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浑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紧绷起来。
各种香水味和酒精味交杂在一起的混乱气味里,她却准确无误地闻见Omega身上淡淡的山茶花的香气,清新扑鼻,让她被音乐声吵闹得头晕脑胀的神经一下子变得舒缓起来。
谈婳不遗余力地煽动着陆淮序,“你看,现在大家都忙着放纵沉迷,根本就没有人关心和注意我们两个。”
她双腿交叠,翘起右腿,浑身像没长骨头一样彻底倚靠在陆淮序的身上,声音撒着娇一般,“陆总,难道你不想要追求一点更刺激的东西吗。”
“时不可失,机不再来。”她暗示着,就差没直接和陆淮序说‘我们就在这里试试吧’。
陆淮序不为所动,女人的眉眼间在模糊的光线下变得有些看不清,同时也显得越发深邃冷冽。她的呼吸都仿佛放慢了,很久以后才淡淡转眼,垂下眼睫,与谈婳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对上。
“谈婳,你想清楚说这些的后果了?”
陆淮序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差点叫谈婳CPU都烧干了,她直勾勾看着女人冷静又理智,丝毫没有受到自己影响的样子,顿觉无趣,缓缓后退远离了陆淮序,随手提起陆淮序没喝的一瓶酒,“怎么不叫我陪你一起。”
她斜斜地看了陆淮序一眼,“你这就有些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的,吃独食。”
Omega话题转得飞快,就好像刚刚跟个妖精似的不遗余力勾引自己的人不是她一般。陆淮序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有那红唇吐露出来的话锋利得令人心寒:“我怕你酒后乱/性。”
“……”谈婳一时哽住,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我的酒量还没这么差。”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陆淮序却又说:“我指的是你酒后毫无顾忌地释放信息素。”
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几个Alpha能够保持理智,坐怀不乱。
这倒是个问题。大概是谈婳目前并未真正见识过Omega失控的模样,所以总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实感。
但既然陆淮序都特意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认真地说了一遍,想必真正发生时,所造成的后果显然要严重得多。
所以连陆淮序这样常年冒险的人都感到忌惮。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谈婳将手中的酒放回去,转而问起:“那你刚刚从我房间里走掉以后,为什么没有马上离开。”
她目光扫过桌上瓶瓶摆好的酒,表情玩味地问:“心情苦闷?还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比如自己的攻略初见成效了。陆淮序以为她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但实际上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产生了和其他Omega都不一样的情愫。
直到刚刚,在双方都没有提前预想过的时候,因为简简单单的一个吻而让她在刹那间认清了她自己的内心。
又或者,那个吻如一根导火索,将陆淮序平静的心湖炸得稀巴烂,再也没有办法正确地认知她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谈婳都喜闻乐见。
“不是。”陆淮序没什么感情地说:“现在回去要堵车。”她勾起嘴唇,好戏讥诮地笑了下,“而我不想在路上耽搁太久的时间。”
谈婳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不过她很快就强行忽略了尴尬继续骚道:“那正好回来找我啊。”
“我们继续就人间的真情与真爱好好探究讨论一下,你不是很急吗?这种事情你钥匙不主动一点,我怎么能尽快完成任务?”
这话说的……跟他们仿佛在被父母催着生孩子一样——陆淮序不合时宜地开了个小差,然后堵谈婳道:“你觉得这种事情能急?”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谈婳不禁撇了撇嘴唇,穷讲究。
Omega说了这么多,陆淮序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你这么着急……”女人拉长了语调,在谈婳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后,半眯起眼睛问:“是因为除了我你还有其他要服务的客户?”
问出这句话后,陆淮序的语气倏地变得笃定起来:“除了我,还有谁找你了。”
“没有啊。”谈婳想不想就否认:“除了你,还有谁会整天吃饱了撑的……不是,会舍得花这么大的手笔让我完成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谈婳咧嘴笑得很憨厚,“我也就只接了你这一个让你爱上我的任务。”
可陆淮序却不太信,女人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谈婳肯定有事情瞒着她。所以她问:“那除了我这类型以外的其他类型的任务呢。”
“还有吗。”
谈婳不过只犹豫了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就被陆淮序看穿了。
陆淮序倏尔心情复杂,谁敢信?在谈婳主动告诉了自己:她和郑瑾瑜结过婚,和盛以蘅关系暧昧,还被唐砚柔欣赏并伸出了橄榄枝以后,她背地里竟然还藏着不少小秘密。
她是什么世界十大未解之谜吗。
谈婳当然有其他的任务了,她来这个世界可不就是为了做各种各样的任务的。系统的任务,盛以蘅的任务,女主的任务,温川的任务,简直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过这种事情她当然不可能承认了,“当然没有了。”
她不免言辞恳切地PPT陆淮序:“我每天早九晚十的,加班都来不及,我还接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我忙得过来么?”
“我要天天这么加班熬夜,我的身体不得垮掉然后英年早逝啊?”
她一脸‘拜托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的表情,引得陆淮序越发意味不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虽然心里很清楚陆淮序并没有相信自己的鬼话,但谈婳假装一副没有看透对方的模样,装傻充愣地说:“像你这么阔绰大方的客户确实不好找,我要是能再找到一个,我立马辞职回家躺着。”
说完,她转动眼珠,贼兮兮地笑说:“要不然陆总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人傻钱多的朋友帮我介绍一下?”
“到时候我返你十个点。”
回复她的是陆淮序一个很实无语的表情,她看起来像是缺那一点点钱的样子?谈婳返的这十个点,连她一顿饭钱都不够。
Omega死不承认,陆淮序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心里稍稍提起了警惕。
谈婳之前的个人资料无懈可击,让她找不到一点破绽,不过现在……她看着Omega朝自己讨好的笑的模样,跟着笑了。
现在就不一定了。
只要她做过,总能调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的。
谈婳还不知道陆淮序已经准备悄悄地把自己的老底给掀出来,如果知道,她刚刚说什么也不会兴致勃勃地冲出来调戏对方。
陆淮序并没有待太久,她买的那些酒几乎都没怎么喝。谈婳看得眼热,但又想到万一自己喝醉后失控,很有可能被什么不三不四的Alpha给标记,就悻悻地打消了主意。
陪陆淮序一直坐到她起身离开后,谈婳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晚的美人计好像失败了。
不过她忽然福至心灵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长衣长裤和平底鞋,“……”穿成这样能成功才怪了。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再接再厉。
她没所谓地一摇一晃走回了房间,刚好收到温川的消息。随口敷衍地夸赞了对方两句后,谈婳扔下一句‘我要去洗漱休息了’,就没了踪影。
温川咬牙切齿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手机屏幕盯出几个洞来。
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Omega对自己日渐一日的敷衍,刚开始那两天,谈婳还会偶尔主动关心一下自己的功课和随堂小测,可渐渐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越少越少再找到谈婳的人影。
自己给她发的消息,她经常要间隔很久才能收到回复,有时候甚至始终都没有回复。
温川知道她很忙,要在盛以蘅的手底下忙于生计,可她有忙到连回复一下自己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反正温川不信。
她几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请假去找谈婳,可是在魏女士的眼皮子底下,温川到底放弃了这样冒冒失失的冲动打算。
因为在当初主动找魏女士请她帮自己家教时,温川答应了魏女士要好好学习,而她最近也确实做得不错。
温川的脑子随了她那日理万机,常年在生意场上混迹的父亲,聪明伶俐,又结合了魏女士优秀的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很多东西常常只看一眼,只听一遍便学会了,记住了。
所以家教老师们都夸她聪明,直把温川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属于魏女士。就在刚刚,魏女士一个高兴,直接给她转了一百万的零花钱过来,并贴心地嘱咐道:“你最近学习辛苦,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想玩的,尽管去,别太累着自己了。”
“要劳逸结合。”
其实温川听出来魏女士的潜台词了,她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因为被过于压榨和严厉管教了,从此觉得学习太辛苦,进而生出逆反之心,最后破罐子破摔撂担子不干了。
温川能够理解魏女士的担忧,因为她确实也早已生出过类似的想法。
不过不是因为学习太辛苦,而是因为谈婳不回消息,不搭理她。这让她没由来的觉得烦躁,连补习都快听不进去了。
只是想到自己和对方的约定,温川只能按捺住性子,囫囵吞枣般地将那些知识强硬储存进脑海里。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川越发蠢蠢欲动。
她一日复一日地撕着日历,只盼着周末赶紧到来,这样自己就有充足的时间去看看Omega每天到底都在忙些什么了。
温川阴沉着脸想,莫非是在和她的前妻温存约会?
这样的念头一旦划过,便再也没有办法忽视,它宛若一颗健康的种子,在温川的脑海里飞快生根发芽,茁壮起来。
温川越想越心急,越想越躁动不安,忍不住跑去试探魏女士:“你那个姓郑的朋友最近忙吗。”
魏女士看到消息后不由得眉心拧起,姓郑的朋友……郑瑾瑜?阿姨也不叫,没大没小的,魏女士心中颇有微词,“不清楚,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温川回复道。
随口问问?魏女士可不觉得温川会这么闲着没事干跑去关心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女儿表面上是在询问郑瑾瑜的事,可实际上的目的应该是那个Omega才对。
她自己没和谈婳联系?
魏女士立即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认真思考起来。
说到谈婳,就不得不提今天她听到的和对方相关的绯闻。虽然魏女士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空穴来风,实际上的真相并非如此,但这不免还是敲响了她内心的警钟。
Omega已经步入社会,有所阅历了,再加上身边个个都是非富即贵权势滔天的Alpha,所以像女儿这样的愣头青,怎么可能有优势?
对方压根不可能和女儿有什么结果。
可看女儿的模样,又陷得很深……魏女士不禁有些头疼。孩子的叛逆期才刚刚结束,又马上紧接着是芳心荡漾的青春期,真棘手。
她有心想要温川认清现实,可又怕直说以后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便想了想,委婉地表示:“小川,妈妈知道谈小姐很优秀,而且人又长得漂亮,所以你才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为她着迷。”
“但是你们之间先不说年龄,就说阅历,就已经有着很大的差距了。”
“她的身份和家世虽然不如你好,但是人家有能力,有手腕,功成名就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你,后续的人生成功与否先不提,你现在连最基本的本科线都没有达到。”
“你们两个是不合适的。”
“你堕落,不思进取,如今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耀眼的成绩去吸引她,让她愿意为你驻足停留,等你成长。”
温川静静地盯着魏女士的长篇大论,有种被狠狠打脸,被羞辱到的感觉。魏女士说的是事实,但温川并不想承认,“所以呢。”
温川怒火中烧地敲击屏幕,所以呢,她要阻拦她们吗?
“谈小姐漂亮,且野心勃勃,身边倾慕她的各种各样的Alpha并不在少数。”魏女士那头一直在持续输出,温川好半晌才看见魏女士的第二句话:“所以只有像妈妈这种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人才能般配她。”
“懂了吗。”
魏女士苦口婆心:你镇不住人家
温川:我妈要和我抢女人
魏女士:???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