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再次落入了女主手中(10)
沈伶雪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她不愿告知自己她还活着的真相,究竟是不信任自己,还是迫不得已, 有她自己的苦衷?若是前者,那她为何又要主动来到自己的身边?
是单纯地想要看自己得知她死后的反应,还是……放不下自己?
沈伶雪紧紧抿着嘴唇,心跳不争气的加快。
她多么希望是后一种可能, 却也清楚这可能性不足两成。
沈伶雪静静地站在假山后,那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么?如今的自己是摄政王府的小姐, 不说金枝玉叶, 也算是有所倚仗。
对方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接近自己的么?
沈伶雪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 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大问题:那就是,祝清芜她会武功!
可祝家是书香世家,家中并无舞刀弄枪的人,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又是从哪儿去学来的一身好本领?
那晚她护着自己,在那么多暗卫的围攻下都能安然无事,武艺显然是非同一般的。
沈伶雪眉心缓缓皱了起来,终于反应过来,这祝清芜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绝不可能是祝清芜!
一般的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被圈在宅院中长大,只偶尔做做女工,连吃喝拉撒都要婢女伺候。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隐瞒过所有人悄悄习武吗?
反正沈伶雪不信。
沈伶雪眼前好像罩着一团浓浓的迷雾,让她觉得曾经那个温柔的舅母陌生又深不可测。
胥泱泱已经啃完烤鸡了, 她满足地打了个嗝儿,然后擦了擦嘴从假山上爬了起来。刚拿着鸡骨头转身, 就冷不丁地和沈伶雪的那张脸对上。
胥泱泱吓得差点一个哆嗦,“你怎么在这里?”
沈伶雪被她叫回了神,她定定地看了胥泱泱几息,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直到胥泱泱被她看得浑身毛毛的,她终于发出了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奴婢……”胥泱泱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鸡骨头藏到了身后,“在这里散心。”
沈伶雪意味不明地瞧着她,“现在是你散心的时候吗?”
“去给我准备晚膳,我饿了。”
说完很干脆利落地当着胥泱泱的面转身离开了。
胥泱泱忍不住那手帕擦了擦嘴,“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她好像不太对劲啊?”胥泱泱轻轻地嘶了一声,“是不是萧璟珩又欺负她了?”
[我觉得宿主你还是先去给她准备吃的吧。]0357无奈地劝道:[别忘记你的本职工作。]
“有道理。”胥泱泱一边走一边将鸡骨头销毁,还特意去洗了把脸和手才紧赶慢赶地奔向厨房,将提前为沈伶雪准备好的晚膳端了出来。
一路顺利地将晚膳送到沈伶雪的房间后,胥泱泱就准备退下了。
沈伶雪不喜欢人贴身照顾她,所以胥泱泱每次都只在沈伶雪主动喊她的时候才靠近。
此刻她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习惯性地就后退着,准备去门外候着。
“等等。”她刚退了两步,却听见沈伶雪毫无征兆地叫住了她。胥泱泱错愕地抬起头,愣了两秒钟,“小姐?”
沈伶雪看着她一身精湛的演技出神入化,无端地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有些生气,气胥泱泱的不信任,也气胥泱泱的不告而别,更气对方对自己的隐瞒。可同时,她又觉得有些委屈。
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值得她信任吗?
她们之间那么多日的相处,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有她曾经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难道都是做戏,为了博取自己好感而演出来的吗?
沈伶雪眸色沉沉,她一错不错地望着胥泱泱,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破绽,哪怕只有一丝的心虚与愧疚,但失败了。
对方自然又坦荡,全然看不出来从前的半分模样。
沈伶雪蓦地就想笑,笑自己的天真与单纯,更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喂我吃。”所以她赌气一般,飞扬跋扈地命令胥泱泱。
胥泱泱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没有多想,很顺从地靠近拿起筷子喂沈伶雪吃了一块乌鸡肉。该死的萧璟珩,给我家娃气得都不想自己吃饭了!
胥泱泱再次给萧璟珩记了一笔。
乌鸡肉入口鲜嫩顺滑,可沈伶雪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双眼紧紧地盯着胥泱泱,仿佛看不够,又仿佛生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眼珠子都不舍得转动一下。
沈伶雪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起先胥泱泱觉得被她瞧着还好,可时间一长,她不禁就觉得毛骨悚然的。
于是在喂了几口后,胥泱泱忍不住开口,“小姐,奴婢今日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
“没有。”沈伶雪回答。
她望着胥泱泱那副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忐忑模样,蓦地就感觉心情好了几分。
既然胥泱泱只能假扮成婢女混入摄政王府,来到自己的身边,那就证明她肯定是别有目的,且不能暴露身份。
沈伶雪上身缓缓向后靠去,望着胥泱泱毫无征兆地露出一抹笑。
胥泱泱:“?!”
还是别笑了,这样笑起来怪让人害怕的。
胥泱泱忍不住又往后靠了一步,却听见沈伶雪说:“把筷子给我吧,我自己吃。”
胥泱泱求之不得,连忙就把手伸了过去。她与沈伶雪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沈伶雪伸手也刚好够得着。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胥泱泱盯着沈伶雪那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摩挲过自己皮肤表面的手指,“?”
她眼珠转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而胥泱泱此刻的表情成功取悦到了沈伶雪,沈伶雪唇边露出了很浅淡的笑意,随之说道:“再去备双碗筷,坐下来一起吃吧。”
“小姐,这不太好吧。”胥泱泱刚啃完一只烤鸡,实在是撑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所以她婉言拒绝道。
可沈伶雪却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让你去就去,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胥泱泱拗不过她,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去准备自己的碗筷。
沈伶雪的心情更加愉悦了,至于原因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但即便如此,她也高兴得很,甚至希望两人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不过很快,沈伶雪心里那点微妙的愉悦就消失不见了。
想到接下来自己有可能将要面对的一切,包括死亡,那股被深深抑制住的不甘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起来。
胥泱泱慢腾腾地拿着碗筷回来时,发现沈伶雪并没有动筷。
从她走后,沈伶雪就一直没吃,专程等着她回来。
胥泱泱茫然又迷惑,忍不住说道:“小姐,你怎么不吃呀?饭菜都要凉了。”
“既然知道饭菜都要凉了,就早点回来。”她抬起头,看着胥泱泱不给面子地问:“你刚刚是顺便出了趟城吗?”
胥泱泱:“……”
这么毒舌?
她喜欢。
胥泱泱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奴婢不敢了。”
“坐吧。”沈伶雪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优雅地拿起筷子继续用膳了。胥泱泱犹豫了会儿,也破罐子破摔地跟着吃。
她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动作很慢,然后等到沈伶雪一放下筷子,便也马上跟着学。
“吃饱了?”沈伶雪问她。
“吃饱了。”
“行,都收下去吧。”
除此以外,沈伶雪就没有其他吩咐了。胥泱泱低眉顺眼地应下,将碗碟全部收走以后,前往厨房时遇见了正好来找沈伶雪的摄政王。
“小姐今日胃口怎么样?”对方叫住她询问。
胥泱泱停下脚步,“还可以,刚才她吃了不少。”
摄政王闻言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直直的向沈伶雪所在的方向走去。
胥泱泱将自己的分内之事全部干完回去找沈伶雪时,摄政王已经不在了。而此时沈伶雪正坐在院子里,望着沉沉的暮色发呆。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伶雪开口道:“你觉得萧璟珩什么时候会死?”
胥泱泱一听,连忙装作惶恐的模样低头,“奴婢不知。”
“不要紧张,你尽管回答。”沈伶雪看着她入戏的模样,眼皮轻微地抽了抽,无奈只好配合她,“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胥泱泱又是假意为难了一阵,最后才慢吞吞道:“奴婢觉得有点困难。”
“除非江山易主。”
0357本来正在手镯里休养生息呢,骤然听到这话,它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是能说的吗?
“哦?”一丝灵感转瞬即逝,快到沈伶雪几乎抓不住。她侧眸望过去,双眼带着不动声色地打量,“此话怎讲?”
“现今皇帝的江山是如何来的,相信小姐也有所耳闻。”
“自这位皇帝登基以后,他纵情享乐,导致民不聊生,又一心追求长生,不理政事。因为他的不作为,几大皇子明争暗斗,搅得朝堂不得安宁。”
“三皇子瑞王萧璟珩更是因为有皇帝撑腰,而草菅人命,害死数条无辜的性命。”
胥泱泱抬起头,半真半假地说:“小姐,奴婢的祖父本也是清廉之官,可就因为得罪了皇亲国戚,不愿包庇对方,便被陷害,最终连命都丢了。”
“奴婢的父亲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母亲更是卧病在床,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若不是因为皇帝,奴婢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不仅从小在街头卖艺,还被辗转发卖,最终给人为奴为婢,连最基本的平平淡淡的日子都不配拥有。”
沈伶雪安静地听着,她漆黑的眼珠盯着胥泱泱,不知道她的这些话里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亦或者全部都是假的。
“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言论,足够砍头三次了。”
“奴婢知道。”胥泱泱惊惶地笑了笑,“但小姐会守口如瓶的,不是吗?”
沈伶雪听着心头有一股微妙的感觉划过,并不让她排斥,反而令她暗喜得很,“你倒是油嘴滑舌。”
她轻哼了一声,没有再提砍头的事,而是话锋一转道:“你说的那些,又谈何容易?”
沈伶雪厌恶萧璟珩,所以连带着皇帝也一起厌恶。
若不是他屡次纵容萧璟珩,萧璟珩又怎么会得逞?说到底,就是那所谓的九五至尊德不配位。从别人那处抢东西的,终究是贼。
胥泱泱的话确实提醒了沈伶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前朝的那些人想要复国,推翻皇帝的统治,那自己确实可以与之合作。
但她得提前说服摄政王。
想到这里,沈伶雪迅速起身,“留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看她那急匆匆的模样,应当是去和摄政王打商量了,胥泱泱见状顿时放心了。
摄政王同意,那是最好了,若是不同意,胥泱泱也有的是办法和利益让他同意。他名义上虽为摄政王,但终究不够权势滔天。
皇帝的几个儿子都还在,且生龙活虎的,等到皇帝两腿一蹬升天,新帝上位,摄政王手里还能保留下几分权力,那就不一定了。
在未来的不可控以及皇子们的威胁下,胥泱泱可以肯定,摄政王一定会和自己合作的。
果然,在胥泱泱百无聊赖地等了半个时辰后,沈伶雪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胥泱泱也没开口询问任何,她乖乖地送上去了一杯茶,“小姐,歇歇吧,你都走得出汗了。”
与摄政王的谈话起先并不顺利,但沈伶雪直白地戳穿了摄政王的困境后,摄政王在良久的沉默过后终究点了头。
从龙之功,开国大臣,甚至是未来的国丈,这诱惑太大,摄政王实在很难不动心。
两人在达成了一致后,迅速派了人前去寻找前朝余党的踪迹。
只要双方碰了头,相信合作也是水到渠成。
沈伶雪接过胥泱泱递来的茶,却不禁开始思考,祝清芜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方话语里的暗示沈伶雪当然看得出来,她惊讶和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和前朝的那些人有牵扯。
沈伶雪眉头微蹙,这可不是件好事情。
莫非之前御史府灭门,就是因为祝清芜与前朝有牵扯的事情被发现了?
沈伶雪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仿佛有一层一层重重的迷雾遮挡在她眼前,让她看不真切这世界。
胥泱泱递了茶以后就准备退下了,沈伶雪却叫住她,“等等。”
一双清澈中带着丝丝媚意的眼闻言看向了沈伶雪。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沈伶雪不知为何就起了要为难和捉弄对方的心思。她缓缓将茶盏放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去打水来伺候我沐浴。”
“啊?”胥泱泱张开嘴巴,这不太好吧?
沈伶雪见她表情微僵,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
“没有。”胥泱泱被沈伶雪看得当场一个哆嗦,连忙回神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沈伶雪心满意足地对她笑。
胥泱泱忙不叠地逃走,只觉得沈伶雪越来越阴晴不定的。明明上一秒还在说正事,结果下一秒就搞得人心惶惶的。
喊了人将热水打来后,胥泱泱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伶雪见她无动于衷,忍不住开口揶揄,“以前你没有伺候过人吗?”
那可不是,胥泱泱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刚过来就是御史夫人,从来都只有春蝉伺候她的份儿,哪有她去伺候别人的份儿?
不过言归正传,胥泱泱听懂了沈伶雪话中隐藏的暗示,不由得赶紧上前,为她宽衣解带,“奴婢走神了。”
沈伶雪没有追究,淡淡的“嗯”了一声。
胥泱泱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她目不斜视地用帕巾擦拭着沈伶雪的身体,动作很轻,却弄得沈伶雪浑身痒痒的。
她毛手毛脚,沈伶雪抿了抿嘴,最后无奈地让她去一旁候着了。
胥泱泱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但她没有证据。
她放下了帕巾,端正地走到了一旁,垂着头,盯着地面没有东张西望看不该看的东西。
沈伶雪紧盯着胥泱泱,将胥泱泱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有些高兴于她的端正为人,又有些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她也弄不清自己是怎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对方的感情就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
不再只是单纯的亲情,还有想要渴望更多的……沈伶雪拧着眉头,茫然于该找一个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那悄悄变质的感情。
水渐渐的有些凉了,于是沈伶雪不再犹豫,从木桶中起了身。
胥泱泱听着水声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呢,沈伶雪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还不过来?”
“这就来了。”胥泱泱赶紧走过去,用干净的毛巾替她轻轻擦去白皙皮肤上的水珠。
沈伶雪的皮肤很好,肤色也细白,胥泱泱偷看了一眼,随即马上收回视线,模样正经得不行。沈伶雪嘴唇动了动,想揶揄两句,最终又忍下了。
罢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她还没有理清自己那莫名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她需要时间好好思考。
胥泱泱不太熟练地为沈伶雪穿好了衣服,沈伶雪就着雪白的里衣走到了窗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好奇怪,她口干舌燥得很。
沈伶雪没有多想,目送胥泱泱忙前忙后地叫人把木桶抬了出去处置,然后在胥泱泱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她,说了一句,“忙完以后来找我。”
胥泱泱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沈伶雪眸光暗了一瞬,“沐浴完之后。”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似乎不大对劲,便又补充了一句,“今晚你不用守夜,等会儿你过来,在屋里陪我。”
“好。”胥泱泱点点头,应下了。
她确实有点困了,而且先前偷吃了烤鸡,也忍不住想要去梳洗一番。现在得了沈伶雪的话,胥泱泱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是跟着泡了个热水澡,大约一个时辰以后,胥泱泱才穿上了干净的衣服来到沈伶雪面前。
沈伶雪看着她,鼻尖很灵敏地闻到了女人身上那熟悉的幽香。
这种香并不常见,而且现在胥泱泱身上的气味已经比之前淡了很多,若非熟悉和亲密的人,是定然不会察觉的。
沈伶雪嘴唇动了动,“既然你会一点功夫,那今夜就躺我身侧,陪我一起睡。”
没给胥泱泱说话的机会,沈伶雪又道:“万一萧璟珩又派杀手来暗杀我,你还能替我挡一挡。”语毕,沈伶雪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拒绝显然不是个好选择,胥泱泱只能假装惶恐的应下,“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嗯。”
沈伶雪声音很淡地应了一声后,起身,“走吧,早点休息。”
胥泱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停地思索沈伶雪现在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的借口很完美,但胥泱泱总觉得不对劲。
思考间,沈伶雪已经掀开窗帘躺好,胥泱泱盯着她看了会儿,最后吹灭了窗边的蜡烛,缓缓在外侧躺下。
她盖着自己的锦被,平躺着看着黑暗中的虚空。
耳边是沈伶雪均匀的呼吸,听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胥泱泱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来袭。她努力眨了眨眼,最终也没能抵过周公的诱惑,沉沉睡去了。
她一睡着,沈伶雪便睁开了双眼。
沈伶雪不动声色,小心又缓慢地靠近枕边之人,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香味,嘴角满足地扯起了一抹笑。
真好,她又可以重新拥有对方了。
沈伶雪* 缓缓偏了偏脑袋,抵着胥泱泱,心中的欲念在这一刻骤然达到了顶峰。
她好想一直维持着这一刻的温存,没有萧璟珩,没有不死不休的争斗,也没有仇恨,有的只是胥泱泱温柔又宠溺的纵容与陪伴。
虽然沈伶雪也清楚这并不现实。
可越是说服自己要保持理智,沈伶雪就越是失控,执拗地想要得到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许久,沈伶雪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舅母,你究竟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呢?
*
天光大亮,胥泱泱一夜好眠。
她睁开双眼时,沈伶雪已经不在房间了。坐在床上清醒了两分钟,胥泱泱利落地翻身下床穿好了衣裳,去寻找沈伶雪的身影。
把沈伶雪居住的院落搜寻了一圈,却并不见对方。
胥泱泱只好叫住一个洒扫的仆人询问,“你可曾看见小姐去哪里了?”
“小姐起床后,先是去了王爷的书房,随后又一个人出府了。”那仆人答道:“至于出府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沈伶雪一个人出府去了?
胥泱泱眉尖轻蹙,忍不住急匆匆朝外面赶去,可别又是回御史府或者是刨她老坟去了。
她步履切切,走出王府没多久就被心腹拦住。心腹借着买东西的动作低声在胥泱泱耳边说道:“主,摄政王府的小姐来找我们合作了。”
胥泱泱眉头一挑,面上多了几分笑意,“答应她。”
心腹没有过多询问,毫不犹豫地应下来,“是。”
等心腹走后,得知沈伶雪安全无恙的胥泱泱也不着急了,她慢悠悠地逛着街,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准备等回去后送给沈伶雪玩。
沈伶雪变聪明了,知道与正确的人合作了。
她既然能够出面,想必背后也有摄政王的意思,也是,面对这样巨大的利益,没有人不会心动。
而且起兵的人是自己,露面的人也是自己,若是成功,摄政王能够跟着沾光,若是失败,摄政王也能全身而退,继续当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胥泱泱提着一盏兔子灯,一边闲逛一边和小摊贩闲聊。
向伪装成小摊贩的心腹们下达指令。
如今最紧要的是逼萧璟珩自乱阵脚,削减他的兵力,这样胥泱泱在带着兵将冲入皇城时,萧璟珩才无暇分心,无法反过来捅胥泱泱一枪。
同时,胥泱泱还必须尽快解决几位皇子王爷,让他们互相怀疑警惕,自乱阵脚。
该吩咐的都吩咐以后,胥泱泱就回了王府等着看戏了。
沈伶雪出去了很久,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胥泱泱适时地递上茶,又喊人去端了饭菜过来,最后等沈伶雪喝了茶用完膳之后,兴致冲冲把今天在街上买的小玩意儿给她看。
沈伶雪成功与前朝的公主部下取得了联络,并达成了一致后,心情很好。
是以,面对这些幼稚的小东西,她没有拒绝。
她望着胥泱泱那鲜活肆意的眉眼,不禁在想,入御史府前,对方是否也是这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呢?
沈伶雪望着胥泱泱失了神,若是早知如此,她该偷偷去祝府看看的。
兴许还能见到青涩稚嫩,又灵动鲜活,十几岁的无忧无虑,没有一肚子愁怨的少女。
一双白皙的手忽然在沈伶雪面前扇了扇,沈伶雪蓦地回神,抬头迎上胥泱泱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小姐,你发什么呆呀?”
沈伶雪摇了摇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兔子灯。
不过现在也不迟,只要解决了萧璟珩,她就能够真真正正地拥有舅母,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想到这个,沈伶雪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沈伶雪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呀?]0357观察了一阵沈伶雪,忍不住和胥泱泱说道。
胥泱泱沉吟片刻,接话道:“难道她已经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
0357:[我觉得不太像……]
“那是她心里对我有所怀疑?”胥泱泱又猜测。
0357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宿主你自个儿小心一点吧,别又阴沟里翻了船。]
胥泱泱:“?”
她被系统说得怪紧张的,忍不住就默默在心里做了决定,准备等明天天一亮立马联系心腹,加速推进合作以及计划,免得夜长梦多。
两个人全然不在一个频道,但这也不能阻止沈伶雪那几乎旺盛得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她故作平静和冷淡地绷着脸,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多余的情绪,“今晚照旧。”
胥泱泱无意识地看了她两眼,又移开视线。
直到片刻后,胥泱泱猛然惊醒,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沈伶雪,一脸震惊。
沈伶雪被她的反应逗乐,扬了扬眉,“怎么,不愿意?”
“那倒不是。”胥泱泱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但她最终没有说出来,于是沈伶雪也就没有在意,准备收拾收拾休息了。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面前的人忽然猝不及防地靠近,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带着幽香在沈伶雪的瞳孔中放大,“小姐……”
沈伶雪被她叫得心尖一颤,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对我,”胥泱泱纠结般地停顿了一下,才幽幽道:“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呀?”
沈伶雪心脏骤停,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否认,怎么可能?!
但她忍住了。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仰视胥泱泱,神色很平静地反问,“花怜,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沈伶雪面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的模样却莫名让人信服。胥泱泱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误会了,便佯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让开道路,“奴婢跟小姐开玩笑呢。”
“你最好是。”沈伶雪重新站了起来,波澜不惊地吩咐,“快去准备热水。”
“奴婢这就去。”
说完,胥泱泱一溜烟儿地跑了。
沈伶雪驻足在原地,看着那人婀娜苗条的腰肢,眸色渐渐变得深谙。
既然沈伶雪否认了那事,胥泱泱也就没有再深想。她规规矩矩地伺候完沈伶雪后,第二天天一亮就趁沈伶雪不注意的时候溜出了摄政王府。
她要开始搞正事了,及早完成任务,她才可安心。
于是在胥泱泱的暗中推动下,几位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傻的傻,受伤的受伤,弄得京城人心惶惶,风起云涌。
再加上摄政王的配合,重伤的萧璟珩被心腹连夜带离了京城,逃往幽州。
胥泱泱迅速派了人去拦截,拖住对方的步伐,只等着京城争夺帝位的事一结束,就领着沈伶雪反过来找他的麻烦,决一死战。
在胥泱泱忙活的时候,摄政王与沈伶雪也没有闲着。
两人一个暗中在朝堂拉党结派,一个暗中给萧璟珩的敌对透露萧璟珩的底牌,不过短短三五日时间,萧璟珩便被逼得四面楚歌,一路躲躲藏藏。
胥泱泱知道机不可失,因此在与皇宫中的暗棋里应外合后,当日她便率领前朝心腹杀进了宫中。
皇帝醉生梦死,左拥右抱,胥泱泱人狠话不说,直接一刀割下了对方的头颅。
【任务进度+15%,目前任务总进度为:81%。】
解决完皇帝后,胥泱泱的人迅速占领了皇宫。面对前来的御林军,胥泱泱淡笑,红唇轻启,只突出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杀。”
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天明,等其他人都听到消息时,战局已定。
胥泱泱黄袍加身,坐拥九五至尊之位,光复前朝,扬眉吐气。
纵使有部分朝臣不服,也陆续在胥泱泱的武力镇压以及摄政王的敲打下心服口服。
0357看着一身帝袍的宿主心情复杂,还真让她成功了。
它五体投地地再次播报,【任务进度+10%,目前任务总进度为:91%。】
胥泱泱没有继续待在京城中稳定局势,当晚一入夜,她便带着精兵出了宫,骑马一路风驰电掣地朝萧璟珩追去。
不尽快手刃了萧璟珩,她夜不能眠。
萧璟珩逃得并不快,因为有沈伶雪亲自对她围追堵截,所以跑了五六日,他仍旧还不到幽州一半的路程。
萧璟珩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又铁青,眼看着自己宛若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着,他忍不住愤怒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都是废物!”
他怒不可遏,还想耍以前的威风,可现实并不允许。
再加上受伤之后有心无力,他只能在马车中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自出生起,他便含着金汤匙,何曾有如此落魄过?萧璟珩怨毒地盯着马车,恨不得将沈伶雪五马分尸,剥皮抽筋!
不识好歹,能为自己的大业奉献是她的荣幸!
萧璟珩气得肝疼,再一次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将沈伶雪杀掉。
他越想越气,理智几乎快要被悔意和仇恨烧没,直到马车忽然停下来,外面传来一道缱绻带着笑意的温柔女声,“好久不见啊,萧璟珩。”
萧璟珩思绪一顿,还不待掀开帏帘看来人是谁,数支沾了剧毒的箭矢便已经从马车的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萧璟珩想躲,可马车实在狭窄,他甚至都来不及挪动一步,便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胥泱泱默念着时间,估算萧璟珩差不多应该已经中毒死亡后,这才叫人去将马车砍成了两半,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萧璟珩皮肤乌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曾经潇洒英俊,风流倜傥的瑞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郊外,何人听了不唏嘘一句?
【任务进度+100%,目前任务总进度为:191%。】
沈伶雪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胥泱泱,她认出了对方,也收到了摄政王传来的书信。原来那人是前朝的公主,现今的女皇陛下。
原本已经缩小的身份差距在这一刻骤然间再次加大,沈伶雪心情很沉闷。
她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未来会有多少大臣会把各地的美男进攻,以取悦对方。
这是女皇应享的权力,可是她好嫉妒。
嫉妒那些有好皮囊的男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陛下的爱。
沈伶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面前好似有人靠近,然后在她面前停下。她防备地抬头,条件反射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却发现是胥泱泱。
一时间,她脸色微微僵住了。
胥泱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沈伶雪张了张嘴,在一句舅母和陛下之间,终究选择了后者。她收了姿势,恭敬地垂下头,“参见陛下。”
“我叫胥泱泱。”胥泱泱倾身靠近她,贴着沈伶雪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晚来我房间。”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心,沈伶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麻酥酥的,有一股微弱的颤栗划过。
她错愕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那双红润又性感的唇再次轻启,如登徒浪子一般,无赖地凑在自己的嘴角蛊惑人心地开口:“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