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47-48 最不痛苦的死法,你配合点,我们也好交差.2
吻到后脖颈处,男人才发现,那圈老茧上面还有一条狭长的青色痕迹,横在脖子最脆弱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打后留下的淤青,“你这里是……怎么伤的?”
吴牧风没有说话。
男人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赶紧松开唇,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还疼吗?”
吴牧风依旧没说话。他表情有点复杂,脸微微抖着,像在压抑什么……
“很……疼吗?”
吴牧风又盯着男人看了两秒,终于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
“当然……不疼啊……因为那是块胎记啦……”
他笑得狡黠,男人却愣住了。反应过来被戏耍后的他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低着头翻了个身,只留给吴牧风一个后背。
吴牧风忙凑上前,“怎么走了?”
“……睡觉。”
“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都不理我了……”
“理你干嘛……你皮糙肉厚……又不疼……”男人嘟囔道。
难得见成熟冷静的男人流露出害羞的表情,吴牧风觉得很有趣。他凑到他耳边悄悄说,“谁说的!上次被你捅了后……疼了好几天呢……”
这下怀里人连耳尖都红了。他沉默半晌,才硬邦邦地来了句,“谁让你不拿着药膏……”
“那……那么多官差来抓我,我哪有空拿啊……我连铺盖卷都没来得及收拾……”
为了救走吴牧风而安排的那场皇陵徭役,久远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而如今他们才有机会再提起——
“谁让你非反抗的……又打不过,老老实实跟着走不就行了……”
“那不行!走了……还怎么再见到你啊……”
说着,吴牧风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以后别再丢下我了,好吗?哪怕死,我也愿意和你死一块。”
吴牧风壮硕的胸膛贴着男人细嫩的后背,他澎湃的心跳几乎震得男人的琵琶骨都在跳。但男人却沉默了,整个房间里只剩木炭燃烧的爆裂声。
再开口时,他已换了话题,“你那个……真是胎记啊?”
“是啊……打娘胎里带的。”
男人这才想起来,他之所以之前没注意到,是那块胎记长的位置,正好被奴隶环盖住了。
“你不知道,我这块胎记,还有个说法呢……”
“什么啊?”
“你先转过来,我再和你说。”
吴牧风语气狡猾,男人却故意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不说算了……”
“好好好……我说……”吴牧风赶忙也挤进他的被子,和他贴在一起。
“我小时候,有算命的道士来我们村,说我这种横在脖子后面的胎记叫断头纹,不吉利。那人是卖护身符的,本来是想忽悠我爹花点钱给我消灾,结果被我爹拿着扫把,从村东头撵到村西头,边打边说‘少放屁!我儿子命最好了’,活活给轰了出去。后来我每次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就在想,都怪我爹太抠了……”
吴牧风语气轻松,男人知道是在宽慰他,于是也笑了。他伸手握着吴牧风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吴牧风的手又大又粗糙,上面还有很多老茧,一看就是穷人家孩子从小干活的印记。
“不过话说回来,我爹娘对我都挺好的,有啥好吃的都先紧着我吃。我是冬至那天生的,听说那年冬天可冷了,好多小孩都没活下来……为了取暖,我爹娘就轮流抱着我,一刻都没撒手,这才没冻死我。只是我们那太穷了,实在没有闲钱去求神拜佛……”吴牧风两手上下交叠搂着男人细嫩的手,贪恋地贴着他身子,“但现在我倒觉得,我爹说得对,我的命就是挺好的。就算没找人消灾,也活到了现在……还认识了你……”
男人的皮肤光滑细腻,吴牧风搂在怀里,感觉像搂着一块美玉,触手生温,美好得不真实。
男人幽幽道,“但你后来不还是买了?”
“嗯?买什么?”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撑起身子,从旁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木雕挂坠。
“这个啊……还是挺灵的。”
吴牧风第一次送给他那个佛像时,曾一本正经地说,“大和尚开过光的,灵着呢”。当时他只觉得这个热心肠的年轻人有点傻气。
但他没想到,还真有点灵……
被囚禁的这八年里,他无数次想结束这屈辱的生命。但他有太多挂念的人,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成了他的软肋。而半年前,当他的最后一位副将也病死在监牢里后,他觉得,是时候该结束了。
可在那个即将爆炸的大炮下,他遇到了吴牧风——那个为了救一个陌生人而甘愿冒生命危险的人。他知道吴牧风这种人在这醉生楼里是活不久的,所以他又给自己破败的生命找了一点意义——至少,再护住一个人。
所以当他看到吴牧风鲜血淋漓的“尸体”时,他只想毁灭……
前段时间的他活得像一张拉得过满的弓,痛苦疲惫到顶点,全靠复仇的念头,强迫自己坚持下去。所以当尘埃落定后,他毫不犹豫地喝下了毒药,心里想的全是,终于结束了。
他不知道死后会不会有地狱——他想再见到他,又不想在地狱里见到他……
但他没想到,他不仅见到了他,而且,他们都不在地狱里。
男人强忍着哽咽清了下喉咙,然后把佛陀像递给吴牧风,自己则留下了少了一条胳膊的阿修罗,“这个被我弄坏了。给你这个好的吧。”
正如男人那日隔着牢笼所说,佛像上原本的烟熏痕迹已经被擦干净了,佛陀笑得慈眉善目,似乎对面前人经历的苦难和生死毫不知情。
吴牧风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这个美好到不真实的男人,居然真的去了自己的庐舍,收起了自己来不及带走的佛牌;居然真的把它擦干净了;居然一直带在身上——到死也没有丢下。
他一把搂住男人的背,再次哽咽起来,“你……你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男人也紧紧地搂着他,使劲贴着他粗糙炽热的皮肤。他很想说点什么,可他光是憋住眼泪就用尽了全力,于是他抬起头,再次吻上了吴牧风的唇。
炽热赤裸的胴体再次缠绕在一起,他们的爱欲像永远不会满足一般,男人吻得动情,吻得热烈,那句说不出口的话,也都化在了这个吻里——
该问那话的是我吧。你怎么会喜欢……这么狼狈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