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Alpha瞬间针锋相对起来,谈婳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问系统,“你觉得她们两个谁会赢?”
“……不知道。”系统又不能未卜先知,当然没有办法猜出来正确答案,“不过,我觉得唐砚柔会强闯。”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唐砚柔果真气势汹汹地将郑瑾瑜抬起的故意拦住她的手摁下,不带感情地笑着说:“你一定要如此吗。”
“身为主人,又是这么美好的日子,我不想与你结仇。”
她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威胁的意思又很明显。郑瑾瑜轻笑:“所以呢,这就是你们唐家的待客之带?”女人嗓音慢吞吞的,眼睛盯着唐砚柔,眼皮微微下拉着,“你父亲知道你这般为了别的女人莽莽撞撞的吗。”
“你不用拿我的父亲压我。”唐砚柔并没有因为郑瑾瑜的三言两语就心虚退让,“我父亲年岁已大,大概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我们这些小辈的事情了。”
唐砚柔的意思很明显: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没必要大动干戈,把长辈也牵扯进来。
毕竟长辈若是也被牵扯进来了的话,那么事情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如今大家都发展得不错,一个比一个厉害,所以身边时常被狼群环绕,个个虎视眈眈,时刻提着精神准备趁你病要你命,好吞并瓜分蛋糕以提高实力壮大自己的家族和底牌。
一般情况下,大家族都不会愿意和另外一个家族彻底撕破脸皮,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郑瑾瑜也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明白,她才越发不能对唐砚柔做什么,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谈婳兴致勃勃地看了片刻后,悄悄的拿起手机给盛以蘅拍了张照,然后又发了条信息:“快来救我。”
字越少,事情越大,盛以蘅原本就怀疑谈婳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此时一收到她的求救,顿时就打了电话过来。不过刚打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又手忙脚乱地赶紧按掉,生怕打草惊蛇了。
“你现在在哪里?把你的地址报给我。”她改为给谈婳发信息说。
谈婳快速且准确地将房号汇报给了盛以蘅后,将手机放下了,起身开始劝架:“郑总,唐小姐,你们要不要坐下聊?”
她走向冰箱,“顺便喝点水。”
说着,她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水,又走向餐桌。将水放下后,谈婳见两个人依旧没有动,不由得微微扬了一下眉稍,“还是说咖啡?”
“不必了。”唐砚柔扭头,望着她温吞却细心懂事的样子,越发心疼不已。她忍不住回头,再看向郑瑾瑜时,眼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不满,“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把她关起来,还要她挺着个大肚子卑微地照顾你?”
郑瑾瑜面无表情:“我没有让她来照顾我,我把她接到我这边,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她的一日三餐,以及其他餐食,我都精心地给她搭配着,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她调养身体。”
唐砚柔压根就不相信郑瑾瑜的话,“不用你帮她调养。”
她声调很冷:“我自会找医生和营养师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郑瑾瑜觉得有些好笑,她微微勾起一边的嘴唇,带着揶揄的笑问唐砚柔,“你凭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为她做这些。”
“你呢。”唐砚柔反问:“你又有什么资格。”
“她是我的妻子。”郑瑾瑜轻笑着说,“这样够格了吗。”
唐砚柔顿时惊谔住,什么?她下意识地看向谈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Omega已经是郑瑾瑜的妻子了吗?什么时候?她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听说过,而且一点也没有查到过?
隐婚吗?
可即便是隐婚,也应该会登记才对。而既然登记了,那么自己就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还是说,她倏地一下转向郑瑾瑜,这个女人在撒谎。
郑瑾瑜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唐砚柔,脸上的笑容尤其的让唐砚柔觉得刺眼。她不想再面对郑瑾瑜这副小人得逞般的脸,一双眼睛继续转向了谈婳,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这是假的,她希望谈婳开口对自己说。
在唐砚柔的注视下,谈婳确实也张口否认了,不过她说的却是:“我不是,我不是她的妻子。”谈婳睁着澄澈的鹿眼十分真挚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所以我现在是她的前妻。”
唐砚柔刚高兴了两秒钟,骤然又听到后两句话,已经微微扬起来了的嘴角瞬间又耷拉下来,嘴唇抿紧了,并弧度很小的往下压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好消息是谈婳现在和郑瑾瑜根本没有结婚,坏消息是她们曾经结果,唐砚柔一时有些心乱如麻,不过在郑瑾瑜面前,她并不会表现出来。
她清浅地笑着,语调特意拉长了,“原来是前妻啊。”
郑瑾瑜不满地转眼瞥向谈婳,谈婳自动避开她的视线,拿起一瓶水拧开了,自己扬着头假装同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又如何。”郑瑾瑜并没有慌张,而是说:“即便离婚了,法律也规定了我有义务照顾她,不是吗。”
这个唐砚柔无话可说,瞬间又感觉心里开始堵得慌,不过她面上不显,只是说话夹枪带棒地警告郑瑾瑜:“既然你已经是婳婳的前妻了,那只需要尽好自己的义务就够了。”
“至于别的,我觉得婳婳也不希望你没有分寸地横插一脚,不是吗。”
谈婳闻言立刻点头,对对对,唐砚柔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离了婚就好好地守好自己前妻的本分,不要再对自己管三管四了。
这样不好。
谈婳的赞同让郑瑾瑜整个脸色都沉了下来,唐砚柔沉寂想闯进去,却再度被郑瑾瑜的身体拦住:“这是我的房间,唐小姐。”
“而我现在打算休息了。”
她一副誓死不要退让的模样,看得谈婳都忍不住想抬脚主动扑向唐砚柔。不过顾及着这样做可能会真的刺激Alpha黑化,谈婳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她退回了沙发,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同时没忘和唐砚柔说一句,“加油呀,唐小姐,盛总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坚持坚持。”
盛以蘅也过来了?郑瑾瑜十指不知不觉地收紧了。
她没有再和唐砚柔对峙,而是转身问谈婳,声音很低沉,同时眼底满是失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
谈婳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她甚至放下了手中只嗑了一颗的瓜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的爱太让我感到窒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和感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都只考虑你自己,不是吗?”
“我所喜欢的,我真正想要的,你从来都不会认真地去了解,你只是想当然的,带着你自己私心的假惺惺地在我面前扮演一副后悔又深情的样子,试图以此来挽回我。”
“你有真正的尊重过我吗?郑瑾瑜。”谈婳问出这句话后,干脆地代替郑瑾瑜回来了,“没有。”
“从来都没有。”
“在你的潜意识里,我从来都只是你的附属品,我没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人权。我和你离婚以后,我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过得不好,甚至生活还很滋润,若以你不甘心,你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再次把我绑回去,看着我重新变回从前唯唯诺诺,听你差遣,百依百顺的样子,只有这样,你身为Alpha的自尊心才不会被我伤害,不是吗。”
Omega的一字一句,都像利刃一般一刀一刀地狠狠划在郑瑾瑜的心口。
她怔怔地注视着谈婳,心口的血止不住地汩汩往外冒。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这句话,“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谈婳沉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只是郑瑾瑜不愿意去相信,可是她又不得不信。在Omega清亮的眼眸里,郑瑾瑜早已得到了答案。
她不禁开始发笑,笑容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狼狈和难堪,“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可是。”郑瑾瑜仍旧不甘心地抱有一丝希望,垂死挣扎地问:“从始至终,难道你一次都没有被我感动过吗。”
“我要感动什么。”谈婳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感动你终于纡尊降贵,舍得走下神坛,低下你高贵的头颅来怜悯地爱我吗。”
“还是说,感动你终于像戏文里的那些主角一样,肯在伤害我以后,追悔莫及地付出你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真心。”
谈婳觉得自己此刻冷静和清醒极了,“郑瑾瑜,你究竟爱不爱我,又爱我有几分,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郑瑾瑜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开始笑,笑得眼眶微红,眼底缓缓爬上了血丝。
而此刻的气氛已经差不多了,所以谈婳很利落决绝地捡起了沙发上的手机,坚定地略过郑瑾瑜,大步走向了唐砚柔,“唐小姐,我们走吧。”
唐砚柔目光扫过失魂落魄,又极力忍耐着自己情绪的郑瑾瑜,缓缓点头,“好。”
谈婳离开了,没忘贴心地帮郑瑾瑜把门关上。她觉得刺激得不行,忍不住和系统说:“我真怕刚刚郑瑾瑜会失控打我。”
系统满头黑线,“既然你这么怕,那你还要故意跟她对着干。”
“我这怎么能叫故意跟她对着干呢。”谈婳笑意盈盈,“我只不过是在帮她早日认清现实罢了,毕竟人要是总是活在自己编织出来的幻想里,也不是个办法,不是吗。”
理是这个理,系统并不否认,只是宿主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些?
郑瑾瑜她……能受得了吗?
郑瑾瑜已经无所谓受不受得了,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热枕又热烈的爱着她,她却始终不领情,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
自己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以至于这么久了,她都还浑身戒备,满身尖刺。
郑瑾瑜有些想笑,却又心如刀割般地疼痛着,所以最终,她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了,她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已经紧闭起来的房门,眼底一片寒霜。
她不信,她不信这么久了,自己都没能成功捂热Omega的心。
她更不信,谈婳会无情冷血至此,会舍得对自己说出这么锋利且伤人的话,谈婳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郑瑾瑜努力平静地想,自己一定会将真相调查清楚,所以她打开门,追了出去。
谈婳走在前方,唐砚柔走在后方,脚步很轻地跟着,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唐砚柔正盯着谈婳的后脑勺出神,忽然听见谈婳开口问,“你会讨厌我吗。”
唐砚柔一怔,鼻腔里无意识地发出一个音,“嗯?”
“我这么咄咄逼人,且冷血无情,你会讨厌我吗?唐小姐。”谈婳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静静地注视着唐砚柔。
对方神情镇定,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但唐砚柔还是看穿了Omega的脆弱和紧张。她不禁浅浅笑起来,“不会。”
“为什么会讨厌你呢。”她不解地问:“在整件事情中,你根本就没有错。”
“虽然我不清楚你和郑瑾瑜之间具体都是因为什么原因结了婚,然后又离了婚,但是我不相信你会那么绝情且无理取闹。”
唐砚柔说:“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以及我自己的亲身体验。”
“我觉得你很好,也不曾觉得你有过任何的问题。如果你对郑瑾瑜态度恶劣,那么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导致你一直无法原谅她。”
“可我不会。”唐砚柔认真地望着谈婳的眼睛,“我可以保证,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伤害你,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说完,她嗓音略带一丝紧张地问:“你信吗?”
谈婳闻言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角眉梢全都是明媚的笑意,显得她看起来特别的乖:“我信,我知道唐小姐你人很好,一直都知道。”
唐砚柔心脏顿时‘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她不由得紧张地抿了抿骤然变得干燥的嘴唇,“……谢谢。”
她忽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Omega的夸奖和信任。
不过因为谈婳这毫不犹豫的信任,唐砚柔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了云端上,又软绵绵的。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谈婳不吝啬的夸赞让唐砚柔有些手足无措,所以她转移了话题问:“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没有。”谈婳摇了摇头,“其实她没对我做什么,甚至还很照顾我。”
唐砚柔轻飘飘的心脏骤然一紧,但紧接着,她又听见谈婳说:“只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自负,且傲慢。”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尊重我,将我放在与她平等的位置上。”
“她以为我只是和别的Omega一样闹闹性子,耍耍小脾气。所以只要她耐着性子哄哄我,对我好一点就足够了,我就会与她冰释前嫌,与她重归于好了,但我不是那些娇滴滴的Omega。”
谈婳轻声说:“我不像那些娇妻,离了伴侣就不能成活,就好似我不是那些只能攀附别人生存的菟丝花,一辈子都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
“我就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哪怕我只有一个人,哪怕我变得孤立无援,我也照样会很努力的活下去。”
“有尊严,有骨气,这才是我。”
郑瑾瑜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形躲藏在了拐角的墙体后方。
谈婳若有似无地朝郑瑾瑜藏身的地方扫了眼,红唇微微勾起了,“所以我不需要任何Alpha自以为是的垂爱与怜悯。”
“世界上的Alpha千千万,即便没有这一个,也会有下一个。就像我,世界上永远不止一个这样的‘我’,她们组成了千千万万,觉醒的先进的Omega。”
系统心想宿主虚情假意地说了这么多,恐怕只有最后这句话的前半句才是她的真心话吧。它不由得看了眼呆滞的郑瑾瑜,又看了眼被谈婳一番话蛊惑得灵魂都仿佛在震动,心脏微微颤动的唐砚柔,太阳穴一抽:“……”
完了,又被宿主唬住了两个。
唐砚柔简直不能再赞同谈婳的话语,她激动得不能自已,脸颊都情不自禁地升起微微的红晕,这就是她喜欢的Omega!
品德高尚,思想深远,独立且自爱,坚韧且清傲,万里挑一,世界上简直没有办法再找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
唐砚柔听见自己嗓音微微发颤,“婳婳,你真的很好,也真的很厉害。”
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可是这样的话,唐砚柔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她很害怕,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她们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所以她情愿一个人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进心里。
谁都不给知道。
谈婳被唐砚柔夸得老脸一红,“我没有你厉害,年轻轻轻就已经如此事业有成。”
她神色黯然了一下,唐砚柔瞬间联想到了谈婳怀孕的事。她误以为谈婳是在担心这个,便语气坚定地说,“婳婳你放心,‘天地汇’这个项目除了你,谁都不可能抢走。”
“我只会把它交给你做,同时我也会尽快从其他公司挑选几位老手过来帮助你。”同时唐砚柔害怕谈婳会误解自己的意思,所以又开口解释道:“因为我想你先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所以我不想你为了工作如此拼命,导致伤害到你自己的身体,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谈婳脸上倏尔流露出感动,“唐小姐,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唐砚柔一时间又被Omega吹捧得轻飘飘的,“没关系的,小事而已。”
“谢谢。”谈婳感动地说:“唐小姐,我真高兴能交到你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唐砚柔悬浮在空中的心骤然间凝滞住,自己在Omega的心里……只是朋友这么简单的一个身份吗?
盛以蘅百般曲折,终于快要找到谈婳刚刚说的那个房间。只是还没抵达,她就远远望见Omega和唐砚柔面面对峙着。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盛以蘅的身体已经快速冲了上去,一把将Omega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护住,眼带敌意的注视着唐砚柔。
温馨的氛围立刻被打破,唐砚柔面无表情看着不怀好意的盛以蘅,内心对这些没完没了的霸总游戏渐渐没有了耐心。
她情不自禁冷冷地盯着盛以蘅,“你也要无视婳婳的意愿,践踏婳婳的尊严,把她像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一样囚禁起来吗。”
盛以蘅条件反射地张口要去反驳,可当她反驳的话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什么叫,‘也’?
自己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把谈婳囚禁起来过啊。
那既然不是自己的话,又是谁?
盛以蘅顿时回头,“她在说什么?刚刚置你于危险之中的人不是她?”
“当然不是了。”谈婳揉了揉被盛以蘅拉得有点疼的手腕,“唐小姐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呢。”
“刚刚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是和郑总在一起的。”
盛以蘅原本该继续追问郑瑾瑜到底都发疯对谈婳做了些什么的,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在意谈婳对唐砚柔的夸奖。
所以她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地说:“是啊,她人可真好,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而是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救你啊。”
谈婳:“?!”
唐砚柔果真对此在意起来,眼神‘唰’地一下就看向了谈婳,脸上满是求知的欲望——为什么只给盛以蘅发消息,而不给我发消息呢?
是我在你心中的分量还没有她多吗?
谈婳脸巴抽动:“……”
谈姐:“盛总,签个文件。”
傻白甜:“唐小姐人那么好,你让唐小姐给你签啊。”
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