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我不会强迫乔娜做任何事, 法妮尔,请你不要闹了。”
“你没强迫她,那这个药是什么?!”
法妮尔觉得,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伊卡不想解释太多, 她扶起被法妮尔撞飞的血仆, 见乔娜有被吵醒的迹象, 她望向窗边的绿植。
藤蔓像是有了意识一样,迅速蔓延至法妮尔的脚下,缠住了法妮尔的双腿。
法妮尔红着眼睛,回头望向苏伊卡, “你不会以为这点东西就能限制住我吧?”
法妮尔话音刚落, 缠着她的藤蔓就立刻收紧,巨大的力量将她甩到了窗外。
一瞬间, 玻璃飞溅,房子也发生了巨大的晃动。
睡梦中的乔娜猛地惊醒, 她来不及思考, 一把抓起枕头顶在头上, 慌忙跳下床, 光着脚往外跑。
乔娜一边跑, 一边拉着苏伊卡。
苏伊卡被乔娜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听乔娜语气急促地说:“地震了,快跑啊!”
乔娜不由分说地把苏伊卡拉到外头的空地, 等她清醒过来,看到被丢出窗户的法妮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法妮尔一身狼狈, 眼下的乌青好像一直没有消退。
乔娜被吓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在这?刚刚不是地震了吗……”
那些藤蔓十分狡猾,在乔娜跑出来之前, 已经退了回去,看上去和普通植物没什么区别。
乔娜揉了揉眼睛,她不敢想象刚才的地震有多严重,以至于法妮尔会摔成这样。
苏伊卡走上前,俯视着法妮尔,替法妮尔摘下头上的落叶,语气满是关心:“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法妮尔瞪了苏伊卡一眼,她早就知道苏伊卡善于伪装,那些植物没有一株是简单的,偏偏乔娜还当它们是普通的鲜花。
见躲在后面的乔娜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脑袋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法妮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走到乔娜面前,认真地问:“你们一整晚都在一起?”
乔娜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昨晚是你自愿的?不是她逼你的?”
昨晚?
乔娜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情。
“是、是吧……”虽然是形势所迫,但确实是她提出的要下五子棋。
得到了答案,法妮尔的眼神愈发冰冷。
乔娜后退两步,可身后就是花园。
法妮尔的眼神太过吓人,乔娜忍不住产生恐惧。
这个距离,法妮尔要想拧断自己的脖子,自己恐怕逃不掉……
乔娜用眼神向苏伊卡求救,苏伊卡死死地盯着法妮尔。
她们的距离太近了,苏伊卡不敢乱动,生怕法妮尔突然发狂。
乔娜一点点向后挪动,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有一块玻璃碎片,光脚踩上去的一瞬间,鲜血流出。
比疼痛更让她害怕的是,在鲜血的刺激下,法妮尔露·出了獠牙。
站在一侧的苏伊卡也感受到了独属于乔娜的香甜气味,她的眼眸染上红色,感觉到乔娜的害怕,她努力克制着有些发痒的牙根。
她也是血族,她也会被血腥味刺·激。
但现在,不是时候。
眼看着法妮尔抓住了乔娜的脖子,苏伊卡哑着嗓子,沉声说:“法妮尔!我与乔娜只是下了一整晚的棋,并没有做别的。”
“下棋?”法妮尔愣了一下。
她舔了舔牙齿,满是狐疑地望着乔娜。
“你们一整晚都在下棋?什么棋,能下一晚上?”
真的只是下棋,一晚上什么都没做吗?
可是要是饿了呢?乔娜会不会被苏伊卡当成食物?
法妮尔看看乔娜,又看看苏伊卡,她努力分辨这些话有几分真假。
看着法妮尔的反应,又回忆起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法妮尔问的那些问题,乔娜这才知道法妮尔在想什么。
她红着脸,气呼呼地推开法妮尔。
原来她和法妮尔说了这么多话,结果两个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难怪法妮尔是那样的反应。
“你这个人,怎么满脑子龌·龊思想!”
法妮尔乱想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咬自己?
乔娜越想越委屈。
眼看着乔娜要被自己气哭,法妮尔一下子慌了。要是像上次那样,哭到打嗝可怎么办?
法妮尔干脆一手揽住乔娜的腰将其禁锢,一手捂住乔娜的嘴不让她哭出声,同时解释:“我没有,我是害怕你被苏伊卡骗了!我真的在努力学着什么是尊重,你总要给我点时间……”
乔娜说不出话,只能用鼻腔发出哼唧的声音。
这叫尊重吗?
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说话,也不让自己哭,这叫尊重吗?
还好这具身体是血族的,如果自己还是人类的话,一定会被法妮尔气得浑身都是结节。
法妮尔见乔娜的眼角溢出眼泪,她慌忙放手,“我错了,你别哭啊……”
“你别碰我!我不想理你!”
虽然法妮尔喜欢看到乔娜被咬脖子时因为疼痛落泪,可现在这样嚎啕大哭,实在不是法妮尔能够应付得来的。
乔娜依旧光着脚站在地上,脚上被玻璃划伤的口子鲜血直流,殷红的液体一路蜿蜒至花丛中。
那些花尝到了鲜血,动了动叶子,长势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苏伊卡意识到情况可能失控,于是上前,横抱起乔娜,往一处干净的房间去。
身子忽然腾空,乔娜泪眼朦胧,她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乔娜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不把鼻涕弄到苏伊卡身上。苏伊卡抬手轻轻拍了拍乔娜的脑袋,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以便她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法妮尔想要追上去,却被庄园里的藤蔓缠住。法妮尔用力踢了两脚,无奈这些藤蔓越缠越紧。
原本光滑的藤蔓忽然生出细细的尖刺,一阵麻痹的感觉传来,法妮尔终于停止了挣扎。
*
房间内,苏伊卡动作轻柔地把乔娜放到床上,而后半跪在乔娜面前,轻轻握住了乔娜的脚踝。
又是冰凉的感觉,乔娜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听苏伊卡说:
“忍着点,我帮你把玻璃碎片取出来。”
乔娜轻咬下唇,见苏伊卡小心翼翼地拿着镊子靠近自己,她闭上了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减缓疼痛。
苏伊卡的动作十分温柔,她克制住想要吸血的本能,将玻璃取出,又拿过药水,替乔娜上药。
沾着药水的棉花球碰到乔娜脚心的一瞬间,乔娜立刻缩了回去。
“疼吗?”
“痒……”
乔娜的声音很细,像是猫咪一样。
苏伊卡抬头,见乔娜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吻了下乔娜的额头。
这一吻猝不及防,乔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苏伊卡说:“好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哎?”乔娜看着自己的脚,原来刚才吻自己,是为了让自己的伤口快些愈合呀。
乔娜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紧张地看向窗外,法妮尔应该没有追上来吧?
苏伊卡看出了乔娜的心事,她轻轻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乔娜点了点头,认真说了声谢谢。
苏伊卡不太喜欢乔娜总对自己这样客气,但她没有再纠正,而是轻声说:“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先休息一会儿吧。”
“那您呢?”明明苏伊卡和自己一起熬夜的,可她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苏伊卡指着窗外的花:“我该去修剪一下花枝了,昨晚那么大的雨,花园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您不用休息吗?”
“我一会儿就休息。”苏伊卡望着那片耸动的花丛,打算去把法妮尔放出来。
乔娜见苏伊卡一直望着一个方向,她转过身,看到花丛里似乎有什么生物。
是血仆在工作吗?
苏伊卡不想被乔娜察觉,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对乔娜说:“休息的时候记得拉好窗帘,不然阳光会灼伤你的皮肤。”
这个动作,更引起了乔娜的怀疑。
“那里……是法妮尔吗?”
苏伊卡不会把法妮尔活埋了吧?
“法妮尔已经离开了,花丛里的是野兔。”苏伊卡面不改色地解释:“之前庄园里跑进来几只野兔,它们的繁殖能力似乎有些强,总想着吃掉我的花。这个时间,血仆们应该在驱赶野兔。”
听到苏伊卡的解释,乔娜眼睛一亮。
“可以给我抓一只养起来吗?”
苏伊卡沉默了一下,而后点头。“好。只是野兔十分狡猾,不太容易抓到。”
“用魔法也不行吗?”
苏伊卡眼神暗淡,语气低落:“抱歉,我的魔法水平比不上法妮尔与奥洛拉。”
见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乔娜赶紧安慰:“没事没事,您不要为此难过,您其实很优秀的!”
苏伊卡神色缓和,她笑着揉了揉乔娜的头发,“谢谢你,乔娜。睡吧,我去收拾一下花园里的落叶,再看看能不能帮你抓一只野兔。”
*
苏伊卡走后,乔娜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她不太相信花丛里会是什么野兔。
来到庄园这么多天,别说兔子,就连兔毛都没看见一根。
乔娜觉得,花丛里大概率是法妮尔。
虽然法妮尔性格恶劣,但乔娜并没有那么想她死掉。
见苏伊卡已经走远,乔娜悄悄来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望向花丛。
苏伊卡和血仆们带着一个麻袋走了过去,乔娜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忽然,苏伊卡的肩膀动了动,她回过头,看向乔娜的方向。
乔娜迅速蹲下,这才没被发现。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等乔娜再次探出头,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