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壹双手扒在门框上,只一颗脑袋往里探,脚和身体都在门框外。
听到声音后,锦缘瞥了她一眼,便不假思索地抬手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睡裙,以及一条新内裤。
走神的那会儿时间,她就是在想,苏壹今晚会不会回去?不回去的话,要给她穿什么?
自诩精明强干的她,今夜不止一次把自己和“蠢女人”三个字对号入座。
为什么一遇上苏壹,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想看苏壹对自己傻笑憨笑,想看苏壹为自己手忙脚乱,想听苏壹变着方儿地哄自己,想让苏壹陪在自己身旁。
甚至…想依赖苏壹。
拥有这种想法的恋爱脑女人,不就是蠢女人吗?
衣服拿到手,似有突如其来的后劲般,锦缘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床边。
闭了闭眼,伸出那只拿着衣物的手:“去洗澡。”
得到可以留下来的许可后,苏壹喜上眉梢。踏着小碎步进屋,接了衣服:“你是不是头晕啊?我去给你放水,你泡澡,我淋浴。等我洗完,我帮你吹头发。”
去了酒吧回来,沾染了一身臭味,肯定是必须洗头洗澡的。
上次锦缘喝多了,她却只把人送回来,没管人洗漱,害得锦缘难受地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锦缘不置可否,她也没泄气:“那你先坐会儿,我放好了水来叫你。”
在浴室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苏壹又给杨潇潇发了消息询问情况。那家酒吧离锦缘家更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而离翟苏欣所住酒店要半小时左右。
【苏壹:潇潇,她还好吧?】
【杨潇潇:吐了两次,我等她不吐了再走。】
【苏壹:我太对不起你了!】
【苏壹:潇潇,你今晚就在酒店住吧,在她隔壁另开一间房休息,房费我转你,你一定要收!】
【苏壹:你要是没带身份/证出门,就用我朋友的身份/证另开一间双床房,或者手机上也有电子身份证可以用。
【苏壹:总之你别奔波了,太晚了,听我的,反正是周末,今晚别回去了。】
连发几条消息,苏壹转了足够一晚的房费过去。
好几分钟都不见杨潇潇接收,也不见她发新消息过来,苏壹急得发了语音给她。
“潇潇,你快把钱收了,多退少补都行。不然欠你太多,我以后都不敢喝你冲泡的咖啡了。”
“我朋友她神志清醒吗?我给她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要是清醒,你让她看微信。算了,我再跟你说一遍吧,麻烦你帮我转达给她,放给她听。”
“苏欣姐,不管以后过去多久,就算我们以后失去联系,我也会在心里祝福你,希望你开心快乐。还有,虽然这两天我们吵了好几次,也说了好多伤害对方的气话,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相反,我是真的非常感激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能遇到另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辞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你要振作起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段新旅程。”
“苏欣姐,潇潇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对我的气千万不要冲她发啊。你是做姐姐的,咱们别让妹妹费心,吐完了就洗洗睡,明上午我去酒店挨你的骂都成。”
诚心实意的两段话发出去,苏壹如释重负。
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看了下水位,都差不多了就关了水龙头。
她背对门口坐着,起身一转方向,就见锦缘抱手倚在门边,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确定锦缘在门口站了多久,门没关,就算不得偷听。
况且她敢发语音,就不怕给锦缘听到。
听到了也好,省去了再解释。
“那个,这也不是工作日,不是上班时间,我和潇潇联系,请她帮我的忙,不会违反你们公司的什么规章制度吧?”
“那是你们的事。”
“哦。”
锦缘抬脚走进来,坐在梳妆台前,对身后的人说道:“只要苏主管不怕过敏毁容,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这是允许苏壹在她的私人领地自由出入并自由使用私人物品了。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卸妆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镜子里,苏壹恍惚地看着她。
她也不惧在人前素颜。
一来她皮肤底子不差,二来苏壹也不是没见过。
更赤//裸的都见过了,还怕一张脸么?
“柜子里、抽屉里,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有新的,你随意。东西别乱扔就行,我不喜欢脏乱。”
锦缘说完,从镜子里看苏壹。
那人眯眼抿唇冲她笑:“知道啦,那你洗,我去另一边了。”
是她想看到的憨憨傻傻的笑。
是工作场合里,别人都看不到的笑。
淋浴区和泡澡区的装潢几乎是对称的,都是统一的一内一外两道玻璃滑门,外间滑门是有锁扣的那种。
外间的盥洗台和梳妆台,以及墙上的镜子柜子等也都成套。
但明显这边的私人用品比那边少,所以锦缘是更喜欢泡澡?使用那边的频率也比较高?
锦缘拿给她的是一条简约的纽扣款棉质睡裙,比雾霾蓝还要浅一些的颜色。
家里的很多装饰元素比如窗帘、电视墙、沙发等都是蓝色系,看来锦缘是偏好蓝色类的冷色调。
可她穿衣风格迥异,极端冷调和极端暖调的颜色都能往身上穿。
唉,深不可测的女人。
也是千变万化的女人。
把睡裙放在置物架上,苏壹开始月兑衣服。
原本她洗澡很快,再加上她头发不算长,一整套洗吹护肤流程下来,要不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可今天…一踏进淋浴间,月前那夜和锦缘在此缠/绵的回忆就蜂拥而至。
她打开花洒,仰面让水幕淋湿全身。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耳边、肩颈,水流潺潺,水雾漫漫。
她闭着眼,指/尖顺着水流游走。所到之处,殷红一片。而指/尖下的颤栗,像极了那日的锦缘。
双手撑在玻璃门上,蓦地有些后悔。
后悔没趁着月色正好,酒意正浓,再次把那天上的神女拐进这一方如鱼得水的方寸之地,与她共赴这人间的极乐盛事。
锦缘,也如同她这般怀念过那夜吗?
半小时收拾完自己,苏壹拿着手机等在了泡澡区门外。
滑门的防窥效果比隔音效果要好,她只能看到里面朦朦胧胧的光亮,但却意外听到了锦缘打电话的声音。
“明天不过去。”
“下次。”
“听奶奶的话。”
“嗯。”
“晚安。”
苏壹才迈出脚打算回避,通话就结束了,时长总共不到两分钟。
她只听到锦缘的声音,倒不是声音有多洪亮,是因为字句简短,根本也不用分辨就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电话挂断后,里面就传来新的动静。
等了几分钟,外间有光影晃动,苏壹抬手敲门。
“锦缘,你好了吗?”
门从里面打开,根据声响判断,这道滑门并没有落锁扣。
上次她冲进来,也没有。
锦缘开了门,未讲只言词组,倦懒地看她一眼,便返回梳妆台坐下了。
苏壹走到她身后:“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拉开看,是吹风机,果然也放在了和那边相同的位置。
苏壹先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放在台面上,才去解锦缘头上的干发帽,也是蓝色的。
轻柔地擦掉一部分水珠,将干发帽挂回置物架上的挂钩,以手为梳,拿起吹风机开了一档柔风从发尾往上吹。
她吹得细致入微,手指也极为轻柔地梳理,精力高度集中,掌握好距离远近以及温度高低,就怕烫了冷了,伤了锦缘的头发。
洗发水是好闻的茉莉花香,她们用了相同的洗发水,相同的沐浴露,身上从头到脚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了。
但还是锦缘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锦缘则旁若无人地做护肤,从眼部到脸部,再到颈部,最后连手也擦了专门的护手霜。
为了不被勾魂,苏壹大部分时间都紧盯着手里的头发丝儿。
就怕一个不留神,又被锦缘那张妖孽般的脸摄去了心魄,白白惹一身欲//火,不,是火上浇油,还没处灭的那种。
她方才在沙发上解释了那么多,锦缘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更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
也都怪自己犹豫不决,先是睡完就跑,后又避而不答,躲躲闪闪了快一个月,锦缘给机会的时候也没有珍惜。
要换做被“渣”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估计得冲上门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先兵后礼,再跟那人做一辈子口头“朋友”,让她看着自己跟别人相爱,跟别人白头到老。
“锦缘。”
苏壹关了吹风机,弯腰从身后拥住锦缘,整张脸都埋在她颈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骂我啊?你骂我吧,我那么混账。你骂了就消气,消气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拉扯一个月,等来了苏壹的心里话。可锦缘一个月后的心境跟一个月前的心境,已然大相径庭。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可以理智地跟苏壹商量“谈感情”的事。
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苏壹动的心有多深,自己对苏壹的依赖有多离谱。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身心契合的伴侣,而是一个敢明目张胆喜欢她的、完完整整属于她的、对她忠贞不渝且坚定不移的苏壹。
苏壹的存在,给她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能允许她的感情和生活失控,不能允许一个美好世界建立后又轰然倒塌。
她可以接纳苏壹的进入,也可以接纳苏壹的为所欲为,前提是,心甘情愿,只进不出。
她抬手摸了摸苏壹的脑袋,动作那么温柔,声音却那么平淡。
“很晚了,该休息了。客房每周有人打扫,柜子里的床单被褥也都是干净的,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苏壹缓缓松了手。
锦缘走出去前对她说了声:“晚安,苏主管。”
第二天早上,苏壹肿着眼从客卧醒来。
蹑手蹑脚打开卧室门缝,看到锦缘房门紧闭,进浴室换了昨天的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就准备出门了。
正要开大门,锦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主管就打算不修边幅出门会友?做女人还是精致讲究些为好。”
“你醒啦?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回来。”
她一个身负巨债的社畜,再精致再讲究都比不过锦缘啊。哭。
见她目光躲闪,锦缘到衣帽间拿出一套衣服扔在沙发上:“这套你能穿,换洗一下再出门吧。”
这身衣服也是她昨晚就根据苏壹身形和穿衣风格想好了的,所以翻找出来也快。
白t,黑色皮夹克,高腰牛仔喇叭裤。
“哦,好,谢谢。”
苏壹目光躲闪可不是因为她在说谎,而是不想让锦缘看见她肿起来的眼睛。
她是要去酒店见翟苏欣,但去之前,是一定要先管锦缘早饭的。
昨晚睡在客房,离锦缘两墙之隔,更让她觉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也没有校花校草作陪,自个儿反省反省着,眼泪就像不值钱的水珠子哗啦啦地掉不停。
要掉的是珍珠,她都能成世界首富了。衡原首富也行。
她在工作中树立的形象,那可是肩能扛手能提心能刚的女汉子人设啊,要是被锦缘发现自己是爱哭鬼,会不会烦她呀?
等她回房换完衣服,再开门,锦缘站在门口。四目相对,让她无处可躲。
完了,苦心经营的铜墙铁壁人设,就要毁于一旦了。
摸摸躲起来哭的苏小可怜,下章姐姐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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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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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