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温泉有什么讲究吗?苏壹从没研究过。眼下正是春盛,十几度的天气舒舒爽爽,跑温泉应该也很爽吧?
一想到温泉,幕天席地,男女老少“欢聚一堂”……
票还没给出去,人还没答应,苏壹脑子里就把锦缘穿比基尼的样子描摹得栩栩如生了。
穿泳衣泡温泉的亲密程度,不亚于同床睡觉的亲密程度。锦缘她…会答应吗?
她那么忙,应该也没有时间去泡什么温泉吧。
比起被拒绝,苏壹更不希望让锦缘误以为她色/欲熏心,贪图她的美色。
“你给我发司机卡吧。不想开车或不方便开车的时候,想去外面好好吃饭的时候,我…风雨无阻去接你,你看成吗?”
狡黠的家伙。
锦缘抬手撑在车门框上,闭目养神:“可以考虑。”
苏壹喜滋滋地挂挡,已经畅想着给锦缘当专属司机的未来了。
又听锦女王语出惊人道:“原来苏主管除了兢兢业业靠打工挣钱,还有着想被包/养的远大志向。”
真是不能有一刻放松警惕!
苏壹咬咬牙,转身扶着副驾驶座椅,上半身靠了过去。
在锦缘睁眼之际,在她耳边轻吹气,问道:“那锦总您看,我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吗?”
锦缘虽保持坐姿没动,但跟她如此近距离的苏壹明显能感觉到她呼吸加重。因为…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
苏壹不觉好笑。
手指使坏地在锦缘放于身前的左手手背上来回摩挲:“人家在问你呢,锦总?”
她发现锦缘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傲娇鬼。
“苏主管再不开车,就没有下次了。”自乱阵脚的锦总监冷言恐吓道。
却全然不知自己绯红的耳朵,在某人眼里有多像一块垂涎已久的甜品,某人又有多想将之一口吞下。
“好嘛,”苏壹笑逐颜开,又吹了吹气才故作颓丧地退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这都勾不住锦总,想被锦总包/养还得再加把劲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送锦缘回到家,苏壹下车目送她进入电梯方才离去。
进入车库后,她就问了:“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锦缘的回答是:“不必了,潇潇会来接我,明天上午我们不去公司。下午会在。”
明天,又是周四,开例会的日子。
周会或许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内容,但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打工人会认为每周开会是件令人振奋的事吧?
几年来,苏壹经手不下十个项目。
去甲方开例会是不可推卸的任务,被甲方数落也是家常便饭。
虽然每次当着甲方爸爸们的面都要表现出胜券在握的信心,但其实她也觉得例会是件很烦的事。
唯独今年接手千景汇项目后,她对每周来千厦的例会是翘首以盼,除了那极度难熬的一周,她一次都没缺席。
会议上,殷莉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但都被苏壹一一化解了。
殷莉没对她步步紧逼,提出下周的例会,希望霆总能亲自到场,以便两方决策人面对面交流设计稿的修改和完善,提高工作效率,保证四月中旬前所有活动物料落地。
苏壹应下了。
例会时间是下午三点开始,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甲方领导们先出,等苏壹三人离开办公室时,正巧撞见杨潇潇从前台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往玻璃大门外走。
苏壹心下一沉。
会议还没结束时她收到了雷鸣的信息。
【雷鸣:我让人给锦总送了花,你帮我看看她收到花的反应。】
“这锦总的爱慕者也太高调了吧?杨助每周得处理多少这样的鲜花啊?”设计师熊航感叹道。
他上周没来开会,八卦消息闭塞,到今天都还不知道他家老板雷鸣光荣事迹。
这方面,洪海霞就比他消息灵通多了。
她虽没有亲眼看到那99朵玫瑰的花束,但却看到了实拍图。
千厦某些员工偷拍的照片,这周在两家公司的小道群里传开了,众人七嘴八舌,各说纷纭。
有说雷鸣癞//虫合蟆想吃天鹅肉的,有说美天鹅为了钱不挑食的,甚至还打赌,赌雷鸣能不能睡到美天鹅。
洪海霞跟着苏壹常来千厦,见到锦缘的次数也不算少,对锦缘有着膜拜大佬的崇拜之情。带着滤镜的她,会津津有味地听八卦,但不会出言诋毁锦缘。
她拉了下熊航的衣服:“美女收花很正常啊,就因为你不会送花,所以才交不到女朋友。”
“切!那你有男朋友,怎么没见他给你送花?”两人开始了互相伤害。
“他追我的时候就送过了呀?在一起了还送中看不中用的花干嘛?要送就送钻石黄金这种好看又保值的东西。”洪海霞秀了秀手腕上的金镯子,“它不香吗?”
“香。海霞姐,你这个镯子得好几万块吧?”
“等你有女朋友了,自己去看。”
“海霞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的喜糖我能吃到吗?”
“少咒我。”
熊航和洪海霞小声说闹着往前台走,他们是自觉地去那边等苏壹,可苏壹今日却没有要去锦缘办公室的打算。
她慢几步走在他们后头,低头回复消息。
【苏壹:不好意思雷总,我们只看到杨助扔了一束红玫瑰,没看到锦总反应。】
丢了花返回公司的杨潇潇,和往外面走的苏壹迎面相撞:“苏主管不去锦总办公室坐坐吗?”
“该沟通的在会议上都沟通过了,策划案和设计稿都有严重的欠缺之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进行调整。”
“哦。”
“下周见。”
“下周见。”
看着苏壹离去的背影,杨潇潇暗道:我丢花的速度够快了吧,还是被苏壹姐看到了?不行,下回得让小喻帮忙去丢了。
这次的玫瑰花束没有99朵那么夸张,送花来的人也没有说订花的人是谁,就连小卡片上也没出现落款。
锦总得知有人送来玫瑰后,没问任何信息,直接就让她处理掉,还说下次不用向她请示。
扔花时,她打开卡片看到,上面是机打的留言。
to:锦总
窈窕淑女,当以玫瑰悦之。
小卡片被她撕得粉碎。送玫瑰不留名的,除了雷鸣那只癞/虫合蟆,她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锦缘回办公室等了许久,不见某人跟过来,心知那人是不会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惊叹于自己因苏壹而养成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每周的例会,以她的职级不是非参加不可,下面有专门负责对接的经理和主管等人,她只需坐在办公室听取关键成果的汇报即可。
但她每周例会都出席了。
哪怕上午有事,下午也会尽可能地赶回来。
会后,不管有没有约好,她也都习惯了苏壹会找过来,公私参半地和她闲聊胡扯。
那几十分钟,仿佛成了她一周工作日中唯一的乐趣。
几分钟后,她坐回椅子,在手机上召唤杨潇潇:【潇潇,进来一下。】
跟了锦缘快半年,这是杨潇潇第一次被锦缘带去外省出差,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跟着老板出差的剧情她期待已久,不仅不排斥舟车劳顿,还莫名兴奋。
“好的锦总,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全都提前安排妥当。”
回了工位,杨潇潇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查目的地的航班信息以及酒店信息。
快到下班时间,她也把各项信息都罗列整理得差不多了,等明早跟锦总确认后,就可以购买机票预定酒店了。
还没到打卡点,杨潇潇看到锦缘拿了手包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居然这么早下班?
“锦总再见。”
“再见。”
杨潇潇不急着走,看着电脑桌面的文档,心念一动,点开了右下角的某个聊天软件。
【杨潇潇:苏壹姐,锦总要带我出差了!】
【杨潇潇:下周三至周五,三天。】
【杨潇潇:工作后第一次出差,有点小激动。】
也是巧,收到消息时的苏壹,才从雷霆办公室出来。聊完今天在会议上收取到的甲方意见后,雷霆问她有无意愿接一个邻省的项目。
“小项目,月费两万左右,固定提成三至五千。你要有精力,我们就先去踩点,初步了解下项目情况。周天上午去,周一下午回,决定接的话,回来就做提案。”
苏壹点了头。相比之下,雷霆给她的小案子,比雷鸣给的案子接得更安心。
钱是个“无所不能”的好东西,自己能力范围内,用脑力和劳力换取金钱,谁不想多挣钱呢?
她跟钱可没有深仇大恨,跟雷霆也无仇无怨,项目接到手是公司的业务,钱是公司在赚,她分一小杯羹而已。
“好,那我让熊航定行程,我们三个一起过去。”
“多谢霆总。”
“另外……”雷霆斟酌后开口,“老板追求千厦那位总监,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以后再有两方多人相聚的场合,多看看旁人眼色,在公论公,切勿将公事与私交混为一谈。”
他只当苏壹是对雷鸣好色的德行看不过去,故而善意劝告。
至于苏壹跟锦缘工作外交集有多密,一概不知。
“好,我知晓了。”
出来后,苏壹站在窗前伸展了几下胳膊。身后传来雷鸣的声音:“你们都跟人家苏主管学学,坐久了起来拉伸拉伸、活动活动,免得一个两个的日后都得那个叫什么…颈椎病腱鞘炎的。我们狂艺提倡的是人性化管理,不是军事化管理。只要你们能在期限内高质高效完成本职工作,公司上下没人会管你厕所蹲多久,烟抽几根,明白吗?”
老板发话,众人都起哄道:“雷总英明!”“我爱狂艺!”“雷总最帅!”“老板说得对!”
苏壹也跟风奉承道:“谨遵雷总教诲。我们一定按雷总吩咐做事。”
职场上的阴阳人多了去了,阳奉阴违的也多了去了,大家都戴着面具,真真假假辨不过来。在其位谋其职,苏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小插曲过后,苏壹坐回位置,拿起手机给杨潇潇回消息。
【苏壹:出差也是另一种不错的体验。】
【苏壹:注意提前查好当地天气预报,出行工具落实,了解餐饮禁忌。如有必要,备一些常规药物。】
【杨潇潇:嗯嗯,知道啦,谢谢苏壹姐提醒。】
【苏壹:不客气。】
【苏壹:在外注意安全。】
【杨潇潇:苏壹姐,我们得两周见不到了哎,下周四锦总不在,不知殷总会不会找你麻烦。】
【苏壹:你忘了,下周四我们霆总也会去,她作妖也有领导替我们撑着呢。】
【杨潇潇:对哦,哈哈哈,是我杞人忧天了。】
哪是杨潇潇杞人忧天,是苏壹庸人自扰。杨潇潇那句两周见不到,说的是她和锦缘。
为感念杨潇潇给她通风报信,苏壹把温泉度假中心的门票照片发给她。
【苏壹:图片.jpg 】
【苏壹:合作单位送的赠票,我不会游泳,也不爱泡温泉,你跟朋友去吧。】
【苏壹:有效期三个月,下次见面给你。】
【杨潇潇:含一晚度假酒店住宿也!苏壹姐,你确定你不约你的朋友一起去吗?】
【苏壹:能陪我去温泉这种地方的那位朋友,还没出月子呢。】
【苏壹:你就收下吧,我要真想去,还有票。】
【杨潇潇:那好吧,谢谢苏壹姐!!超级超级超级爱你[心][心][心] 】
加班到晚上,苏壹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却见效甚微。
她不走,同组主要负责优化方案的洪海霞也没好意思走,生生陪她熬至八点,被男朋友连环call吵得不耐烦了。
“我说了,在加班,有很重要的方案要改!”
“你爱等不等。”
“你自己先吃不行吗?”
“我没有要跟你吵,是你一直问一直问,你这样让我怎么静下心来改方案?”
苏壹走到她边上,轻敲桌面:“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吧,明上午把修改后的方案发我就行。”
洪海霞略感抱歉:“对不起啊小苏姐,吵到你了。”
苏壹摇头,示意她赶快下班。
“小苏姐,我们一起走吧?”洪海霞收起东西,来到苏壹桌前,“今天都没别的人加班了,各个角落乌漆嘛黑,怪吓人的。”
看了看门外,又望了望窗外:“好,一起下楼吧。”
洪海霞在一楼出电梯,苏壹坐到车库后却没下电梯,重新上了一楼。
残月高挂,月色来得那么仓促。偶有行人走过昏黄的路灯下,皆是由长到短又由短到长的孤单身影。
来来去去,只为回归栖身处。
沿路的花坛里,绿草茵茵,一排洁白玉兰,开得热烈亦雅静。
漆黑的夜幕中,没有日光下的喧闹与粉尘,白日里争奇斗艳的花木,在清淡的月光下,却也生出了寂寥与孤独之意。
苏壹在伫立在一棵玉兰树下。
身影被路灯拉长,
单薄,
伶仃。
她有心上人,她本可以…不孤独的啊。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涂苒:泳池派对,我在泳池求婚怎么样?你帮我再想想环节和细节?】
看着好友发来的即将终成眷属的甜蜜喜事,苏壹也不禁心里一暖。
她想也没想,打字回复了一个【好】。
微风掠过,一片漂亮的玉兰花瓣旋转着落在她脚边,又一片花瓣飘飘然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臂上。
她拾起。
这花瓣,跟那日的郁金香,好像啊。连花都窥见了她的孤单心事,向她诉说着——
风往枝头去。
花从……枝头来。
所以,她得去。去见她的花,去见她的…女王。
吼吼,小苏要去送票啦!
虽然表面上看着一直是小苏在单向奔赴,但其实锦总从来都是宠着小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