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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法妮尔闭上眼睛，尽可能降低呼吸频率。
再不找到离开的法子，她就得通过陷入沉睡的方式让自己活下去了。不然的话, 堂堂一个血族, 被活活闷死, 传出去实在丢人。
不过死都死了, 要面子做什么。
法妮尔仔细回忆着细节，莉笛娅房子里的那顶水晶吊灯非常突兀，奢华的程度与房子的布局十分不匹配，水晶的材质应该是最近几年的商品。
从精巧程度来看, 只有她手下的工厂才能够制造出那种程度, 但法妮尔不记得她与莉笛娅有过交易。
所以刚刚她看到的是……
幻觉？！
从吸入那些奇奇怪怪的气味开始，她大概就已经上套了。
她喝下去的那些药水只能避免被毒杀, 但狼人还未曾触及过幻境，因此药水不能帮她驱除幻境。
法妮尔张开眼睛, 打量着四周。
四周的布局没有给她陌生的感觉, 看起来是根据她熟悉的环境营造的。
还好她刚刚一心只想着找到魔法笔记, 而不是去找乔娜。不然的话, 乔娜要是出现在幻境里, 她真没法保证自己不被迷惑。
想到这，法妮尔摸出腰间的银刃，咬牙划过自己的手心。
痛感传来, 额头立刻浮上一层薄汗，头脑清醒了不少。法妮尔眼前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她脚下的地板像是棉花一样, 再也无法承受她的重量。
地板与书架向法妮尔挤压二来，法妮尔那银刃抵挡, “撕拉”一声，什么东西被划破，失重的感觉传来，法妮尔来不及舒展双翼就重重跌落在地上。
法妮尔抬起头，原来刚刚窒息的感觉是因为她被一张巨网勒住了。
法妮尔下意识摸了下身前，刚才被她收好的笔记消失不见，什么都没有了。
明知会是这个结果，法妮尔还是忍不住失望。
法妮尔再次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莉笛娅设下陷阱保护，那张网可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法妮尔收起银刃，仔细观察着上方。
按照房子的布局，天花板与屋檐之间确实应该有一点空间。只是，莉笛娅一个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会像老鼠一样躲到阁楼里看书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法妮尔的眼睛顿时清明了许多。
莉笛娅还真有可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但不一定是躲在天花板上。
这群古老的贵族，在创立文明后一直妄图摆脱阴暗的生活。但由于体质的原因，注定不能够长时间行走在光明下。
哪怕她们衣冠楚楚，也与见不得光的老鼠差不太多。在光鲜的外表下，是贪婪又肮脏的灵魂。
法妮尔并非只是瞧不起贵族们，她连自己都有些瞧不起。
她讨厌这种充斥着虚伪与尔虞我诈的生活，即便她是这片领土的公主，即便她们会被弱小的血仆奉为神明。
法妮尔没有忘记，她们本不该在阳光下。
黑暗、阴湿的地方才是血族原本的居所。
她要抓到莉笛娅这只“老鼠”，要找出那些秘密。
既然要抓“老鼠”，就得仔细检查下水道与通风口。
法妮尔的手还在不住地滴血，被银刃划破的伤口没那么容易愈合，这里的魔药法妮尔可不敢随便使用。法妮尔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简单缠绕着伤口，虽不能完全止住血，但至少能够减缓一下血液的流速。
实际上，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等伤养好了再来。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什么都没拿到就离开，法妮尔实在不甘心。
等她养好手上的伤再回来，东西恐怕早就被莉笛娅转移了。
想到这，法妮尔大步往盥洗室走去。
盥洗室里一般都会有个通道，排水口链接着下水道，里面大概有不小的空间。
法妮尔掀开盖子，潮湿刺鼻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腐败。如果是寻常的贵族小姐，早就捂着鼻子离开了，她却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动作利落地跳了下去。
躲在暗处的莉笛娅眯着眼睛屏住了呼吸。
她本以为自己只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就能够上去给法妮尔收尸。
可随着脚步声逼近，莉笛娅才意识到，她低估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法妮尔留在领土。
血腥味逼近，莉笛娅知道退无可退，于是主动发起了攻击。她从未想过法妮尔会找到这里，从未想过这里会变成战场。
轻松躲开了攻击，法妮尔冷笑一声，“难怪莉笛娅老师无所不用其极地教唆我的姐妹与贵族小姐们排斥我，难怪莉笛娅老师把血统看得那么重。原来您与我一样，都并非正统的血族。”
说完，法妮尔一抬手，一个法球飞向莉笛娅。
“你胡说什么！”莉笛娅毕竟只擅长理论，没有那么多的作战经验，她狼狈躲过后，龇着牙望向法妮尔。
“我在胡说吗？”法妮尔的语气十分轻松。“莉笛娅，你担心女王发现你与其它血族不同，你担心被看出来你与我有着共性，所以你迫切地想要我消失。不管是利用乔娜，利用爱乐丝，还是利用我那几个‘单纯’的姐妹，都是为了让我从这片领土消失吧……真可惜，我活下来了。”
法妮尔有理由怀疑，血族之间的各种斗争都是这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师造成的。
第二道法球飞来，莉笛娅再次躲过，却没想到这一下是声东击西。背后传来钝痛，莉笛娅口吐鲜血。
她伏在地上，红着眼睛看着法妮尔，“哼，我是奥洛拉公主的老师，是女王的挚友，所有人都尊重我，我怎么会和你一样！”
“确实不一样，哪怕我再怎么落魄，也还是喜欢偶尔晒晒太阳，不会躲在下水道里……”
轻飘飘一句话戳中了莉笛娅的痛处，莉笛娅忽然暴起，用血族最原始的方式攻击法妮尔。
她感觉到法妮尔身上有伤，料想法妮尔撑不了多久。
她不知道的是，法妮尔身上的伤是自己划出来的。
法妮尔甚至都没有摸出银刃，就将莉笛娅压制住。
“莉笛娅，暗地里教贵族小姐们魔法，让她们生出反叛王室的心思，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法妮尔绞住莉笛娅的脖子，用力一勒，就听到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
“法妮尔，这些话、就算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莉笛娅用力拍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嘶吼。
“我为什么要她们相信呢？我自己知道不就好了。”法妮尔手下力道加重，莉笛娅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听法妮尔继续说：
“莉笛娅，我猜奥洛拉一定希望你消失。你没有能力教授太高级的魔法，却总用一些奇怪的理论去绑架王室。这么多年，你得到了太多不属于你的荣耀，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不……”莉笛娅还不想死。
正如法妮尔所说，她拥有了太多本不该属于她的荣耀，她不想就这么舍弃。
法妮尔力道没松，她笑着说：“莉笛娅老师看起来很想活下去呢。也是，得到这么多的荣耀，是我的话，我也不舍得舍弃这一切。所以，莉笛娅老师，只要你告诉我乐驰亲王的笔记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法妮尔料想，以莉笛娅对魔法的了解，她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乔娜会来到这里，搞不好就是莉笛娅操纵的。
“在、在管道后面……”莉笛娅指向左前方的角落，法妮尔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沓纸被防水的东西包裹了起来，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法子。
法妮尔当然不会放掉莉笛娅去拿东西，她腾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这次那些东西乖乖飞了过来。
纸张在法妮尔面前摊开，她扫了一眼，通过字体辨别出前面两张是乐驰亲王的笔迹没错。还有几张是另一种笔迹，大概是莉笛娅写下的。
笔记不仅详细记录了有关让灵魂穿越空间的魔法，还注解了可能存在的不良反应。
以及……
如何让躯体穿越。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这些笔记是真的，她就能够和乔娜一起去到另一个世界。
可莉笛娅研究这个做什么，她既没有离开的理由，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难道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搅乱原有的秩序？
法妮尔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压低了嗓子询问：“莉笛娅，你收藏这个做什么？”
莉笛娅闭上眼睛，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莉笛娅已经感觉到，法妮尔流失了过多的鲜血，她撑不了太久。而在她说出所有秘密之前，法妮尔一定不会杀死她。
法妮尔冷笑一声，似是读懂了莉笛娅的心声，她摸出银刃，“既然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还是毁尸灭迹稳妥些。毕竟，不会有人能猜到莉笛娅老师会死在下水道里。”
“更何况，就算她们找到了你的尸体，我早就已经按照笔记上的方法逃离了……”
“你！”莉笛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能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
法妮尔勾起唇角，莉笛娅说的是催动魔法就会舍弃眼前的一切，而不是笔记上的魔法不能帮她逃离。
看样子，笔记是真的。
法妮尔不再犹豫，银刃刺进了莉笛娅的咽喉。
濒死之际，莉笛娅发出凄厉的笑声。
“没用的，法妮尔，你中了毒，又被银刃伤到，你根本无法催动这种强度的咒语。”
说着，莉笛娅如附骨之疽一般缠住法妮尔的双腿，她耗尽魔力，只为了束缚住法妮尔。
“法妮尔公主，留下来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