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沈安是十年前活下来的,可是若不是对这些东西有很深的印象,是万万不会记到现在的,何况还能一眼在草堆里认出来。
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沈安看过去,难得解释道:“我,我以前算是……学习植物的。”
说罢,他重新爬上树,在树上找好了合适的位置坐下来,静等着夜晚的降临。
很快,夜色降临。各种纷扰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在宁静的夜里传出,蚊虫也开始成群结队的在树林里飞舞,拳头大小的蚊子、绿油油的猫头鹰、小小的不起眼的毒虫,在血月中,附上一层血淋淋的颜色。
不过它们在路过某一片树林时,一种奇怪的味道迫使它们绕道离开,沈安和余祟低头看着它们整齐的绕开,心中也松懈几分。
在森林里过夜,着实是个很大胆的行为。天哲不仅仅是一种“致幻”的雾气,它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百分百再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里面的怪物都是一等一的真。
这种规模的森林,即便是余祟也不得不当心。
外界的危险让两人此时身处的安全地带更加可贵和狭小,沈安和余祟已经身体贴身体,为了防止被怪物发现,两人动也不敢动。
树下飞来一只肚子奇大的秃毛鸟,它张嘴从树根里抓出了一只青绿色的长虫,它咬碎虫子的一瞬间,一股恶臭从树下传到树上,给两人熏个正着。
余祟闻到那味道便感觉心里泛恶心,他赶紧捂住沈安的口鼻,沈安身体一僵,余祟的声音从耳后轻轻传来:“这味道够冲的,这是爬尸虫,是制作春药的原材料,不能闻。”
沈安被他捂着嘴和鼻子,瓮声瓮气的问:“那你不捂着不要紧?”
“我意志力坚定,不怕。”
沈安飞快的瞥了眼余祟的某处,意外看见了大小,下意识道:“规模不错。”
“……”余祟被他这突然的一句弄的失笑,意味深长的看他的脸,“嗯……我该说,多谢夸奖?”
话说出来沈安便感觉到不对劲,可又收不回来了,只好安安静静的装鹌鹑没听见。
那只鸟在底下吃了好几根长虫,随后被一只藏在树叶下的毒蛇死死咬住,秃头鸟很快被毒液腐蚀成了绿油油的,蛇轻轻一咬,绿色的血液溅的老高。
沈安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避免被血溅到。
两人淡淡的看着蛇吃了秃头鸟,然后竟然在那里疯狂扭动起来,好像要跳舞一样。
沈安和余祟古怪的对视一眼,一言难尽的问:“它这是在做什么?”
余祟有种不好的预感。
它要干什么,很快两人就有了答案,这只蛇不是一条在这里埋伏着的,而是很多条,看着干干净净的树里能钻出了若干条蛇,这些蛇色彩鲜艳,随后沈安便看见几条蛇疯狂的纠缠在了一起。
那场面那味道着实不算好看。
余祟:“……这爬尸虫的后劲挺大的。”
沈安从这个场景的回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后他真情实意的担忧的看着余祟,“你现在还好吗?”
余祟挑眉,在沈安说完这句话后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他拿出毕生的演技,佯装难受的捂着头,语气却还带着些笑意:“有点不好,怎么办,好难受。”
他演技拙劣的很,沈安竟然也没看出来什么,他看着他捂着头好像的确挺难受的,又看了看底下几条蛇恨不得做死的模样,急了。
“那怎么办?你要我……回,回避吗?”沈安皱着眉头担忧的看他,若是在基地里还能找到人,可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余祟嘴角勾着,声音却虚弱:“要不你亲我一口就好了。”
沈安瞬间瞪大眼睛:“亲……亲一口就好了?”
“嗯,亲一口。”
说到这里,沈安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这是在逗他,他疑惑的问:“你…是认真的?”
是他多想吗,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想法的话,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那余祟心里,也是有他的?
这个念头充斥在沈安心里,让他有一种现在亲了他,也无所谓的想法了。
余祟松开捂着的脸,对上沈安的目光时微微一愣,他也认真的想了想,随后他道:“认真的。”
这一问一答,虽不是表白,却近似表白。
沈安虽然在末日里经历了很多,可真正的恋爱一次也没谈过,以往都是谁对他好,他可以和别人试一试,但在末日里,人心不值得一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丧命,很多人都求快速恋爱,为了欲望,这些人他看多了。
说完这些,两人都有些沉默了,他们之间很多时间都是沉默着过去的,可是这一次稍稍有些不一样。
余祟自己说这些话已经可以说是熟练的不得了了,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在看见沈安因为他的回答有些惊讶,又有些隐晦的羞涩时,他的心里竟然也升起一些欣喜和激动来。
听着自己嘭嘭嘭直跳的心脏,余祟暗骂它没出息,怎么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
沈安的沉默是在回想余祟和他一路到现在的经历,他经历了太多的欺骗,也更加的警惕和不信任任何人。事到如今他依旧不能完全相信余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第一次生出和他一起也很不错的念头。
他不懂爱是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他喜欢,在他心里能让他和别人区别出来,能感觉自己活过来,应该也算爱吧。
沈安捋清楚一切便从放空的状态走了过来,余祟正在喷洒第二遍喷雾,防止风吹散了气息。沈安低头往树下一看,那群蛇已经被树枝钉死在了下面。
再看余祟,他虽然刚刚在想事情,可是对外界的敏感度绝对不会低,他杀死这么多条蛇却毫无生息,足以见得他的能力超过他太多。
至今为止,他都没有见到余祟认真起来,他都是看着别人打,自己悠闲的混在一边,不拖后腿,也不占主功。
余祟正在喷洒着喷雾,收手后便瞧见沈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神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好像刚刚两人的对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没想到沈安盯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后,问:“你有对象吗?”
余祟眼睛一亮,声音坚定:“没有。”
“哦。”沈安道,“如果有了,和我说一声。”
余祟:???
没有对象,还有机会,等他变强就问他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沈安认真的想,他的地位和他差距太大,即便现在在一起,也不会长久,除非他能与他并肩。
看着他眼里燃烧的变强的斗志,余祟头一次对自己的能力表现出了怀疑。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心!”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忽然动了动尾巴,它扭曲着身体,猩红的舌头从嘴边微露,竖瞳紧紧的盯着余祟,对他满是警惕,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公分。
又是一条绿色的蛇!之前一直和树叶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
余祟和这条近在咫尺的蛇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沈安悄悄的俯身靠近,手在背后抽出一把短匕首,慢慢的贴近他的后脑勺,力求不惊动它。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他就看到刚刚还在愣神的余祟干脆利落的一刀砍下了蛇头。甚至没用刀,直接用的手掌,蛇身失去了支撑,很快的就“啪叽”一下穿过树枝掉在了地上,鲜血滋了一地。
沈安的动作顿住,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奇怪,为了稳住身体,他的腿夹着树干,腰身尽量拉直,背部形成一条好看的曲线,双手还搭在余祟的身体侧边,极其暧昧。
“没事,一条……”
余祟边说边回头,猝不及防的,两人的唇就这么擦上了。
唇上冰冷又柔软的感觉让两人同时呆住,一时间同时屏住呼吸,他们四目相对,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回避的。
余祟一直认为亲吻能有什么不同的,那么多的人喜欢,又有什么好的,而真正体会到后,才发现不一样。
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用力拥住他,和他加深这个意外的吻。
可是两个人对这方面都很匮乏,虽然觉得此时此刻应该做些什么,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做啊!
余祟有些崩溃,他一向都是只撩不负责的,更别说真枪实弹的来了。可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他真的不想错过。
两人只是浅尝辄止,沈安先是憋不住气了,轻轻的离开,下意识的舔了舔温度高热的唇。
红色的舌尖从唇里探出,他的主人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吸引力,脸颊带着淡淡的红,丹凤眼好像带着细碎的光,他想从他身上起身,可余祟的眸色却极快的暗下来,他不太想装什么了,一把抓住沈安的手腕,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恶狠狠的凑近。
“是你先惹我的,沈安,你可别生我的气。”
说完,他用力的、狠狠的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