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看什么?”
白辉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祟赶紧按灭通讯器藏好,转身看他。
白辉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起身挣扎的要下床。
“别动,你身上的伤口才包扎好。”古霖道,“现在有很多人都等着医生治疗,别给医生添麻烦再来一趟救你。”
他这么一说,白辉晨果然不动弹了,他迟疑的躺回去,下意识的先摸了摸自己的腿,发觉还在才放心笑道:“看来我是被救回来了……好险,差一点就没了。”
“还好你幸运,被沈安发现了,不然还在那埋着呢。”余祟低头看他。
“多谢。”
沈安道:“虽然救回来了,可你双腿骨折,短时间不能行走,只能卧床。”
白辉晨温和的笑,又迫不及待的:“我大概知道自己的伤势,白可泷呢,他当然和我的距离不远,他伤的怎么样?”
三人一顿,没有说话。
看着他们沉默,白辉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的坐起来抓住床沿:“他怎么了?”
“他……”古霖刚开口,沈安便截断了他的话。
“他失踪了,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人。”
没听到最坏的消息,白辉晨撑着身体的双手一软,整个人重重的摔回床上:“他和我距离不远,应该能找到才对……”
“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余祟接过沈安的话,“但是我们在你的周围找了很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也没有看见他的相关物品,我想应该是他当然为了躲避怪物逃到其他地方了。”
“什么都没发现?”
“嗯,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发现,用某种话来说,也是现在最好的结局。
白辉晨深吸一口气,他别开眼,用手背捂住眼,唇抿在了一起。
“白可泷拜托你们了。”他道。
“嗯。”沈安道,“好好休息,你痊愈后就可以自己去找他的消息了,现在基地被毁,生存基地的人来帮忙,说不定是他们救了白可泷,又带回生存基地了。”
“但我们现在离不开基地。”
“我明白。”白辉晨轻声道,“谢谢。”
三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这里。
他们离开的瞬间,一滴泪顺着白辉晨的眼角滑落,他的手握紧成拳,死死的攥紧,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慌让他难以呼吸。
白可泷,你可千万别这么离开了,不然我可不会答应你那稀里糊涂的一通莫须有的告白,通通不算数。
古霖拿着通讯器离开了,现在这时候对基地来说,找到谁是叛徒是最重要的,城门奇怪的打开,怪物来的时候又恰好没有人提前告知预测。这一件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太过巧合了,如果真的是人为的话,那接下来他还要做什么?
基地已经不能再接受又一次重创了。为了平城基地,为了这么多死去的人,这个背叛基地和人类的家伙,也一定要找到!
忙了一天使用灵植,沈安有些疲惫,余祟看出他的难受,道:“你回去休息休息,今天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沈安笑了:“所有人都忙不过来,你这么说太假了。”
“那我实话实说,我心疼你一个伤者还在外跑。”余祟揉揉他的脑袋,“听话,回去休息,其他事我来就行。”
“白辉晨和白可泷的事……”
“白可泷的事情不用和他说了,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说不定真的活着,留点念想更好。”
“嗯。”
沈安回到房间里休息,他控制灵植的时间过长也有些疲惫。加上耳朵和身体上的伤没好,他都不知道余祟什么时候回来的,醒来后余祟已经睡在他身边了。
外面还有很多人不死心的翻找着尸体,当然也有的是贪财找遗物,毕竟人死了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雨也已经彻底停下了,天空撤去了浓重的乌云,靠近东边有一丝光亮隐约升起,那一些光芒照过来,映在成堆成堆的尸堆上,有些让人错乱。
沈安起身洗漱,随后站在窗边往外看,现在的这个避难基地地势足够高,能看清楚以前的平城基地,也能看清基地里熊熊燃烧的大火,那是后勤人员在清理尸体了。
尸体放着不管的危害太多,这么多具尸体,就算是改进过的特殊火焰,也要烧个几天几夜才能结束吧。
这样的场景,希望不要再看见第三次了。
“这样的场景,到让我想起以前的基地了。”
耳边隐约听到模糊的声音,沈安觉得有些熟悉,他仔细听去,虽然有些模糊,可自己的确能听见声音了。
“季研究员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惨剧吗?”
那是两个身穿灰色长衣的人,一男一女,女人背对着他,一头长发梳成马尾,男人沈安可以看见他的侧脸,是一张清秀的好看的脸。
也就是这一个侧脸,让沈安瞬间认出他是谁。
季许微微侧着头,用他天生下垂的眉尾做出了无辜的神情,一双圆圆的眼睛中装着刻意的难过,又加上叹息的动作,一分的真情实意都能装成十分:“对啊,不过平城基地是因为意外怪物导致的,而我经历的那次,都是因为一个人导致的。”
女人又惊讶又气愤:“谁啊?这么坏!”
“就是说啊,是不是不能理解?”
“ 太坏了!是谁啊?”
“呵呵……都已经过去了,我就不多说啦。”
“季研究员你真好,这种时候了还要保守秘密,但为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呀。”
“看来你很想知道,那我就稍微透露一些。”季许笑眯眯,“那个人可能你们还认识,而且,近在咫尺哦。”
女人愣了:“啊?”
“只是打个比方。”
“真是的,吓我一跳,我还在想这里不就只有我们嘛。季研究员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哈哈。”
季许轻笑,圆润的眼睛弯成了一条月牙:“我也没想到你会相信啊,对了,刚刚院士在找你,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不去吗?”
“啊!我忘记了!”女人急急忙忙的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
“拜拜。”
季许笑眯眯的看着女人的背影走远,笑眼又弯起,笑容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像是精心刻画出来的。
他歪歪头,无辜的转身看着向他走过来的人,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呀,好久不见啊沈安,我的好朋友,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太有缘分了。”
沈安冷淡的瞥过他虚假的笑,走到他身旁:“我曾经就说过你这笑容太假,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假。”
季许眯了眯眼睛,眼里冷了下来,却依旧装无辜:“嗯?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明明你还说很喜欢我的笑容,会让你觉得很开心的。”
“那是我失忆后瞎了眼。”沈安指指自己的脑袋,“人为失忆后未免有些降智,不然也不会转转悠悠这么多年,才把你想起来。”
“我的好朋友,季许,一个……灵植师?”沈安对他露出一个笑来,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有种嘲讽的意味,他说完这话又像是才看见他棕色的眼珠,一副恍然的模样,“看来现在不是了。”
季许:“沈安你在说什么,什么灵植师,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倒是越来越高了。”
“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不懂你说的什么。”季许道,“我一直是个很惨的普通人,失去了朋友的帮助只能挣扎着依附其他人而活,又被蒋陈彦抓住虐待,仅仅是这样而已。”
沈安并不搭理他的话,他坐在季许身旁的石头上,故意张开手掌,手掌中间没有种子,却可以凭空的长出藤蔓来。季许余光扫视到,惊的瞳孔瞬间缩小,他狠狠抓住自己的手臂,控制住自己上前逼问的冲动。
看着他的动作,沈安垂眸佯装不经意的隐下藤蔓,淡淡的道:“难道这一切不是你自己该的吗?”
“什么?”
“你的恶趣味和蒋陈彦真是如出一辙——不,你更变态一些。”沈安冰冷的眸光扫视着他,虽然他现在受着伤看起来比他虚弱些,但是气势更逼人,“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到这次基地的灾难中有你的手笔。”
季许笑了:“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我可是给大家带来了希望,只有我还记得当初的实验室内容,只有我能救人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没人敢杀他。
沈安没再说话,季许打量着他,心里畅快的很:“这次,应该是我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安不再理会他,季许是个很自负的人,他已经这么说了,代表着他不会跑,只要跑不掉,他就有时间查清楚。
季许看着他离开,想起他和余祟的事情,不由得乐出声,自顾自的笑了好几下他又摇摇头。想起来又怎么样,沈安终究不是沈安了,现在的他和曾经的他真是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