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苒找到位置后,等来了苏壹和翟苏欣。
只说女朋友遇到了一个熟人在陪她聊天,稍后再过来。
她没指伍玥所在位置。
苏壹“哦”了声,在她这一侧坐下,像个犯了烟瘾的老烟鬼那样冲她张口:“苒姐,给我支烟。”
翟苏欣只能坐到了她们对面,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壹熟练地夹起香烟,吞云吐雾。
抽烟,喝酒,跷二郎腿,不雅的大爷坐姿。
苏壹就是想让翟苏欣亲眼看到她“隐藏”的邋遢糟糕的一面,破坏掉自己在她心中的好形象,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服务员上酒很快。
苏壹端着酒杯无所事事地瘫坐在沙发上,一口烟一口酒,文静淑女形象尽毁。
“我一开始也被她文静内敛的表象给骗了。”涂苒端起酒跟翟苏欣碰杯,“帮”着苏壹劝退桃花,“实际上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野得很,根本没人能收她的心。”
“是吗?”翟苏欣不太信,仰头一饮而尽,“既然她这么会玩儿,那她睡过几个女人,你知道吗?”
“……”这,涂苒还真不知道。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壹,“问你呢,睡了多少?”
苏壹抬眼皮,给了翟苏欣一个冰冷的眼神:“无可奉告。”
翟苏欣却玩兴大起,继续跟涂苒聊天:“我们来猜猜吧。每人两次机会,我猜中了,苏壹买单,你猜中了,我买单。怎么样?”
苏壹放下酒杯,又端了一杯酒递给翟苏欣:“你想喝多少我都可以请,没必要玩儿这些无聊透顶的游戏。”
“无聊吗?我觉得很有趣呀。”
翟苏欣反问一句后,没接苏壹递来的酒,反而朝前倾身,就着苏壹的手,喝了一口。
她媚眼如丝地盯着苏壹:“我猜十一个。一年两个不为过吧?”
五年,一年两个是十个。
而翟苏欣+1的那个,是苏壹的初恋。
随着翟苏欣话音落下的,还有苏壹手里的酒杯。
她不想跟翟苏欣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后悔当初傻傻地跟翟苏欣聊感情史,把自己的不少秘密都交代了出去。
于是她胡诌道:“恭喜你,猜中了。”
“哈哈,真的?”
当翟苏欣大笑之际,只见苏壹蹭地站起身,简直就跟小学生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抓包点名的反应一模一样,表情诚惶诚恐。
为什么这也能遇见?!老天未免也太爱跟她开玩笑了。
“巧啊,苏主管。”
“锦,锦缘。”苏壹吓得都结巴了。第一时间放下了二郎腿,从沙发上弹起来,弯腰把手里吸了一半的香烟也灭掉。
“苏壹,你们认识?”伍玥惊讶道。
方才锦缘一声不响就起身,她还以为锦缘是被她聊的问题唐突了,要离开酒吧。
跟上来想道歉,却不料锦缘前进的方向是苏壹她们这桌。
“玥姐。”苏壹喊了声,规规矩矩站好,惊魂未定地瞄了一眼锦缘,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比较恰当。
“认识,工作上有往来。”锦缘声音清冷,目光也十分冷冽。
“嗯,我们……”
“这位美女,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不用板着一张脸吧?”翟苏欣看不惯苏壹窝囊的样子,打趣道,“瞧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找苏壹要债的。”
“我拜托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是我的事。”苏壹不悦地冲翟苏欣说道,转向锦缘,表情立马变柔和,想拉又不敢拉锦缘的手,轻声细语道,“改天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看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就走。”
锦缘说着,也看了一眼翟苏欣。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壹和翟苏欣的关系不一般。
她确实只是因为看到苏壹的不良行为而升起无名怒火后,想当场看看苏壹被她撞破的反应,以扑灭她心中的那道怒火。
至于别的陌生女人,她无意搭理。
可也正是她这一眼,同样激活了翟苏欣的直觉。
她站起身,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锦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苏壹的关系,不止工作往来那么简单吧?”
来的路上,苏壹才亲口承认了有喜欢的人。
再看苏壹在见到锦缘后的反常表现,那神情,那语气,那扭捏的模样,很难不让她怀疑,苏壹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苏壹跨一步迈到翟苏欣和锦缘之间,阻挡她们的视线,面向翟苏欣语带怒气地警告道:“请你清醒一点,理智一点,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干净得多。”
“你和她干净,那你和我呢?我们就不干净了?”
情敌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再加上锦缘长得那么漂亮,翟苏欣愈发地觉得苏壹对她没感觉,是因为她的长相。
她自认长得不错,打小在同龄人中无论外貌性格还是学习成绩,也都是出类拔萃的那个。
没成想活了快三十年,到今天,她却因外貌被比下去而产生应激反应了。
“翟苏欣,我真的没有耐性再陪你无理取闹了。”苏壹有气无力道。
“我无理取闹?”翟苏欣痛心疾首,情绪濒临崩溃边缘,冷嘲热讽道,“呵,是我说错了,我和你的关系,恐怕只会比你和她更干净。”
“你有病是不是!”苏壹被气得直想飙脏话,向伍玥求助道,“玥姐,你和锦…你们先去其他桌,我跟她说几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翟苏欣失魂落魄地坐下,也不点名道姓,“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去陪她吧。”说罢,一口气把桌上的几杯酒都喝了。
伍玥拉了拉苏壹的袖子,给她指了个方向,也就是刚刚她和锦缘坐过的位置。
那张桌子上还有好几杯没来得及喝的酒,服务员尚未收走。
与此同时,伍玥也最先看到锦缘转身走了。
锦缘今天穿的平底鞋,走路声音本来就小,在酒吧这种嘈杂喧哗之地,就更听不到脚步声了。
她有良好的修养,也有极高的自律性,鲜少在情绪上失控。
她也的确很强势,但那是在工作中。
工作之外的地方,她更多的是用冷漠将自己全面包裹,对外界的一切都冷眼相待,不悲不喜。
因苏壹而做了些匪夷所思的事,已经是例外了。
她不想管苏壹跟那个女人是何关系,也不想为女人对她和苏壹关系的无端揣测而动怒。
她只想要清净。
心的清净。
见人越走越远,伍玥赶紧示意苏壹去追锦缘,并善解人意道:“你先去跟她道歉解释。翟小姐情绪不稳,我和苒先帮你看着点。”
“那…多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哄…我快去快回。”苏壹虽两面为难,但心里当然更在意锦缘。
“不用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见外啊?”伍玥看了看锦缘的方向,快走到门口了,“我看锦缘心情不太好,心事也重,你快过去陪陪她吧。”
“嗯。”
苏壹拔脚就追了过去。
在锦缘走出大门前将人拉住,直接扣住锦缘的手指,边往回走,边嘟哝:“酒还没喝完,不要浪费酒钱。”
“放手。”
“不放。”
锦缘挣扎了两下,苏壹死死地扣着,她根本抽不出来手指。
直到坐回最开始的位置,苏壹都没松手。而且还和她坐在同一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压着。
周围有人朝她们看来。
锦缘拧着眉头,美目微瞪,不说话,但手上又使起劲来。
“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锦缘刚用力将自己的手翻转到上面,就听到苏壹带有威胁意味的话传来。
像是在训小孩。
她停止挣扎,抬眼看着苏壹。
那目光幽暗深邃,一眼望不到底,令苏壹恐惧。
“别以为我怕你。”
苏壹抬了抬下巴,默默给自己打了气,一不做二不休,举手就亲了一口。
“啵”一声,清脆响亮。她亲的,是锦缘的手背。
她这地痞流氓般的一个吻,成功把锦缘的羞耻心给勾出来了。
望着锦缘渐渐低了几分的侧脸,苏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原来锦女王吃这一套。
“你不听,我也要跟你解释。”苏壹趁热打铁,眯了眼贴近锦缘的耳边,“我跟她是真的干净,连手都没有牵过的那种干净。”
说着还摇了摇和锦缘十指相扣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干净不干净,但如果牵手算不干净的话,那我也只和你不干净。”
能把“不干净”说成肉麻情话的,也只有苏壹这种厚脸皮的人了。
牵手怎么就不干净了?
她是以不干净为荣吗?
锦缘没心情跟她胡扯,空着的右手端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酒就要往嘴里送。
酒杯被苏壹拦截抢走:“你少喝点。身体那么差,还没养好呢。”
酒也下了苏壹的肚子:“我喝,也不浪费。”
锦缘再次试图抽手。
苏壹犯起混来,再次亲了一口:“你动一下,我就亲一下。反正你力气没我大。”
虎狼之词灌入锦缘耳朵,这下是直接把她耳朵和脸都给烫红了。
——锦缘,你力气好小啊,以后我总忍不住想像现在这样…欺负你怎么办?
做//爱那晚,苏壹仅凭一手就钳制住锦缘的两只手腕置于头顶,然后咬住她耳朵,说过类似的话。
“闭嘴!”
“还没把你哄开心,闭不了。”
“你为什么又一个人来喝闷酒?喝了酒是打算又带另一个女人回家吗?”
“是又如何?多带几个,总能遇到一个睡了不会跑的。苏主管不也如此?能睡十一个,不都是睡了就跑吗?”
“……”这瞎话也能被锦缘听见,服了。
原本她都在酝酿悲伤逆流成河的情绪求锦缘可怜她了,硬生生被锦缘最后一句给整笑了。
而且气鼓鼓的锦缘,好可爱啊。
她烦乱了一周,也心痛了一周,又被翟苏欣气了两天,整个人丧到了极致,憋了一肚子的愁怨没处发。
结果一见到锦缘,跟锦缘“吵”几句嘴,坏情绪和坏脾气全没了。
她像只小狗,脑袋在锦缘肩头蹭了蹭,引起她的注意后,巴巴地望着她。
“我跟玥姐和苒姐认识好几年了,圈内的朋友,我只有她们两个。校草和校花就都是从苒姐店里领养回来的。”
许是提到两只毛孩子,令锦缘有所动容。
苏壹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瞎话你也信?哪有十一个,我嘴巴没节操,但身体是很有节操的好吧。”
说完伸出左手一个接一个手指头地数着,五个指头都收拢了,又从小指头开始一个一个地伸直。
锦缘也看着她默默地数数,数到了第七个,眉头越皱越紧。
她闭了闭眼,提醒自己这是在公共场所,不要动气,不要跟没脸没皮的人起争执。
全当自己瞎了眼,居然识人不清,错把风流当纯情。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一点点地向她耳朵靠近:“七年了,初恋之后,我就只跟一个人睡过。”
锦缘挺拔如松的脊背,在听到苏壹的这句解释后松懈了下来。
她今日一整天都处于低气压中。
母亲流了许多眼泪。
把积攒了一年的悲痛都名正言顺地哭了出来,又把积压了一年的关心都顺理成章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全数承受,全数往心里装,全数往肩上扛。
再重再累,都不能弯了脊梁,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不能让母亲认定她走错了路。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杯酒想喝,苏壹仍然按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松。
只是微偏头。
毫无防备的一眼,令苏壹怔住。
那是自认识以来,苏壹第一次在锦缘眼里看到了无力感。她那闪烁着微光的瞳孔,像是易碎的玻璃。
不是易碎,是已经碎了。
碎片狠狠地扎进苏壹的喉咙,也扎进心脏,痛得她说不出话,痛得她拿开了手。
再然后,苏壹纵容着锦缘喝了很多酒。而另一张桌子上,翟苏欣也不听劝地喝了很多酒。
苏壹没有再去翟苏欣那边,只和涂苒发消息表达歉意,请她们帮忙盯着她,等她喝够了,她会送她回酒店。
临近十二点,醉了的翟苏欣在伍玥的陪同下,端了两杯酒摇摇晃晃走到苏壹和锦缘桌前。
她把酒递给苏壹,口齿不清地说道:“苏壹,我…我发誓,这一杯,真的是你…陪我喝的最后一杯酒了,当着你喜…喜欢的人的面,你敢喝吗?苏壹,喝了它,我们就散了,就…两不相欠,也再不相见了。”
锦缘也有六七分醉了,仰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不予置评。
苏壹起身,豁出去地接了酒杯,一口灌下:“酒也喝了,能还的我都还你了。苏欣姐,希望你以后别再折磨自己了。换一份工作,换一个环境,也换一种新的生活吧。”
“放心,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翟苏欣边说边走开了。
转身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而她也在心底默默温习着,三年前在机场和苏壹分别时说的那些话。
——要是下次见面,我还是喜欢你,还是对你有感觉怎么办?
——那就等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感觉的时候再见面。
——你以后还会找我聊天吗?
——不会。
——是我长得没有那个人好看?所以你对我没兴趣?还是,因为异地,你没信心?
——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在网上聊得好好的,也能打电话一聊就是几十分钟,怎么见了面,就不行呢?
——我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也很期待见到你,也有过一瞬的错觉。但见到你之后,我很确定,这种期待无关爱情。对不起苏欣姐,我…我做不到。
——行吧,我不逼你了。放心,姐姐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最起码你来见我了,最起码你在来的路上,心里是有我的。是我们,有缘无分。
——就当是你看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不值得。
——别光顾着贬低自己,回去后,把你劝我的话每天都对你自己也说一遍吧。两年了,那人说不定早就结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就别傻傻地苦等了。你这么好的年纪,多看看身边的人,莫要蹉跎岁月。
——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也更适合你的人。祝我们两个都好运吧。
——嗯,祝我们都好运。那如果我以后去你在的城市玩儿,你会招待我吗?我是指,吃饭喝茶。
——会。
翟苏欣心里再明白不过,苏壹这次之所以还愿意来接她见她招待她,只是因为当年她也曾招待苏壹玩儿了几天,苏壹觉得欠她,要还她。
三年前就告诉自己要死心的,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心呢?
刚认识的时候,翟苏欣就知道苏壹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白月光,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当了苏壹半年的“知心姐姐”,和苏壹在网上聊天,开导她劝解她,熟络之后也偶尔语音通话。
也是她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哄骗着苏壹来她所在的城市“面基”。
见面前,她们没有看过彼此的照片。
见面后,她的心动得更厉害,一发不可收拾。
她试着跟苏壹表明心迹,想让苏壹开窍,接受她的感情。
然而事与愿违。
苏壹不仅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就连像平常在电话里跟她自在聊天那样都做不到了。
她也后悔过,但她后悔的不是向苏壹表白了,而是后悔表白得太早了。
她该…再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的。
等苏壹渐渐忘却了白月光带来的情伤,等苏壹对她的情感依赖越来越深,她再循循善诱,步步为营。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早就来不及了。
“玥姐,”望着翟苏欣的背影,苏壹拉住伍玥,“麻烦你和苒姐再帮我拖住她一会儿,等我叫来接锦缘的人到了,我就送她回酒店。今晚真的太麻烦也太谢谢你和苒姐了。”
“好。”伍玥看向仍闭着眼睛的锦缘,“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还…还好。”
“别着急。”伍玥安慰性地拍拍苏壹,意味深长地说道,“看得出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来日方长。”
“……”自己喜欢锦缘就那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得出??
那锦缘呢?
所以锦缘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吧?她最近情绪上的反复无常,是因为自己吗?
“玥姐……”苏壹在伍玥转身时又喊了声。
想问问伍玥,她能看出自己是真心喜欢锦缘,那她跟锦缘也单独相处还聊过,能不能看出锦缘对自己的心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前些日子所惧怕的所躲避的,今时今日,竟不怕也不想再躲了。
“什么?”伍玥驻足回头。
然而,苏壹手里的手机响了,是杨潇潇打来的。
她摇头答了句“没什么”,接听电话。
“喂,苏壹姐,我到酒吧了,你们在哪儿啊?”
半个多小时前,苏壹就联系了杨潇潇,请她来酒吧接锦缘。
锦缘没带包,穿了一身黑,黑色的长至脚踝的针织衫长裙,以及盖住臀部的黑色风衣。
风衣口袋里有鼓鼓的东西,她悄悄探手摸了,是手机和车钥匙。
再看她穿的黑色平底鞋,这女人,开车是八/九不离十了。
伍玥和涂苒也都喝了酒,不能再麻烦她们替自己送翟苏欣去酒店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叫杨潇潇来接锦缘,是最能让她放心的。
“进门后往右前方看,比较靠里的位置。”
“好,我进来了,看到了。”
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杨潇潇就出现在苏壹眼前了。
锦缘这时也睁眼了,还坐得笔挺板正,仿佛桌上那些酒都不是她喝的。
苏壹刚刚站着向杨潇潇挥手,回头一看,暗叹一句:不愧是有领导包袱的女强人。
“都怪我,约了你家领导和几个朋友出来喝酒,大家都喝多了些。锦总开了车出来,我们又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丢在外头又不妥,这才想到…请你来接锦总回家了。不好意思啊潇潇,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没事的苏壹姐,你…和锦总能想到我,我很开心也很乐意。”杨潇潇笑着伸手,“车钥匙给我吧,我送你和锦总回去。”
“你送锦总回去就行,我…还得去送朋友。”
背后的衣服忽然被人抓住,锦缘借力站起来,语气生硬:“朋友更重要。我就不劳苏主管费心了。”
杨潇潇听到的是“气话”,可苏壹听出来的全是“醋味儿”。
这还得了!
她抬手拦住,不让锦缘出去。
对杨潇潇讪讪地笑了笑:“完了,你家领导这是在骂我招待不周了。”
说着做贼似的冲杨潇潇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小声恳求道:“潇潇,算我求你一回,你帮我送另一个女生朋友去酒店,我送锦总回家,要不然我以后在你家领导面前就没有活路了。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好吃好喝好玩儿,或者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还上,成吗?”
杨潇潇余光掠过苏壹肩头扫向她身后的锦缘,见锦缘满脸憔悴,眸中也无神采,好似放空状态。
一方面,苏壹帮了她很多,她无法拒绝苏壹的恳求。另一方面,锦缘能单独来赴酒吧这种地方的约,应该私底下是非常信赖苏壹的。
她应道:“可以的,苏壹姐。”
“潇潇,你是我的救星啊!”苏壹激动地抱拳感谢。
转身握着锦缘的双肩,仗着身高和力道优势,将人按回沙发,还摸走了她兜里的车钥匙。
肃声道:“你比她重要。你乖乖坐几分钟等我,哪儿也不许去,我送你回家。”
“听到了就点头。”
点头。
还好锦缘被她挡得严严实实,没被杨潇潇看到。
但这么可爱乖巧的锦缘,勾得苏壹心痒难耐。要不是顾及后面站着的是锦缘的下属,苏壹就上手揉她脑袋了。
送走伍玥和涂苒,看着杨潇潇扶了翟苏欣上车离开,苏壹才折回酒吧。
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眼等她的锦缘,苏壹的心既甜蜜又难过。
酒吧里没了认识她们的人,她那颗以下犯上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做完了最后一番思想斗争,苏壹坐下后,从侧面拦腰将人抱住,下巴搭在锦缘的肩窝处,黏黏腻腻地撒娇卖萌道:“锦缘,今晚也带我回家吧。”
对不起了校草校花,为了姐姐我的幸福,要让你们挨饿了。
回到锦缘家,苏壹弯腰替锦缘换鞋时,握住她受伤的右脚踝,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在原先的伤处摸了摸。
锦缘只在被握住时缩了一下,就没动了。长大后除了医生,就还没有人像苏壹那样碰过她的脚。
周末母亲突袭来看她,发现她走路异常,也想查看情况,但被她三言两句就避开了。
只有苏壹,总是不顾她情愿与否,都强势地表达着关心。
“看起来是真的痊愈了。”
自言自语后,苏壹才站起来帮锦缘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钩子上,又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到沙发上躺着。
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锦缘勾住脖子,整个人伏倒在了她身上。
紧贴的两人,能感觉到彼此胸前的一片柔软,以及那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苏壹嗅着身下迷人的芳香,脸被柔软的发丝扫得痒痒的。
她紧张到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才双手撑在沙发上,生怕自己的重量压到了锦缘。
“没压痛你吧?”
“你也不是第一次压了。”
锦缘勾住她脖颈的手还未松,只是放轻了力道。
“你跟她谈过感情?”
这个“她”是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苏壹拉回被锦缘勾迷糊了的神志,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她在酒吧那番关于干净不干净的言论,是有漏洞的,只说了她和翟苏欣没牵过手,但没说她们谈没谈过感情。
肢体接触和谈感情,并不一定是同步进行的。
“没有吗?苏主管可真会为自己的花心不负责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锦缘轻嗤一笑,松开了手。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懂那个女人的含沙射影。
女人对苏壹有意,苏壹却满不在乎。
在见到苏壹对自己“毕恭毕敬”后,女人一开始是因为维护苏壹而打抱不平,不成想遭到了苏壹的呵斥,才又把自己被当成了假想情敌,继而恼羞成怒,出言不逊。
锦缘也是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卷入狗血“三角”关系中,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另一个女人讽刺。
“我哪里花心了!你又血口喷人污蔑我!”苏壹捉住她的两只手,分别压在两侧。
身体被压住,手和腿也被钳制,锦缘动弹不得。
清醒状态下她都不是苏壹的对手,更何况她本来就比苏壹喝得多,浑身乏力,更反抗不了。
她也不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只冷如寒冰地开口道:“苏主管想做,也不是不可以。你的技术我领教过,我不介意再来一回。但我有洁癖,洗了澡才能做。”
苏壹悲愤交加:“你就把我当这种人?”
“这种人?”
锦缘冷笑,“我倒想问问,在你苏壹眼里,我又是哪种人?理想中睡了还不需要你负责的一夜/情对象?抑或是另一个被你随随便便就骗了心,却得不到你感情认可的蠢女人?”
“锦缘!”
“苏主管又回答不了是吗?!”
她是被酒精麻痹了理智,不然也说不出这样自贬又自嘲的话来。
苏壹比她清醒得多,理智也比她剩得多。
正是因为苏壹还有理智,听了锦缘的话就更自责更内疚了。
她从锦缘的话中听出两点事实:原来锦缘是怪她的,怪她睡了不负责。原来锦缘是动了心的,也想和她谈感情。
锦缘那么高傲矜贵的人,居然都被她气到自比蠢女人了。一定是痛心至极,才会这样骂自己。
想到此,苏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今天以前,她以为锦缘足够坚强,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酷,可以做到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今天的锦缘,脆弱得令她心疼。
那是她会为之心痛的喜欢的人啊,是她想奉为珍宝的女王,是她想种在心上只此一朵的玫瑰,为什么自己要因未知的明天一而再地伤害她呢?
去她的许砚,去她的翟苏欣,去她的回忆,去她的道义!
去她的大哥大嫂!
她现在只想剖开心让锦缘看个清楚!
看清楚她的心里装着谁。
不,不只是给锦缘看,她还想把心挖出来,交给锦缘,让她保管,最好是一辈子都别还给她。
“锦缘,”苏壹松开她的手,轻抚她的脸庞,“你不是蠢女人,更不是一夜/情对象,你在我眼里是哪种人,你心里不是早就跟明镜似的了吗?”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江岸吹来的风,轻轻柔柔吹拂着锦缘的面颊,吹得锦缘心神荡漾,恍恍惚惚。
托起锦缘的脑袋,起身坐到沙发上,夹抱着锦缘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覆着她的手握住,下巴轻放在她头顶:“玥姐都一眼看出我对你是真的喜欢了,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锦缘,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在西餐厅吃饭那晚起,我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
“酒吧你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我三年…不,准确地说是四年前认识的网友。”
“那段时间我才毕业不久,诸事不顺,算是我的人生中的一个低谷。我们在网上很聊得来,她比我大几岁,也乐观外向,很会开导我,慢慢的我就跟她交心了。”
“我只当她是素昧平生、心地善良的姐姐,闲余时聊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事,相互牵挂,也相互慰藉,没想过要跟她发展网友以外的关系。”
“后来有一次,我发烧感冒还被逼加班,高强度的压力和身体的难受,令我情绪几乎崩溃,大哭一场。在我下班回家的途中,她跑去海边给我打来第一通语音电话,说听听大海的声音,能让心情好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听到海浪的声音,我很感动。所以在那之后,我们除了打字聊天,偶尔也下班电话聊天。”
“半年多后,我换了工作,就是进入狂艺。”
“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她邀请我去她所在的城市旅游,带我去看碧海蓝天。我去了。”
“机场见面时,我们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才告知了对方真实姓名。网友奔现,很新奇,于我而言也仅限于新奇。”
“我在那边待了三天,她陪我住酒店,标间。第三天早上,我还没完全睡醒,她坐到了我床边。就是那天早上,她向我表白了。”
“我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震惊。”苏壹没说的是,趁她大脑还在加载时,翟苏欣想吻她,被她惊恐地推开了。
“反应过来后,我当时就明确地拒绝她了,也跟她说了我和她不可能。不只是两人异地的问题,我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她表白之前,我看到她还会有亲切感,也愿意跟她聊心里话,她表白之后,我就…就很怕面对她,更怕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还好我是那天下午的飞机。她送我去机场,再次问我能不能跟她试一试?我也再次拒绝了。”
“从机场分别后,我们就说好不再联系。但我答应了她,如果她来我所在的城市玩儿,我会尽心尽力地招待她。她周五下午来的,我陪了她一天半了。”
“你放心,她是自己住酒店,我晚上回家住的,校花校草可以给我作证。”
“好了,故事讲完了。”苏壹长长地舒了口气,亲了亲锦缘的发顶。
“锦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有过往。可能这段时间我的表现让你误以为我在感情上优柔寡断还拖泥带水,其实不是的。我虽然有点温温吞吞,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一点我是很坚定的。”
锦缘有在认真听苏壹讲诉她和翟苏欣的过往,苏壹说的也没毛病,谁都有过往。
她们这个年纪要说还没谈过一两次恋爱,说出去怕也没人信。
归根结底,锦缘真正计较的不是苏壹有过几个前任,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是苏壹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锦缘,你在酒吧是吃醋了对不对?”
“……”醋是什么?
“对不起嘛,我不该逃走。”
“……”诚意不够。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害怕,害怕不久的将来我和你会变成她跟我的样子,相看两厌。”
“……”现在就厌。
“你也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过。”说到这里,某人染上了鼻音,吸了吸鼻子,手指头可怜兮兮地在锦缘手背上画圈。
“锦缘,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原谅我,我们做…做别的行吗?”
做别的?
锦缘总算也体会到了苏某人前不久说的那句“你就气死我算了”。
她化力气为浆糊,把头埋在苏壹胸前,报复性地用脑袋乱拱了几下。在某人看来,她这行为却是孩子气十足,幼稚可爱极了。
苏壹哎哟一声:“锦总也会袭胸的吗?”
锦缘轻哼:“苏主管有胸吗?”
“怎么没有了!”
“有吗?”
“你…你都眼见为实过了好吧!”
“忘了。”
“苏主管若想证明,我也不介意再眼见为实一次。”
“你别乱点火。”
苏壹抓住锦缘在她衬衣纽扣上使坏的手,“在酒吧我就说了,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受头顶上方那毫不掩饰的饱含着深情的声音所蛊惑,锦缘仰了头去看她。
迎上苏壹的双眼后,却又进一步被她眸中宠溺的目光所蛊惑。
那双眼睛装着无边无际的湖泊,寂静而广袤,能容纳她的所有好与坏。却又因她的闯入泛起点点涟漪,微波荡漾,溢出无限柔情。
另一只玉手忽而攀上了苏壹的肩,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四片唇瓣如磁铁相吸般贴在了一起。
一个呆若木鸡忘了回应,一个激情上涌被欲/望迷了心智。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着,望向彼此的目光里也流转着动人心魄的星光。
胸口的起伏愈加剧烈,环在锦缘腰腹上的那条胳膊也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嵌入她的身体里。
待得苏壹微启双唇,刚伸出舌尖触碰到锦缘的唇齿,就被锦缘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疼的某人赶紧缩回舌头,不依不饶地控诉道:“锦缘你这个骗子!又咬我!”
骗子却心情大好,笑靥如花美目含情,动作轻柔地拉着她衬衣的领子,一颗又一颗,解开了两颗碍事的纽扣。
苏壹吞咽着口水。
而锦缘的青葱玉指从她的下颚滑过她的喉头,又顺着往下停在锁骨的正中。
停顿了仅几秒,再继续平移往右。
苏壹被她撩得浑身燥/热,索性闭上了眼,紧抿双唇,下巴微扬。
要看要摸都随她。
手指再次停止移动,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印在苏壹的左侧锁骨上,语气轻佻:“感情的事,等苏主管没有前尘往事的后顾之忧了,我们再谈不迟。”
苏壹被点了一身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肯容忍骗子做了坏事还逍遥法外?
嘟起唇就要去吻锦缘,却被手指挡住:“苏主管可要想好,是想跟我谈感情,还是只想一夜/情?”
有这么大的把柄在锦缘手上,苏壹认栽,也认下了被锦缘拿捏的命运。
亲不到,咬一下总行吧?
张口就要咬锦缘的手指,没咬到。
“一夜/情是什么鬼东西?让它有多远滚多远。”她抱着锦缘不肯撒手,“锦缘,我只想跟你谈感情。看在我都让你亲了两口的份上,你就让我亲一口嘛?”
风流债都还没销完账的人还敢讨价还价?好不要脸。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锦缘今生对她说的第一个无比嫌弃的三字词——臭死了。
锦缘回了房,苏壹坐在沙发上左闻右闻,把衣服上下闻了个遍,唉声叹气道:“是很臭。”
臭到连锦缘身上的香味都盖不住她身上难闻的味道了。
锦缘说她臭,她也觉得自己臭,极有可能是那支烟作祟。她猛拍脑门,糟了,忘了解释抽烟的事了。
她今晚没怎么喝酒,就那几杯,还不够让她醉三分的。稳稳当当起身,朝锦缘卧室走去。
家居服和贴身衣物等,都在卧房衣柜,另外还有衣帽间,放正装。
苏壹来到卧房门边时,锦缘正站在衣柜前走神。
“锦缘,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走啊?”
感谢翟姐,小苏的第一场话痨式告白终于说出口了!
划重点——第一场!
下一本>>专栏预收《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矜贵总裁O的追A火葬场,年龄差13岁,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传言还说,母亲过世刚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槐夏风清的夜里,小情人一遍遍亲吻着发热期Omega的红肿腺体:“姐姐,我不想听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时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会主动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儿怒气冲冲地找上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跟我母亲很像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和我母亲也越来越像,我才是那个完美的替代品……”
得知真相的小情人心如刀绞。
难怪时悠晚只愿跟她在黑暗中缠绵,又那么喜欢听她说情话。
在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风急雨骤的夜里,小情人发狠厮磨:“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时悠晚冷漠抽身:“小默,留下或离开,你自己选。”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可她却…宁愿自己是孤儿。
【小剧场】
分别一年,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影后新金主搂抱在怀,逢人便说:“我家默默,多关照。”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伤疤,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落泪。
再后来,小Alpha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端方静雅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