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慵懒,可水光潋滟的眼眸又格外认真,魏女士心脏重重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开了香软Omega的靠近。
魏女士神色肃冷:“你不必胡言乱语来搅乱我的心神。”她的语气很淡:“没用。我不是小川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轻而易举就被你的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
谈婳顿时有些失笑,她眨巴眨巴眼睛,身体撑直,倒回跑车上倚靠着,一派天真的歪起头,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是我主动去勾引你女儿的?”
女人没有说话,很显然是默认了。
温川年纪小,家世又挺不错,被人惦记上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像她那般缺爱的小孩,随随便便什么人忽悠两句,她就巴不得把她自己兜里的所有钱财拱手让出去了。
魏女士调查了温川的账户余额,里面别说是钱了,就连自己给她买的什么基金理财,也全都被她取出去花了个干干净净。
而魏女士能够追溯到的消费源头,除了温川的一些日常开销之外,就只有谈婳的账户。
线索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娇美心机的Omega盯上了小孩儿的财产,便故意假借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接近她,然后勾引她,不动声色地蛊惑着小孩儿将自己的钱财转移给她自己。做完这些后,小孩儿心里最后还心花怒放,高兴得不行。
类似的套路,类似的女人,魏女士已经处理过无数个。
女人脸上的表情越发严厉了,连眸光都带上了一种不可直视的锐利,常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女人,又有几个是善茬?
魏女士这般的气场,足以将一般的Omega吓得浑身颤栗,哭泣求饶。
谈婳只是笑了下,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深,她慢条斯理地反问魏女士,只一句话就将对方高高架起,不上不下,位置尴尬:“姐姐你如此怀疑你好朋友的前妻,你有在意过你好朋友的感受吗。”
“你如此把你好朋友慎重考虑过后才选择走进婚姻殿堂共度一生的Omega假设成一个招摇撞骗的捞女,你觉得她知道了之后对你会是什么看法?”
提及郑瑾瑜,魏女士的脸色倏地一下变得难看。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必把她牵扯进来,她与这件事情无关。”
“是吗。”谈婳无辜地手撑着跑车,“怎么就跟她没有关系了?我不是她前妻么。”谈婳盈盈笑着,“而且还是她最近正在极力挽回的前妻。”
“魏姐姐你不会是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所以才专程来找我麻烦的吧?”她故作惊讶地捂着红唇问,姿态做作至极。
魏女士矢口否认,却没有说服力,谈婳对她的否认不理不睬,自顾地说:“姐姐你不先想着去教育你自己的女儿,反倒来教育我一个无关紧要、甚至与你都称不上是熟悉的陌生人……”
谈婳伤心地蹙起眉尖,“难道是因为舍不得责骂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故意挑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软柿子拿捏么。”
“姐姐。”谈婳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先开始勾引小川的吧?”
“你是她的亲生母亲,你不会连她从小心里就装着其他的Omega都不知道吧?就算不知道,你应该有所猜测吧?毕竟你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都说母女连心,小川她年少时对其他的女人朝思暮想恋恋不忘,你应该也会有所同感才是呀。”
谈婳缱绻懒散的几句话轻而易举击碎魏女士的心理防线。Omega本没什么攻击性,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凶狠地往魏女士胸口最脆弱柔软的地方扎。
她心脏震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谈婳见好就收,慢悠悠地收起了笑容,“我想说的是,姐姐你找错人了。”她无辜地看着魏女士,“与其找我麻烦,不如多找人调查调查你自己的女儿。”
“我好歹还让她好好学习了。”说到这个,谈婳有点来精神了,“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不过看在你是小川母亲的份上,今天就算了吧,要是再有下一次……”Omega在昏暗模糊的光线里笑得格外灿烂,“我可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哦。”
她抬起手指,轻轻地去抚摸魏女士的脸庞,却被魏女士反手用力地抓住。
谈婳一个不察,身子趔趄一下,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成熟优雅的女士香水味道扑鼻而来,谈婳有一瞬间的晕眩。
怀里忽然多了个香软的身子,魏女士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匆匆后退。她拧眉注视浑身像没长骨头一般勾魂夺魄的Omega,这一瞬间的心情十分复杂。
“抱歉。”两个人僵持良久后,女人优先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今天的事是我思虑不周,以至于误会了你。”
魏女士向来能屈能伸,“以及,谢谢你对小川学习方面的帮助。”
女人的语气丝毫没有隐忍的意味,坦坦荡荡,正大光明。谈婳不由得惊讶地扬了一下眉稍,忍不住和系统说:“我觉得,温川的妈妈要比温川迷人多了。”
系统:“?!”
冤有头债有主,祸害一个温川就够了,你就放过人家妈妈不要再去招惹人家妈妈了。
就算你要替原主复仇,也不至于要成为温川的后妈啊!你知道这对人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儿会是多么大的打击吗?!
系统心惊胆颤,生怕宿主一时兴趣误入歧途,把剧情搞得更炸裂。
被魏女士直勾勾地看着,谈婳勾了勾唇,“不用谢。”她脸上缓慢地扬起笑容,“能够替姐姐分忧,我很高兴。”
“只是希望姐姐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如此恶劣,也不要再这般恶意地猜测我了,可以吗。”
Omega语气软软的,神情懒懒的,再加上单纯无害的容貌,确实称得上是一个讨人喜欢。但魏女士定了定心神,再次说:“今天是我不对,后面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只是小川她正值初三,我希望她能够专注更多的注意力在学习上,而不是——”
“好巧啊,我也正有此意。”谈婳打断魏女士,惊喜地开口:“希望姐姐你后面好好和她说说,她要是不听的话,我们也可以坐下来一起讨论讨论。”
在魏女士复杂怀疑的眼神里,谈婳眼眸弯弯,“看到姐姐你为了小川如此忧心竭虑,我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我希望我能为姐姐你分忧,即便我帮不上什么忙。”
Omega甜言蜜语连篇,实在很难让人拒绝。她字里行间都是为自己考虑,为自己着想,魏女士几乎快要招架不住,但最后到底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不必了。”
“小川的事。”她顿了顿,“我自己会安排好的。”
被拒绝了,Omega也没恼怒,她浅浅淡笑着,“这样的话最好啦,下次我和姐姐再见面的时候,就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喝茶了。”
“对了姐姐,方便给一个联系方式吗。”谈婳趁热打铁问。
魏女士很想拒绝,但谈婳的一句‘要是之后小川不好好学习,又来找我的话,我也能马上通知您’让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魏女士将自己的通讯和电话号码全部给了出去,谈婳拿着手机,笑得像一个骄傲又得意的胜利者,“后会有期,魏姐姐。”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您能对我温柔相待,和颜悦色。”
直到Omega驾驶着跑车走远,魏女士方才回神。
她深深皱着眉心,目光逐渐没有焦距地盯着早已没有谈婳身影的方向,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女儿就是这样被Omega勾引住的吗?她沉默地想。
对于这般有些道行的女孩儿,女儿确实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女儿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根本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与百般示好。
她神色不明地望着前方,郑瑾瑜的这位前妻……魏女士的思绪顿了顿,有些本事。
眼见宿主并没有对魏女士过分攻略之后,系统终于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它都以为历史会重演了,不过幸好,今天的宿主格外的有良心。
系统张了张嘴说:“宿主,我要去升级了。”
谈婳眼皮一抬,“大半夜的,你确定?”在得到系统肯定的问答后,谈婳无所谓地问:“要升多久。”
“不确定。”系统回:“【成为盛以蘅的左膀右臂】基本快要完成了,所以主系统要根据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颁发新的任务了。”
“中间有个评估期,所以导致最终升级完成的时间无法立刻确定。”
“行了,知道了,你去吧。”谈婳挥了挥手,一副赶苍蝇的样子。系统喉咙一哽,忍不住交代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宿主你要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不要越过雷池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也不要突然灵机一动,把剧情搞得更崩坏。”
“知道吗。”
“不然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主系统会根据你的实时表现相应地提高任务难度的。”
谈婳不禁听得眉心猛跳,只是迫于生命的威胁与压制,她只能微笑着竖起手指,“你快去吧,否则我怕我忍不住会迁怒到你身上。”
系统一听那还得了?当场就溜了。
谈婳忍不住闭了闭眼,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行,这口气她还是咽不下。她当机立断,一个猛打方向盘,冲向了街边的夜店。
酒池肉林,红男绿女,惬意极了。
谈婳舒服地眯起眼睛,果然还是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更适合自己。
她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放松过了。一穿过来就开始跟生产队的驴一样忙活得不行,等到任务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又要在替身任务之外额外当给盛以蘅赚钱的打工崽,同时还要分出精神应付温川和郑瑾瑜。
人生可真难啊。
谈婳恍恍惚惚地提着酒瓶对嘴吹,一瓶干完,她垂下眼皮,却在看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陆淮序后,心中悚然一惊,“陆总?”
她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陆淮序语气淡淡的,在她斜对面坐下。女人深邃狭长的眼眸不经意地往谈婳这边一瞥,谈婳顿时收起嚣张的姿势乖乖坐好,赔笑道:“那可真巧啊。”
陆淮序不是正在觉醒么,跑酒吧来干什么?
她狐疑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打转,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到一群年轻娇美的少女纷纷涌了过来,A的B的O的都有。
不愧是有钱人,癞/蛤/蟆装青蛙——玩得真花。
这都是陆淮序点的吗?谈婳不禁朝陆淮序投去渴望的眼神,能不能分我一个?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陆淮序想忽视都忽视不了。陆淮序轻描淡写地看了谈婳一眼,嗓音低哑,“想要?”
在得到谈婳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之后,陆淮序脸上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你想都不要想。”
谈婳一张小脸立刻垮了下去,真小气。
她按了桌上的服务铃,想说自己点不起咋的,结果手指刚触碰到按钮,陆淮序凉飕飕的眼刀就射了过来,“你敢按试试。”
服务铃瞬间成了一颗烫手的山芋,谈婳条件反射地缩回手,“陆总,我不太明白。”她老实巴交地说:“您日理万机,洁身自爱,怎么会突然选择来这种地方自甘堕落?”
难道是和女主闹别扭了?
不应该啊,谈婳支着下巴想,依女主的本事,她惹谁也不可能来惹陆淮序啊,毕竟陆淮序看起来实在很难摆平。
陆淮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颔首示意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在身边坐下。
一群人起先还有些怕她,不过在陆淮序展示出自己的钞能力后,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一个个地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去讨好陆淮序。
谈婳看得眼热,我也有钱,能不能也向我献点儿殷勤抛点儿媚眼儿啊?
她神色恍惚地望着陆淮序被娇弱美人包围的画面,只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陆淮序这人不能深交,谈婳在心里默默评判道,这人不仅自己吃独食,还要无情地把别人的饭碗踢翻。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刺眼,谈婳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身边的沙发有一小块陷了下去,她心中一喜,连忙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哪个好心的女孩子过来给自己送温暖来了,结果一睁开眼,对上的却是陆淮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谈婳:“……”我求求你今晚摇了我吧。
因为反差太大,谈婳的好心情骤然下坠,快速变化的脸庞因为肌肉的延迟反应而变得微微有些扭曲。
陆淮序已经把人赶走了,她幽暗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谈婳:“我对她们没感觉。”
谈婳:“?”所以呢。
“不仅没有感觉,甚至还对她们的声音和靠近感到厌烦。”陆淮序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手上的扳指,“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谈婳跟着面无表情地看她。
Omega的表情过于无语,陆淮序难得地笑了一声,语气很笃定,“你一定知道原因。”她缓慢地说:“告诉我。”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谈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难得下班放松一下都还要当陆淮序的人生导师,她捏了捏手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那么喜欢程鸢,而对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毫无感觉?”
陆淮序点头。
这还不简单,因为你是程鸢的后宫团啊,生来就是要为她争风吃醋的。
不过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在陆淮序面前说的,所以谈婳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因为你和程鸢已经相识数载,有了最基本的感情基础,而刚刚的那些人你们只是初见,甚至你都不熟悉她们,所以自然不会对她们有什么感觉了。”
“不是吗。”
“但其中不乏有比程鸢还要漂亮的。”陆淮序认真地说:“我也不喜欢。”
“你要是喜欢还得了。”谈婳忍不住呛她,“要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你就对人家动情了,那你不就是一个行走的渣女?”
“你不就是。”陆淮序平静地反驳,“天天见一个爱一个。”
“不是吗?”
谈婳:“……”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她幽幽开口:“陆总,你若非要这样跟我聊天的话,那我觉得我们之间可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Omega恶狠狠地威胁着,陆淮序勾唇,“好,我不说了。”她态度很好,“你接着跟我分析,不用着急,现在时间还早。”
谈婳有那么一刻很想破口大骂,不过看在陆淮序钱很多的份上,她到底忍了忍:“所以喜欢都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面的。比如接触的时间,比如对方的品格,又比如,对方的某些行为正好‘啪’地一下,直击你的心口。”
“然后你的心脏才会为她怦然跳动,你的情绪才会受她影响牵制……”
“一个如此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尤其是女人影响的人,不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陆淮序皱着眉,不赞同地打断,“更别提还是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爱情。”
“爱情能做什么?能让人吃饱饭吗?能让人赚到更多的钱吗?还是能让人一夜暴富从此跻身富豪之列。”
都不能。
所以陆淮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喜欢甚至是爱上一个人。
程鸢或许非常不错,哪怕是在陆淮序看来,对方的家世样貌以及能力也都无可挑剔,可是这些于陆淮序而言,都不重要。
她不需要程鸢来为自己的事业锦上添花,更不需要程鸢来为自己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她自己的内核已经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外界的助力。
“你知道我不对劲。”陆淮序开口:“对吗。”
“而且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不对劲。”
女人语气笃定,谈婳尬笑着,哪怕被陆淮序猜中了她此刻也不能承认:“您在开什么玩笑?我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我至于整天靠给你们当替身谋生?”
“我们?”陆淮序眯了眯准,精准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谈婳眼皮一跳,而后面不改色地解释:“我指的是你和程鸢,充当你们之间感情的调和剂——”在陆淮序不悦的表情下,谈婳及时闭上了嘴巴。
“我和她之间什么感情都没有。”陆淮序再次纠正:“她只是我从前偶遇过,然后稍微有些印象的小女孩。”
“像你说的,我既没有和她相处太多的时间,又鲜少和她有互动,平时就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偶尔聊聊短信,打打电话,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这样的关系连被称作朋友,都勉强。”
谈婳听陆淮序自顾自地分析着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头,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她一脸疲惫地望着非常笃定自己心意的陆淮序,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您还是糊涂地活着吧,反正人这一辈子很短,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陆淮序看出谈婳的麻木和不想理会,不过她并不在乎,继续叨扰着谈婳。谈婳瞳孔涣散地歪着头,机械地问:“那你想要怎么做?”
“和程鸢说清楚,然后就此和她一拍两散,划清界限?”
“不。”陆淮序利落拒绝:“我不仅不会和她撇清关系,我还会耐心地等着她回来,看看后续的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
啊?
自甘求虐?你脑子没瓦特吧?
“不过在此之前。”陆淮序撩起眼皮,平静地注视着谈婳,然后不说了。谈婳被Alpha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刚想呼唤一声系统,临到开口的时候才想起系统已经去升级了。
草(一种植物)。
她不免努力挤出笑容,“所以呢?在此之前您想干什么。”
“给你加钱。”陆淮序眸光闪烁,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谈婳眼睛一亮,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陆淮序又无理地要求到:“让我爱上你。”
谈婳嘴角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要不是陆淮序的眼神尤为坚定,谈婳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什么幻听了。
“让我像当初毫无理由地爱上程鸢那样,爱上你。为你魂牵梦绕,为你夜不能寐,为你像失去了自我一样,变成另外一个陌生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人。”
谈姐:?我是人,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陆总的千层套路(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