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祟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又握住他的手，感觉不凉才放心，不过也没有松开手：“明天出去后，你先回飞机上，好吗？”
沈安点头藏着右手，应道：“嗯。”
第二天的沈安没有战斗，他全程被余祟拉着，又被古霖有意的保护着站在了比较安全的位置。这些异变的花经过他们昨天的试探和吕昭昭几人的遭遇，众人已经可以初步的应对，虽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
昨天他们说了这花底下埋了白骨，今天一来众人就先扬了其中一朵的骨头，河边还在说笑的那些还在开心的队伍里一下子少了一个身影，同时那朵花的动作也停滞下来，虽然面色依旧狰狞，可是从根部到顶端都“定”在了空中，花中心的五官也在缓缓消失，像是被一个橡皮擦缓缓的擦掉了。
五官消失之后的花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植物一样，余祟见状几枪过去，把附近的一朵花下的骨头给全部打碎，那朵花的五官也在那一刻消失了。
找到办法，对付他它们就要简单很多。
“难怪那些人又真又假，他们本来就是人，只是后来和这花一起异变了。”
众人看着对岸的人因为这些花朵尸骨的破坏消失的一干二净，这些人可能早就被花吃掉了，留下来的不过是一个异变植物拟出来的空壳，会动会说话，也不过是假象。
等到花全部消失后，他们看见了花后面的东西，那是一座山体，山体的壁上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草絮，数目多到甚至已经能看出形状，是一团团类似沈安眼睛里的淡绿色，足以让一群人望而却步。
这里是死路？
“就是这里了。”古霖却道，“天哲最后的关卡都是这样，草絮是不会自己堆积成这样的，还像青苔一样依附在山体上，穿过这里就好了。”
说着，古霖自己先走进了绿色的草絮堆里，沈安和余祟紧跟而上，他们拉着手，闭着眼睛走去，那么一瞬间如同接触到了柔软的棉花，棉花带着强力的吸力，把两人拽了进去。
眼前一阵迷雾消散，周身的绵软消失，沈安睁开眼，看到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铁门前，身边没有古霖和其他人，只有余祟一人，包括抓到的那个人也消失了。
只有睁开的眼睛和满眼的绿色告诉他，他们刚刚的确是遇到了天哲。
“沈安！”听到动静的临无欲等人立刻从不远处跑来，他早已经收到消息，要先接应沈安。一是因为他受伤最好安稳待着，二是接下来他们调查的事情，又实在是不方便让沈安留下。
沈安也明白这些，他松开余祟的手，道：“小心。”
“我会很快回来。”余祟揉了揉沈安的头，对临无欲道，”嫂子，拜托你了，别给他出来，让他好好休息。”
临无欲本来还唏嘘着看沈安的眼睛，他也知道沈安遭遇的，还没安慰两句便被他这话逗乐了，他道：“行行行，知道了，快点去，你哥要等急了。”
余祟离开了，沈安也被临无欲带在了身边，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帮弟弟看着老婆”，是一点都不让沈安出手的。
沈安抵挡不住这么热情的人，只好默默的接受他的安排，还有周围人不知真假的关心。
这么热闹又关心自己的人，都是余祟带来的，沈安感激，却也无比清醒的知道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多少很惊喜开心的情绪。
回到飞机上，靠着车窗户，从玻璃中可以看出他眼睛里的绿色微微黯淡下来，没有在天哲里的翠绿色，微微发亮，现在看起来还正常些，至少不诡异的吓人了。
这藏在他体内的草絮也是灵植的一种，沈安能明显感觉到它现在的不舒服，从上了飞机的那一刻便能感觉到这些。
很奇怪，他的能力明明已受损，现在连灵植都无法催生唤醒使用，却偏偏能感应这东西的情绪。
沈安叹了口气，看来他注定和自主觉醒没有缘分，只能等到回基地靠药剂来觉醒了。
今天的太阳挺大，没到中午阳光就已经很大了，沈安靠在飞机上等着，窗户打开，微暖的风透过飞机的窗口吹进来，可能是身体损耗的确严重，他很快就睡着了。
“……是的，发现了他们。”
“蒋陈彦……地位……不好。”
“私自逃离到这，还研究了……，他……回到……”
模模糊糊的声音让沈安清醒过来，他眯眼往外看，绿色的草絮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他只能看见一群人在下面说话，其中一人面容一看便是余祟。
他偏头看过去。
“不可能的，基地不会让我们处理他的，不如现在就直接杀了省心。”
“对啊，上次逮到他，还不是基地要去了，最终还把人给放跑了，这次可不能交给他们了。”
沈安用完好的另一只眼看去，发现在他们旁边关着一个人，真是用铁笼关押的那种，那人衣着整齐，大约四五十岁大，容貌看不清，但气势很足，虽然被关着也丝毫不慌不忙的。
是那个他们在地下遇见的那个人没错。
沈安看向余祟，余祟说话的声音有点小，他没太听清楚。
古霖问余祟：“你怎么看。”
临无欲显然也了解这件事，叹息着跟着道：“这件事我们都不掺和，可你也知道，让你舅舅知道了，一定会把人要过去，蒋陈彦比较特殊，为了基地，他不会杀他的。”
余祟面色不渝，如果他真能毫无顾忌的杀掉他，就不会抓他回来了。
这一点古霖也很惊讶，之前好几次行动都是他舅舅派人的，所以他们拦过他很多次杀死蒋陈彦，所以这一次余祟没有等到回基地后再出发，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可这一次直到发现他、抓到他，余祟都没有动手，虽然依旧动了杀心，但已经足够反常了。
“这次你动手，这里不会有任何一人说出去。”古霖道。
余祟抬眼看他，忽然往笼子的方向走。
他才抓到人回来，身上有未干的血迹，手里的长刀依旧锋利雪亮，那双眼睛更是充斥着混乱和杀意，那是真正的想杀死一个人的恨。
或许除了恨，还有别的东西。
余祟蹲在笼子面前，看着他。
“为什么你的身体可以免疫草絮的毒。”他问。
蒋陈彦笑了，他周身看起来狼狈，但是依旧保持着气度不凡的模样靠着笼子边缘，戏谑的打量他，懒洋洋的：“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否则你的舅舅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我？”
“怎么，小余，有不甘心吗？恨你舅舅吗？竟如果不是他，你当年就不会落在我手上，现在你的小情人也不会成为一个残废，只有一只眼睛能看……。”
他的话没说完，余祟的刀忽然从笼子里插了进去， 狠狠的在他的腿上搅和了几下，疼的他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可却没有多少血冒出来，余祟看着刀：“你真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蒋陈彦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眯起眼睛，脸上还有几分痛意，尝试着打量他：“怪物？我喜欢这个词，人类是活不久的，只有成为怪物才能活下去，如果你答应让你那小情人变得和我一样，或许也不用成为一个残废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余祟笑，“直接抽你的血，研究你的抗体会更方便些。”
“看来你对他很在乎啊。”
余祟冷笑：“怎么，你那恶心的兴趣又来了？”
蒋陈彦只笑不语，他可太喜欢抢别人在意的人了，这样能让他心情舒畅，更有折磨的兴趣。
“这你就不用在意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对下一个人感兴趣，你不知道吗？”余祟拔出长刀，看到上面染着的红色故作惊奇的道，“原来你的血还是红色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还是个人啊，不然怎么能被你们这么容易抓到呢？”蒋陈彦斯文的理了理衣服，“说起来，真是特别遗憾，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和我特别像，一样的疯狂，一样有足够的魅力，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内心，强行装作正常人很难吧？”
“都末日了，你还在意那些东西干什么？”
余祟不耐的皱眉：“别废话，每次都和我啰嗦一堆同样的话，你是老头子吗？”
“……”蒋陈彦噎住，大丢面子的他故意笑着，“好吧，听说这个沈安你很在意啊，真希望有空能见见他，啊。”
他抬头，对上了沈安往下看的目光，那双眼睛一黑一绿，在阳光下格外引人。
“是他吗？”蒋陈彦对沈安献上了最柔和的笑，用近乎赞叹的语言道，“真是一个完美的孩子，太可惜了。你为什么会比我先遇到他？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他适合更多更美的创作。”
沈安看到余祟也抬头看他，于是对他轻轻一笑。
余祟的神色柔和下来，对着沈安，他笑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