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法妮尔离开了偏厅, 来到二楼的房间外。
楼下舞会还在继续，血仆们还没来得及打扫二楼的烂摊子。
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法妮尔俯身撕掉了裙摆的一块布料, 包起被毒·药腐蚀的地板, 避开奥洛拉与利提亚老师, 从窗户离开了城堡。
红色的礼服在夜空中有些显眼, 法妮尔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血族的领土。
苏伊卡在西纱的成年礼上拿出毒·药要喂给西纱，这一反常态的做派让法妮尔不得不提防。法妮尔不会被奥洛拉利用，可她也不想乖乖等死。
法妮尔来到狼人的领土, 这个时候, 狼人们纷纷化形，围着湖畔的篝火发出阵阵嚎叫。
嚎叫声不断, 真是吵死了。
法妮尔有些嫌弃地绕过狼人聚集的地方，但狼人的嗅觉十分敏锐, 很快就捕捉到了他们的领土来了位“客人”。
被一群狼人注视, 法妮尔幻化出人形, 压抑着心里的嫌恶, 找到了角落里被黑色袍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灰狼。
灰狼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她见到法妮尔过来，与同类打了个招呼后，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这位慷慨的小姐, 这时候到访，又要买些什么呢？”每次法妮尔过来，都会买不少好东西。
狼人们虽然不那么欢迎血族, 但他们十分欢迎法妮尔。
法妮尔没时间多客套，她把包着木片的布丢给了灰狼少女。
“科迪亚, 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药？”
被唤作科迪亚的灰狼少女摘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亚麻色的短发，发间毛茸茸的狼耳随着帽子落下的瞬间弹了出来。她伸出手，拿起木片，见法妮尔一脸紧张，她笑了笑，露出圆圆的犬齿。
她是狼人一族天赋出众的炼药师，与苏伊卡不同，在这里，没有人会垄断魔药的炼制。因此每当法妮尔遇到什么成分不明的魔药，就会避开长老院的眼线，偷偷来到狼人的领土找科迪亚。
虽然两个种族的炼药方法不太一样，但只要知道大概得成分，就不难配制出解药。
科迪亚的灰布手套刚一碰到就被腐蚀出一个小窟窿，她赶紧丢掉木片，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包裹住，才敢再次拿起。
科迪亚嗅了嗅木片，脸上的笑顿时凝固。
“成分还不太确定，看上去是专门对付血族的魔药，毒性应该不低。怎么，你的那位姐姐终于按捺不住了？”
法妮尔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一边舒展着自己的手脚，一边打了个哈欠。
“可能吧，今日是西纱的成年礼，西纱不过和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就要毒死西纱。”说着，法妮尔舔了舔嘴角，回味起了乔娜鲜血的味道。
科迪亚看着法妮尔这幅悠闲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伊卡的事情科迪亚也听说过，科迪亚觉得苏伊卡应该不会对西纱下手，她更倾向于法妮尔掺和到里面了。
科迪亚有些好奇地问：“是不是你又惹到苏伊卡了？苏伊卡怎么会伤害西纱？”
法妮尔随手摘下一片叶子，那叶子圆圆的，像是乔娜的眼睛……
听到科迪亚的问题，法妮尔一愣。
自己惹苏伊卡了吗？
没有吧……
“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这怎么算是惹到她？”法妮尔的语气十分坚定。
“乔娜”本就是属于她的，就算她现在是苏伊卡的伴侣又怎么样。
听法妮尔这么说，科迪亚就知道法妮尔又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苏伊卡不是一直不争不抢吗？她怎么会抢你的东西？我可听说，苏伊卡现在和她的伴侣关系很亲密呢，怎么有空管你？”科迪亚撑着脑袋，一副要吃瓜的表情。
听到科迪亚不怎么有分寸的提问，法妮尔的脸黑了几分。她咬牙切齿地说：“苏伊卡一惯擅长伪装，乔娜是被她骗了！我一定要揭穿苏伊卡的真面目，让乔娜到我身边！”
“乔娜？……”科迪亚仔细想了想，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法妮尔。“你的意思是，你为了那个骗了你一大笔钱又对你始乱终弃的小姐与苏伊卡作对？法妮尔，你清醒一点！”
旧事重提，法妮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见科迪亚一脸痛心地想要劝说自己，法妮尔有些别扭地说：“也不是，现在的乔娜和过去的乔娜不是一个人。科迪亚，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要总队乔娜抱有偏见。”
科迪亚一听，觉得法妮尔无可救药了。
她一直以为法妮尔足够聪明，起码在赚钱这件事上，不管是狼人一族还是血族，都没有人能比得过法妮尔。
科迪亚与法妮尔认识两百多年了，从一开始的交易伙伴，到后来的好友，她们虽不是一个种族，但科迪亚很佩服法妮尔能在那样的环境下顽强生存。
可现在的法妮尔，看上去实在是有些蠢。
想着劝好友迷途知返，科迪亚直言不讳：“法妮尔，你又被她骗了？”
法妮尔有些急了，她不希望乔娜被好友误会，于是努力解释：“现在的乔不是以前的乔娜，她好像是被什么魔法换了灵魂，现在的她没有骗我！”
“会有这种魔法吗？”科迪亚完全没听说过，她皱着眉，试图和法妮尔讲道理。“虽然你赚钱容易，但你也不能这样子挥霍。那位乔娜小姐很明显就是在骗你的钱，你已经为她花了那么多了，还不打算及时收手吗？”
“她没有要我的钱，就算我主动给她，她也没有要，这还不足以证明她不是原来那个‘乔娜’吗？”
科迪亚：……
科迪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法妮尔疯了。
过去好像就是法妮尔主动把值钱的东西送给乔娜，现在人家不要了，她就觉得人家变好了，这怎么可能呢……
法妮尔一时之间想不到还能怎么找补，她思索半天，补充道：“还有，现在她已经不吸血了。”
科迪亚不解：“吸血鬼不吸血，那要怎么生存？法妮尔，这不会是她诱骗你的手段吧。”
科迪亚没有忘记，当初乔娜可是咬死了不少血仆。
法妮尔在心里暗暗说，那是因为她是人类啊。
但法妮尔知道，这些没必要和科迪亚讲太多。科迪亚又不了解乔娜，万一讲多了，科迪亚爱上乔娜可怎么办？
见法妮尔似乎笃定了乔娜变了个人，科迪亚问：“所以你到底喜欢的是她那张脸，还是别的什么？法妮尔，你不会是馋她身子吧？”
科迪亚记得，当初乔娜把法妮尔抛弃后，法妮尔可是扬言要拧断她的脖子。就算现在乔娜真的变了个人，看着当初那张脸，法妮尔就不会生出不好的回忆吗？
不论是出于多年的友谊，还是不想失去这么大一棵摇钱树，科迪亚都有必要劝住法妮尔。
科迪亚一句话，让法妮尔愣住了。
她忘记自己来狼人领土的目的，而是呆呆坐在那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乔娜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是她甘甜的血液？还是她的灵魂呢……
如果没有那张脸，她还会想要靠近乔娜吗？
她清楚地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想要毁掉那张脸的。
可要是乔娜变幻了容貌，她还会想要靠近吗？
在法妮尔思考问题的间隙，科迪亚已经用魔法探出腐蚀木板的魔药是什么成分。
“这次的成分……”
“我想明白了！”
科迪亚与法妮尔同时开口。
“你想明白什么了？”科迪亚挑眉，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满。
“我想明白了，我确实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想要接近，但如果是‘乔娜’原本的灵魂，我并不会留恋，甚至想要杀掉她。可面对现在的乔娜，我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
科迪亚：……
“你确定你不是占有欲作祟，想要从苏伊卡手中抢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科迪亚虽然不懂法妮尔在想什么，但她总觉得法妮尔的想法是不对的。
法妮尔又是一愣。
这些问题她以前都没有想过* ，现在被科迪亚一个个剖开，任凭她再怎么狡猾，也弄不明白问题的本质。
真的是占有欲作祟吗？
是有点道理，但好像也不全是……
科迪亚提醒道：“这次的魔药毒性非常强，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给你配制出解药，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老婆让自己陷入危险。”
听科迪亚这么说，法妮尔顿时有些不高兴。
“才不是！现在的乔娜是被迫和苏伊卡成婚的，我需要带她离开！”
法妮尔想到乔娜望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与紧张，仿佛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苏伊卡强迫她的，她根本不愿意留在苏伊卡身边。
科迪亚：……
“法妮尔，苏伊卡是不是给你下了别的什么毒药？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科迪亚记得，明明是乔娜抛弃了法妮尔，选择了苏伊卡，她哪里像是被迫的？
一定是法妮尔中毒了，所以说话才这么奇怪。
眼看着科迪亚要上前查看自己的瞳孔，法妮尔打掉了科迪亚的手。
“我现在很清醒！苏伊卡才不会有机会给我下药！”
“那你是脑袋受到什么攻击了吗？”不然的话，不应该啊。
“我和你讲不明白！”法妮尔丢下一袋金币，消失在黑夜里。
拿到金币，科迪亚的心情好多了。
她回到自己的木屋，一边研究解药，一边自言自语：“等研究完这个解药，还得给法妮尔配一点治脑子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