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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36-37此刻,他终于想通了——他爱他

作者:青红丝面茶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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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此刻,他终于想通了——他爱他

哐的一声,身后的门关闭,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这房间构造很奇怪。不同于其他房间的长条形,它是六边形构造,而且每一面墙上,都有一面镜子。这镜子奇大,几乎占满一整面墙。

吴牧风顿感毛骨悚然——他知道那镜子背后是什么。上次他来时,是被男人带来观赏别人,而今,他却成了被观赏的。镜子照出了他满是震惊的脸。但他知道,在看不见的单向玻璃后面,正坐着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看……

这房间不大,蜡烛照得很亮。但是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大红丝绸的床,连被子枕头都没有——似乎一切会遮挡看客视线的东西,都被清走了。

因为镜子太晃眼,他此时才注意到,床边已经坐了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人一袭白衣,黑发披肩,身形瘦削。

看到这背影,吴牧风猛然觉得心跳停了一拍,但随后又跳得飞快。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我看错了……”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了头。

那一刻,吴牧风宁愿转过来的是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就不是人,而是一头猪——只要不是他……

但就是他。

一对上男人那张清瘦的脸,吴牧风感觉心脏都快要炸掉,他立刻冲向门口,用尽全力拍打,“开门!放我们出去!”

他的拳头很硬,门立刻发出巨大的砰砰声,很快门板就被砸出一个窝,但下一刻,他脖子后面的铁链骤然收紧,他一个站不稳,便跌倒在地上。

门豁然打开,还是刚才那个老鸨子,但她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可怕,“你找死!”

被勒住脖子的吴牧风顿感窒息,他身上有无穷的力气,却一点都使不出来,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表情阴冷的老鸨子,艰难地说,“你……放……他……走……”

“你他妈……”老鸨子刚要发作,隔壁房间突然传出一个慵懒的男声,“也罢,强扭的瓜不甜。”

一听这话,凶神恶煞的老鸨瞬间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冲着看不见的镜子处忐忑地作了个揖,“爷您恕罪!这奴才第一次来,还不懂规矩。”

“他若不愿意,就换个人来。”窗外的声音幽幽响起,还带着一股调侃的味道,“你们醉生楼体力好的奴隶,多挑几个。人多一点……热闹。”

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油滑,老鸨子赶紧赔笑着,“是,是!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她冷着脸转向被勒红了脸的吴牧风,“走还是留下,你想好了。再敢惹事,你俩一起死这!”

砰!

门被再次关上。

吴牧风从来没觉得脖子上的奴隶环这么难受,简直比他刚进醉生楼带上时还难受。身后的锁链被再次放松,让他可以走回床上。但他知道,他身后永远有一个牵制,就算他的拳头再硬,力气再大,他都逃不掉,挣不开。

窗外慵懒的声音响起,“这小奴隶反应这么大,不会是没和男的干过吧?东先生你经验丰富,就多教教他吧。”

当转头看到吴牧风那张年轻又震惊的脸时,男人不知是该感到庆幸,还是不幸——刚送走那人,房门就被粗暴地撞开。他还没有看清来人,就被强行绑到了这里……

他知道今天躲不掉王公子的报复,但他没想到,会遇到他……

男人勉强稳住心神,扶着床站起身,慢慢走上前。但他心跳得很快,垂着眼不敢看他,视线里全是吴牧风那紧张起伏的胸腔。

窗外的人戏谑地指挥道,“就先从亲嘴开始吧。”

这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欢愉。他们没有隐私,没有尊严,甚至也没有支配身体的自由。他们只是用于满足窥私欲的道具,是房外人挥霍特权的载体。

男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这才终于敢抬头去看吴牧风。他颤抖着声音低声说,“我们……只能如此……你忍一下……”

说完,他轻轻踮起脚,凑上了吴牧风的唇。

那个在郊野夜晚吓得躲开的唇,最终还是贴上了。男人感受到了他一瞬间的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去蹭他皴干紧绷的嘴。

吴牧风紧张得不得了,心跳得极快,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吻这张唇的感觉,他曾好奇过——在那次本能地躲开之后。但每次回想起来,他都赶紧摇摇头,努力驱散这个可怕的想法……如今这张唇就贴在他唇上,格外柔软,水润,像某种熟透了的水果,但是冰凉。

“东先生,你伺候恩主的时候,也不伸舌头的吗?”嘲弄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是说……”

“别人嫌你这婊子脏,根本不让你亲啊?”

这是个极亮又极小的房间,房内人的任何一点举动、一个表情都逃不过外间人猎奇又居高临下的下流目光。男人感觉自己像一个物件,被扒得一丝不挂,摆在展台上。这感觉他应该已经麻木,但一想到身边的吴牧风——这个因为好心帮自己而被卷入漩涡的年轻人——那种久违的耻辱感又回来了。

明明再难堪的话都听过,再难堪的场面都见过,可此时的他却依旧感到难以消解的自卑与耻辱。

但下一刻,他的肩膀就被搂住了。那张粗糙的唇突然用力贴上,炙热的舌头钻进了他的口中。

吴牧风力气本来就大,吻得又极用力,简直要把对方整个吃掉。但他毫无经验,接起吻来完全不得要领,不是撞到舌头,就是碰到牙,粗糙的胡茬也把男人白嫩的脸蹭得生疼。

但男人却毫不在意,他伸手回搂住吴牧风宽厚的背,热烈地回应他的吻。慢慢的,他感到被唤起的欲望,虽然他的鼻子酸得厉害——这个傻小子,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别人一激就上钩。明明身体抗拒得厉害,却在听了那句侮辱的话后,不管不顾地亲过来。

像是在说——我不嫌弃你。

仿佛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甘泉,两人紧紧地抱着,吻着,努力从对方口中汲取活下去的力量。他们感受到对方砰砰直跳的胸膛,感受到对方逐渐粗重的喘息,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下的硬度。

但此时的吴牧风却没有任何排斥,他突然发现,只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男人是一团雾,他也愿意迷失其中。

“搞得还挺快。脱吧。”

极轻蔑的嘲笑突然拉回吴牧风的思绪,他再次意识到,他们只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做的每一步,都在操控中。

但他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不过很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外面是华丽精致的衣衫——即使在醉生楼这种高档欢愉场,也没有几个倌人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但腰带解开,露出的白嫩皮肤上却满是欢愉痕迹。在强光之下,前胸和胯部的星点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屋外的声音更加油腻恶心,“看来东先生今天生意挺忙啊。”

赤身裸体的男人浑身都在不可自控地发抖,但下一刻,吴牧风火热的身子就贴上了他。

吴牧风虚趴在他身上,再次吻上他的唇。他双臂撑在他肩膀两侧,双手轻轻搂着他的头。用自己魁梧厚实的身体,盖住了他赤裸的皮肤。

一瞬间,男人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太久的鱼,久到自己的心都已干枯,天空却突然下了一场雨,那雨柔和,温暖——

就像此刻滴在他脸上的泪,是热的。

但这绝不是可以沉溺于感动的时刻。他避开了吴牧风的目光,调整了一下姿势,打开双腿,钩住吴牧风健壮结实的腰,然后轻声说,“一会你就……插进去……就和……和……女的……一样……”

明明是很色情的话,吴牧风却听得很难过。他努力屏蔽掉窗外恶心的“这还用教吗?你既刚被捅松,应该很好进吧”,慢慢伸出手,像上次男人带他看过的那样,先在床边的瓷瓶里挖了一点油,然后小心地探向男人的身下。

男人的大腿很丰满也很光滑,手触过像丝绸一般,但他压根不敢看。他摸索着手刚伸下去,身下的男人却突然绷紧了身子。

“嘶!”

吴牧风紧张得赶紧抽开手,“对不起对不起……”但男人却摇摇头,“没事……你……继续吧……”

说完,他把头转向一侧,抿住唇,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可当吴牧风的手再次触碰到时,他依然无法自控地抖了一下。

吴牧风慌忙拿开手,这才发现他手上竟有丝丝血迹。他顾不上尴尬低头去看,然后连声音都变调了,“你……”

像是要逃脱这无比耻辱的时刻,男人一把搂住他,不让他再去看,“没事……你……进来……”

“上个客人挺猛啊。”窗外的人似乎惬意地喝了一口茶,声音湿润地说,“道都给你开好了,小贱奴,你磨蹭什么呢?”

吴牧风既愤怒又心疼,但他别无他法,只得又在手上涂了些油膏,然后更加小心地探向男人身下。但他却没有办法不碰到那已经红肿的皮肤。

“嘶……”

男人努力忍着,但强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在被触碰时不可自控地想躲开。正在身心的双重耻辱中,他听到身上的人说——

“换过来吧!”

————

突然的说话声吓了外间的王公子一跳,一口水差点呛到喉咙里,跪在他身下的小倌赶紧吐出口中之物,举起手绢替他擦拭。

“你说什么?”

房间中的那个下等奴隶浑身赤裸地跪在床上,脖子上拴着链子,如同待宰羔羊一般。他古铜色的肌肉紧绷着,粗壮的手臂微抖着,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刚才砸门时的愤怒与凶狠。他视线茫然地看着毫不透光的单向玻璃,冲声音传出的方向讨好地笑着,“大……大老爷……换……换过来吧……换他干我吧……”

第一次被喊成“大老爷”的王公子觉得这个乡巴佬有点意思,他一挑眉,“你……要让一个妓……插你?”

“啊是……是啊……我我我不会……求大老爷开恩……”

王公子示意脚旁跪着的小倌继续,然后幽幽道,“你个男的……不知道怎么插?”

“是是……我我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房间里的粗莽汉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让大老爷看笑话了……”

胯下的人口活不错,王公子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行啊。干婊子的奴隶见得多了,反过来的,倒头一回。”

“谢谢……谢大老爷……”

吴牧风赶紧冲看不见的方向磕了个头,镜子里映出他那张满是谄媚的脸。然后他俯身抱着身下男人翻转过来,自己躺在床上,让男人压在他身上。他也学着刚才男人的样子张开腿,搂在男人胯间。

他仿佛没看到男人脸上的复杂表情,反而像做了好事求表扬的小孩一般,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得意,“换换换你来……”

他努力表现得轻松又满不在乎,但还是在刚一感到异物时连表情都变了。虽然男人的动作很温柔,但那种生理上的排斥却是他很难避免的。他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很想逃……

“你……放松……”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但眼睛却不敢看他。吴牧风眼睛僵直地盯着天花板,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我皮糙……没没没事……”

因猎奇而产生的耐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房间外传出不耐烦的声音,“赶紧的!你他妈被干的时候也这么啰嗦?”

吴牧风很想冲出去一拳拳打死躲在外间的那个人,但此刻的他却只能尴尬地转过脸,“可……可以了……你来吧……”

他闭上眼,努力放平呼吸。但他心跳得极快,口唇干得很。虽然已有手指的扩张,但更粗的尺寸还是痛得他立刻出了一层汗。他也赶紧用手盖住脸,口中含混地说“没没没……没事……”

即使有油膏润滑,但奇怪的感受还是让他无比抓狂,无比想逃走。他只好强迫自己把腿长得更开,同时伸手搂住男人的屁股,帮他往前送。

交叠的喘息声撞在一起,就如同两人毫不顺畅的交合。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但谁也没敢看谁。一人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另一人死死盯着凌乱的床单,只有身体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旁边的镜子照出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肉体。底下的那具古铜色身体皮肤粗糙,还有不少疤痕。一看就是个卖力气的下等人。他浑身紧绷,身上的肌肉夸张地鼓着,线条清晰分明,充满危险的侵略性。但此刻的他却是被侵略的一方。他双腿大开,痛苦地展示着自己的脆弱。脖子上还锁着一条黑色皮革项圈,旁边的锁链一直延伸到门外。

而相比之下,上面的那具身子则显得过于养尊处优。暧昧的红痕盖不住他细腻光滑的皮肤,他浑身雪白,像是没有晒过一点太阳,也没经历过一点风雨。他身材纤细,微弓的背上琵琶骨明显,但是屁股和大腿却很丰满,是不常活动之人才有的身材。

坐在窗外享受着身下人口活的王公子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妓能被王爷看上,的确是有点过人之处。他这身皮囊,简直比女人还精致——除了膝盖处那个丑陋的疤。

“嘶……”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声抽气,但吴牧风还是听到了——贴得太近了。他终于收回了望向天花板的视线,这才发现,男人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比他轻松。

“你……你怎么了?哪里疼?”

明明自己痛得满头是汗,却还在关心他,男人心酸得厉害。他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没事……”

但下一刻,他就被抱着躺回了床上。

快要被身下那又疼又胀的奇怪感觉折磨崩溃的吴牧风也是刚想起来,男人膝盖不好,不该久跪。于是他小心地扶着他腿让他躺下,自己则胯坐在男人身上。但他知道自己太沉,男人又太瘦,所以又用双手和双腿支撑着大部分重量,虚覆在他身上。

他的头发垂下,盖在胳膊两边,像支起了一个屏障,在这间亮得无处遁逃的房间里,造了一个小小的秘密花园——里面只有他们两人。看着男人已因情欲而染上薄红的脸,他轻声说,“你歇会,我来。”

男人深邃的眼中似有暗流涌动,下一刻,他突然伸手搂住吴牧风,吻上了他的唇。

刚才还尴尬地避开视线的两人再次忘情地亲吻在一起,交缠在一起。

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男人,贴着他细嫩的皮肤,感受着他没在自己体内的一部分,吴牧风突然觉得,他仿佛完全占有了他,或者是反过来,他被完全占有了——都一样。

无论外面是什么,但他们的身体贴得很紧,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听着身下男人渐浓的喘息声,吴牧风加快了抽动身子的速度,同时更用力地吻他,摸他。然后他感到,身下的男人开始推他,“你……走……”

“射里面!”

喘息浓重但不容质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打断了男人快被欲望吞没的挣扎。吴牧风忙说,“没关系。”

“啊……!”

感到男人身子的强烈抖动,吴牧风赶紧俯下身,紧紧搂住他。

高潮中的男人仰着头大口喘息着,他很想伸手回抱住那具温暖又强壮的身子,但一天被折腾两次的他几乎力竭,双手没有半点力气。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推入万丈深渊,他别无出路,只能下坠,但最下面却有一个巨大的怀抱,稳稳托住了他。

但窗外之人显然还没有尽兴,烦躁的语气可以听出他欲望正浓,“继续!给那奴隶舔出来!”

他粗重地吼道,“小贱奴,爬过去,骑他脸上,塞他嘴里!”

此刻的吴牧风很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杀掉这世上的所有人,但下一秒,他就被拉住了。身下的男人几乎没有力气了,他眼神虚焦,嘴唇苍白,但还是勉强给他一个微笑,“没事……”

这房间里看不到其他人,但他们都知道,有一个无形的枷锁,卡在他们身上。他们别无他法,连抵达欢愉的方式都无法选择。

吴牧风双腿跪在男人肩膀两旁,俯着身子,双手撑地。但他闭着眼,压根不敢看被他压在胯下的男人。后庭中男人刚射进去的浊液不停流出,滴回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男人的口中很暖,舌头很软,活儿……也很好。但吴牧风心里乱得很,一点欲望都没有。他明知该抓紧进入状态,抓紧结束这一切,但他越这么想,却越不管用。他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却只想毁灭这一切。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焦虑,身下的男人吐出口中之物,轻声说,“放松……”

黑黢的阳具贴在男人脸上,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汗水打湿了他的黑发,让他显得很憔悴,但他却冲他微微一笑,“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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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艰难地伸出双手,轻柔地爱抚他的臀腿。

吴牧风心里酸涩不已,却不敢再看他。他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刚才和男人缠绕在一起的感觉。这具身子,他肖想了那么久,又纠结了那么久,此刻,他终于想通了——他爱他,与他是男是女无关,与他是做什么营生的无关,与他爱不爱他也无关。他爱的就是他这个人,他想跟着他,想缠着他,想保护他,还想……带他走……

慢慢的,吴牧风感到自己的欲望被唤起。他闭着眼,专心感受男人温柔的爱意……

听到逐渐粗重的呼吸和哗哗作响的链子,男人加快了刺激的动作。就在吴牧风即将抵达时,门外恶毒的指挥声不出意料地响起,“射他嘴里。”

男人伸手搂住了吴牧风结实的腰,没有让他离开。但下一刻,他就被涌出来的咸涩呛到了。

“咳……”

吴牧风顾不上高潮后的快感与疲惫,他赶紧抽出阳具,心疼地搂住他,轻拍他消瘦的背。

白浊液体从男人嘴角流出,呛得他眼泪直流。他的皮肤很凉,身上却全是汗,就像一块捂不暖的冰,却正在融化。吴牧风不知道自己的靠近,是会温暖他,还是加速他的消亡……

外间的王公子感觉终于出了这口气,他一脚踹开了正跪在他身下帮他系腰带的小倌,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房间里那两个浑身赤裸狼藉却还搂着吻在一起的贱奴,幽幽道,“架子摆那么大,扒光了不也就只有一个洞嘛……”

说完他随手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扔在小倌脸上,在对方不停的谢恩声中走出房间,一脸慵懒地对等在门外的下人说,“若五王爷怪罪,让他直接来找我。我再赔他个干净的。”

众人不敢接话,只好讪讪赔笑着,“王公子,您这边请。”

37 醉生楼的惯例,开苞都要给红包的——当年我也有

银制烛台里的蜡芯太长,连烛火都暗淡了。整个房间都沉浸在黑夜的宁静里。

男人刚醒来时,一时有些恍惚。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亮得瘆人的房间,当时筋疲力尽的他只隐约记得被抱住,被亲吻,被分担口中的咸涩。他记得那魁梧坚实的臂膀,也记得那人落在他脸上的泪。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身上的难受似乎消退了些。当眼睛终于习惯这幽暗的夜色,他才发现,床边还趴着一人。

睡梦中的吴牧风看起来比醒时松弛。他双臂交叠搭在床边,头歪靠着。长发胡乱扎在脑后,粗重的眉毛舒展,但是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有些未干的泪痕。

男人看了他一会,然后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

但下一刻吴牧风就醒了。从小颠沛的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敏捷,稍有动静便猛然抬头。但在看到男人后,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你……你你醒了……”

好在烛火昏暗,照不清他脸上尴尬的表情——也照不清男人的。

“嗯。”

“你……”吴牧风想问问他身上好些了吗,却又支吾着,说不出口。

是男人先开的口,“上来睡吧。”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语气,吴牧风本能般想拒绝,但床上的男人已经向后挪了一下,让出了半边床。

都已经做过那些事了,此时再拒绝反而显得刻意。于是吴牧风点点头,就上床躺下了。但他背对着男人,紧贴着床边,身体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夜很静,静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身后有拧开瓶盖的声音,接着,柔软的手指就轻轻触上他的后颈——他被皮革项圈磨破的皮肤顿感一阵清凉。

屋内灯光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奴隶环边缘的血迹——是他白天反抗的结果。

“疼吗?”

“不不疼……我……皮糙……”

吴牧风一动都不敢动,就静静让男人给他上药。男人的手指像有一种魔力,摸过的地方都暖暖的。

“以后别那么冲动。吃亏的是自己。”

男人的话依旧很平静,但吴牧风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他猛然翻过身,看着男人朦胧不清的轮廓,激动地说,“我带你走,好不好?”

“你你你给我点时间……等武举恢复了……我肯定能赢的……我好好准备,他们打不过我的……到时候我帮你脱籍,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男人没有说话,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他伸出手,轻轻抹掉了吴牧风眼角因为激动而盈出的泪。

像一点就着的干柴,吴牧风一把搂住男人的背,把他紧紧搂进怀里。男人很瘦,平时穿着一身白,看起来就像一团雾,贴在一起时又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骨头,像一把刀。

吴牧风本该知道,无论是雾还是刀,都是抓不住的,但他还是固执地抱着他,嘴里不停地说“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好不好……”

男人没有说话,他抬起头,轻轻吻上了吴牧风的唇——也打断了他的话。

最后一截烛花倒进融化的蜡烛里,火苗熄灭,房间完全陷入漆黑。黑暗给他们短暂的安全感,两人再次缠绕在一起,浓重的喘息迅速充满房间。

床上的两人激烈地吻着,抱着,蹭着。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褪去,那场毫无尊严的交合痕迹还留在他们身上。干结后的浊迹粘在吴牧风的屁股上、大腿上,也留在男人的前胸、面颊上。他们就借着这些印记,去盖上新的情动。

夜那么浓,那么深,仿佛永远都不会天亮一般……

他们就在这里,尽情地放纵沉沦……

————

但几个时辰后,太阳还是出来了。

吴牧风醒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人。

男人不知何时起的,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他身形瘦削,背挺得很直。清晨的阳光洒进来,透过细密的栅栏,给他身上的白衣洒上一圈金黄——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仙鹤。

昨夜情动时被胡乱扔到床下的衣服此刻正放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吴牧风红着脸,赶紧拿起来穿好。

柔软舒适的床上已是一片狼藉——昨晚两人激动地蹭着,撸着,最后都射在对方的手里,胡乱用被子擦了下后,就搂着睡着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男人没有回头,“醒了?”

吴牧风心跳得很快,却只小声“嗯”了一声。

“桌上的药你拿着……这几天吃清淡点……”

吴牧风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我……没事……”

男人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静,“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出去乱说,对你我都好。”

一听这话,吴牧风也顾不上尴尬,赶紧问,“昨天那人是谁?为什么找你麻烦?”

“你想多了,只是来玩的客人而已。”

虽然下身还有些难受,但吴牧风还是快步凑上前,焦急地问,“这事和……和我有关吗?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漠,“昨天那种事……在醉生楼,每天都有。只是你我恰好被选中了而已。有些客人是愿意找……不是的男人,逼他们和男倌做,也喜欢说些……不太好听的话,都只是为了取乐而已。所以事后给的赏钱也更大方。”

说完,他指了指桌上的荷包,“当然,你若接受不了,下次可以直接回绝。排着队想赚这份外快的人很多,老鸨不会为难你的。”

男人的话比他脸上的表情还冷,吴牧风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好陌生,昨天那些拥吻、交缠似乎从来都没存在过……他甚至都要怀疑,昨夜的那场情动,只是他的一场春梦。

“我不信!你骗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吴牧风满脸焦急,但男人只是淡淡地说,“你见过麻烦还给这么多钱吗?”

桌上的荷包鼓鼓囊囊。即使在醉生楼,吴牧风也从没赚过这么多。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让我帮你好不好?”吴牧风一把握住男人纤瘦的胳膊,焦急地说,“你为什么总是瞒着我?”

男人的神情依旧疏远,他只稍用巧劲便挣开了吴牧风的手。他一脸似笑似不笑的表情,“你不会觉得,咱俩睡了一觉,关系就不一样了吧?”

看着骤然愣住的吴牧风,男人继续说,“昨天我……状态不太好,所以很感谢……你愿意照顾我。如果因此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你是第一次,可能没经验。等你多睡几个人就明白了——这种事,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男人罕见地说了很多话,但每一句话都把吴牧风推得更远。他就像一座冰山,只过了一夜,就又冻得梆硬。吴牧风拼尽全力,却撬不开一点。

男人拿起桌上的荷包,放进吴牧风手里,“你如果觉得无法排解,就去找个你喜欢的女倌,补回来。”

荷包沉甸甸的,上面还绣着鸳鸯,因为钱塞得太多,鸳鸯都被撑变形了,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吴牧风却觉得那像个随时准备爆炸的炸弹,他往后一退,荷包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哗啦声。

男人没有去看吴牧风。他慢慢弯下腰,捡起荷包,又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他拂了拂荷包上面的尘土,重新塞回吴牧风手里。

“拿着吧。醉生楼的惯例,开苞都要给红包的——当年我也有。”

说完,他没有再理吴牧风,便转身离开了。

在踏出房门前一刻,他又回过头,淡淡地说,“还有,给人脱籍这种话,以后别再和其他倌人说了。我们听得太多,早听烦了。”

————

正午的阳光很明媚,但吴牧风却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黑夜。

他失魂落魄地在花园里游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很愤怒,却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他想挣脱,却不知道自己该挣脱什么。

之前被火烧毁的地方都修复了,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雕梁画栋。这曾是吴牧风刚来时最爱看的景色,而如今,他却觉得这里像个不见天日的囚牢——醉生楼地处低洼盆地,周围都是山。所以即使站在视野最好的东书阁顶楼,视线也堪堪与外面的山脚齐平。

就像他,拼命爬到最高,也依旧够不到那个人的一片衣角……

“喂!找了你一上午了!你去哪了?”浩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但吴牧风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往前走。

“别瞎逛了!快跟我回去!”浩哥一脸着急,小跑着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回拽,但吴牧风却突然像发疯一般,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撒腿就跑。

“别碰我!”

“你发什么神经啊?!快回来!找你有事!”浩哥在后面边喊边追,但吴牧风却跑得更快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回到哪里……

更多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更粗鲁的喊声也从身后响起,“那个奴隶!给我站住!否则对你不客气!”

来人是一群侍卫打扮的人,各个表情严肃。眼看有奴隶想要逃,几人合力包抄,很快把他围住,刷的一下,闪着寒光的刀就抽了出来。

一看到亮了兵器,刚刚赶到的浩哥吓了一跳,“别动手别动手!误会而已!不至于!”说完他赶紧冲进包围圈,拉住吴牧风,“你疯了?!不要命了?!”

“放开我!”

吴牧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突围,但浩哥却死死抱住他,“你哪根筋搭错了?找死啊?!快停下!”

与此同时,侍卫们一拥而上,在他反抗之前就勒住了他脖子上的奴隶圈。

“你放开我!”吴牧风还要挣扎,但侍卫只稍一用力,他便窒息得再无还手之力。

愤怒的侍卫抬手要打,浩哥赶紧劝阻,“军爷手下留情!过会还要赶路呢,这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弄啊?!”

听了这话,侍卫才勉强收起了刀,恶狠狠地冲他啐了一口,“妈的,还想跑?你一个奴隶,命都卖给醉生楼了,你能跑哪去啊?!”

“带走!”

————

醉生楼前院的欢愉场从来都是晚上热闹,白天安静。仿佛太阳一出,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欲就都要躲起来。

即使已经是下午,王公子这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他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在雕梁画栋的花园中,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跟在他身后的下人却有点忐忑——他戴着帽子,盖住了额上的刀疤,“爷,这不会有什么诈吧?”

王公子不屑地轻哼一声,“能有什么诈?他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昨天不就使了。”

“那……他今天找您,是为什么啊?”

王公子故作姿态地扇了扇扇子,“他是个聪明人。如今靠山倒了,又得罪了我。你觉得他还能怎么办?”

“您是说……他是向您求饶的?” 刀疤沈犹豫地说。

王公子得意地挑眉一笑,然后把折扇一收,一脚踏进那房门半掩的销金窝。

房间里笼着熏香,点着高烛,席前挂着半透明的粉色丝帘,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勾引,丝帘后面,隐约透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瘦高身影,正在煮茶。

王公子不急不徐地走进房间,双手抱着臂,打量着如笼在雾里的美人,看着他一尘不染的衣服和昂贵典雅的配饰,满脑子都是他昨日赤身裸体张着腿的样子。

“东先生恢复得挺快?坐着……不疼了?”

王公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下流目光,男人却只是淡淡一笑,“多谢关心,好多了。”

王公子展开折扇,故作风雅地摇了两下,“今天找我来干嘛啊?不会是……生气了,要报复我吧?”

“王公子言重了。我本就是做这一行的,公子既然出得起价,那我自然尽心。”

明明最私密、最狼狈的一面都被看光了,这个男人却依旧从容淡定,王公子一时倒有点摸不透他。他又回味了下这个男人昨天被一个贱奴射了一嘴呛到咳嗽的样子,这才又慢慢恢复了那副玩味眼神。他摇着扇子问,“怎么?知道五王爷最近得罪了陛下,自身难保,打算另寻个靠山?”

男人微笑着迎上他的视线,“我若投靠,公子可愿收留?”

听了这话,王公子又恢复了气场——他再故作姿态又如何,还不是来示弱的。他合上折扇,用扇柄轻轻挑起男人下巴,像挑选牲口般,赤裸裸地上下打量。男人并不反抗,他抬着头,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头温顺的羔羊。

“那你什么价啊?虽然王爷出得起的钱,我肯定也出得起。但你这……”王公子故意色迷迷地瞥了他下身一眼,“都二手了,是吧 ……”

男人依旧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任由对方不停游走的下流目光,“公子说得对,我一败柳残花,怎敢开价。而且我的腿也不太好,还要公子多照拂……”

王公子的扇子顺着男人的下巴一路向下,色气地划过他的前胸、侧腰、小腹,然后落在膝盖处,雪白的衣料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腿形,但王公子知道,那里有一条丑陋的疤。

“你要怎么照拂啊?”王公子下流地挑眉一笑,“莫非是有的花样,你还伺候不了?”

男人淡淡一笑,“如果疗养得够好,是可以伺候的。”

难得能尽情羞辱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王公子心里很痛快,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哦?那你要怎么疗养?跟小爷我去避暑山庄泡温泉?”

“避暑山庄在山上,此时去有点冷。不过山脚下也有些不错的温泉,适合冬天。”

王公子眉头一挑,“听你这口气,还想去御栖阁?”

桌上的茶壶终于沸腾了,男人从容不迫地端下,将沸水冲进茶杯里,双手捧着递到王公子面前,“御栖阁的话……倒也还可以。”

“怎么?你这么得宠,五王爷还带你去过御栖阁?” 王公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男人,“不过我劝你说话注意点。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王爷居然带一个娼妓去皇家园林,你这可是在给王爷找麻烦……”

男人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一般,继续说,“御栖阁里的暖石,冬天用起来,倒比温泉方便些。”

听了这话,王公子不屑地笑了——这个妓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吹。“哟,五王爷既有这么大能耐,在正殿的暖石床上干你,没顺道自己登个基、再封你当娘娘啊?”

男人似乎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嘲讽之意,他淡淡一笑,诚恳地说,“王公子玩笑了。正殿不只有暖石床,外间也有几块暖石椅,受器重的大臣也是可以坐的。”

一听这话,王公子有点愣,“你说什么?”

“比如您的父亲王丞相,自去年冬天开始,就可以进殿坐在暖凳上汇报了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冬至那天吧。”

王公子突然感觉身上有点发凉,“你……你怎么知道的?”

——御栖阁,听名字就知道,是皇家园林。它位于城郊的山下,这山也不知有什么特殊构造,不仅温泉众多,而且有很多可以发热的石头。能工巧匠便将其中最大的一块打磨成石床,又依照石床的位置,建成宫殿,圈了庭院,成为皇家冬天常去的一处避寒之所。

如果说男人前面那几句还只是道听途说的卖弄,但关于王丞相的事,那个闲散王爷不可能知道。

王公子心慌得厉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似乎没看到王公子突然变色的脸,他掏出腰间别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上的茶渍,然后随手放在一旁。手帕下面的挂坠碰到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金玉之声。

但王公子的脸却彻底白了——“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挂坠是一个雕刻精致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栖”字,下面是一朵九瓣牡丹。

王公子认出来了,那是进出御栖阁的腰牌。牡丹花的瓣数,代表了能去的范围。他曾负责从大夷国进贡名马的事情,去过御栖阁的马房,因此他的临时腰牌上是一朵三瓣牡丹,他也见过他父亲的腰牌,上面有七瓣。而九瓣则代表——

王公子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名字,“你你你个婊子少诓我……你若真有这么大的靠山,你昨天怎么不说?”

看着他那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慌,男人居然轻叹了口气,“若你有这么大的靠山,就会知道,想换个人睡一觉,还挺不容易的。”

啪嗒一声,王公子手中扇子掉到地上,但他顾不上捡,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男人,“你……你胡说!你骗人!”

男人淡淡一笑,“反正明天梁管家就回来了……你大可去问他……”

他双手抱臂,舒展地倚在椅背上,“还可以顺便说说,你昨天……都逼我干了什么……”

扑通一声,王公子仿佛被抽掉骨头一般,瘫跪在地。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要什么……”

————

崎岖山路上,官差骑着马,挥舞着手里的刀,“快点快点!都跟上!”

粗布麻衣的精壮男人排成一排,他们脖子上都拴着铁链,背上背着铺盖,一个个累得垂头丧气,步履艰难地往前走。

吁的一声,最前头哨声响起,后面的官差得到命令后立刻吆喝道,“都停下!都停下!”

被拴在一起的队伍依次停住脚步,不少人被闪了一下,磕到前面人背的被褥上。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痛苦的唉呀声。

“原地休息!都坐下!”

在崎岖山路上负重走了小半天的奴隶们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机会,他们赶紧放下包袱,胡乱坐在地上,“啊……可算歇会了……累死了……”

旁边的官差立刻吼道,“吵什么!你们不是角斗士吗?怎么这么弱鸡?”

“官爷……我们从出门就一直走……一次都没歇啊……”

“废话!前面还有那么多路!这都快黑天了,不快点走,半夜睡外面啊?”

“军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瞎打听什么!你们这帮贱奴,让你们去哪就去哪!”

奴隶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喊“军爷我想撒尿!”“有水没有啊?能找个河边吗?”,官差听得厌烦,胡乱挥了挥手里的刀,“都他妈闭嘴!再敢吵,现在就继续赶路!”

他正吼着,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回头一看,是另一个官差,年纪比他大些。他忙打招呼,“冯哥好。”

老冯一脸严肃,“你这没什么事吧?”

“您放心,都让我管得服服帖帖的。”小郑笑着说。

“那个刺头呢?”

“在那呢。”

老冯顺着小郑手指的方向看去,铁链拴着的人里,有一个格外魁梧的年轻男人,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呆坐着。

老冯压低声音,“你看好他,别出岔子。”

“您放心。他已经老实了。”

眼见老冯脸色松快了一点,小郑又凑上前问,“这人看着挺壮的,怎么也被卖了?”

老冯摇摇头,“那谁知道?可能故意要割梁管家的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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