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本来靠的很近,他话音才落,众人都默契的和所有人分开了站位,不由自主的看着地面上没有动静的人头蛇。
“难怪你在我那里买那么多种子,却选择蚁人蒲公英,原来早就怀疑了。”白辉晨道。
沈安点点头看向外面的植株,到底是真的是假的,很快就有答案了。
随着时间的变化,植株背后的蚂蚁们也越来越逼真,它们的肚子越来越大,直到趋近于透明,忽然那只巨大的尾巴无声的炸开,伴随着黄色的气体,成千上万的蚂蚁一瞬间飘满了整个天空。
“小心别被蚂蚁扎根!”黄色的气体遮住了每个人的视线,白辉晨喊道,“这东西会寄生!”
“好!”
“我怎么感觉这个东西更恐怖呢!”末云惨叫一声。
沈安依旧站在原地,目测距离差不多时就要往下跳,气体中,一部分蚂蚁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结实的垫子,沈安刚伸出一只脚,忽然衣领被一只手抓住。
“去哪,这么危险还不躲起来?”余祟的声音从耳后忽然传来。
沈安一愣,他回头看去,果真看见了余祟笑着看他,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地面,有些惊讶:“这么高,你怎么来的?”
“爬上来的呗,怕你遇到危险啊。”
“你什么时候……”沈安愕然,“难道刚刚那条蛇真的是你?”
余祟一提这个就很不爽,他千辛万苦跑来被当蛇砍,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吧。
“我以为你认出我了,我可是一直在喊你。”他委屈的看他,俊脸上是拙劣的委屈,“通讯也不回。”
“……抱歉,我没听见。”
“这栋楼里有强烈的致幻的异变植物,很危险。”沈安解释,“它把你在我们眼里变成了人头蛇,肯定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那些蛇和行尸是真的还是假的谁都不清楚。”
余祟看他:“但是你刚刚拦住了她没让她杀我,为什么?”
为什么?大概是他已经有了怀疑,又或者是那些人头蛇给他的感觉很虚假,灵植师的能力让他有所感应……
但当末云杀向那只人头蛇时,他忽然就感觉眼皮直跳,不能杀。
“直觉吧。”沈安道。
说话间,黄色气体渐渐消散,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什么高大的楼、什么撕裂成了两半的墙体、什么行尸潮、怪物,在他们面前从始至终只有一大片空地……和一花坛花败的月季花。
倒是在众人的身后,有一栋破旧的危楼,他们从来没有进到什么楼里。在周围有不少的行尸,不过没有幻觉中看见的数量那么多。
两队人也是一前一后的站着,面面相觑,不远处是分成两队的另一队人,正瑟瑟发抖的看着空中的漫天飞蚁。
“花摇!”忽然,末云看见了不远处愣住的两个人。
两人也看见了他们也欣喜的跑过来,花摇张嘴就是一阵哭诉:“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白辉晨问。
“没有,我和徐闲还以为摔惨了,没想到下去后毫发无损。”连包围着他们的行尸也被突然出现的植株扫走了,就是这个异变的植株好像更危险,“到底怎么回事?”
白辉晨和他们介绍了一下幻觉的事。
“这真是幻觉?”花摇踩踩地面,惊讶的看着他们。
“这幻觉的真实度也太高了。”祁之石打量着四周,“我看周围没有蛇的尸体,这古怪的怪物也是幻觉,但我被人头蛇咬伤的伤口还在,这只是幻觉就能做的了的吗?”
“很明显。”沈安道,“是。”
末云问:“可我们现在看见的是真实的吗?”
余祟看了眼她:“蚁人蒲公英播种时散发的雾气可以驱散幻境,驱散多种负面状态,我们现在看见的,才是真正的地方。”
从始至终,他们都在这里,没有什么撕裂的楼,没有古怪的蛇,没什么坠落的人,都是幻觉,不,看周围的行尸,应该说是真假参半。
白辉晨眯眼打量那月季花,这又是一个异变的新品种,这两年异变的速度已经在不停的加快了。
这次好在有沈安,否则他们会被困死在幻境里,就算他们最后认出了这是幻觉,可是出不去也没有办法。幻境里的东西有真有假,若是分不清,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不会好。
可以编织这种程度的幻觉,会是什么等级异变的东西?众人心中一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格格不入的月季花。
气体消散,蚁人蒲公英洒落的数不胜数的蚂蚁们已经落在了不多的行尸尸体身上,窸窸窣窣的钻了进去。更多的是落在地面上和废墟里,拖着巨大的肚子摇摇晃晃的走。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倒下的行尸又站起来了,蚁人蒲公英分裂的蚂蚁寄宿再生,重新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后,背后竟然还长出了一双透明的翅膀,一双眼睛瞳仁变得又细又长。
众人一瞬间又进入备战状态,能破了这幻境、三两下把这东西打懵逼的植株,明显更加棘手。
“这是从哪来的东西?”花摇还不知道情况,一脸悲壮,“这不是假的了吧?”
末云低声和她解释。
“杀出去?”祁之石问。
白辉晨看向沈安,花摇和徐闲也跟着看去,这才发现沈安的眼睛竟然成了墨绿色。
灵植师的眼睛都是绿色,墨绿色的眼睛还是第一次见。
沈安对众人摇摇头,余祟侧头看去,他平淡的眸子犹如一汪翡翠湖,纯粹又神秘,真让人忍不住想留下来好好珍藏。
“我能力没有觉醒,控制不住它。”
众人呼吸一滞,余祟却好笑的看着沈安,追问道:“嗯,然后呢?”
众人又一头雾水的看着余祟。
“我不是觉醒者,也没有那么多的力量支撑它真正的复活。”沈安说罢,周围刚刚爬起来的行尸忽然又一头栽了下去,身体上的变化在快速消失。
与此同时,飞落在其他地方的蚂蚁也在一瞬间消散成飞灰,一刹那,便只剩下一张刻在地面上的一张囧字脸,和它大开的嘴巴。
随着沈安的眸光恢复原本的颜色,那张脸也逐渐扭曲起来,没几秒中,从那片空地里飞出了一枚银色的种子。
这枚种子生机依旧在,可是因为潜能被他耗尽,已经不能被催生了。
沈安上前捡起那枚种子,重新放回空间里。
这下,不仅是他们这一队人,赶过来的秦淌可众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纷纷宕机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这家伙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秦、秦淌可,你们灵植师可以操控这样的异变植株吗?”花摇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惊。
秦淌可也震惊:“怎么可能,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横着走了!”
“你现在也已经横着走了。”末云呛他,在被他瞪了一眼后又道,“别乱说话了。”
沈安勉强起身,强行催种子的下场又来了,身体使不上力气,但是比上一次动一下都难的虚弱要好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便看见余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拍开白辉晨想来扶沈安的手,紧紧的握住他,道:“要不要休息?”
余祟的手很有力度,纵使知道他这是关照自己才这么做的,沈安依旧觉得不太自在,他沉默着摇摇头,也没松开他的手,乖乖被握着。
白辉晨关切的站在两人身前,挡住了身后一群想看热闹的视线,压低声音:“后遗症?”
“嗯。”沈安没有多解释。
“好。”白辉晨也没有多问,转身对他们道,“原地休息,没有受伤的人,先把周围的怪物都清理了。”
虽然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短短几十分钟,但是幻境里的伤和身体的不适全是真的,受伤的要包扎,惊魂未定的浑浑噩噩的休息。
身上受伤严重的有好几个,都是被行尸咬的,最严重的就是花摇,她被蛇包围住后感觉到全身疼是有原因的,裹住她的其实是月季花藤,藤条上应该是长出了钝刺,划的全身都是血。
沈安装的风轻云淡,他直到坐下后,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唇色毫无血色,用刀撑着自己才没倒下。
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他虚弱,在任何时候,展现出强大能力的同时,都不能有弱点,人永远不清楚人心会丑陋到什么地步。
余祟坐在他身前,拉着他往自己的肩膀上靠过去:“好好休息。”
“嗯。”沈安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心的闭上眼睛,泄了力气。
“这次很厉害。”余祟笑眯眯的搂住他的肩膀,“救了大家。”
沈安闭着眼睛回他:“没有我你们依旧能出来。”
“该你的功劳就好好接着。”余祟逗他,“怎么,还想做好事不留名?沈安小朋友?”
沈安:“……”他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哇,看来沈安小朋友生气了。”
“……我没,休息!”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