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荣幸成为田中先生的助手。”在田中悠佑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黑羽快斗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双手插兜,十分从容淡定。
田中悠佑紧咬着后槽牙,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慌乱。
这是在大阪警部的婚宴上,社会各界的名流人士都有出席,他绝不可以出任何差错。否则,对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会产生极为负面的影响。
“那就……辛苦黑羽先生了。”
好在他为了这场演出,做了不下三个备案。如果没有办法让工藤新一配合自己完成那个浪漫的魔术,那么,让他的男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点小糗,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看上去那么骄傲,怎么可能要一个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丢脸的男朋友呢?
想到这里,田中悠佑嘴角扬起了一抹恶意的轻笑,自信狂傲的声音再次响彻大厅。
“那么,进入我们的最后一个魔术——逃生魔术!”
全场的灯光应声而开,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箱,约莫一个半人高,两侧是可供攀爬的台阶。箱子里装满了清水,并排放着两个一人高的铁笼,栅栏上还挂着几条婴儿手臂粗的铁链。
田中悠佑走到玻璃箱边,向台下的观众和一旁的黑羽快斗介绍道:“我需要黑羽先生进到其中一个笼子里,用铁链捆住手脚,然后和我一起浸入这个装满水的玻璃箱里。”
“一分钟之内,我会逃出自己的箱子,并同时解救出黑羽先生。”
“这样不太好吧?”最舞台最近的远山和叶对此有些疑虑,“这样黑羽君不会很难受吗?”
“这个过程的确会有些难受,”看似体贴的语句里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和不屑,“所以如果黑羽先生有疑虑的话,是可以拒绝的。”
“我没有问题。”
真是自大啊,田中悠佑嘴角的嘲弄更深。
可惜这是一个不能失败的场合,他必须把人救出来,时间上也不能拖得太久,否则会有损于自己的名声。
但稍微拖上几十秒,在水里加一些会让人会短暂性认知失常的药物,还是可以做到的。到时候可以说,是溺水太久导致精神过度恐慌,反正这种药代谢极快,就算他们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那好,那我们……”
“事实上,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被骤然打断的田中悠佑惊诧地转头,神情戒备地揣度着黑羽快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刚好对魔术也……略知一二。”
黑羽快斗侧头看向一旁的田中悠佑,嘴角的弧度狂放而自负,“不如我和田中先生同时进到这个箱子,谁先出来,谁就算赢,如何?”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工藤,”铃木园子急忙看向对面的工藤新一,压低了声音惊呼道,“你男朋友疯了吗?”
“是啊工藤君,”和叶也神色紧张地连声催促,“你快拦着他呀!”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工藤新一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他怔怔地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黑羽快斗,一句话都没有说。
听到这个提议的田中悠佑只觉得黑羽快斗简直是自投罗网。
这些所谓的魔术爱好者就是这样不自量力,在网上看了几个揭秘视频,家里随便搞几个道具模仿一下,就妄想自己能够完成这样复杂的魔术。
不过这样正好,他正愁没有办法,在不损害自己名誉的前提下,让黑羽快斗多吃些苦头呢。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田中悠佑压下心底的雀跃,装出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这样的话,我可能没有办法保证黑羽先生的安全。”
“没关系。”
黑羽快斗眼底笑意不减,眸光却锐利如刀,冷冷地直视着他,“我们对彼此的安危——概不负责。”
“喂工藤。”服部平次有些担忧地附在工藤新一耳边低声确认,“他现在……真的没问题吗?”
从怔愣中醒过神来的工藤新一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神色自若地斜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翘起,眼里闪动着笃信而骄傲的光彩。
“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工藤新一的确半点都不担心。
这个魔术刚好避开了黑羽快斗如今的短板,魔术师的一切动作都是在黑雾中完成的,并不需要依托手速迷惑观众的视线。而在开锁和脱身这个单项上,连日本公安准备的手铐都能解开的黑羽快斗,是绝不会输的。
何况,那个在夜色下穿着一身白衣招摇过市横行无忌的怪盗,是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的。
以工藤新一对他的了解,这人多半趁自己休息的时候,已经把田中悠佑准备的所有道具都研究过一遍了……说不得还做了些小小的改动,才让那束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束光原定的落点,应该是在自己的位置才对。
田中悠佑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开关,按下其中一个按键。两个铁笼瞬间腾空而起,带着一连串水渍分落在两侧的舞台上。
“如果黑羽先生受不了的话,可以在水下挣扎得厉害些。”田中悠佑将开关放回衣兜里,神色傲慢地斜睨着他,“我听到的话,会提前让黑羽先生出来的。”
“多谢提醒。”对他的好意敬谢不敏的黑羽快斗径直走进了离自己更近的笼子里。
田中悠佑的助手走上台来,以完全一致的方式将两人用笼子里的铁链紧紧捆住,双手反绑在背后,并扣上了一副银色的手铐。
上锁的铁笼再次升空,移到玻璃箱上方,一点一点浸入水面。
田中悠佑大口呼吸着,大概是在为接下来的水下活动做准备。旁边的黑羽快斗则相当悠闲,还抽空朝工藤新一的方向抛了个俏皮的媚眼。
工藤新一深觉自己现在需要担心的可能是……他想玩到怎样的程度?
不过好像也不需要担心,黑羽快斗在这方面还是极有底线的,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等到笼子完全浸入水面,玻璃箱自上而下弥漫起浓浓的黑雾,遮住了观众的视线。
五秒、六秒、七秒……工藤新一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数到第十五秒的时候,他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
根据他对黑羽快斗的了解,开锁这样的事情,即便在他手腕有旧伤的情况下,也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才对。
他到底在里面干嘛?
20秒,右侧的笼子突然探出了水面。
“是黑羽君的笼子?”小兰讶异地捂嘴轻呼,“难道他失败了吗?”
“这也放弃得太快了吧。”邻桌有人不屑地嘲讽道,“三十秒都坚持不住吗?”
“是啊是啊。”附和声接连响起,“就这样居然还敢挑战田中先生。”
随着笼子一点点浮出水面,嘈杂的讨论渐次安静了下来,刚刚还满脸鄙夷的观众此刻纷纷惊讶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该装着黑羽快斗的铁笼空空如也,铁链随意地搭在已经打开的门锁上。
“这是?”有些耐不住好奇的观众直接站了起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一只手抓在铁笼底部的栅栏上,随着升空的笼子一起缓缓浮了水面。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从箱子里爬出来的行为实在不够潇洒帅气,所以解开锁链后还去隔壁笼子里偷拿了田中悠佑的开关。
真是一如既往的形式主义啊……工藤新一嘴角不觉荡出怀念又赞叹的笑意。
怪盗先生。
这样的出水方式,效果自然是极为不错的。
工藤新一甚至不必从四周经久不息的欢呼和掌声中得知这一点……疯狂鼓噪的心跳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个穿着白色西服越水而出,朝他笑得肆意张扬的人,对他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
大半个身子离开水面的黑羽快斗突然纵身一跃,在玻璃箱极为狭窄的边缘稳稳站住。
湛蓝的眸子在水光的浸润下更加透亮,笑意盈盈地看着台下的工藤新一,右手放在胸前,十足绅士地躬身致意。
与当年那个白衣怪盗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他这也太放肆了吧。”服部平次环视着周围炸锅似的惊叫和欢呼,朝工藤新一小声吐槽道,“生怕别人联想不到怪盗基德啊。”
“是吗?”工藤新一丝毫不以为意,眼底好似蕴藏着无尽的欢喜,“我觉得还好。”
一分钟过去,左侧的铁笼仍然没有动静。
四周又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田中先生怎么还没出来?”
“是不是失败了?”
“不会吧……”
又过去了三十秒,台下的讨论愈加激烈。
“要不算了吧,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吧。”
“是啊是啊。”
见此情形,一直冷眼旁观的服部平藏也有些坐不住了。魔术失败倒没什么,要是在他们家婚宴上闹出人命,那可不是好玩的。
他正准备起身,要求台侧的助手立刻终止魔术,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涟漪。
“有动静了有动静了!”有眼尖的人兴奋地指了指涟漪轻动的玻璃箱。
然而有黑羽快斗珠玉在前,观众对这样迟来的成功似乎也不大买账了。
“不过和黑羽先生比也太慢了一点吧?不是说是日本最好的魔术师吗?”
“是啊,浪得虚名吧……”
玻璃箱里突然水花四溅。
面色惨白的田中悠佑挣扎地爬出了水面,身子半挂在玻璃箱上,然后脱力般直直翻了出去,砸在舞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田中先生不愧是日本第一的魔术师呢?”黑羽快斗踩着箱子的边缘,步态优雅地朝田中悠佑走去,“解开得很快嘛。”
“咳……”台下的和叶讪讪一笑,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没看出来,黑羽君嘴还挺毒啊。”
还能再嘲讽一点吗?
走到箱子边角的黑羽快斗轻巧一跃,径直跳了下来,随即起身朝服部平藏和远山银司郎的方向颔首轻笑道:“服部先生、远山先生,看来今天的魔术已经圆满结束了。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们换件衣服呢?”
“当然。”服部平藏顺势结束了这场有些惊险但无伤大雅的意外,“感谢两位的精彩演出,后台有休息室,可以更衣休整。”
“多谢。”
黑羽快斗转身蹲在田中悠佑跟前,倾身将一个密封的药瓶放进他湿透的衣兜里,冷声道:“魔术,不是让你干这种事情的。”
“你应该感谢这是服部和远山家的婚宴。”
他抓住田中悠佑的胳膊,将已经完全瘫软的人缓缓扶了起来,贴在他耳侧,威胁性十足的声音低沉而凛冽,“不然的话……我今天就会让你——”
“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