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确是美的,四处是浅浅的一层草地,没有茂密过分高大的树,只有一些开着不知名花的植物和一些浅浅的池塘,周围一只怪物和尸体都没有,恬静的一派祥和。
清晨的光从山谷中透出,他们迈过山谷前的石头,对上了山谷内部的景色。
那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池塘,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植物,还有一丛丛开的正好的白花点缀,但这一切在看见山中间的那个人后,一切都黯然失色。
青年靠在山洞上,消瘦的身形被绿藤缠绕着,从脖颈到手腕,再从腰间到裸露出的脚踝。阳光撒在青年白皙的指尖,落在束缚着的绷带上,落在青年黑色的碎发上,衬的他格外漂亮。
听到声音,他微微抬头,带着冷意的眸子看向这群不速之客,周围的植物悄然无声的缓缓向着那群人靠近,然而在看见最前面的男人后,他微微一愣,那些灵植也在一瞬间停止生长。
白辉晨也惊讶的看着他,他认出了沈安,可又觉得这样的他很不真实,所以警惕的没有动作,两人只是这么对视着,还是身边人的惊呼声让两人收回对视的目光。
“这是……人吗?”
”这里怎么会有人?不会又是什么灵植变出来的吧?”
沈安看着说话的人,又看了眼白辉晨,白辉晨不知道对手下说了什么,随后其他人缓缓退出山谷入口,他一人缓缓的靠近沈安。
“上次见到你还是在地下基地,终于又再见面了,看来我的眼光很准,你果然很有潜力。”白辉晨一边温和的笑着一边往沈安这里走来试探着道。
沈安淡淡的看着他过来,脑海里不受控制想的却是当时和他一起的余祟,他淡淡点头,道:“好久不见。”
沈安一说话,熟悉的语气和不冷不淡的态度让白辉晨心中一松,他道:“你还活着就好,失踪这么多天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整整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周围的地方又翻了个便都没有找到人,几乎已经可以判定死刑了,如果不是余祟还坚持要找,白辉晨几人又迷失在这复杂的路程中回不去,还不会阴差阳错的找到他。
沈安起身,周身缠绕的藤蔓松开退回,自山底又长出一截枯枝,白辉晨退后几步,看着枯枝长成适合行走的状态靠近了沈安,他这才从山洞口往下走。
灵植师向来很神奇,和身体异变的觉醒者相比,他们更加“花里胡哨”一点,经常是场面大,雨点小。
可能控制植物到这种自如状态的灵植师却很少有,更别说这跟枯枝一看就是攻击型的老朽木,坚硬无比,不畏水火,根本不会听灵植师的。
“如果他还在找我,你回去告诉他,我还活着就可以了。”沈安走到他身边,“这里怪物很多,在夜晚来之前,你们最好离开。”
“那你呢,你就决定留在这里?”白辉晨问,不等他回答他便道,“太危险了,你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见沈安摇头,白辉晨问:“你为什么不想回去?能和我说说吗?”
沈安道:“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不想见到余祟。”
白辉晨暗道果然,他笑道:“那你就躲着他?不说清楚?”
“不是躲着……”沈安一顿,叹气,“算是躲着他了……我不见他,是不想两个人都为难。”
余祟要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话,他在其中挡着太碍事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去过,也不会和那些人有什么交集。
“我还是觉得你们应该说清楚。”
沈安道:“说不清楚的。”
正是知道说不清楚,他才没有在当时跟上余祟直接问,有些事情不是说清楚就可以的。他们之间本就是凑合在一起的,在末日赶路的路上他们两人相伴、共度危机、经历生死,或许就出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临时存在的情感。
这样的现象很常见,结局也很普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他们便会争吵,会不合,会分离。
原本沈安以为他们分离的时间至少会长一些,余祟的新鲜感会再长一些。现在也不过是提前结束,他们……好聚好散。
白辉晨道:“你可以再给余祟一个机会,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
沈安微微垂眸没有回话,只是捏着纽扣的手用力的攥了起来。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矛盾,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其实内心深处有没有存在着“躲”的心思,谁又清楚呢。
“这样吧。”白辉晨见他不做声,退一步道,“我带你去生存基地,总是住在这里也是危险的,和人类脱节肯定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沈安本就准备去生存基地,只是没找到地方,这样一想也挺好的。
“好。”沈安点头。
“那一起出发?”
“嗯。”沈安道,“我可以保护你们。”
白辉晨乐道:“好,你这个独特的灵植师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可惜……”
可惜用的是低等级的诱发剂,他应该找自己的,纵使是得到一个中级的诱发剂,沈安也会比现在强很多,还没有那么重的后遗症。
“嗯?”沈安疑惑。
“……没什么。”白辉晨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让他难过,便把话带了过去,“我先和队友们说一声。”
沈安点头,看着他出去,自己又上了洞穴,把他收集的种子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收了起来。
他想到刚刚藤蔓给他传来的画面,面上蒙了一丝凝重,余祟他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只能告诉白辉晨,让他再和余祟联系。
白辉晨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安的消息告诉了余祟,说了他知道余祟的事了,但没说他去哪里,只告诉他平安。
余祟也没有追问,只是回了一个嗯字,态度平淡的白辉晨都有些疑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沈安,还是已经过了那个新鲜感了。
其实余祟也很疑惑自己的心到底在想什么,在听到沈安还活着且过得很好的时候,他心里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庆幸他真的还活着。
然后涌上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烦躁,他很想现在就去见他,然后把他关在家里让他哪里都去不了,告诉他没人可以欺负他,他不该那么晚回来。
除了这些念头疯长外,扼住余祟行动的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也分不清自己对沈安到底是什么,他向来懂得及时行乐,甚至和沈安在一起后,他都没有想过避嫌和白可泷拉开距离。
可知道沈安失踪后,他便什么也不想了,他现在还一个人在外面找他,甚至已经绕了基地外围一大圈,跨过平城基地的领地,来到了生存基地的领地,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余祟掐住又一只不长眼冲上来的异变动物,捏碎他的喉咙,随后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发愣。
给他们自己一点时间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安跟着白辉晨启程了,他的队友们都很友善,知道他的觉醒天赋特殊后,小心翼翼表示想让他表演一番。
他也不小气,手指微抬,在他们周围乖巧无比的花丛、枯枝、小草瞬间活了过来,晃动着身体看着众人,缓缓的弯了弯腰像是在打招呼。
众人惊喜过后,又是后知后觉的冒冷汗,这才注意到这些看似普普通通的花花草草其实都是伪装后的灵植,如果刚刚他们进来沈安就动手,肯定是一场恶战。
“好厉害!”他们由衷的夸道,“如果所有的灵植师都能控制这些怪物就好了。”
“对啊,太神奇了,这种吃人的东西能控制杀其他怪物,想想就开心!”
“大佬啊!”
白辉晨笑眯眯的听着他们的吹捧,有意的把沈安往队伍的中间带,之前和余祟一起,他都没什么机会和沈安一起,那家伙把沈安保护的严严实实,完全不给他机会接触。
沈安沉默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手里还捏着那枚纽扣通讯器,这种热闹的场景总是让他想起余祟在的时候,那段过得很幸福的时光足以忘却之前几年的不幸。
直到来到他们停车的地方也没有遇见一只怪物,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背后,还悄悄的跟着一些沈安控制的灵植。
好在一直到出去都是一路平安。
“走吧。”白辉晨道,“我们也很久没有去生存基地看看了,正好去视察工作。”
“出发了!”
车子速度很快的冲出了森林,跌跌撞撞的开了出去。
这里距离生存基地的确不远,他们出发的时候是清晨,快到达目的地是正好是正午时分。
“快到了,饿了吗,等会带你去吃一顿。”白辉晨笑,“我知道这里中层有一家很好吃的菜馆,一起去尝尝?”
沈安下意识摇头,他想说自己又进不去,很快又想到他已经觉醒,便迟疑的停住了。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白辉晨佯装没看见他的迟疑,一如既往地笑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