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嘴的两人各自回房,温子洁趴在床上越想越烦闷,总觉得还有一口气没吐出来。
她不想闷死自己,翻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语音大声吼道:“姓苏名壹的,你有能耐就把那个锦缘大美女追到手!她要是给我当嫂子,你们出柜的时候,二姨那儿,我去帮你徒手挡刀,帮你下跪求饶都行!今年内你要是追不到,春节你就陪我去国外旅游,承包我的所有花费,敢不敢赌啊?!”
吼完了,也舒畅多了,接着又大发善心把自己今天偷拍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照片送你了,我可是抓拍能手!不准再说我白吃白喝了啊,这几张照片价值千金。】
看着温子洁发来的照片,还是用美图软件调了滤镜精修过细节的,苏壹从表情包里连续点了数个大拇指发过去。
【苏壹:收到,谢谢。】
【苏壹:追不到,我也愿意为你花钱。】
【苏壹:陪你出去玩儿可以,只是时间上现在还不能定。】
她和温子洁从小玩到大,吃喝穿什么的,两家父母以及她们两个自己,都没刻意划分过你家的还是我家的。长大后温子洁喜欢猎奇,吃穿用方面给她买了很多,她则是在两人出行时承担的花费比较多。
温子洁知晓她性子温和,可再温和的人心里憋了气也得发泄出来,所以偶尔就找她吵嘴。
相亲相爱了二十多年,她们知根知底,没有隔夜仇一说。
而且每回吵完,都是温子洁先来示好。虽然示好的方式是向她索要“好处”,但苏壹回回都顺着台阶下,你来我往,不存在谁欺谁,谁欠谁。
【温子洁:那就存着!】
【温子洁:不过,我还是更想要一个表嫂!】
【温子洁:让我多一张饭票!】
【苏壹:会有的。】
把照片下载原图保存好,三张背影,两张侧影。
有她和锦缘带着锦壹荡秋千的照片,也有她抱着锦壹和锦缘一起看日落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岁月静好。
每一张,都比绚烂花火还要美。
这才是她想要的。
沉浸在照片里的温情脉脉中,回忆着白日里锦缘的一颦一笑,苏壹的心田被幸福之水灌溉。只片刻,就长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海。
她坐上窗台,望着天上的月,捂着胸口,那是为锦缘跳动的声音。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她深呼吸几次后,打开某个软件里的加密相册,翻出一张久远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困扰她五年的遗憾和不甘似乎都不再能触动她的泪腺,也不再勾起痛苦的回忆了。
笑着点击删除。
终于,她放过自己了。
有的人,只存在于记忆中,该忘就得忘。
她要把最好的自己找回来,不,不只是最好,而是变得更好,只有更好的自己才配得上这么好的锦缘。
下午在摩天轮上拍了好几张照片,不都是随便拍拍,她从中选出一张闪着金光的云朵照,通过美图软件在云上p了一个笑脸表情后发布至朋友圈。
配文——连云都笑了。
仅一人可见。
随即又将朋友圈的可查看时间范围改成了全部。
她不知道锦缘有没有每天刷朋友圈的习惯,不知道自己发的这些她会不会看到,其实看不看到又好像并不重要。
但苏壹还是想着,应该让这些诉说情意的动态永远为锦缘可见,所以把可查看时间的范围限制给取消了。
【苏壹:到家了吗?】发出消息等了几分钟没收到锦缘回复,她就去洗澡了。
杨潇潇说锦缘和锦壹到家了,是到锦妈妈那边的家。明天工作日,锦缘今晚估计要回自己家吧。
累了两天,苏壹洗完出来躺床上,查看还是没有锦缘的消息,握着手机就迷糊过去了。
温子洁比她后洗,被子是温子洁帮她盖的,卧室的灯也是温子洁帮她关的。
一觉睡到闹铃响。
昨晚温子洁忘了拉窗帘,苏壹眼一睁,被窗外的光亮刺了一下。
她抬手遮眼,翻了个身才关闹铃。
下一秒手机低电量提示音响了,苏壹猛然坐起。
眨了眨眼适应清晨的光亮,滑开屏幕查阅未读消息,有工作群的,有胡玉欢的,也有锦缘的。
锦缘的两条消息,间隔了半小时。都是昨夜十一点后才发来的。
【锦缘:到了,我去洗漱。】
【锦缘:今天谢谢你,晚安。】
应该是因为第一条消息没收到她的回复,锦缘后来才直接发晚安给她了吧。
晚安。
锦缘还会对别人说晚安吗?
她清楚锦缘的早起时间,这个点锦缘肯定也是起床了的。
【苏壹:早安!】
【苏壹:这两天太累了,昨晚洗了澡就睡了。】
【苏壹:子洁今天就回去了,我上午请假送她去车站,明天要再去那个养老项目一趟,提案。】
【锦缘:早。祝顺利。】
【苏壹:我昨天…带孩子的表现还行吧?您满意吗?十分制给个评分?】
【锦缘:八分,扣两分是太惯着。】
哪有惯着?还是太惯着?
昨天的锦壹哭了两回,下摩天轮后,和晚上抱她出花房后。
可每次哭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哭,而是心理难受宣泄情绪的哭,且并没有大哭大闹提无理要求。
苏壹觉得自己理解的惯着恐怕和锦缘理解的惯着有出入,当下也不是隔着手机争论孩子教育问题的时候,便顺着她吧。
起床下地,进卫生间一边蹲厕洗脸刷牙,一边发消息。
【苏壹:锦壹要是男孩子,那我也只能得八分,扣两分是太不惯着。】
【苏壹:现在这样正好嘛,你唱黑脸,我帮你唱红脸,一柔一刚,配合完美!】
【锦缘:那她以后只怕是要对你这个苏阿姨念念不忘了。】
吐出嘴里的牙膏沫,苏壹偷笑。
锦壹对她念念不忘,那她不就有更多机会跟锦缘一块儿带孩子了?
豁然开朗后,她心里再没了昨日刚见锦壹时的恐慌,也没了对日后或将面对许砚的恐惧。
她对锦缘的爱真真切切、坦坦荡荡,经得住考验也扛得住劫难。
即便锦缘明天就带她去见她的家人,她相信自己也能做到泰然自若,沉着冷静地应对,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失态了。
快速刷完牙,她匆匆跑回房关上了房门。
来到离房门最远的窗台边,按住语音键模仿小孩子说话:“姑姑,你都答应我们下次还能一起出去玩儿了,不能食言哦~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姑姑~”
锦缘跟苏壹聊天时正在护肤上妆,听到她发来的语音,差点把口红涂歪了。
一大早就抽风。
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却把语音听了好几遍。
仿佛苏壹就在这里。
有情饮水饱,无情金屋寒。
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没有发烫。选了一对耳环戴上,对着镜子隔空回了苏壹一个宠溺的笑。
那是对锦壹都没有过的笑。
【锦缘:好好说话!】
【苏壹:好的姑姑!我超乖的[小兔子] 】
温子洁睡了个饱觉,苏壹做好早饭才叫她起床。
她是下午一点的高铁,从苏壹家十二点出发,时间上绰绰有余。
苏壹把锦缘买给她的特产装了一大半让温子洁带回去,原本温子洁嫌麻烦不想拿,然而一听说是未来表嫂买的,当即塞进了行李箱。
收拾好东西,温子洁抱着校花校草拍了合影,挑了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动态。
九张图里有苏壹和杨潇潇给她拍的照,有她和杨潇潇的自拍合影,有她拍的美食和风景,也有校花校草。
就是没有苏壹,也没有锦缘。
可她的文案……苏壹和杨潇潇看了,双双扶额。
【认识新朋友+1,收获新饭票+1,兴尽而归!实名感谢我的亲亲亲亲亲表姐,爱你[飞吻] 】
锦缘要是知道了自己在温子洁那儿就是一张“新饭票”,会是什么反应??
十点多,苏壹和温子洁出门。
两人去商场逛了一圈,苏壹想给家里人买点礼物让温子洁帮忙给送去,当做是为春节不辞而别的道歉。
父亲和姐夫都好说,给他们分别买了件衬衣,又给外甥买了一块最新款的智能手表。
母亲和姐姐…温子洁提议买首饰,白搭,还能显摆的那种。
果然温子洁比她还懂如何讨长辈的心。
实在的那种。
金店里,苏壹下血本给母亲买了一个金镯子,给姐姐买了一条金手链,顺带给温子洁买了颗招财进宝的转运珠。
上个月干女儿向芯芯出生,她也送了一个生肖转运珠。
“姐,我真的太爱你了!”
温子洁抱住苏壹撒娇,“你以后有了对象,不会就不爱我了吧?”
苏壹的目光却落到了邻柜里的一对耳环上。
“你看什么呢?”温子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又没打耳洞,还想给谁买呀?”
“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能看这么入迷?我也随便看看。”
温子洁松开她,绕去那边柜台,趴着往里看,其中有一对花朵形状的耳钉做得别出心裁。
她冲工作人员说道:“你好,麻烦把这对花型耳钉拿给我们看一下。”
苏壹也走过去:“它上面那对也拿出来看一下,谢谢。”
她看上的不是温子洁说的那对,而是另一对ab款的星月耳钩,比花型那对做得更小巧。
工作人员把两对拿出来并列摆放,温子洁取出她自己看中的那对:“姐,我跟你说啊,不是只有妈妈们才喜欢穿金戴银。从古至今,这金子它都是个好东西,保值就不说了,瞧瞧这金价?俗话说得好,情比金坚,而真金不怕火炼,给你喜欢的人送金子,那也是代表赤诚真心,天地可鉴啊~”
苏壹白了她一眼:“你坐办公室都是屈才了,怎么不去做销售。”
“别不识好歹啊!我这给你支招儿呢!”
“她平时穿职业装比较多,各色服装都有,你觉得像她那样冷艳高贵的气质,适合戴这个吗?”苏壹心里没底。
她不仅是在问温子洁,也是在问自己。
温子洁叹气,把手里的耳钉放回盒子,又把苏壹看中的那对拿出来:“那我问你,你觉得她缺腰缠万贯的追求者吗?还是你觉得她缺吃的穿的还是用的戴的?”
昨天她虽未在锦缘身上看到什么穿戴的首饰,也没在锦缘的衣物上看到什么名牌标识,但她认得锦缘穿的那件衬衣。
代购都要三千多块!!!
再结合杨潇潇的推测,以及苏壹说的她们互表了心意,昨天锦缘分明就是专程拿孩子当理由来找苏壹的。
或许锦缘也是想见见苏壹的家人,才穿得那么低调。
“她什么都不缺,还跟你一个拿一两万月薪的小白脸打得热火朝天的,不是缺你,难道是缺心眼儿吗!”
“……”为什么要骂人!!还一骂骂俩!!
“别瞪我!爱买不买!”
温子洁拿着耳钉在耳朵上比划,“是,铂金钻石肯定更衬她的气质,但你要送就得送独一无二的,至于戴不戴、怎么戴,那是她的事。想必人家也不缺这一丁点儿金子,所以你送的是心意,更是情意。”
都是孤家寡人,怎么温子洁就能讲得头头是道?
苏壹被她说得有点动摇了。
按住她的肩,拿走她手中的耳环和另外一对做各方面的细节对比,总感觉两对都差强人意。
工作人员见还有生意可做,从对面的展示柜中又拿了两对耳环过来:“同类型的还有这两款,二位小姐可以再看一下。”
“这个好。”温子洁一眼相中右边那对,“姐,你看这对,简约大气,既赤/裸/裸地表达了爱,又一点都不俗。”
那是一对线条状的心型耳钉。
螺旋拧扣款,心形下端连接处做了交叉设计。
“要不,我戴上让你看看效果?”
“不用。”苏壹抢先拿走首饰盒,取出来认认真真看了又看,递给柜员,“这个也包起来。”
不到半天,两个月工资就没了。可苏壹一点没觉得肉疼。
妈妈和姐姐的放在了同一个手提袋里,锦缘的单独装了个袋子。这是真正的,花钱的快乐。
“啧啧啧,表姐大方起来,花钱如流水啊。”温子洁搂住她的肩,邀功道,“是不是被我情比金坚的浪漫说辞打动了?”
“不是。”
“且,那你干嘛还买?”
“因为你们有的,她也要有。”
“???”温子洁一时没弄明白她的逻辑,“这其中什么关联啊?”
“没什么。”
“故弄玄虚!”温子洁气的牙痒痒,收回手抱胸哼气道,“你就是不想承认我比你聪明!比你浪漫!比你会哄女孩子!我要是弯的,肯定比你更招女孩子喜欢!”
“……”这姐妹口无遮拦,又令苏壹头疼了。
她拽了拽温子洁的衣服,怂恿道,“行,弯吧,弯了好,你弯给你爸妈还有我爸妈看看,这样我们两姐妹四条腿,他们也顾不过来先打断哪一条。”
“呸呸呸,要断腿你自己断!别拉上我!”温子洁是独女,要真弯了,压力只会比苏壹更大。
午饭吃得简便,看在苏壹大出血的份上,温子洁结了账。
送走温子洁,苏壹开车去公司。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忙得连厕所都没空去。
明天的提案,由她出马,带设计部的熊航和组内另一名老手去,要谈下来了,后续就交由他们具体执行。
加班至深夜回到家,工作万事俱备了,才空下来心无旁骛地思念佳人。
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装有她心意和情意的首饰盒,一颗心晃晃悠悠,乘着思念的风飘去了锦缘那里。
以前一回来,只要看到校草校花,心就被幸福感填满了。
但现在,校草校花只能填一半了,还有一半始终空落落的。就像那天上的残月,如一盏孤灯悬挂在漫无边际的夜空之中。
明亮,却凄楚。
能赶走心中凄楚的方法只有一个。
“锦缘,我好想你啊~你回家了吧?等会儿睡前能不能通电话呀?或者打视频,让校草哄你睡觉~”
她给锦缘发了语音,而锦缘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苏壹起猛了,以为锦缘打来的是视频邀请,慌忙把手里的首饰盒往沙发缝里藏,还抓了个抱枕遮挡,又大跨步去把正躺在猫抓板上舔毛的校草薅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时,电话那头的锦缘刚好听到一声校草的“惊叫”。
锦缘:???
“啊,没事没事,我不小心踩到校草的尾巴了。”
见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画面,苏壹兀自笑笑,不再紧张兮兮,放手让校草落地。
坐回沙发,开了扬声器后,以自己最舒适的状态躺下。
问锦缘:“你在干嘛呢?”
“洗澡。”
锦总这位冰山美人是不会聊sao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