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安醒来后发现他又一次因为花苗进入了奇怪的状态,一回生二回熟,他发现今天的花苗已经隐隐想要开花了,便估摸着今晚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是一点也不意外。
照例用特殊的视角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沈安动着花苗的叶子趴在窗台发了好一会的呆,眸光定在房间的左侧,那里隔着好几间是余祟的房间,明天早上是他的课。
想着想着,忽然一点绿色从眼前一晃而过。
他立刻起身,却只看见一个匆匆的黑色背影,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他下意识就要追过去,但他的状态根本动不了,花苗总不能长腿,只能硬生生的看着那人的背影没入黑暗中。
沈安一个念头脱离花苗准备回自己身体,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吸力带着他极速逼近那人的背影,旋即一头撞进了那人的后背上,穿了过去。一瞬间,他的眼前迅速黑下来,转为一阵幽静。
那人行走的步伐一顿,警惕的回头查看一番却并没发现什么,又低头匆匆离开。
一阵头昏脑涨的眩晕过后,沈安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有些失重的漂浮在空中,四周除了面前的画面外全部都是一片没有颜色的虚无,空洞的可怕。
而在他面前的东西闪烁的很快,伴随着不同人的声音,这些画面闪过的速度特别快,像是开启了倍速的电影,他没看一会就被闪的眼睛难受。
沈安皱眉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四周,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依旧是一片虚无,哪里都可以走,但好像哪里都不是尽头。
他又重新看向那不停闪动画面的地方,仔细看着便能发现,那些好像是末日前的场景,而且是以第一人称视角来看的。
就好像……
好像自己这是在读取某个人的记忆一样,提取出来后播放成纪录片。沈安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些匪夷所思。
画面在快速跳转,往往什么都看不清就跳过去了,快速移动的画面让沈安感觉到不适,他闭着眼睛缓了会,再睁开眼时的画面让他愣住。
他看见了一晃而过的生存工厂。
沈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好在日复一日的场景都是同样的,给了他观察的时间。
除了规模、新旧不太一样,布局和规格大体都是一样的,沈安确定这里就是之前的生存工厂。
这个人在这么早之前,也来过这里吗?
沈安凝神仔细看去,发现这个人来到了教室,穿了制服成为了老师,随着他的目光滑动,他看见了一个经常坐在最前排,身形修长的十岁左右的孩子。
他一眼看出,那是幼年的余祟。
这时候的余祟还格外稚嫩,但是模样和长大后的样子差距不大,每次他的画面闪过去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傻里傻气的样子,是属于少年的纯善,和沈安想象中他的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沈安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余祟长成了现在的样子,明明末日来临都没有消磨他的笑容。
随着画面的闪动,沈安发现这个人对好几个孩子过分关注,其中就有余祟,他经常和他们接触,对他们也很好,私自教他们文化知识,帮助他们逃课溜出去去基地里玩,这几个孩子也格外信任他。
可渐渐的,沈安便发现这个人忽然有一天误闯入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工厂传送带一样的设施,上面一排排的东西划过去,因为太快他并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但明显可以感知到这个人很震惊,画面停留了短暂的时间。
来来往往的那些人没发现他,他悄悄离开,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悄悄的进来了,之后是一段混乱又黑色的片段,再看清楚时他进入了一块狭小的房间,房间的门是用铁门隔开的,藏不住一点东西。
沈安觉得这个场景看着有点眼熟,从此以后这个人每天夜里都会来这里待着,渐渐的,他还会带一些比较诡异的东西进去。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地方和他发现蒋陈彦的地方有点像,从布局到他的直觉都隐隐相似,这个人难道是他吗?
仿佛是验证他的猜测,沈安很快看见了他终于凑够了满墙的刑具,和他在那地下看见的一模一样。刑具凑齐的下一天,他就抓了只异变的动物来,即便画面晃动的很快,沈安也都能看到那惨烈的场面。
越来越多的怪物被他带进这个地方,最后被解决掉取掉晶核烧成飞灰扔出去。
又一次上课,沈安看着他的目光放在了余祟的身上,笑着请他和其他几人一起补课,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忍着眼睛的酸涩胀痛仔细凑近看,可画面忽然关闭,一阵吸力拽着沈安从虚无中快速身退,周围的黑暗在快速褪去,刺眼的亮光迫使他闭上眼睛。
“叮铃铃……”
工厂起床的铃声蓦然闯入耳朵里,惊的他瞬间起身,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时,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亮了,太阳已经挂在了东方。
窗台前,小花苗奄奄的提不起精神来,一改昨天的精神百倍,似乎累及了。
“嘶……”
太阳穴传来灼烧的刺痛感,大脑如同被针一下一下的扎着般,沈安不适的皱着眉头又趟了回去,快速移动的画面叫他现在心里还泛着恶心。然而更让他难受的是,那段画面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陈彦和余祟的仇恨,会不会就是因为那段时间结下来的仇?余祟会不会有危险?
不如直接去问余祟?
沈安捏着眉心,想着昨天那人约莫就是蒋陈彦,但终究没看见脸也不能笃定,今夜可能还能看到点什么。
一夜未睡的困意和用脑过度的后遗症袭来,他末日以来第一次有了不想起床的冲动,但还是挣扎了两下才从床上起身洗漱。
今天上午有他的课,好像也有余祟的课。
沈安洗漱后忍着胀痛的脑袋出门了,他起的有些迟,身边的房间都没人了。
上课铃声响起,他来到班级,开门的瞬间正好和出来的老师挨着撞上,距离近到一抬头微微靠近,就可以亲密无间。
两人同时愣住,反应过来后,余祟一把抱住了他。
昨天晚上:
“付款成功,余老师还剩这么多啊。”服务人员惊讶的看着卡上的余额,又是羡慕又是感叹,“如果我有这么多晶核,早就什么都不做在基地享受了。”
付款成功了?一千多的晶核?
余祟难以置信,沈安的卡里有这么多的晶核?他初次见到沈安时,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只能在老鼠洞里活着,怎么会有很多的晶核?
“还剩多少?”他问。
“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五枚晶核。”服务人员顺溜的道。
余祟彻底愣住了,他掩下眸中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好的,多谢。”
“客气了余老师,对了,你这张卡没有绑定觉醒者身份,我们这里可以免费绑定的,不然以后弄丢了就找不到了,这么多的晶核丢了太可惜了。”
“……不用。”余祟心里沉甸甸的拿过卡,这轻飘飘的重量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沈安想推开他,他看到班级里的学生都伸长脖子往这里看,纵使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被这么多的学生看的也会不太好意思。
但是手放在了他肩膀上后,他发现余祟抱的更紧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自己,好像他是他最珍视的人一样。
推开他的手改为轻拍,沈安疑惑的侧头看他,余祟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看不出他的神色,他只好问:“余祟,怎么了?”
“……没事。”他道,“就是想问你为什么把那张卡给我?”
沈安道:“我除了它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那你也不应该给我!”余祟咬牙,“如果你留着,你这次就不会只能买的起低级的诱发剂!”
沈安心中微暖,他抬手操控草絮关上教室门,隔绝了一群看热闹的学生。
“那卡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用大量的晶核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用少量晶核……你知道的,低级以上的诱发剂都是拍卖的,我没资格进去。”沈安道。
“傻子。”余祟怒斥。
“是啊,我挺傻的,又被你骗了。”
“……对不起。”余祟低声,“对不起。”
沈安松开他的手,和他隔开距离:“我现在还不接受你的道歉。”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余祟正色道。
“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现在原谅你。”沈安不等他回应,“你和蒋陈彦是不是在生存工厂认识的?他以前是不是这里的老师?他……是不是在这里伤害过你?”
余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底的暴虐几乎是本能的涌上来,他闭上眼睛,笑容消失:“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