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十二点,餐厅的人并不多,她们在视野最佳的靠窗位,很容易被发现。
锦缘看着服务员,目露寒光:“把账单给我。”
服务员:“这……”
“锦总,”付云飞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温和地笑道,“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尽尽地主之谊?”
付云飞看向锦缘的眼光里,有着太赤/裸的爱慕情愫,温子洁如临大敌,霎时间竖起了利刺:“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顿饭是我表嫂请我吃的,我不接受一名陌生人买单。这不是好意,是冒犯,是无礼。”
表嫂?
果然,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付云飞想从锦缘脸上找到不满的情绪反应,更想听她否认,可锦缘吝啬得连一道冷冷的目光都没投向他。
她对服务员说道:“账单给我,别让我说第三次。”
男服务员为难地去看付云飞,见他点了头,才跑去收银台打了账单送来。
锦缘扫码支付。
酒店门口,温子洁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锦缘姐,这份生日礼物就劳烦你回衡原的时候帮我转交给表姐一下了。”
她事先没给苏壹准备生日礼物,这样东西也是上午逛商场时,看到在做活动,才买的。
原是想快递寄给苏壹,但被那个付总一刺激,她觉得有必要再帮苏壹把存在感刷一刷,免得被某些人钻了空子。
“生日礼物?”
“对啊,表姐昨天生日,锦缘姐不知道吗?”温子洁吃惊道。
锦缘都戴定情信物了,她都能喊表嫂了,这俩人居然还对彼此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通个气?
“嗯,知道了。”伸手接了盒子。
温子洁手机响了,她看了眼,跟锦缘道别:“锦缘姐,我朋友到了,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锦缘目送温子洁上车,直到车子汇入马路,才转身走往电梯。
抵达房间楼层,锦缘一出电梯就见付云飞背靠墙站在窗边。
锦缘没理,直接往楼道走。
刚才在餐厅,温子洁当着付云飞称她为表嫂,她没觉得不舒服。相反,温子洁敛容屏气帮她拒绝付云飞的举动,让她觉得,她们像是有了某种牵绊的关系。
因为她是温子洁的表嫂,温子洁的拒绝便是言之成理。而温子洁的拒绝,比锦缘自己的拒绝,更有分量,更能让那些穷追不舍的人,偃旗息鼓。
付云飞快步跟上:“锦缘,我无意让你难堪,也不会缠着你不放,我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别讨厌我行吗?”
锦缘停下脚步回头:“付总,我有爱人了。”
付云飞释然一笑:“今天之前,我以为我还能再努力争取,甚至想过追去衡原。今天之后,我也彻底死心了。我就想问,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
京平那么多竞争对手,有钱有权者比比皆是,可前赴后继的没一个能得锦缘青睐。
几年来他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追到手的女人,去了衡原半年就被别人追到手了,不死心还能怎么办?
“她很好,也很优秀,只有她,能让我开心。”这不算幸福算什么?
她不晓得别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但她对幸福的定义,是苏壹。起码现目前,是苏壹。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付云飞连说了两遍,“锦缘,祝你幸福。”
衡原这边,吃了午饭来猫咖偷闲的苏壹收到了温子洁发来的微信:【任务超额完成,你就等着坐享其成吧!】
【苏壹:怎么个超额法?】
她请温子洁帮这个忙,已经很忐忑了。
就怕她不听叮嘱,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做事“疯疯癫癫”,让锦缘招架不了,哪还敢指望她——超额完成啊!
【温子洁:哼,我可是帮你打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硬仗,反正就是,等着你老婆的惊喜吧!】
她说的“惊喜”,是指不出意外的话,锦缘会给苏壹补一份生日礼物。
至于餐厅付云飞买单的事,温子洁没提,也是苏壹自己没往情敌那方面问起。
【苏壹:老婆??惊喜??】
【苏壹:温子洁你干了什么啊啊啊!别吓我!】
温子洁发了个[白眼]表情包,没再回复。
苏壹慌得一批,赶紧给锦缘发了语音通话过去。
而她没看到的锦缘接到她来电时的表情,都被付云飞看到了。付云飞还看到,锦缘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台掌上游戏机。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锦缘冲付云飞点了下头,边接电话边走回了房间。
“锦缘,温子洁没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吧?她说话做事直,没大没小,但心是很好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少理她,她就不会硬拉着你跟你开玩笑了。”
“没有,就送了东西来,我请她吃了午饭。”
“噢。”
“五一这几天,你每天都要去营销中心盯着?”锦缘开门进了屋,坐在书桌前观察温子洁给苏壹买的礼物。
她不打游戏,对这款游戏机一窍不通。但跟苏壹有关的,她下意识愿意去了解。
“也不是,就昨天今天来了,明天起休息三天。你定好了返程,一定告诉我,我去接你。上班时间也没关系,我好歹是个小领导,外出公干几小时没人会管。”
“你确定是外出公干?”
“哎呀!那算我以公谋私好了吧?”苏壹心虚地扣着桌子,“谈感情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揪着我的小辫子?”
“好,放过你。”
下午,苏壹到销售中心实地察看情况。人声鼎沸的环境里,跟殷莉分析着这次活动的成效。
从这两天的到访量和活动参与数据来看,殷莉还算满意:“千景汇让狂艺这么多同事假期泡汤,大家没什么怨言吧?”
“殷总说笑了,这是我们的工作。”苏壹抬手擦了下额头,似有汗珠,“这里面人太多,我去那边透透气。”
“我听雷总说,锦总在京平过得挺滋润,不少老朋友老同事都上赶着约她叙旧。这人啊,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走哪儿都有男女老少惦记。”殷莉的风凉话又来了。
什么叫“听雷总说”?
雷鸣出差怎么又跟锦缘扯上关系了?雷鸣去千厦总部了?
苏壹满腹疑惑,但她得处变不惊。
“殷总不也有很多朋友?您在衡原多待一阵子,等回了京平,怕是约您的饭局都得排上一个月。”
“苏主管这口气,是盼着我早点回京平吧?”
“您想多了。”
“我想没想多,苏主管心里有数。”殷莉轻呵一声,“苏主管与其盼着我早点走,还不如祈祷那位冰山美人早点脱困。”
“什么意思?”苏壹一下变得紧张。
殷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没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千厦内部的事,苏主管这么紧张干嘛?”
苏壹条理清晰:“殷总理解错了。锦总殷总都是千景汇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而我作为这个项目的乙方负责人之一,事关项目的一切,我都有必要深入探究,从而做足万全的风险监控,这也是我的职责。”
“看到苏主管如此敬业,我就放心了。这天儿啊,是越来越热了,说得我口干舌燥的,我也要去忙了,苏主管自便。”殷莉留下悬念,笑着走开。
殷莉幸灾乐祸的样子,让苏壹一阵恶寒。
她接了一杯水,独自到室外休息区坐下,回想殷莉的话,揣摩她的话中话。
锦缘必定是遇到什么不容乐观的麻烦了。
可千厦集团的事,她插不上话更插不上手,只能乖乖的等。
雷鸣给她发来一段语音,是工作消息:“节后有一个新项目要签约,全际海外,你带人了解下他们公司的业务范畴,我把全际的对接人推给你,你加一下。”
她刚听完语音,雷鸣就把名片推过来了,也没说该怎么称呼人家。
——Joyce.Lin
看昵称和头像,应该是个女人。
【苏壹:好的雷总。】这是要让他们三部来接的意思。
【苏壹:需要做提案吗?】
雷鸣:“不用做提案,做计划,先做半年的吧。下周内做完发给我过目,别敷衍啊。”
她何时消极怠工了?苏壹气得没再理他。
备注了个人信息,发送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她编辑的招呼还没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了对方的消息:【苏小姐这两日有空吗?我们见面聊?】
这么急???
甲方是大爷。
但也不能让她五天假期奉献出三天吧?!
明天她都有安排了。
【苏壹:不如就今天?我请林小姐吃晚饭,晚上这边还有乐队演出,林小姐若有兴趣,可以顺道来听一听,现场蛮不错。】
【Lin:好。餐厅苏小姐定,发我地址。】
在京平逗留了几天也没得到千厦的明确答复,雷鸣订了周六的机票。顾董让锦缘出面,今晚为他践行。
锦缘不能拂了顾董的意,见完了法务便让秦琴着手安排。
当晚,这次与雷鸣打过交道的几位千厦高层均在局中,付云飞也被雷鸣邀请了。
光是区区一个雷鸣的面子还没那么大,这里头有顾董的面子和殷莉的面子。看人下菜碟嘛,合作能不能成,尚未可知,不能在没出结果前把路走死了。
践行局,喝酒是必不可少。
包房内只有锦缘和秦琴两名女性,没有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在场,男人们喝得都比昨晚尽兴,所聊话题也一个比一个污秽劲爆。
付云飞不忍锦缘受罪,便出言道:“锦总,要不你先去套房内室醒醒神,等舒服些了再回去。实在不行,就在这边住一晚,我另外给你开一间房。”
锦缘酒没喝多少,但是被这群人抽的烟熏得头昏脑涨,看了看关着门的内室,倒也动摇了。
主要她是名义上的“组局”者,中场离席,于她于顾董都有损颜面。
跟在座者示意了下,锦缘起身进/入内室休息。
付云飞眼观八方,见千厦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雷鸣那边,端了墙边柜子上一盘没动过的水果也进了内室。
今晚的秦琴,本就有买醉的成分。
看到自己喜欢了几年又表白过的男人眼里依然只有锦缘,事事都先想到锦缘,她怎能不难受?
摇摇晃晃地跟了过去,进门后就歪歪倒倒靠在付云飞的背上:“付云飞,你就不能哪怕一次也关心关心一下我吗?我也是个女人,需要被关怀的女人啊,你是铁石心肠吗?对我就那么不屑一顾?”
付云飞端着的水果打落在地,要不是他极度克制情绪,这会儿早把秦琴甩开了。
被秦琴一搅和,锦缘的神志恢复清明。她从沙发上站起,看向房间里的床榻,对付云飞道:“秦经理醉得厉害,付总扶她上榻歇着吧。”
房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有四张单人躺椅,还有一张六人位沙发。
付云飞无奈,转而扶好秦琴,将人安置在床上。
刚在饭厅,锦缘就关注到秦琴的目光总在自己和付云飞身上来回扫,主动敬酒,陪那几个男人喝得最多。
她是知晓秦琴一直对付云飞有倾慕之心的:“秦琴对你痴情多年,你……”
“我试过!”付云飞打断锦缘的劝说,“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没办法勉强自己接受,就像你也无法勉强自己接受我一样。锦缘,你可以不喜欢我不接受我,请不要把其他人强推给我。”
“抱歉,我没立场插手你们的事,只是随口一说。”
她看着躺上床后,还紧紧抱住付云飞的秦琴,为她感到不值。
但这是秦琴自己的选择,明知付云飞心里没她还要死守,被付云飞冷漠对待,也怨不得任何人。
内室是待不下去了,锦缘不想看他们纠缠,也不想再跟外面的人逢场作戏:“你照顾她吧,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先回了。”
正如锦缘所料,外面的人,没一个留她。
一来,这些人都熟知她冷情,跟她聊不愉快也玩儿不愉快。二来,眼下这些人也不愿与她过多往来,都想置身事外。
锦缘一离开,有些男人就按耐不住提议道:“明天周末,那今晚的后半场就是我们男人的主场了,这窝巢边的美女碰不得,外面的香艳野玫瑰还是可以尝一尝的,更刺激!雷总,雷总喜欢什么样的?清纯性感,妖艳妩媚,这里应有尽有,等人来了,雷总随便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哈哈哈哈哈!”
雷鸣醉醺醺的,风流本性不改,随口敷衍了几句说要去单独跟锦总道谢,踉跄起身出门。
付云飞在听到隔壁的声音后,扒开秦琴的手,匆忙丢下她就去追锦缘。
而雷鸣比付云飞晚一步出门,没看到人影,阴差阳错摸进了隔壁虚掩着的内室门,爬上了秦琴所在的床。
不幸中的万幸是,锦缘拒绝了付云飞的同行并冷言道:“付总就这么把秦经理丢在房里?”
“锦缘,我不喜欢她。”
“那就拿出你的修养和风度,送她回家,再跟她说清楚。”
“好,为了你,我再心软一次。”一再碰壁的付云飞沉着脸折回套房,在紧要关头阻止了悲剧。
他猛地把雷鸣从秦琴身上掀开,抓了被子盖住秦琴,拍打她的脸:“醒醒,秦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醒醒!”
而饭厅那几人,早就撤了。
秦琴睁开眼看到付云飞,也不说话,只是放声大哭。
付云飞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抓起床边的衣服裤子丢给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雷鸣。
哭够了,秦琴缩在被子里背对付云飞:“付总请走吧,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这儿什么也没发生。”
“你和雷总都喝醉了,毫无意识,的确什么也没发生。”秦琴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付云飞于心不忍,“你先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雷鸣内/裤还在身上,秦琴内/衣的肩带也还挂在肩上,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劳付总费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秦琴……”
“走啊!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走,你走!”秦琴突然大吼,“付云飞,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非要看我在你面前无地自容,你才有绝佳的理由拒绝我?”
“你最好先冷静冷静。”
付云飞进浴室拿了条浴巾丢给秦琴,秦琴裹上浴巾,拿着衣服到浴室穿好。
出来时,被付云飞踢了两脚的雷鸣也转醒了:“这是怎么了?”
“雷总喝醉了,走错了房间。”付云飞使力拉了他一把,“地上凉,雷总把衣服裤子穿好,我们再谈。”
大家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不用说透,便各自明了事件的始末。
付云飞和雷鸣坐在沙发上抽烟,整理好情绪的秦琴则面如死灰地坐在床沿。
雷鸣开门见山:“秦经理,你就直说你想要什么补偿吧?”
“你我都喝多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只不过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该负的责,我不会不认账。你也清楚,我们俩什么做了,什么没做,你也没吃多大亏,我也没占多大便宜,犯不着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传出去,主要损害的还是你的名节。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十万。”秦琴痛苦地闭上眼忍受屈辱,吞下怨气,“给我十万,这件事就到今夜为止。”
“十万?秦经理这身价,会不会高了点?”雷鸣显然对这个高昂的价格不太认可,“说到底什么也没发生,我对你也没起过歹念,即便秦经理以强/奸未遂的罪名起诉我,怕也没多少胜算。这样吧,看在秦经理精神受损的份上,我给你五万,当做补偿。”
秦琴没有力气再为自己讨公道,旁观的付云飞也没有帮她一把。她大笑着摔门而去,内心世界已经轰然崩塌。
雷鸣摁灭了烟头:“稍后烦请付总帮我要来卡号。”
付云飞有些怅然若失,听到雷鸣喊了自己,烟头滑落烫到手,才慌忙跑了出去:“秦琴!”
秦琴挺直胸膛,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将电梯门关上,划清了自己与付云飞的界限。有的梦,不可实现,也是时候碎了。
下楼回到车里,付云飞给锦缘打了三通电话,都被拒接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发了信息过去:【锦缘,事态紧急,请你务必接一下电话,秦琴出事了,跟雷鸣。】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锦缘回拨了电话:“秦琴怎么了?”
付云飞接起后,把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因此而记恨我或你,日后择机报复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她跟你的时间比较长,你们相处的时间也更多,所以你比我清楚她的为人。这件事除了你,不会再从我嘴里透露出去。你往后最好还是提防一下,但愿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默默听完,锦缘的心更冷了:“付云飞,你对她未免太凉薄了。”
“我凉薄?锦缘,论凉薄,我比得过你吗?”
“你以为她是真的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吗?几分醒几分醉,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不管是意外还是心计,她是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她就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但如果出这种意外的是你,我会为你拼命,为别人,我不会。”
来到京平的第三天下午,17点,锦缘迈出千厦集团大楼,垂手握着手机。而亮着的屏幕上,是苏壹半小时前发来的【想你】。
昨晚她回到酒店后想了很多,想她在京平的这么多年,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又得了些什么?也想她自己的为人处世,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要不是后来有苏壹带着校花校草给她“解闷”,又唱歌哄她睡觉,她就要失眠到天亮了。
锦缘拨通秦琴的电话:“晚上八点,酒店房间,见一面。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后果自负。这不是威胁,是警告。秦琴,你我虽无多深的交情可言,但作为你曾经的直属上级,我为你因目光短浅而踏上歧途感到可悲和惋惜。至少,我一直都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并且,我从没利用过你。”
说完,不等对方回音便挂了电话。
随后,锦缘又给付云飞打了电话:“付总今晚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饭吧,xx餐厅,半小时到。”
付云飞这头也是,连答应都没来得及,电话就挂断了。
锦缘和付云飞几乎同一时间抵达。
还能如此平和地跟锦缘一起享用晚餐,付云飞感觉很不真实:“你找我,是为何事?”
锦缘喝了一口白开水,道出自己的所图:“我需要一些能让秦琴忌惮的东西,照片、视频或音频都可以。”
有些见不得人又最能吓人的“东西”,找付云飞要,是最快的。
这两日她在秦琴脸上和眼中所看到的对付云飞的情绪很复杂,充满了怨念。不再是单纯的单方面的暗恋,更像是一个地下情人对另一方的不可奈何。
所以她才找来付云飞,赌一把。
“是她…做了什么?”既是男人,又是酒店管理,付云飞一下就听出锦缘找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了。
“你只需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锦缘,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卑劣龌龊吗?”付云飞强作镇定的外表之下,手心已汗湿至粘糊,装糊涂道,“我不是千厦的人,怎么会有能让她忌惮的东西。”
“付云飞,我不会平白无故找你要东西,你和她睡没睡过,我也并不关心。怎么,付总昨天才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以拼命,现在我有求于你,你却要反悔打自己脸了?你这点真情,水分很重啊。”
锦缘冷笑,“当然,利益至上。我也不是白拿你的东西,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引荐酒店投资人。”
付云飞一直想自己当老板做酒店投资,他跟锦缘谈论过。
“什么都瞒不过你。”暗地里的勾当被拆穿,付云飞也没了再装下去的执着,“我手里的确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但没把握能帮上你的忙。至于你说的投资人,我不强求。锦缘,我昨晚对你说的话,毫无作秀成分。秦琴对你不利,此后我跟她也就没什么情义可言了。”
“一码归一码,我不会欠你人情。”锦缘抬手招来服务员,“东西我现在就要。”
“好,我送你回酒店,到了就给你。”
与此同时,京平国际机场一架从衡原飞来的飞机落了地。
苏壹从温子洁那儿要来了锦缘房间号,打车到了酒店后就直奔楼上,敲了几分钟的门却没人应。
待在酒店大堂太引人注目,她不想被酒店工作人员注意到,也不想联系锦缘催她回来。
走出酒店,她到周边觅食。填了填肚子,就回到酒店外,在一处能看到酒店门廊的花台上铺了纸巾坐着等。
忙了两天,今天起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上午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就去看望了胡玉欢和干女儿,在他们家吃了午饭。
饭后没多久,杨潇潇火急火燎地给她发了语音。
——苏壹姐,出大事了,我知道锦总为什么突然被董事长喊回京平了!
锦缘被举报的事前几天还处于保密状态,今天开始在千厦集团内部的各个群里疯传,关于具体罪责是众说纷纭没个准话,但停职接受调查,或将负法律责任这个说法是被传得最多,可信度也最高。
杨潇潇一探知到情报,就慌了阵脚,即刻来跟苏壹互通有无了。
一想到锦缘独自一人在京平孤立无援,苏壹心神不宁,在胡玉欢家就买了飞往京平的机票,然后才回家安顿两只毛孩子,给足猫粮和水,背上包去了机场。
她或许什么忙也帮不上,但她得让锦缘知道,不论风雨有多大,她都会陪着她。
她相信锦缘是清白的。
她来也不是为了获知事件的真相,她来,只是为了陪锦缘。
接近七点半,孤零零坐在外面的苏壹终于看到锦缘从一辆车的副驾驶下来。
她没急着赶过去,所以又目睹了从驾驶位下来的男人,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子叫住锦缘,似要把那袋东西给她。但她没收,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男人把东西放进副驾驶,开车转入了地下车库。
又等了十来分钟,估摸着锦缘已经到房间,苏壹再次进入酒店。
虽然锦缘没接受男人的东西,但男人把车开进酒店车库,意味着他也住在这家酒店。他们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又或是谣传中的锦缘在京平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赶走疑虑,苏壹径直来到锦缘的房门前。
她没敲门,而是站在门口给锦缘打电话,想确认锦缘房里没有别人,万一撞见锦缘在京平的熟人就不好了。
隔着房门,她听不见锦缘的手机铃声,暗叹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这房门的隔音效果还挺好。
电话接通。
可是比锦缘声音传来得更快的,是一名陌生男人温和的声音:“这位小姐,您好,您也是来找锦总的?”
苏壹闻声扭头,男人…正是她在酒店门廊前看到的那个。
此时房门也从里面打开了。
锦缘没听到门外的动静,但她从手机里听到了付云飞的声音,刹那的恍惚之后,她挂断通话开了门。
门外的苏壹戴着一顶烟灰色牛仔棒球帽,身穿黑白色条纹长袖衬衣,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搭配白色休闲鞋,背着一个黑色旅行包,手机还举在耳边。
付云飞好奇地打量苏壹,问得直接:“锦总,这是你朋友还是亲戚啊?”
穿得这么随性来找锦缘,一看就不是谈工作的。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头也没抬,苏壹就急匆匆压低下巴,按来时路往电梯间去了。
有个坏消息:11月收尾完结阶段,可能没法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