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谈婳脸蛋紧绷着,神色表现出来淡淡的惊怒,“你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女人眉眼间都是愉悦的,由淡淡的转变为深深的,好像眼尾眉梢全都是笑意,“婳婳,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的。”
她抬起白皙的手,想要伸手去触碰Omega漂亮的脸庞,却被对方倔强倨傲地躲过。
郑瑾瑜动作微微停住,只好惋惜地叹了口气般,改为伸手轻轻勾住对方带着香气的长发缠绕在纤长柔美的指间,“婳婳,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Omega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死死将脸别开,怎么都不愿意正眼看郑瑾瑜一下。
郑瑾瑜眼底划过一抹受伤落寞的情绪,眉眼间深深的笑意缓缓减淡了,“婳婳,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连一次机会都不肯再给我吗?”
女人声音悲怆,仿佛被哀伤到了极致。
谈婳耳朵轻动,没吭声,继续行驶着自己沉默的权利。郑瑾瑜不禁失声笑了笑,“我懂了。”她黯然地垂下了眼睫毛,可没过半分钟的时间,她又很快收敛好了心情重新振作起来,“但我不会放弃的。”
“婳婳。”她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Omega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声音牢牢刻进对方的脑海里、心里似的,“我会努力让你重新认识我,接纳我的。”
郑瑾瑜轻抿着嘴唇笑起来,“刚刚你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我,就证明其实你的心里并不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对吗。”
谈婳顿时难以置信地回头:“?!”
对个球哦。
触及谈婳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郑瑾瑜霎时间被取悦到了似的,笑容重新爬上了女人温婉优雅的眉眼,“抱歉,我不应该如此直白的挑明你的心思。”
“我没有照顾到你的自尊,我向你道歉。”她语气轻快地说,并保证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气氛随着郑瑾瑜的三言两语倏地变得轻快起来,谈婳预想之中的霸王硬上弓没有上演,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再怎么说,铺垫了这么多也得让自己喝口肉汤才是。
但瞥及郑瑾瑜目前光明磊落端庄大方的行事方式,谈婳觉得对方显然是不会轻易做出这种野蛮粗鲁,不尊重Omega意愿的行为。
还是陆淮序香啊。
跟只原始的野兽一样,行事作风都以自己的本心为主,想狩猎就直接雷厉风行的开干,不会顾及其余任何的东西。
“你还在想她吗。”郑瑾瑜忽然幽幽出声,打断了谈婳的思索。嫉妒的情绪再次如烈火一般涌了上来,郑瑾瑜听见自己气息不稳地问:“她都已经睡着了,你还放不下她吗。”
“你是不是想上去陪她。”
Alpha的气势又开始处于黑化和病娇的边缘,谈婳眼皮撩起,询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郑瑾瑜一时沉默住,最后为自我保护、不想让自己过于生气以至于情绪失控一般的,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漱休息吧。”
她侧身,让开了足以容纳谈婳经过的空间:“你最近很忙,身心应该很疲惫吧?”
“可不是。”谈婳随口回答:“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苦。”
她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先是说得郑瑾瑜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后,女人顿时低低的笑出了声音,“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叫人给你做个全身舒缓按摩。”
不给谈婳回答的机会,郑瑾瑜便自顾地回答道:“不如就明天吧,我提前约好医生在家等你,你下了班直接过来就是。”
还来?谈婳忙不叠地摇了摇头,在郑瑾瑜渐渐冷下来的眼神注视下,强烈拒绝道:“不行,我得回我自己的家睡两天。”
“我认床,在别人家里住不习惯。”
“是吗。”郑瑾瑜并不认可她的话,“可我见你这几天住在我家里睡得挺好的。气色红润,胃口也好,吃嘛嘛香,不是吗。”
她没有办法不把这当成谈婳随口乱皱特意用来敷衍自己的话,毕竟对方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心思几乎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真的,我不骗你。”谈婳举起右手发誓。见郑瑾瑜的表情着实有些委屈和受伤,她呼吸一顿,纠结半晌后只好向美色势力低头,退一步说:“那这样吧。”
“等过两天,过两天我有时间了我再过来,可以吗。”
郑瑾瑜欣然应下:“好。”她伪装成一副伤心难过、脆弱易碎的模样,为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谈婳的承诺,郑瑾瑜没有再纠缠她。目送谈婳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间后,郑瑾瑜才缓慢地收回视线,红唇微微扬起了。
不过紧接着,那上扬的嘴角又毫无征兆地落了回来,只余下眼底的一片冷光。
盛以蘅——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盛以蘅的名字后,郑瑾瑜心中气不打一出来。自己就不该与她合作,要不是今天刚和她签好了合同,郑瑾瑜说什么也要公报私仇,让她长长教训。
回想着先前对方死皮赖脸抱着Omega撒娇的模样,郑瑾瑜几乎要心肌梗塞住。
深深地吸了口气,郑瑾瑜闭了闭眼,已经决定等天一亮就把对方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以后再也不让她过来了。
盛以蘅其实并没有很醉。
尽管她的身体已经瘫软成一片,提不起力气,也不受自己意识的支配,但她的脑子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清晰地知道且记得自己无赖地抱着谈婳耍酒疯,并胡言乱语把她那些曾经只是一闪而过,然后便深深压抑在心底的念头无所顾忌地吐露出来。
心里不仅没有哪怕半分的后悔,甚至还有一股轻松的感觉。
就好像一直以来那些阴暗的心思终于如同一块巨石从她的双肩上滚落下来,随着她张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远离了她。
盛以蘅有些开心,但又有些不开心。
她既希望谈婳能够把自己刚刚的那些言论当真,又不希望谈婳把自己刚刚的那些言论当真。她不想自己难得借着酒劲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话被谈婳当成了醉酒之言,一笑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同时又害怕谈婳彻底看穿了自己,继而因为害怕,惶恐,不安等糟糕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开始远离自己。
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偷鸡不成还倒蚀了一把米?
这般纠结重重的情绪,一时叫盛以蘅躺在床板上辗转反侧,侧夜难眠,心乱如麻。
她闭着眼睛努力入睡,只要睡着了,就不用一整晚都在提心吊胆了。可偏偏只要一闭上眼睛,鼻尖便有Omega身上留下来的淡淡香气萦绕,继而指腹皮肤好像也传递过来Omega身上温暖细腻的触感。
对方好像重新落回了盛以蘅的怀抱,就这样不吵也不闹,乖巧地任由盛以蘅双臂环绕着她。
心脏不禁重重地跳了好几下,盛以蘅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她睁开眼睛,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灯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应该是饮酒过度,身体缺水造成的,盛以蘅安静地自我催眠道。
绝不是因为自己刚刚不经意地想起了想起了某个人,想起了某个人舒服的触感。
不过平日里那般泼辣带刺的一个人实际上抱起来竟然是这般的柔软细腻,强烈的反差让盛以蘅难以置信,又莫名的欲罢不能。
Omega好像变得越发吸引人了。盛以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儿,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背脊一路向上,直至头皮,叫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了两下。
这一瞬间,她猛地意识到——她好像无可救药了。
她好像控制不住的,沦为了谈婳的裙下之臣。而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短暂的拥抱,几秒柔软的触感,她便贪婪的,再也忘不了那样一种令人愉悦的感觉。
真该死,盛以蘅黑着脸想。
自己就不该伸出那样一双罪恶的双手,否则自己如今或许大概也就仅仅只是对对方有一点朦胧的好感,仅此而已。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逐渐变得茫然涣散。
自己明明只是想找个替身怀念一下程鸢,消遣一下时间而已,怎么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明明在几天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对谈婳产生任何除了甲乙良方关系之外的感情。
自己怎么就这么不成器,非要对人家产生点儿什么非分之想呢?!
谈婳又不是妖精,朝自己勾勾手指,吹吹小气,自己就跟着了迷丢了魂儿似的任由她摆布玩弄了。
过了良久,盛以蘅终于认清了现实。她垂着头深深地唾弃了自己一顿,而后陷入了更加巨大的茫然中。
自己该怎么应付明天的局面?
装失忆?还是硬着头皮承认?明天谈婳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与自己照常相处?还是对自己避之不及敬而远之?
直到这一刻,盛以蘅才清楚地意识到: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她把局面弄得一团糟了。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她真想穿回自己厚颜无耻开口的那一刻,拒绝郑瑾瑜的礼貌邀约,然后麻溜地滚回自己家里待着去。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盛以蘅直接失眠了一整个晚上,才终于在第二天破晓的那一刻垂头丧气地接受了现实。
罢了罢了,不管今早迎接她的会是多么猛烈的暴风雨,她也只能乖乖立正挨打了。到时候即便谈婳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都会尽力补偿她。
毕竟Omega的名节不容玷污。
哪怕对方要顺势赖上自己,盛以蘅也认了。无非就是多养一个人儿罢了,又不是养不起,她兜里多的是钱。
实在不行,她还能跟郑瑾瑜唐砚柔她们合作,然后撺使她们努力工作,替自己赚钱养谈婳。
打定主意后,盛以蘅深呼吸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收拾。昨天已经那么狼狈了,今天既然要和谈婳道歉,要乖乖立正挨打,那她怎么也得好好收拾自己一番。
万一,她是说万一,谈婳看见自己人模狗样……不是,看见自己光风霁月的,就消气了呢?
盛以蘅不免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好似做错了事情结果被家长发现,偷偷谈恋爱结果被教导主任发现,一整个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谈婳一夜好眠。
兴许是最近加班太累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晚上睡得格外沉,而早上醒来以后又格外的精神,好像所有的疲惫都通过睡眠一扫而空了,身体也恢复了能量。
真好呢,谈婳伸了个懒腰,也不耽误她第二天继续搬砖打工,真是自己的福报。
洗漱结束谈婳走出房间,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郑瑾瑜,而是乍一眼看起来容光焕发,冷艳异常,实则萎靡不振眼圈发青的盛以蘅。
她不由得脚步一顿,最终得出来‘喝酒会使人变丑’的结论。
“早啊盛总。”谈婳随口说了句,随之目不斜视地从盛以蘅面前经过。盛以蘅身体一颤,倏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谈婳步伐轻快的身影。
她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盛以蘅微微瞪大着眼睛,这是什么意?她对自己昨天的失态并不在意,还是刻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想和自己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盛以蘅心乱如麻,下意识支支吾吾地回道:“……早。”
对方跟个漂亮结巴似的,谈婳不明就里地回首,好心观察,“你还没醒酒?你今天上午可是还有三个会议的。”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盛以蘅却迅速参透对方的言外之意:她这是怕自己一身酒气的去公司,引起某些不需要的猜测。
尤其是今天上午其中的一场会议还有各大股东在场。
“醒酒了。”盛以蘅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谈婳,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我刚刚已经清洗过一遍了,现在身上还有酒精的味道吗?”
谈婳闻言,不由得走过去凑近盛以蘅闻了闻,“没有了。”
她猝不及防地吸入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差点打了个喷嚏:“没有酒精的味道了。”她无语凝噎地夸赞说:“你现在很香。”
Omega毫无征兆地一下靠近,盛以蘅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浑身僵硬着不敢乱动,垂在身侧的十根手指头几乎紧紧捏成了拳头。新鲜空气从鼻腔里流失导致她心跳迅速,脸色微微发红,全身一股燥热止不住地浮现,冲击了所有的脉络全身。
盛以蘅感觉自己很热,热到脸庞、脖子,甚至是耳尖都仿佛在散发着热气。
而在这样备受煎熬的时刻,Omega柔软的碎发却不经意地拂过她的下巴,鼻尖,敏感的皮肤,勾起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她能闻见对方身上郁馥的芳香,也仿佛能感知到对方白皙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对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好似在不遗余力地吸引着她,蛊惑着她。
真要命。
盛以蘅憋气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掉了。
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心,尽量不要自己表现出异样。她努力给自己建设着心理防线,想要将胸口异常澎湃的情绪尽数压下,却在听见对方软软的一句‘你现在很香’,功亏一篑。
一刹那,盛以蘅溃不成军,张着嘴目光呆滞,结结巴巴的下意识反问:“是吗?”
“嗯。”谈婳重重地表达了自己的肯定,然后抬头还想内涵点儿什么,结果却发现盛以蘅整个人都脸红成不成样子,“?”
“不是,系统,她什么情况啊?”谈婳一脸问号:“她是不是喝出什么后遗症了?这我可得首先声明,这和我无关——”
盛以蘅看出谈婳的疑惑,她窘迫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定地无处安放,“有、有点热。”
她自言自语:“今天气温高,我应该是穿的太多了。”
谈婳和系统不禁同时扭头看向屋外的大暴雨,你说今天气温高?有点热?她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盛总,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了。”
“你这样,实在很让人担心啊……”
“你们在干什么。”郑瑾瑜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了谈婳接下来要说的话。郑瑾瑜远远就看见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气氛暧昧,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嗓音刹那间变得冰冷,“既然醒了,就过来吃早饭吧,张姨已经摆放好碗筷了。”
郑瑾瑜越发看盛以蘅不顺眼,这样的不顺眼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指数几乎如火箭发射一般地增长着。
要不是碍于面子,她现在就想把盛以蘅连人带早餐地给赶出去。
郑瑾瑜的声音如同一盆透心凉的水,顿时叫她清醒冷静下来。浑身的热气倏地消退,连皮肤上因为热而泛起的微微红意也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来了。”盛以蘅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
她极力压下面上的心虚,故作镇定地略过谈婳,走了两步后又停下来,转身回头问:“你不吃吗?”
“吃。”谈婳下意识回答:“当然要吃了,郑总手艺这么好。”
盛以蘅原以为谈婳是在故意吹捧郑瑾瑜,不过当她浅尝了一口海鲜粥之后,顿时大感意外地抬起了头,女人手艺还真的是挺不错。
为了勾引住谈婳的胃口,故意苦心培训的吧?
盛以蘅不自觉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厨艺:“……”算了,自己还是另寻他路吧,总归不可能在这方面超越郑瑾瑜了。
盛以蘅喝得很安静,郑瑾瑜终于勉强消了点火气,然后将一杯刚刚炖煮好的燕窝推到了谈婳面前,语气温柔地说:“婳婳,你再尝尝这个。”
“……我呢?”盛以蘅看了看谈婳,又看了看郑瑾瑜,纠结了好半晌才盯着那碗燕窝问。
郑瑾瑜听言不由得眼皮一跳:“婳婳是Omega,身子虚弱,你也是Omega身子虚弱吗?”害不害臊?
盛以蘅下意识想说,Alpha怎么就不能身子虚弱了?不弱碍于谈婳也在场,她到底抿了抿嘴唇忍住了。
“我昨天喝多了。”她换了个理由,故意伤春悲秋柔弱无助地扶着额头:“身体不舒服,所以需要补一补。”
“而且我和她都是你的客人,你凭什么区别对待?”
“就凭我喜欢她。”郑瑾瑜的声音一下子冷掉,显然是受够了盛以蘅的无理取闹:“我喜欢她,我喜欢你吗?”
“我也喜欢她啊。”盛以蘅皱眉,一脸不解:“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我们喜好一致,四舍五入难道不是你也应该喜欢我吗。”
谈婳:“?”
系统:“???”
傻白甜: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郑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