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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40-41 这是哪位娘娘啊,派头这么大?

作者:青红丝面茶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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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这是哪位娘娘啊,派头这么大?

“咳咳……”

再一次,吴牧风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眼里是滴着血的尖刀,耳畔是其他奴隶的惨叫。在麻药全面吞噬他时,他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那个男人朦胧的脸……

“醒了?!”

粗犷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满是络腮胡子的大脸便凑了上来,“你还挺能睡啊!咋的?这两天干活累坏了?”

面前人身穿一身灰色军服,二十来岁年纪,长相粗犷,看起来有点眼熟 ……

“喂?!怎么,不记得我了?”大汉一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你忘了?咱俩交过手……”

看着吴牧风迷茫的眼神,他继续说,“在我们二公子的府上……你小子挺能打啊……当时为了不让我睡你们那的小白脸,简直要把我打死啊……”

“是……你?”

吴牧风记起来了——那是在一个公子哥的生辰宴上,那时的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对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听着别人对他的侮辱,他还是愤怒地站了出来。

看到吴牧风脸上表情有所变化,大汉嘿嘿一笑,“不过放心了,我才不好那口……逗逗你罢了。我姓赵,是我们林少帅的副官。”

吴牧风一脸困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这……是哪?”

“这是我们少帅府啊。”

“少帅府?我……怎么会在这?”

看着面前年轻人迷茫的眼神,赵副官嘿嘿一笑,“当然是因为你小伙子福大命大,祖坟上冒青烟了!”

吴牧风听得迷糊,“什……什么?”

赵副官一把拍上他的肩膀,“你啊,被咱们少帅看上了!以后你就是咱林家军的一员了!不用回去当奴隶了!”

吴牧风的脑子大概还没完全恢复,听了这话后表情依旧愣愣的,“可我……不是在皇陵吗?”

“所以说你小子可得好好感谢林少帅啊!要不是咱少帅觉得你身手不错,保下了你,你现在就和那些奴隶一样,成死鬼了!”

吴牧风又反应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昏迷前的生死一幕,“为……为什么要杀我们?”

“修皇陵嘛……都这样……那些人知道墓里那么多秘密,怎么能放他们活着出去……万一回来盗墓怎么办?”

赵副官说得无所谓,但吴牧风却想到了和他一起干活的那些人,他们满脸疲惫,却只想求一个活路……

“可……那也不能——”

吴牧风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行了,你就别操那个心了,你脱了贱籍,没谁敢再欺负你了。以后你就跟着哥哥混,哥哥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脱籍了?”

“是啊,高兴吧!咱以后就都是战友了!”赵副官笑着说,“所以我还得嘱咐你两句。林少帅为了保你,可是买通了皇陵那边的人,才偷偷把你放出来的。但你记住,吴牧风这个人呢,已经死在皇陵里了,你对谁也不要再提起。否则可就是害了我们少帅。”

吴牧风感觉像做梦一般,周遭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赵哥,新来的兄弟在哪呢?怎么也不让我们认识认识啊?”

赵副官冲他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出去打开半扇门,拦在门口,“吵什么吵,人家才刚来,不得先安顿下来啊。”

几个脑袋从门口冒出来,都是一张张晒得黝黑但笑容灿烂的脸,“小兄弟,你好啊!”

赵副官说,“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刚招来的兄弟,他叫吴风,以后就跟着咱们一起了。”

那几个脑袋也都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我叫王五”、“我叫李木”……

赵副官故作严肃地一挑眉,“你们怎么空着手就来了?也不知道带点见面礼。”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嬉皮笑脸地说,“咱哥几个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倒是赵哥你,少帅不是刚给了你一坛子好酒吗?要不趁今天来了新兄弟,咱拿出来喝了吧!”

一群人起哄要去翻他柜子里,却被他拦住了,“想得美!那酒可是少帅赔给我的!我千里迢迢背回来的牛肉干,自己都没舍得吃,倒被他全拿走了!说什么找到个会做奶茶的人,还不能带我去!”

“这酒啊,你们谁也甭想惦记!滚滚滚!”

轰走这几个人后,赵副官又重新关好门,然后笑着说,“咱们这的人就这样,一个个看着没正形,但都记得少帅的好,干起活来也都卖力气。”

赵副官又从怀里掏出钥匙,冲吴牧风摆摆手,“来,我先给你把脖子上的圈解了。刚才差点露馅。”

咔哒一声,戴在脖子上半年多的枷锁终于被解开了。不知多少次,吴牧风抓狂地想扯掉它,它却依旧牢牢地锁在脖子上,而今,它却如此轻易地就被拿开了,

赵副官将那黑色皮革环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看着吴牧风的后脖,忧心地说,“哟,你这是戴了多久啊,都磨出茧子了。”

脖子骤然放松的吴牧风还有点恍惚,“啊……半年吧……”

“你这脖子后面是怎么了?被人打了?怎么都青了?”

吴牧风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那里有一条狭长的青色印记,之前被奴隶圈盖住了,解开后才看到。

“不是……从小就有,打娘胎里带的。”

“胎记啊?”

吴牧风点点头。

“你这胎记还挺特别,就算走丢了也好认。” 赵府官笑嘻嘻地说,“行了,你先歇着,别乱跑。等林少帅有空了,我带你去见他。”

赵副官做事风风火火,劈里啪啦说完后,也不等吴牧风反应,就走了。

吴牧风又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消化掉这一切……

所以,他没有死在皇陵里,他也没有死在侍卫的刀下。

而且,他脱籍了。

他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那个一直勒着他的束缚真的没有了。再也没有人像牵狗一样栓着他,逼着他干什么、或者不让他干什么……吴牧风突然觉得,他的脖子从没有如此放松过,他的呼吸从没如此顺畅过。

这就是自由吗?

————

所谓伴君如伴虎,就是说,饶是打小伺候陛下的心腹太监小安子,此刻心也依旧提到了嗓子眼。

御栖阁正殿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跪在中间汇报的人声音也越发颤抖,“回陛下……奴才比对了林少帅提供的清单,和御马房的登记,发现……有十来匹马……对不上号。”

“是什么?”

感受到龙书案后压抑的帝王之怒,周公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地说,“回陛下,都是最顶尖的……‘血珍珠’,被换成了次一级的……”

“谁干的?”

心知肚明的回答,但周公公却支吾半天才说,“……奴才立刻去查……”

“朕问你,谁干的?”

更加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公公额头上立刻吓出一层冷汗,但他不敢去擦,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话语,“这……从大夷国进贡宝马的事情……一向由王丞相督办,而今年这批马,更是王家小公子亲自接收,亲自送到马房……奴才一定与王小公子通力配合,尽快查明真相……”

话暗示到这份上,周公公心跳得很快,他不敢抬头,因此耳朵格外警醒。过了半晌,他听到一声沉闷的锤桌声。

“立刻去查。马,找回来,渎职的,从重发落。”

“奴才遵旨!”

周公公叩头后赶紧跪着退下,仿佛要逃离一个吃人的漩涡。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冷下来,小安子大着胆子捧上茶杯,小心翼翼地说,“东厂的周公公做事最是得力,又有您的御旨,肯定能很快查清楚。无论是谁……都绝不姑息。”

主子冷着脸喝了一口茶,然后问,“他呢?”

小安子知道问的是谁,忙说,“东先生已经送回暖阁了,现下应该已经歇下了。要召他过来吗?”

主子没有立刻说话,但是满脸阴沉——本以为今天在马上狠狠办踏实了那个男人,又借那个奴隶的死往他心上扎了一刀,却没想到,最后倒被他反将一军……

他都被干成那副下贱模样了,却还满脸嘲讽,笑他不识货……

一想到此事,满腔怒气的主子就恨不得立刻把敢糊弄他的王家父子都拖出去杀了。

他烦躁地摆摆手,“让他歇着吧。”

“喳。”

过了一会,他又说,“让他们,把暖阁烧旺点……不许糊弄!”

小安子赶紧说,“主子您放心,东先生房里用的一直是最顶级的银碳,和您这里是一样的。就连皇后娘娘那,都没有这么好的木炭。”

主子绷着脸,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传林弘。”

————

这是林少帅第一次走进这座皇家园林——御栖阁。他忐忑地跪在正殿里,不敢抬头。旁边的暖石椅散发着温和的热,但他却依旧觉得浑身冰冷。

他之前提交的马匹登记清单此刻就展在龙书案上,上面详细地记录了经手的每一匹马的品种、身高、毛色、身体状况。而陛下端坐龙椅,脸色阴沉。

“你这清单列得倒详细。”

林少帅赶紧回话,“回陛下,从大夷国进贡名马是陛下特意吩咐的大事,微臣不敢怠慢。”

“准备得……很充分啊?”

这句话听不出语气,但林少帅感觉,这氛围简直比阵前迎敌还让他紧张,他立刻道,“因为血珍珠这一品种实在难得。这是大夷国最顶尖、却也是最稀缺的宝马,臣听闻大夷国研究多年,今年才培育出可以适应北境以外环境的马,上贡我朝。微臣驻守边关,协助王丞相办理好马匹入关事宜,也是微臣职责所在。”

一脸阴沉的主子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人,又随手拿起御桌上摞的奏折。最上面几本,都是林家父子上奏的。

“你父亲说……北境边关常遭夷国盗匪骚扰?”

“陛下明鉴,北境地处草原,与大夷国划山而治,我朝这边百姓仰沐皇恩,安居乐业,而大夷国那侧穷山恶水出刁民,整日不思务农,只想掠夺我境百姓,不劳而获。”

“多吗?”

林少帅小心斟酌着措辞,“往年虽偶有摩擦……但多为小事……戍边部队日夜巡防,匪贼也不敢造次。只是去年北境地区长达百日都滴雨未落,国境两侧百姓都遭遇大旱,夷匪便更加猖獗。微臣有罪,未能做好防御。请陛下责罚。”

听了这话,主子阴沉着脸,又拿起另一本。这是林老将军奏请追加军费的奏折,里面详陈了北境的艰苦和军粮的短缺。下面是王丞相代拟的回绝,一看到那字,主子就想到王丞相那句“提防齐军之乱重演”。他心里烦躁,拿起笔,沾满了朱砂,将那行代拟小字狠狠地涂掉,然后在旁边画了个表示“批准”的圈。

“既如此,你速去户部领了军费,回北境做好防御吧。”

虽然之前的每一步都在他与那个男倌人的计划之中,但听了这话,林少帅还是觉得像做梦一般不真实——他苦求这么久都不得的军费,居然真就靠这几匹马批了?

他拼尽全力才压下心里的激动,赶紧叩首,“臣遵旨!”

————

“什么?回北境?”

看到新来的小兵反应这么大,赵副官一脸疑惑,“你不就是北境人吗?马上回老家了,你不高兴啊?”

“我……”

“怎么了?这京城里你还有事没办完?”

“我……”吴牧风支支吾吾,“没……没有……”

“那你这么惊讶干嘛?你看你,去年饿得活不下去,逃荒逃出来的,今年回去,都混成咱林家军一员了,这叫啥啊?” 赵副官上前一拍吴牧风的肩膀,“这叫衣锦还乡!到时候在亲戚面前不得意坏了!”

赵副官笑得很灿烂,但吴牧风想说,他的亲人们早就死了。

可他心里还另有挂念——

“可是……那……武举比赛……”

“你都脱籍了,还想着它干嘛?你就算能赢了武举,也无非是去部队当个小官。而你现在好好干,没几年也一样升官。何必去遭那罪呢。”

“可是……”

“可是啥啊,我告诉你,你现在这条路,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和你说实话吧,就算能靠武举脱了籍,那进了部队里,也是被人看不起的。你们总羡慕十年前那个拿了第一的奴隶旱忽律,但你知道他什么下场吗?”

吴牧风摇了摇头——他隐约记得听人提起过,说他下场不好,却从没具体问过。

“他脱籍后,也被派去了北境戍边部队。他本事大,也不怕死,立了不少军功,最后也混到了副将。可就算那样又如何,连他的主帅都瞧不起他。你既然是蒙县长大的,那他主帅你知道是谁吧?”

吴牧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他从进醉生楼第一天就知道,这人的事不能提,所以支吾着没说话。

赵副官倒不在意这个,他接着说,“就是那个吃里爬外的卖国贼,齐平戎。他自己勾结大夷国想造反,但旱忽律不肯跟他一伙,他一气之下就把他给杀了。事后还倒打一耙,说是他要勾结外敌,大家还就都信了。要不是最后这个姓齐的奸计败露、兵败自杀,旱忽律的冤屈就一直都洗不清了。”

“你看,就算他战功赫赫又如何,别人打心眼里还觉得他是个下贱的奴隶,能干出来通敌卖国的事。”

看着吴牧风依旧有点愣的神情,赵副官总结般地说,“所以啊,你就多感谢我们少帅吧。他不嫌弃你是奴隶,费这么大劲给你脱籍,还又给你造了个假身份。你可不能辜负他啊。”

“再说,这京城有什么好的,窄窄巴巴,和个鸽子笼似的,马都跑不开。还是跟着哥哥们回北境吧。那里天高地阔的,多好!”

————

巍峨的宫墙下,身着袈裟的和尚盘腿而坐,正在虔诚地念经。而身穿官服的朝臣则鱼贯而入,冲着萱辉宫门口恭敬地磕三个头,然后再鱼贯而出。

他们各个表情严肃,一脸凝重——谁都知道,陛下仁孝,为了给病重的太后祈福,前段时间不仅叫停了所有杀戮活动,还亲自去万福寺祈福,今天又听了大德高僧的建议,召集众臣来太后宫外祝祷。

萱辉宫门口的诵经声很大,听起来很肃穆。朝臣们脸上的表情也格外严肃,即使出了宫门,都不敢放松。

“林少帅,恭喜啊!”

听到声音,林少帅赶紧回头,在看到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后,他紧张地说,“嘘!在这里说这话,不要命了!”

来人俏皮地眨了眨眼,小声说,“这附近哪有人啊。”说完,他一拍林少帅肩膀,“你说说你,回京城待了这几个月,竟也小心成这样。这可不像你啊。”

林少帅无奈地吐了口气,“有什么办法……这京城里的人啊,心眼子比北境的盗匪数还多。烦死了。”

来人挑眉一笑,“听说陛下终于批了你们的军饷,也同意放你回去了?”

林少帅又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旁人后,才点点头,“是啊。终于能回去了,再待在这京城,人都要待废了。”

和他说话的这人也是一身铠甲,身形十分挺拔。他人虽年轻,但看起来很干练,“照你这么说,我在这京城待了七八年,不早就废了?”

“那不一样……你在京城有正事干。陛下信任你,保卫皇城这么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你。你看看我那个弟弟吧,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我怕我再待下去,就和他一样了。”

这人便是负责京城防卫的禁军大统领唐扬,他笑着说,“我看林小公子倒是乐在其中。不像你们爷俩,不去那塞外苦寒之地找罪受,就浑身不得劲。”

“我啊,宁可去大草原上吹冷风,也不想看京城这帮公子哥整天挥霍民脂民膏。”

听了这话,唐大统领也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眼不见为净。陛下好繁华,下面这帮子弟们也就跟着挥霍……过得是太不像样子了。”

说完,他又冲林少帅眨了眨眼,“不过前两天陛下狠狠罚了王丞相家那小子,还是挺痛快的。这几年,他们爷俩没少搜刮你们北境的油水吧。”

林少帅苦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唐大统领接着说,“你这次运气是真不错。陛下对王家一向纵容,之前好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居然为了几匹马,发了这么大脾气。你这军费,也算是捡了个漏,不然王丞相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你呢。”

林少帅不欲多言,只是跟着附和一句,“是挺巧的……”

唐大统领接着问,“那你啥时候出发啊?”

林少帅说,“就这两天吧,收拾收拾就走。”

“这么快?”

“哎……难得陛下松了口。万一一拖沓,陛下又改了主意,可怎么办。”

唐大统领点点头,“也是。那走之前咱俩可得好好搓一顿,这一别,又不知道哪年才能见到。”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匆忙脚步声。来人是一身侍卫打扮,快步走上前后,先冲两人一拱手,“林少帅好,唐大统领好。”然后凑到唐大统领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林少帅知道他有事要忙,于是说,“那我先走了。”

但唐大统领却拉住了他,“哎,不用,不是啥大事,你先陪我处理完,然后咱喝酒去。”

林少帅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红砖黄瓦的宫墙下。林少帅虽然不常进宫,但也认出来了,这是通往后宫的路,前面就是陛下和妃嫔住的寝宫。他有点紧张地问,“这……我去……合适吗?”

“放心了,咱不进去,就在外面处理点事。”

后宫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旁边站着几个带刀侍卫,各个一脸严肃。

一见到唐大统领,侍卫们纷纷行礼。唐大统领点点头,然后说,“这马车没问题,放行吧。”

侍卫一脸为难,“可是……”

“怎么?我的话也不好使?”唐大统领沉下声音。

侍卫吓得赶紧跪下,“ 奴才不敢!只是……皇后娘娘有旨,说最近太后身体不好,为避免旁人冲撞,内闱里,贵妃以下不得乘坐马车。奴……奴才斗胆……问一句,车内的……娘娘,是什么位分?”

听了这话,唐大统领不快地吐了口气。他看了看门口气派的马车,又看了看侍卫捧在手里的懿旨,想了想,然后说,“皇后娘娘说不让坐马车,那坐轿子总可以了吧?”

“这……”

不等侍卫说完,唐大统领就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内闱找个轿子来。你们几个,先把马车拉去角门,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然后他又冲侍卫道,“有什么事,我担着。”

侍卫虽然心里忐忑,但他知道这位唐大统领就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统管京城防卫,也很受陛下信任,所以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通指挥后,宫门口再次清静下来。看得一脸懵的林少帅这才敢凑上前,小声问,“这是哪位娘娘啊,派头这么大?后宫里都不下车。”

唐大统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娘娘,外头的。”

“啊?”

看着林少帅困惑的眼神,唐大统领一撇嘴,“你以为就你那不成器的弟弟爱去醉生楼啊?”

一听这话,林少帅简直要惊掉下巴,“这……这妓院的也敢接进宫来?而且现在……太后病这么重……这……这要传出去,言官们不得炸了?”

“不然你以为皇后为啥颁这旨啊?”

看着唐大统领的一脸无奈,林少帅倒忍不住笑了,“哎……你这差事也是难办。一边是顶头上司的姐夫,一边是吃醋的姐姐,你帮谁都挨骂。”

唐大统领翻了个白眼,“什么姐姐姐夫的,人家是主子,咱不过是干活的奴才罢了。谁官大听谁呗。”

轿子抬来了,唐大统领立刻止住话语,指挥着小轿停到拐角处的马车旁。林少帅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适,但他实在是好奇,陛下宁可得罪皇后也要从宫外接进来的红颜究竟长什么样。于是也不动声色地跟在唐大统领身后。

马车门打开,人还没出来,环佩声便已响起,下人们赶紧上前搀扶。而人刚一走出,林少帅就傻了——

41 我最想帮一个人,可你们说我不配。那现在,我想帮一群人。

天气寒冷,东先生身穿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狐裘大氅,衬得他脸色格外白,眼神格外冷……

一看到他,林少帅就愣住了。他能猜到这个男倌人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来头——居然连梁管家口中“不轻易示人”的恩主五王爷都只是个幌子……

意识到这一点,林少帅身上立刻出了一层冷汗——那岂不是说……那个因“多管闲事”而惹上杀身之祸的奴隶吴牧风,他之所以会惹上杀身之祸,其实是因为……他胆敢觊觎天子的男宠?

而他自己居然帮着这对色胆包天的奴隶,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假死的戏?

男人看到他后,也愣了一下。但这周围都是人,他也只好强作镇定,任由下人搀着走下马车,走进轿子。

但他心跳得很快。如果说在此之前,一直被困御栖阁的他还焦急地想找机会问林少帅是不是真的救走了吴牧风。那此刻,被撞破身份后的他则不禁开始担心,林少帅还愿不愿意冒着得罪陛下的风险,继续帮他……

毕竟,现在吴牧风的命就在他手里,如果林少帅想的话,大可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他,彻底掐灭这个欺君的隐患……

轿外的人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担忧和焦急,还在闲聊,“我后天就回北境了。你有啥需要的,告诉我。”

轿旁的唐大统领正看着下人组装轿杆,他没想到林少帅突然说起这个,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也只是淡淡地说,“好啊,让我好好想想。”

林少帅继续高声说,“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轿杆安好,轿夫们冲唐大统领和林少帅行了个礼后,便小心翼翼地抬起轿子,迈过气派的宫门,走向陛下的寝宫。黑洞洞的红色连廊像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人生吞活剥掉。

经验丰富的轿夫抬得很稳,坐在轿子里丝毫感觉不到颠簸。轿中人依旧冷着脸,因此没有人看出,他那颗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落下去了……

先借王公子的手除掉知道那件事的所有人,再与林少帅做交易,让他同意带吴牧风回北境,是他早在那天夜里,看着怀中吴牧风的睡颜时,就想好的计划。借修皇陵一事假死脱壳,也是他与林少帅早就商定好的。但当他真的听到那个阴森男人说“他死了”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突然停了一下……

这半生他有太多想护的人,最后却一个都没护住。可这一次,他却固执地,要护住他。

腰间繁复的环佩中有一个香囊,夹在昂贵的珠宝间并不起眼。但香囊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宫里顶尖绣娘的手艺。香囊里塞满了珍奇香料,散发出幽微芳香。可旁人不知的是,在昂贵的香料中间,藏着两个廉价的木制佛像——阿修罗狰狞着六目,看起来杀气腾腾,而满脸慈悲的释迦穆尼像上还有淡淡的熏黑痕迹。

拒捕未遂的吴牧风都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被征苦力的人押走了。这两个佛牌,是男人事后去他庐舍找到的——包在脏兮兮的手绢里,藏在看不出本色的黢黑枕套下。

握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香囊,感受着里面隐约的木块硬边,男人又想到了他们的最后一面。前一夜他们还贴得那么近,抱得那么紧,但第二天清晨,他却狠狠地推开了他……

而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给人脱籍这种话,以后别再和其他倌人说了。我们听得太多,早听烦了。”

男人闭上眼,心中盘算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天,他就会跟着林少帅的部队返回北境,回到他的家乡。当朝对外广推怀柔政策,四野安宁,没有战事。以他的身手,应该能在军营里当个小官,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可以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他想,自己虽身在修罗,但总该有人无拘无束地活在大草原上,牧羊,牧马,也牧风……

————

宫门外是跪颂祈福的高僧。即使关着门,祝祷声也依旧传入这间奢华的宫殿。房内炭火烧得很热,香炉里燃着最珍贵的香料。

雕刻考究的床上躺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妇人,床边,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龙纹的魁梧男人。

“母后,请用药。”

药是最顶尖的药材熬制,由医术最高的太医开方。但床上之人却没有接。

男人也没有勉强,他把药放在一旁,幽幽道,“朕特意安排人为母后日夜祝祷,一定可以保佑母后早日康复的。”

外面的念经声吵得老妇人眉头紧皱,她冷哼一声,“陛下倒是真孝顺。”

男人微微一笑,“母后于朕有养育之恩,朕也一直视母后为亲生母亲,自当孝顺。”

老妇人没有再说话,她闭着眼,把头歪向一边,似乎这样可以躲开那呛人的熏香。但她依旧被熏得不停咳嗽。

男人继续说,“母后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请尽管吩咐。如果有想见的……族人,只要不是代罪之身,朕也一定满足。”

听了这话,太后睁开了眼,“陛下是在提醒哀家……我齐家全族的性命……都还握在你手里吗?”

她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里满是恨意。

“母后您这么想,可真是寒了朕的心。虽然母后族中出了叛国通敌之人,但朕念及亲情,不忍苛责,当年之事,除了主犯齐平戎畏罪自杀外,其余族人,朕可都网开一面。而且母后的尊贵,也不曾削减分毫。”

太后冷哼一声,“是啊……杀了他们……哪有看他们像猪狗一般卑贱地活着解恨啊?”

“母后这是怪朕心狠了?”男人盯着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可朕有今日作为,都要感谢母后当年的言传身教啊。”

“母后害我生母一尸两命时,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报应到自己身上——会让自己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会让自己母族所有的孩子,都沦为贱籍。”

“你……你个畜生!”

看着床上满脸愤怒却毫无杀伤力的老人,男人嘴角微微抽动,“怎么?后悔辅佐朕登基了?是不是当年看走了眼,以为朕是个很好拿捏的软柿子?”

“你……你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 因为愤怒,她脸涨得通红,干枯的手颤抖着指着面前一脸阴森的男人。

男人冷冷一笑,“朕得不得好死,就不劳母后挂心了。但朕一定让母后您,好好死在这萱辉宫。到死,除您之外,齐家所有的人,依旧是娼妓贱奴;到死,您也一个都见不到。”

————

“哎呀,我说我这够忙的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马上出发回北境,赵副官忙得脚不沾地,他既要负责行李装箱、清点人员,还要把好不容易要来的军饷仔细藏好。他本就一脑门子官司,结果刚来的新兵蛋子还不省心……

“我不都和你说了吗,你在这京城里又没有户籍,你留不下!甭说你了,就我们,要不是沾着林少帅的光,那也进不来这京城的门!”

看着面前一脸固执的吴牧风,赵副官心里烦得不得了——这小伙子是个当兵的好材料。体格壮,反应也灵活。而且还是北境人,对当地环境很熟悉。可就是性格不好,来了这么多天了,一直闷闷的,不爱说话,人还很轴。

赵副官想不通,一个奴隶能脱籍当兵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他为啥总是一副被绑架的委屈模样。

“哎不是我说,这京城有啥好的啊?你非得留下?” 赵副官双手掐腰,冷冷盯着他。

吴牧风低着头。他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一言不发。但他心里想的是——正因为这京城一点都不好,所以他才要留下。

“怎么?你不会是还想再回醉生楼吧?你可是早就销了户的死人,你要回去了,不就把我们少帅给卖了吗?”赵副官烦躁地挠了挠头,“你跟我交个实底,你到底为啥非要留下啊?”

吴牧风还没说话,身后的房门就被推开了,一看到来人,赵副官立刻站直身子,“少帅!”

林少帅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况,“怎么了?”

“回少帅,这个新来的兵,他不愿意离开京城。但问他原因又不说。”

林少帅点点头,然后冲赵副官摆摆手,“你忙去吧。”

“是!”

房门关上,林少帅走上前,打量着这个一言不发的年轻人——和他上次在他弟弟生辰宴上看到的一样——执拗、坚决,不退缩。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走。但我劝你别想了。”

年轻人没有说话,林少帅盯着他继续说,“你还想等着参加武举比赛。你想赢下冠军,给那个叫东书的倌人赎身,是吗?”

隐秘心事被说中,吴牧风猛然抬起头,然后他就对上了林少帅冰冷的目光,“但我告诉你,就算你赢了比赛,你也带不走他。”

“为什么?”

看着吴牧风突然激动的脸,林少帅感觉自己像误入了一个俗套的爱情话本——两边是不自量力想救对方脱离苦海的苦命鸳鸯,而他误打误撞闯进来,还被迫成了传声筒……

但一想到那个男倌人帮自己要到的军费,他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

“这武举比赛年年都搞,而在过去的九年里,都不允许奴隶参加。今年却突然改了规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吴牧风摇摇头。

林少帅幽幽道,“因为你。”

“我?”

林少帅一挑眉,“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以为听错了?是不是在想——自己不过是一个最下等的奴隶,怎么会改变朝廷定下来的比赛规则?”

吴牧风茫然地点了点头,林少帅接着说,“因为有人想看你的笑话。”

“你……你说什么?”

林少帅冷冷道, “因为你看上了不该看上的人,得罪了他背后不能得罪的人。你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赢得这场比赛,就能带他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有能力成为比赛的冠军,但有人却是比赛的裁判……”

“他们不仅要允许你参赛,还要让你头破血流地赢到最后,再告诉你——你不配。有人就是想看着你……拼命爬到最上面,再跌下来……”

“和天斗,你斗得过吗?”

太多信息同时涌入,但吴牧风却走神了。他脑子里突然涌现出大块的暗红,密密麻麻,像要把他闷死。

他想起来了,那是演武场地面上暗红的血迹——那些因为被剥夺武举资格而纵火闹事的人,被捆在演武场,受尽各种酷刑,在嚎叫、咒骂与哀求声中咽了气,然后留下这些擦不干净的暗红。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醉生楼——那个极尽繁华却陷在低洼盆地里的金丝囚牢。他想到了兴奋地带回武举消息的秀才,想到了犹豫着要不要参赛的麻子,想到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酒糟鼻,也想到了一脸舍我其谁的狼王……

原来,他们从来都没有希望……

“所以啊,你就感谢太后病重吧……比赛推迟,才让你多活了几天。”

看着吴牧风失焦的眼神,林少帅拍了拍他肩,“烈马就该回草原驰骋,而不是在这京城里,被人作贱取乐。”

他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赵副官一脸焦急,“少帅,不好了!出事了!”

————

“你们怎么这么废物?这点事都干不好?”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陵外的荒山上,唐大统领一边焦急地踱步,一边听身边人汇报。他越听越气,越听越想骂人,“怎么能把他们调来呢?你们是嫌欺负老弱病残不过瘾是吧?”

“这……实在是上面催得太急了……这皇陵里的活又重,实在是干不完啊……谁想到他们反抗得那么激烈呢?”

“他妈的!要是今天杀的是你,你反抗激不激烈?”唐大统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明知那是帮亡命徒,灭口的时候还不小心点,居然把他们都放到一块,你是生怕他们人少反杀不了是吧?”

“唐大统领您恕罪啊……”

“我他妈能恕什么罪?!今天这造反要是压住了,你就赶紧自杀谢罪,要是压不住,你们全族就等着被卖去醉生楼填人头吧!”

正骂着,一个手下跑来,“大统领,林少帅到了。”

林少帅行色匆匆,身后还带着一帮士兵,一见面他就焦急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唐大统领赶紧迎上去,“你可算来了!我们已经把外面围住了。那些造反的,都躲在皇陵里呢。”

“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武器?”

“大概一百多人。没什么像样武器,都是夺了官差的刀。但这帮人都是醉生楼的死斗士,最顶尖的那种,战斗力很强,而且都杀红了眼。”

“唐大统领,图纸来了!”一个小兵飞快跑来,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张纸,“他们现在就躲在这里了。”几人对着皇陵的地图研究了一番,然后林少帅指着其中一条路说,“你们从这攻,我们从另一侧攻,先把他们往中间赶,我们最后再围剿。”

唐大统领点点头,“好。我的后援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就到,他们跑不了。”

计划敲定后,两人各带自己的人马,从两侧夹击。每个人表情都很紧张,因此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末尾的吴牧风,凝重的神情。

这条路,他走过。那时每天天不亮,他就被链子锁着脚,从破烂的茅屋被赶到工地,一直干到半夜才能回去。虽然事后他才意识到,是林少帅提前打了招呼,给他安排了轻松的活,才让他活着熬到假死脱身的那一天。

但他想到了和他一起干活的那些人,那一张张满是愁苦的脸……

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你去看看那边,我走这边!小心点。”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进皇陵,在岔路口,队友冲他指了其中一条路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地下走廊空空荡荡,吴牧风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双手握刀,警惕地往前走。

刚一拐过弯,他就感到一阵劲风顺着面门划下,他反应迅速,立刻闪躲,一根木棍已飞速冲到他面前,他向旁一让,同时抬手挥刀,啪的一下,木棍便被打落,他刚要发力刺去,突然看清了那个杀气腾腾的脸:“麻子?!”

原本准备殊死一搏的麻子一下子也愣住了——面前这个身穿灰色军装的人,居然是……吴牧风。

“喂?你没事吧?”转角另一侧传来队友的询问声,吴牧风赶紧冲麻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高喊,“我……没事……被棍子绊了一跤……”

“哦……你那有啥发现吗?”

“没……没有……”

“那接着往前走吧……这帮人,可能没躲在这……”

听着队友的脚步声远去,吴牧风才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

“我们被叫来干活……本来说的是干完就能回去……谁知道干完了却要杀我们灭口!倒是你,几天不见,还以为你死了。怎么当兵了?”

吴牧风来不及解释,他心里焦急,“除了你还有谁啊?”

“咱醉生楼的死斗士,几乎都在……”

正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吴牧风紧张地回头,就看到了几个和他一样军装打扮的人。

赵副官站在最前面,冷着脸看着他,“你跟一个贱奴站在一起干什么?回来。”

吴牧风挡在麻子面前,“他……他是我朋友……里面的人……也都是……求您放了他们吧。”

“他们杀害军官,抢夺武器,掀起暴动,犯的是死罪,你脑子清楚点……”

“他们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凭什么修完皇陵就要被灭口,凭什么随便杀人?”

赵副官冷冷一笑,“你刚当了几天人,就忘了奴隶是怎么回事了吧?”说着,他冲左右一示意,“抓住他们。”

麻子见状赶紧往回跑,走廊尽头,石门另一侧,早有其他奴隶帮他开了一道缝。吴牧风刚要跟着一起跑,就听到赵副官冰冷的声音,“你要是跟着去了,今天就跟他们是一样的下场。”

刚才跟他一起的队友也忍不住说,“你发什么神经啊?他们胆敢造反,那是死罪啊!外面现在已经都被围住了!他们跑不了的!你跟着送什么命啊?”

前面是露着一个缝的石门,他看到了麻子、浩哥、酒糟鼻狼狈的脸,而身后,是和他一样服装的战士,他只要退回去,明天,就能跟着他们回北境,回到他熟悉的故乡,再也不愁吃穿……

但吴牧风却突然想起八年前听过的一句话——在敌军兵临城下的战火中,有个一身盔甲的高大男人曾说,人不能只做有把握的事,而要做对的事。

他回头看着赵副官,沉下声音,“我最想帮一个人,可你们说我不配。那现在,我想帮一群人。”

说完,他便跟着麻子,钻进那扇注定没有出路的石门。

————

“不行啊,这边也有人把守!”

听到门外隐约的兵器声,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麻子赶紧退回来,冲他们比了个“撤”的手势。

吴牧风表情凝重,他努力回想了下之前走过的路,然后往旁边一拐,“走这边,这边还有个出口。”

跟在他身后的死斗士们都心焦不已。这地下皇陵岔路极多,一不留神就会迷路,虽然吴牧风擅长记路,但一连试了好几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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