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婳还痴呆着,宁希已经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问:“这些都是你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谈婳她为了嫁入豪门,究竟是偷偷地在背地里做了多少努力啊?虽然心中疯狂想吐槽,可是宁希望着这一摞堆得跟小山似的服务协议书,心中一股敬佩还是油然而生。
有目标,且坚定不移,有毅力,且能吃苦耐劳,这样美好的品格但凡换一个赛道,宁希都能立刻拱手抱拳称呼她一声‘谈姐’。
但可惜了,谈婳她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走这些邪门歪道。
就算她都用手段怀上了顶级Alpha的孩子,又能如何?一般的大家族和豪门是不会允许她这样的女人进门的,就算允许她进门,她也不会获得该有的尊重的权利,而只会受尽冷眼,遭尽屈辱,连家里的一个佣人都敢对她大呼小叫。
豪门太太并非那么容易当的。
要想做好一位豪门太太,首先必须得有优秀的家世,能够给对方的事业带去帮助,两个家族强强结合,才是大部分豪门继承人婚姻的最优解。
倘若难得有个深情种并不需要另一半来助长自己的事业,也得需要对方有足够出挑和惊人的美貌,能够为她带去一些隐形的福利或者是好处。
什么都不图的,在现实里基本没可能。
继承人都是很现实的,要么图财,要么图色,要么又图一个移动子宫。而像谈婳这种费尽心思坏孩子的,一旦被豪门发现,很大可能最终落得一个去母留子的结局。
她一个毫无身份毫无背景又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能拿什么和堂堂一个权势遮天的大家族对着干?
想到这些,宁希都有点儿怜爱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怀的是这些资料上面的哪一位的孩子,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建议你不要这个孩子。”
“首先孕育会很辛苦,会让你的身体极度不舒服,同时精神和心理也会紧跟着崩溃。其次如果我的信息没有错的话,你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而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导致你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更好更无懈可击地完成工作。”
“而你若是为了工作太拼太劳累,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将会保不住,届时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能留住。”
宁希此刻是抛下了成见,发自内心地为谈婳考虑的。
现在都没几个Omega愿意生孩子了,想必豪门继承人应当会十分乐意掠夺自己这个横空出世的下一代。
而至于母亲……打哪儿来打哪儿去吧,反正进门是不可能进门的。
宁希真诚的眼睛盯着谈婳,期待地等着她的反应。可谈婳并未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从那片刻的忪怔里回过神来,然后捡起地上的服务协议书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她自己翻看起来以后,还指挥宁希,“你也帮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宁希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固执己见的她什么好。可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宁希一个陌生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烦闷地抓起资料仔细阅读浏览。
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在意着:难道谈婳真的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吗?
也是,只要留下这个孩子,然后等到孩子顺利出生,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去找Alpha负责。如果成功了,她就算是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名利双收,即便没有成功,也会得到一大笔不菲的补偿,足够她富裕地度过下半辈子。
这完全就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宁希胡思乱想着,手上机械性地翻阅着,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谈婳此刻倒没那么多的精力去想孩子的去留,她只想把原主的所有铺垫和筹谋搞清楚,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感觉。
谈婳一时间都有些想笑,做了这么久的攻略任务,从来都是她去算计别人,哪有被别人算计的份儿?骤然间被原主这般暗算了一回,觉得稀奇之余,她又有些忍不住咬牙切齿。
既然原主如此步步为营地为她自己铺好了后路,并谋划了这么多阴谋去改变她自己的命运,那她最后为何还会失败,还会沦落成那样凄惨的结局?
因为女主光环么。
谈婳若有所思,心中不自觉地提起了几分精神。对于这样的一本古早狗血文,说不定自己还真会一个不小心就翻了车。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程鸢已经快要抵达国内了。
她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书籍。自己先前朋友圈发了,其他社交平台也发了,这下就算是瞎子,也该从别人的嘴巴里听说自己快回国的消息了。
如果硬是和自己装不知道的话,程鸢只能将这归咎于对方的心思已经彻底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她细细品味着宁希给自己发的这些消息,红唇始终扬起,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根本不曾担忧和提防过谈婳,就算没有谈婳,也有其他赵婳,萧婳,毕竟Alpha们的优秀有目共睹。
窗外的白云渐渐消失,陆地离视野越来越近,程鸢放下书本,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毛毯,准备迎接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以及爱慕她的Alpha们。
而医院里,自谈婳和宁希离开后,三个Alpha周身的气势始终冰冰冷冷,互相芥蒂。
盛以蘅一心盯着郑瑾瑜防备,可郑瑾瑜此刻却没有心思和盛以蘅小打小闹。她一双冷淡的眼眸紧紧盯着陆淮序,“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回想着先前陆淮序和Omega的互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可是她下意识地拒绝去相信和承认。
郑瑾瑜不想也不敢去相信,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也会和Omega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谈婳是自己曾经的妻子,如果谈婳和陆淮序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话……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离婚前,还是离婚后?
郑瑾瑜没有办法去接受这样一个很有可能让她头戴绿帽的事实。
听到郑瑾瑜的问话,陆淮序微微侧身,视线和郑瑾瑜齐平:“雇佣关系。”陆淮序并没有隐瞒郑瑾瑜,因为就算自己不说,之后郑瑾瑜问起谈婳的时候,谈婳大概也会如数奉告。
而且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自己只不过是委托了谈婳让自己爱上她,又不是让她和自己发生某些非正当的关系,她们之间属实清白得不行。
“雇佣关系?”郑瑾瑜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话,一时还有些没弄清陆淮序这句话的意思,可旁边的盛以蘅心里却是骤然‘咯噔’一下。
谈婳也向陆淮序自荐枕席了?!
那自己算什么?她众多甲方里的一个掌上玩物?
盛以蘅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目眩,她忍不住找了把椅子坐下,大脑一片空白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忍不住想:除了自己和陆淮序,谈婳还主动向其他人自荐枕席吗?
倏地,盛以蘅想到了那个乳臭未干的,看起来刚刚成年的Alpha。
她也是谈婳的裙下之臣?!
盛以蘅内心大受震撼,她还没从谈婳怀孕了,却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的冲击里回神,又骤然被这样一条消息震惊得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她不禁思考:谈婳到底都背着她们做了些什么?
Omega都不会累的吗?每天忙碌这么多事情,还要同时钓这么多条鱼,她能分清楚这些鱼而不混淆出错么?看目前的状况,盛以蘅不得不承认——好像是的。
她不仅没有混淆,甚至还游刃有余,把郑瑾瑜这么阴险狡诈的一个人都玩得团团转。
那么自己要告诉她们真相吗。盛以蘅迟疑了一会儿后,果断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这个时候把真相告诉了她们,那自己岂不就相当于自爆了?
她暂时还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和谈婳之间的肮脏交易,她暂时还只想悄悄地躲在幕后,看其他的所有人互扯头花,狗咬狗一嘴毛,然后自己再稳稳当当坐收渔翁之利。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念及此,盛以蘅极力克制住了自己发痒想把真相曝光的嘴巴。
郑瑾瑜余光瞥见了盛以蘅的异样,但她目前还顾不上对方,她的视线直勾勾地注视着陆淮序,试图从她的表情发现她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是并没有。
陆淮序坦坦荡荡,任由她打量,根本就没有在心虚的。
也是,郑瑾瑜恍然回神,陆淮序在这方面一向真诚,从来都不会搞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她渐渐地信了,却又忍不住想要刨根问底把事情弄清楚:“那你雇佣她的内容是什么?”
陆淮序这回却没有回答她,“抱歉,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郑瑾瑜心情倏尔一沉。
盛以蘅在旁边听着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说出来的啦,要是说出来了,那不是自己丢自己的脸么?
她们堂堂顶级Alpha,要什么有什么,最后却竟然还会卑微地去找一个小小的Omega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估计都要笑掉门牙了。
陆淮序的决定是对的,这种事情就算是她们以后嗝屁了,也是要一起带进棺材里,随着她们生命的消失而一起终结的。
眼看郑瑾瑜又要开口问东问西,盛以蘅赶紧开口替陆淮序解围,“我先走了,去找人帮婳婳调查真相。”
她眸底划过一丝冷光,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郑瑾瑜说:“最好不是你干的。”
郑瑾瑜无语,当然不是她干的!成婚至半年前,她连碰都没碰过Omega一下,所以Omega又怎么可能会怀她的孩子?
不过这样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她就喜欢看盛以蘅这副咬牙切齿却又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想到盛以蘅此刻估计正在心里嫉妒自己到发疯,郑瑾瑜的心情就变得莫名的愉悦,“你随意,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盛以蘅果然被气到不行,她气急败坏地冷笑起来,“想来也不是你,否则你就不会是这副到处询问真相的样子了。”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被婳婳戴绿帽,但我还是要向你表达深切的同情与安慰。”盛以蘅微微笑着想,就算婚内没有,现在也有了。
而且还不止一顶。
真期待郑瑾瑜到时候发现真相时的精彩表情啊。
盛以蘅的心情顷刻间也跟着变好,她哼着歌儿甩门离开,留下脸色阴沉如水的郑瑾瑜。郑瑾瑜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问陆淮序什么,陆淮序已经表情了态度她不会告诉自己任何和她隐私相关的东西。
而且因着两人还是多年的朋友的关系,郑瑾瑜就更不好意思咄咄逼人,要求对方必须把真相告诉自己。
伤感情。
她倏地产生了一种仿佛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郑瑾次此刻对目前的状况心怀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这让她感到格外的被动。
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了眼陆淮序,郑瑾瑜到底没有撕破脸皮,她朝陆淮序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淮序没有挽留,她注视着郑瑾瑜离开以后,才缓缓走向医生的办公桌,缓缓伸手捡起了桌上的报告单,神色不明地翻看着。
这着实令她感到意外,陆淮序似笑非笑地盯着报告单上的数值。若非医生是她的亲表叔,她都要怀疑谈婳是不是有那么大的神通,把她的亲表叔都给买通了。
谈婳为什么会怀孕呢?这让陆淮序感到费解。
自己委托她不过才半个月不到,难道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怀孕才是最能刺激自己的手段?但这样的猜测显然不现实,冷静的陆淮序很快推翻了这样的假设。
可如果不是,那是谈婳早有预谋,还是纯属意外?
陆淮序觉得,在孩子的身份没有调查清楚前,恐怕真相都将会是一个乱糟糟的谜团。
很好,很有意思。陆淮序将报告单拿在手中,打电话将自己的表叔叫了进来,“仔细说说她现在的情况。”
表叔一言难尽地望着她,“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看过报告单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陆淮序重新开口,却是转变了话题,“那你帮我查一查,各家基因检测机构或者是保管机构有没有丢失什么顶级的Alpha基因。”
表叔一脸问号:“?”你当你表叔当真神通广大呢?
人会把这种东西告诉你?
见男人不为所动,陆淮序微微一笑:“两个亿,投资你现在的课题研究,即刻转账……”
“行。”陆淮序话音还未落下,表叔就一脸虔诚谄媚地表示:“你放心,表叔就算是上天入地,也会把真相给你调查清楚。”
陆淮序淡淡地嗯了一声,提醒他:“动作快点。”
看在金钱的份儿上,表叔当然是非常乖巧地附和了,而至于他究竟能不能做到,那就听天由命了。
毕竟要去挖掘其他机构的秘密尤其是错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老唐总的寿宴要持续整整三天,所以陆淮序从医院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唐家的城堡。唐砚柔望着她觉得有些古怪,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再加上老唐总一直催促她去和宾客寒暄,所以她也就只好暂时打消了研究的念头。
谈婳和宁希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却并没有从那堆服务协议书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个人面面厮觑了片刻,宁希忍不住开口问谈婳:“你自己参加的这些实验,你自己都记不得了吗?”
说到这个,谈婳理不直气也壮:“不记得了。”在宁希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谈婳咧嘴一笑:“太多了,就算我记得,也有些混淆了。”
宁序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呗。”谈婳已经放弃了。或许原主是不小心弄掉了资料,又或许是故意销毁了资料,但都不重要了。
谈婳并不想用肚子里的孩子去要挟几个Alpha,让她们必须迎娶自己进门,她甚至都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留下它。
刚刚她只是浅浅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自己能够找到真相,但既然现在事实已经残酷的告诉她——不可能,那她就不会再做任何的无用功。
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回去?”宁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
不然呢。
谈婳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半晌,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提议道:“那不然我们去买两袋水果吧。”
宁希:“?”黑人问号脸,买水果做什么。
“要是路上饿了,还能填填肚子解解馋。”谈婳义正严辞地说。
宁希:“……”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谈婳什么好,心中正吐槽着时,宁夫人的电话忽然打进来,语气严肃,“宁宁,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来。”
宁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母亲的语气,事情必定非同小可。于是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合同站起身说:“我得回去了,我母亲有急事找我。”
“我跟你一起。”谈婳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将合同全部收集好放回箱子里,重新塞回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转向宁希,“走吧。”
宁希嘴角抽搐,对她的敷衍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时间紧迫,她催促着谈婳带路后,连忙匆匆忙忙地搭上了计程车。
计程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抵达了唐家的城堡,一下车,宁希就将谈婳甩在了身后,急匆匆地朝宁夫人所在的位置赶去。
谈婳一个人提着水果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刚想给慕晚意发个消息,一道阴影却骤然从她身后笼罩下来。
她条件反射回头,看见郑瑾瑜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见到自己也没有出声。谈婳犹豫了半晌,又眨了眨眼睛,才迟疑地喊了一声,“郑总?”
郑瑾瑜如梦初醒般,漆黑的眼眸终于有了焦距。
她垂眼,注视着面前一脸茫然的Omega,眼底不可抑制地划过一抹深深的痛楚。她为什么会怀上别人的孩子呢?她为什么要怀上别人的孩子呢?
如果有了这个孩子,她们之间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郑瑾瑜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谈婳,谈婳敏锐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下意识就要逃跑。可腰间很快就被一只白皙的手给缠上,而那只手倏地一用力,谈婳就连人带水果地被郑瑾瑜给拉扯了回去。
落入郑瑾瑜怀抱的那一刻,谈婳听见女人用一种偏执又幼稚的,几乎是哄骗小孩子般的声音强迫自己道:“婳婳,我们把这个孩子打掉。”
“然后再重新生一个,好吗。”
盛总:不行!我反对!我坚决不同意!
前妻:苦涩,嫉妒,不甘,疯癫,发狂.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