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刻的君王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护卫还没有进来,他立刻伸出手,用力掐上男人的脖子——既然关了八年都得不到他,那也没有必要再留。
此时的男人浑身狼狈,满脸是血,倒让他更像八年前刚从战场上被救下来时的样子,那时的他都快死掉了,还在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与他们无关……你杀了我吧……”
一想到这一幕,主子更加愤怒——这个贱人,他愿意救任何人,却唯独要杀了自己。他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你个婊子,朕今天就杀了——”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身上一疼,他啊的一声惨叫跌倒在地。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那个奴隶不知何时解开了绳子。此时的他血人一般,浑身都是红的——那是伤口流出的血和因愤怒而涨红的皮肤。但他的眼神很冷,里面全是杀气。
忽然之间的局势逆转,原本盛怒中的君王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当然知道,这个奴隶有多可怕,又有多恨他。
“朕朕朕乃天子!你……你敢弑君?!”他声音很大,像在给自己壮胆一般,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恐。他身子止不住往后退,头发衣服凌乱,全然没有半点君王威严。
压抑了太久怒气的吴牧风抬起就是一拳。那人的半边脸立刻就肿了。
“老子杀的人多了,你这狗东西算个屁!”
说完,他又是一拳。
“你……你们胆敢弑君……你们不得好死!!” 君王的整张脸都肿了,牙齿也掉了几颗,这使得他放狠话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来来人护驾!”
但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膝盖一股钻心的疼痛,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啊!!!”
明明旁边有一把更快的刀,但吴牧风却握起了齐将军的旧刀。人的膝盖骨很硬,那柄刀也很钝,但他却硬生生扎透了那块骨头。
这是纯粹的复仇。
看着痛苦大叫的君王,他一把拎起他的领子,“你个狗杂种当年恩将仇报时……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你……弑君弑兄……会……遭报应……啊!!!!!”
又一刀,这次扎碎了另一个膝盖骨。
“谁和你这杂碎是兄弟!”吴牧风冷冷地看着他,“这一刀是告诉你,大炮是打仗用的。不是你这狗东西配碰的!”
“你……你……”那个君王似乎还想再骂点什么,但双膝骨碎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只能痛苦的呻吟。
呼的一下吴牧风拔出插在他膝盖里的刀,然后将它珍重地放在一旁。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这个狗皇帝。他又伸手拿过那柄卡在地板上的侍卫的刀。
这一次,这一刀扎在那人的下体上……
“啊!!!!”
吴牧风一手转刀碾着那团模糊的血肉,一手拎着那人的头发,强迫几乎要痛死的他看着自己,“你他妈看好了,今天是老子杀的你。因为杀你这畜生只会脏了他的手,脏了他的刀!老子愿当他的护法,愿当他的杀神。要报应你就来啊!”
因为太过疼痛,君王的意识已经模糊,那张满是杀意的脸也朦胧起来。而那虚晃的眉眼似乎让他看到了……那个不曾冲他笑过的父王,和那个总是满脸忧愁的母妃……
而视线扭转,记忆飘散,眼前的那张脸,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少年……
他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脸上也有着和自己一样阴沉的表情。
明明已陷入绝望的他像突然抓住了光,他颤抖着伸出手,冲着房间里骤然亮光的地方,用尽全力嘶哑道,“皇儿……护驾……”
十六岁的太子站在佛堂大门口,身后是恐惧却不敢妄动的侍卫,而面前,是血肉模糊的父王,和两个杀气腾腾的逆犯。
他眼看着父王虚弱的呼救,却没有动。而下一刻他看到,那个让父王沦为皇家耻辱的男倌人,颤抖着手举起一柄锈迹斑斑的刀,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少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语气依旧沉稳——一如他在太后病重时命醉生楼的两个奴隶死斗时,也一如他在太后灵堂假装没有看到那淫乱一幕时——
“逆犯弑君,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