盛以蘅一样的待遇。”
谈婳卷面的动作一顿,稍稍在郑瑾瑜和盛以蘅之间纠结了一下,随后婉拒,“还是算了吧,你工作忙,我不好意思过来惹你心烦。”
“盛以蘅工作也忙,你就好意思惹她心烦了?”
“那倒不是。”谈婳摇了摇头,“我和她关系陌生,也没什么感情,她一忙起来压根就没有时间管我。”
可你就不一样了,谈婳心想。都说远香近臭,我在你那待着,你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指不定就要拿我撒气。
还是盛以蘅好,又给钱赚,还给介绍Alpha认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盛以蘅还算得上是个神仙老板。
郑瑾瑜没有听出谈婳的潜台词,她只在意着那一句——对方和盛以蘅关系陌生,且没感情。她不由得想,谈婳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证明在她的心里,她也是在意自己的?
在她的心里,她也是很看重她与自己曾经的那份感情的?
郑瑾瑜瞬间被取悦到,她表情柔和着,嗓音温润,“好,既然你喜欢,那我们就不换工作了,你高兴就好。”
Alpha忽然就没有了刚刚那副烦躁的神色,变得如水一般温柔,谈婳不禁惊悚地停下了搅动的叉子,“?!”
“统子。”谈婳忍不住挨了挨系统,“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有点人格分裂。”
谈婳皱着眉头,“她现在笑得好惊悚,好令人害怕。”
这宛若贤妻良母的语气,简直听得谈婳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系统很是无语:“宿主你就是欠的。”人家好声好气的对你你怀疑人家不对劲,所以非得是人家怒不可遏一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你大加惩罚虐待你心里才舒服是吗?
不对,系统思绪一顿,宿主确实是这样的人。
别人对她越凶,她越兴奋,越觉得刺激,越来劲。
系统被自己的结论生无可恋到,只能委婉暗示谈婳,“宿主,咱见好就收,别整天尽想着整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小心偷鸡不成倒蚀米。”
“知道了知道了。”谈婳敷衍地回了回系统的碎碎念,然后忽然就觉得有点饱了。
她放下叉子,“我吃饱了,感谢郑总今天的招待。”她微笑着,语气很客气,“不过我明天还有活动,所以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郑瑾瑜在邀请谈婳时本来都没指望她会答应,此时两人还算和平的共进了一顿晚餐,并且郑瑾瑜还意外得知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已经很满足,所以听到谈婳这么说,她一点情绪都没有,只是说:“待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谈婳摇摇头,“你依着我把美艳秘书开除掉之后,估计有的忙吧。”
谈婳本意是关心她一下,哪知道到了郑瑾瑜这边,顿时就被郑瑾瑜理解成了是——谈婳怕自己忘记了自己对她许下的承诺,所以故意在临走前敲打提醒了自己两句。
郑瑾瑜静默了半晌,最后说:“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的公司里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
谈婳顿时和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嫣然一笑,“那最好了。”
“我很期待。”
“女主真的应该感谢我。”谈婳对系统说:“我帮她铲除了原文中最气人的情敌,现在她乳腺增生的几率都下降了不少。”
系统忍不住眼皮一跳,反问:“……你怎么就知道,女主她不喜欢这种和郑瑾瑜互相伤害虐恋情深的戏码?”
谈婳顿时沉默住,大意了。
“那就先不提这码事了。”谈婳支着下巴注视郑瑾瑜说:“你说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忽然……算了。”谈婳蓦然又迅速改口,看表情是没什么兴致再提了。
系统一头雾水地盯着她,宿主阴晴反复的,这是在干什么呢。
和郑瑾瑜结束用餐后谈婳就自己走回停车库开着跑车回家了。明天要盛装出席,所以一回房间她就开始了全身的护理,以至于到很晚的时候,她才看见了温川乖乖发过来的作业和功课。
谈婳敷着面膜回了个“好”字以后,正要放下手机,又觉得这样好像有些过于敷衍了,便接着打了一行,“今天干得不错,继续再接再厉。”
温川紧张地捧着手机,结果只看到她这般没有营养的两句回复,“……”
“你现在还在忙吗。”温川控制不住地问谈婳。忙到连多打几个字,多回复自己两句的时间都没有。
“嗯。”谈婳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敲键盘说:“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大型的官方活动,现在正在做事前准备工作。”
“乖,你先好好学习,早点睡觉,等我忙过了这个活动再来找你。”
温川压抑着的一连串质问顿时憋回了肚子里,“好吧。”
她垂着头,发丝因为有段时间没有去修理剪短,已经变得有些长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眼睛里只看见了那个像哄小孩儿一样的‘乖’字。
真难得,温川默默地想。
谈婳她从来都不因为自己的年纪比她小而让着自己,温柔对待自己,更多时候,她想说自己就说自己,想骂自己也绝对不会嘴下留情,如今她竟然也会温柔地对自己说出这样一个缱绻亲昵的字。
温川有些怔然,但随后又因为这般来之不易的宠溺而有些开心。
学习了一天的疲惫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温川甚至觉得自己今晚还能再刷十套试卷。
谈婳应付完温川以后继续护理着,之后一结束她倒头就睡,势必打算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明天的Alpha……不,活动。
因为睡得早,所以第二天闹铃还没响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起床吃饭,洗漱,以及化妆。
盛以蘅那边已经给她准备好了礼服,所以谈婳只用自己收拾一下妆容,然后早早赶去和盛以蘅汇合,再一起前往活动地址就行。
盛以蘅同样居住在别墅区,周边环境和陆淮序那边只好不差。谈婳左看看右看看,顿时有点心动,“我也想在这里整一套。”
“我刚刚帮宿主你搜索了一下。”系统体贴地说:“宿主你至少先准备十五个亿吧。”
谈婳顿时抿唇,“算了,我忽然觉得天天住酒吧也挺好的。想安静时就安静,想热闹时就热闹,还方便接待各种亲朋好友,还不用交水电网费,挺好的对吧?”
系统闻言不由得双目无神,宿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高兴就好。
谈婳刚燃起的买房的心思迅速熄灭,她坐在保安的巡逻车上,很快被带到了盛以蘅面前。盛以蘅看了看她,想说她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但最后忍住了,只是出声说:“先去换衣服。”
“好。”谈婳喜笑颜开地回道。
大概是因为场合很正式,所以盛以蘅并没有给谈婳准备裙子,而是一套剪裁得体,看起来布料昂贵的西装衣裤。
谈婳抓起来看了看,稍微有点不满意,但她转念一想,高端的猎物从来不是凭借美色/诱惑人,所以就很爽快地将衣服换上了。
Omega身材很好,曲线优美,即便是一套简单的衣服,也显得风情万种,艳光四射。
盛以蘅瞧着她,忽然又有点儿后悔了——还不如裙子呢,至少裙子把腰以下的部分全部都遮得严严实实了。
“走了。”她越看越不顺眼,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喊道。
谈婳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跟上,“来了,来了!”
她的语气过于兴奋,惹得盛以蘅忍不住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在车上,盛以蘅耳提面命,叮嘱了谈婳不少注意事项。
因为害怕谈婳不听话,所以盛以蘅直接说:“这次你若是捅了篓子,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我就不带你了。”
“你放心。”盛以蘅话音还未落,谈婳就立刻举手,“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兴风作浪,惹事生非。”
盛以蘅:“……”你最好是。
活动很盛大,也很严肃,谈婳有点憋得慌。她跟着盛以蘅四处游走交际,很想询问盛以蘅到底什么时候给自己介绍Alpha小姐认识,结果还没开口,就看见了女主的两位母亲。
代月清也注意到了谈婳,她笑盈盈地走过来,不过在靠近后,Beta注视着谈婳,脸上的表情却有一丝异样。好半晌后,她敛了心底的惊讶和怀疑,友好地说:“你最近气色很漂亮。”
一旁的程书澜闻言顿时‘唰’的一下转过头来,眼中的警惕和敌意不加掩饰。
狐狸精。
谈婳:“……?”不要这样搞我,真的。
谈姐:飞来横锅
女主&程书澜:警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