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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信你的!”
西纱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明明她从没有感觉到任何关心, 她享有的那些优待只因为她是女王最小的女儿,仅此而已。
在西纱看来,这些是她应得的。
只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 却被乔娜说成是“爱”, 西纱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不知道的是, 在这个只有利益的世界, 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西纱不能把乔娜抓出来打一顿,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去了苏伊卡的庄园,把正在休息的苏伊卡弄醒。
“苏伊卡姐姐, 你非要这么纵容法妮尔吗!她现在堂而皇之地带着乔娜住进了城堡, 还、还在彼此身上留下了咬痕!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长老院就会知道的!”
被打扰了休息, 苏伊卡半点脾气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望着西纱。她知道西纱任性, 又总在法妮尔那里吃亏, 每次都想着挑拨别人去对付法妮尔。
有时候奥洛拉倒是会责备法妮尔几句, 但不会真的惩戒。奥洛拉的态度更像是在哄小孩子, 只是效果不是很好。
至于苏伊卡, 在过去的时候,她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西纱抱怨的那些事情在苏伊卡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比起她过去受到的不公平, 西纱的抱怨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可今天,西纱提到了乔娜。
以前苏伊卡还能拿乔娜是被法妮尔逼迫来安慰自己,可现在, 乔娜十分明确选择了法妮尔。
“她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苏伊卡心中说不出是酸涩还是生气。
西纱并不能理解苏伊卡为什么伤神,她只知道自己委屈。想到被法妮尔欺负, 西纱一边哭一边抱怨,“是啊!她们凭什么住在我的城堡里!凭什么法妮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西纱委屈的是,她需要陪伴的时候法妮尔直接搬走,现在她习惯了清静的生活,法妮尔居然又回来了,还带着让她讨厌的乔娜。
苏伊卡替她擦干净了眼泪,语气温柔:“西纱,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当然是把乔娜带回去了!”
西纱不想要她们一起住在自己的城堡,尤其是法妮尔与乔娜的感情那么好。
“法妮尔现在不在,城堡里只剩下乔娜自己,苏伊卡姐姐,你去把她抓回来吧!她本就是你的伴侣呀!”
西纱陷入了一种执拗,她明知到苏伊卡把乔娜抓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不开心。
苏伊卡揉了揉西纱的脑袋,语气温和,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别担心,她们逃不掉的。”
植物已经在法妮尔身上打上标记,不管法妮尔要带着乔娜逃到哪里,苏伊卡都能够找到她们。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法妮尔轻车熟路地摸到爱乐丝的房间,此刻爱乐丝还被关在奥洛拉那里,她的房间空荡荡的,家具甚至落了一层灰。
奇怪的是,她的失踪并未引起什么骚动,就好像是无人在意一般。明明爱乐丝身边也有血仆,但她的房间却像是无人打扫一样。
法妮尔在她的房间里搜了一圈,这里与普通贵族小姐的房间没什么两样,没有结界也没有暗格,能找到的只是些礼服与珠宝,还有几本花架子似的魔法书。
法妮尔担心笔记夹在书中,她逐页翻阅,上面记录的都是些没用的魔法。
法妮尔没时间思考爱乐丝为什么会保留这种没用的东西,随着暮色降临,血族纷纷活跃起来。感觉到外头时不时有人经过,法妮尔迅速将房间复原,张开双翼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没有立刻回去找乔娜,而是转头去了奥洛拉的城堡。
只要爱乐丝还活着,只要她见过那东西,总会问出来的。
城堡的大门被踢开,血仆们看到来的是法妮尔后,丝毫没有惊慌,似乎是对她会突然闯入这件事司空见惯了。
法妮尔直直走到奥洛拉面前,伸出手,“钥匙呢。”
“什么钥匙?”奥洛拉看着法妮尔的眼睛,明知故问。
“当然是地牢的钥匙。”法妮尔没打算隐瞒。
“理由。”
“有事要问爱乐丝。”
“因为乔娜?”奥洛拉的神色有些复杂。
法妮尔脖子上的咬痕太过明显,也太过招摇,似乎是有意暴露出来的。
“乔娜毕竟是苏伊卡的伴侣,你最好还是收敛些,被瞧见了只会让王室蒙羞。”
法妮尔对上奥洛拉的目光,淡然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做有损王室体面的事情了。”
很快她就会带着乔娜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法妮尔难得这样好说话,奥洛拉很快察觉出了反常。
她可没少做有损王室体面的事情,现在这么说,要么是为了骗到钥匙,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抱歉,我不能把钥匙交给你。”这时候放法妮尔进去,如果爱乐丝出什么事,实在解释不清。
明知道不给钥匙法妮尔也可以硬闯,但如果是因为法妮尔硬闯伤到爱乐丝的生命,就与奥洛拉无关了。
果真,法妮尔不再与奥洛拉纠缠,她直接破开地牢的大门,径直走到了有血腥味的那个房间。
被困住的爱乐丝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除了会有血仆过来送食物,这里几乎不会过来人。爱乐丝就这么被困着,既没有人过来提审,也没人要来放她走。
她知道,这样有力的脚步声一定不是血仆。
这次来的人,要么是放她离开,要么是来折磨她的。
爱乐丝希望是前者,但空气中魔法的波动似乎在告诉她,来的是个大麻烦。
法妮尔推开铁门,见爱乐丝有气无力地抬起眼,她蹲到爱乐丝面前,与她平视。
看着一直高傲的爱乐丝眼中露出惊恐,法妮尔笑着说:“别怕,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真的知道错了。”爱乐丝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也极为沙哑。由于地牢过于阴暗潮湿,她的身体已经极度不适。
她身上的伤大多是法妮尔造成的,有银刃的划伤,* 也有因为撞击造成的骨折。
奥洛拉只让丽莉雅管家帮爱乐丝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便把她关了起来。帮着西纱去伤害苏伊卡的罪名还没有被洗清,她只能待在这里。
由于每日进食有限,再加上被银质镣铐控制,爱乐丝无法动用血族的自愈能力,只能任由伤慢慢好起来。
“项链的事情已经翻篇,我只想问,在奥洛拉加冕仪式之前,你与乔娜频繁见面,你们都说了什么?乔娜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法妮尔的问题让爱乐丝有些猝不及防,她瞳孔微缩,试图躲到铁床下面。
加冕仪式之前,她与乔娜往来密切,主要还是为了诱骗乔娜毁掉加冕仪式。明明奥洛拉都不再追查了,法妮尔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来。
法妮尔抓住爱乐丝的衣领,把人拖了出来。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赶紧回答我。”
爱乐丝以为乔娜丢了什么东西,法妮尔想替她讨回,于是把加冕仪式的事情含糊了过去。
“她、她没给我东西,我倒是给了她不少珠宝……”
过去乔娜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十分贪财的形象,爱乐丝想要利用她,除了许诺些不切实际的好处,也要真真正正地让她看到点东西。
那些珠宝,算是好处。
此时爱乐丝精神萎靡,一味只知道害怕,法妮尔顿时更加烦躁。她又怕脾气太差把人吓出个好歹,到时候更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压制着脾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的不是珠宝,她有没有给过你魔法书或者笔记之类的东西?”
“没、她只给过我一些没什么用的故事书,说是从克拉贝尔亲王那里借来的。”爱乐丝回答得战战兢兢。
故事书?
法妮尔眼睛一亮,她有些急切地问:“那些故事书你放到哪里了?”
“我……我不记得了。”
“你赶紧给我想起来!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法妮尔提着爱乐丝的衣领,语气凶狠,加上她过去的做派,足以让爱乐丝确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爱乐丝捶了捶脑袋,她现在头脑一片混沌,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书籍,她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起来放到哪里了。
“好像是借给别人了……”那种无聊的书,尤其还是乔娜给她的,爱乐丝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把它借给谁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能随意借给别人!
法妮尔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爱乐丝垂着脑袋,她比法妮尔更想快点记起来。
那些书……
“好像、好像是莉笛娅老师拿走了。”
“莉笛娅?”法妮尔扼住爱乐丝的脖子,眼神狠厉,“她不是只负责指导王室成员魔法,你们为什么会搅和在一起?她要那些书做什么?”
果然是不安分的家伙。
法妮尔无法判断莉笛娅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如果说莉笛娅老师为了敛财,暗地里教贵族小姐们魔法,法妮尔倒也能够理解。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从前的乔娜或许也认得她?
法妮尔一连串的问题让爱乐丝难以招架,她拼命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莉笛娅老师是会私底下教我们一些魔法,但绝不是极具攻击性的魔法,我们不会威胁到王室的。”
虽然爱乐丝也很想学一些高阶魔法自保,但莉笛娅老师总有所隐瞒。
“乔娜认识莉笛娅老师吗?你们这些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们有多少人曾暗地里见过莉笛娅老师?”
“我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乔娜不就好了!”爱乐丝越想越气,为什么不讨人喜欢的乔娜忽然多了这么多的追随者,明明以前她才是焦点。
“你!”法妮尔不想暴露乔娜已经被换了灵魂的事情,她抬手击中爱乐丝的后脑,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与身体疼痛的折磨下,爱乐丝晕了过去。
实际上,爱乐丝也无法保证那些书到底是不是在莉笛娅老师那里,但她认定法妮尔一定不敢随意去招惹莉笛娅老师。
爱乐丝实在低估了法妮尔的胆量,哪怕莉笛娅老师熟悉高阶魔法,但在法妮尔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只会卖弄学识的老古板。
法妮尔随手拿起一方丝帕擦净了手上的血,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和莉笛娅老师交锋,现在不得不做,法妮尔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想到女王临沉睡前对她的叮嘱,法妮尔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在过往的三百年来,法妮尔虽然锋芒毕露,但她从未做过什么对血族不利的事情。
她记着女王给了她活命的机会,给了她在这片领土生存下来的机会。
哪怕她的身份与地位不会被其他血族承认,但法妮尔依然愿意以魔法守护这片领土。
多次出入狼人的领土,法妮尔毫不吝啬地展示实力,以至于狼人不敢进犯血族。
毕竟,一个不被认可的公主都有这样强大的实力,狼人无法判断未来的王会有多强。
这些事情法妮尔从未说与奥洛拉,她不需要血族感激她,只要让她安安静静在这片领土生活就好。
现在,法妮尔想要做一点或许会对血族不利的事情,比如把莉笛娅老师揍一顿。
这一架的后果不太好判断,如果牵扯出别的什么,王室与长老院几百年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
可为了乔娜,她不得不这么做。
除了为了乔娜,法妮尔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她自己琢磨出的魔法更强,还是先辈创造的魔咒更能守护这片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