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煜扶起她,凝视着寒允迷茫的明眸,细细打量着她,那蓝眸中浮起深重的担忧和眷恋,“允儿,不必瞒我了。”
寒允惊愕,缄默,从他怀中离开,独自走到船头。
许久。
夜凉如水。
“你看,今夜月圆,明日就会月缺,得与失不是能以你我意志为转移的。”她喑哑道,像一个受尽委屈却倔强得不肯低头的孩子。要告诉他自己每天都在靠大量药物维持生命么?不!她不能!她的清狂和骄傲不允许自己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如此的脆弱狼狈!她不能让他也随着自己受着眼见生命
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彷徨和苦涩!如果不能改变结局,她宁可亲手结束这段梦魇,把自己最美的模样留给他……
“你知道我脾气的,你也应该知道我既然要你就不会因为那些可有可无的放弃你,”他无名指上的宝蓝色宝石戒指折射着月光,衬得他越发妖艳,“似乎,你忘记了,只要是我想守护的,就必然会安然无恙。”
“将死之人,何须费心。”寒允挑眉淡笑。
“存心把我逼疯吗?!”他跨步到她身边,一手扳过她肩膀,抑制着行将爆发的怒火,修长的的手指在她肩膀骤然收紧,惊怔的她吃痛地低吟。
此时的她,倔强如同孩童,明明心痛得窒息,脸色早已苍白如纸,却终究不肯顺了他的心意。
端木凌煜始终没有松开手上的力度,那双蓝眸中,跳跃着烈火,飘渺着怜惜与疼爱。
直到寒允久咳后鲜红的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直到她气喘胸闷再也撑不住身子而昏倒在他怀中。
月清朗。
情华殇。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节,顾炫滢会重新出场得瑟哦…
☆、相守永不负
宝蓝色房间内。
端木凌煜俯身,轻柔地掖好她的被角,凝视她熟睡的模样,在她唇上印下温热的一吻,凝神望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尽头,五位医师轻声探讨,面色凝重。
见凌煜过来,一齐颔首,“大少爷。”
他微微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都跟来吧。”
“废物!”凌煜低吼,蓝眸中一片阴厉。
一干人等皆急忙低首,背脊淌过冷汗。
“半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大……大少爷,夫人也非泛泛之辈,也曾……曾在国外就诊多时,只是夫人所患的是限制性心肌病,十分罕见啊……”一位医师颤颤辩解,却没有察觉到凌煜眼中浓重的阴鸷。
“如此说来,本少还要向各位道歉了么,”他邪魅一笑,绝美而冰冷,吓煞了众人,“三天,拟不出治疗方案,你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众人惶恐,“大少……”
“滚。”
他饮进杯中物,猛地甩手将高脚杯抛出,霎时,支离破碎。
“大少爷为何事烦忧呢?”
他猛地抬头,见是顾炫滢,蹙眉斥道,“谁允许你进来的——滚。”
“大少不是满世界找医生么,”她凑在他身边,“我送上门来你怎么撵人呢。”
凌煜冷笑,满是嘲弄和不屑,“凭你?”
顾炫滢将文件夹放在他面前,灿笑如花,“凭我是不行。这个人是我表哥,在澳洲专攻限制性心肌病,临床治疗的经验十分丰富,综合治愈率77%。”
凌煜暗暗舒了口气,又寒声问,“你要什么。”
“不愧是端木大少,”她诡谲一笑,“放心,我想要的你给得起,只是看你想不想给。”
凌煜绷直了身子,沉声道,“直说。”
她一字一句回答:“我、要、你、与、我、春、风、一、度。”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张狂的笑声,“顾小姐好直率的性子呀!当年哥哥仅仅是隐□份去追求嫂子,可你为了求得在我哥哥身下娇喘承欢,竟连颜面都不要。”一抹湛紫色的身影翩然进屋,斜仰在沙发上,唇角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二少过奖了。”顾炫滢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端木凌煜蓝眸扫过凌然,厉声道,“再放些疯子进门,我扔你出去。”
她明眸流转,不再像以前那样被他羞辱后就痛哭流涕,“大少爷慎重呀。你这身子和你心爱之人的命相比,孰轻
孰重,大少心里有个权衡才好。”
“我凭什么相信他能治好允儿。”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我会为一时得了你的身子而不要命么。”
凌然魅惑一笑,玩味般说,“顾小姐不喜欢凌然么,”他突然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滑过她背脊,妖媚而诱惑,薄凉的唇贴着她耳垂,轻喃,“要说这床、笫之事,凌然倒是觉得能让顾小姐飘渺似仙,欲罢不能……”
“二少常年流连百花丛中,自是不在乎,”顾炫滢巧身闪过凌然的手,唇角含笑,望向凌煜,“可我要的,是大少那冷傲清高的身子。”
那抹宝蓝色蓦然狠戾——他至今为止,只曾给过寒允一人。
端木凌然也收起了笑,猛然将她压在身下,一手制着她,一手用力捏着她下颚,斥道,“我端木家的人岂容你亵渎!”
“二少过激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凌然冷哼,一手禁锢着她双手死死得,一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她颈间。转瞬间,入肉两分,那雪白的皮肤便渗出丝丝艳红。
“然儿,”凌煜轻声制止了暴戾正起的他,缓缓道,“夫人病重,不宜见血。”
“是。”凌然悻悻地收手,起身拂去身上的皱褶,却拂不去眼中的戾气。
顾炫滢恨恨地望向凌煜,“大少最好尽快考虑。有些人的时间可拖不起。”说完,转身离去。
湛紫色的身影握着匕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正欲追她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凌煜淡淡的声音,“留她一阵子。”
“哥!她太放肆……”
“是你放她进来的。”
凌然撇撇嘴,又仰进沙发里,“她说她能救嫂嫂的——可是她也太猖狂了!我以为她不过要钱要权……”
“你查下这个医生,看能否越过顾炫滢而用他,”凌煜将文件递给凌然,“先不要对你嫂子说起这件事。”
“放心吧,哥。”
子夜。
宝蓝色的灯光映在他俊美而刚毅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侧躺在她身边,头埋在她胸前,沉沉地睡着——这些天,他太累。
寒允凝视着这绝世的容颜,会心而笑。她帮他轻掖被角,帮他抚平微蹙的眉。
他喃喃地笑:“老婆,要抱抱。”
她一怔,随即伸手去抱他,“吵醒你了吧?”
“怎么会,想你,就醒了,”他倚在她香软的怀中,贪恋地嗅着那淡淡的迷迭香味。
“睡吧,你看你都瘦好多了。”她宠溺地笑,轻拍着他后背。
他不敢睁开眼,他害怕,他刚刚得到的幸福,他不要失去。
“那你快点好起来啊,有你养着,我又可以悠闲了。”
“好。”
夜未央。
笑轻扬。
THE BLUE HOTEL——端木凌煜名下集餐饮、康娱、套房、酒吧等为一体的五星级酒店,极尽古典奢华。
酒店的一间豪华套房中,清新感性的淡淡花香弥漫,清雅名贵的山水屏风之外,身着盛唐之服的乐师奏着清越袅袅的古琴之音。在黑酸木方桌上,在茗香四溢的景德镇茶具旁,一个宝蓝色的身影——举杯嗅香,微调呼吸,咀嚼茶汤,吞咽,回气,浅浅回味。
他将品茗器放回方桌,走向卧室,站在床边,从怀中取出一小瓶液体,围绕着床密密喷散了一番——竟也无色无味。那一双蓝眸中透着沉静如水的光华,收好了瓶子,转而回到黑酸木的方桌边,乘热而饮,芳香溢齿颊。
随即,想起了敲门声。
“进。”他凝心于宛如流水的琴声,并未起身。
“哥,”端木凌然来到他面前,轻声道,“人带来了。”
凌煜抬眸,于凌然对视的瞬间,蓝眸中竟似闪过一丝狡黠的邪笑,语意却仍旧沉如水寒如冰,“有请贵客吧。”
不消片刻,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来到凌煜身边,而凌然悄声守在了门外。
凌煜两手同时洗杯,动作准而迅速,声调铿锵,姿态曼妙,而后将杯里、盘里的水倾倒于茶洗中。此时,茶壶外面的水分刚刚蒸发完,丝毫不差,正是茶熟之时,他便开始洒茶,慵懒散漫的表情之下却是毫不偏离洒茶四诀——低、快、匀、尽。
顾炫滢在一旁,观其过程,俱其心气——受胁迫而屈服之时,居然还能不动声色饮茶,无论在言辞或是礼仪上竟然还能视自己为贵客,何其修养,又何其心智!
“顾小姐不给分薄面么,”凌煜淡笑,蓝眸扫向她面前的清茗,转瞬又望着那恢弘幽雅的山水屏风,缓缓而语,“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大少圣洁灵慧,纤尘不染,”她举茗,林缘接唇,杯面迎鼻,香味齐到,一啜而尽,后蓄意而问,“只是不知,您此番邀约,夫人可是知情?”
他唇角边划过傲然的弧度,“顾小姐这话岂不煞风景么。我这私人豪华套间清雅古香,加之此时琴瑟之音不绝如缕,且眼前萦绕着茗香和佳人体幽,”凌煜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指似无意般覆上宝蓝色丝绸衬衫,完美的胸线
便若隐若现,他声静如海,剑眉微蹙,“良辰美景,顾小姐想要何种一刻春宵,直说便是。”
她起身,在他电光火石的直视下,坐在他腿上,撩拨着他半垂的衬衫,咬噬他耳垂,笑靥如花如霞,“自然是把我当作你最心爱的女人般伺候,我高兴了,你的允儿才会有生的希望……”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凌煜冷笑。
“三年前你冲冠一怒顷刻间便毁我顾家根基,令我们不得不放弃花费多年构造完善的国内市场而向海外转移,”她哀艳的双眸瞪着他,绯红色的长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肤,溢着点点红肿,“我动不了你分毫,却幸在你的罪恶应验在了寒允身上!论谋虑才情论人脉权势我远不及你,正因如此,明日你受迫于我的消息一旦散布,你端木大少将情何以堪呢?”
他浅笑,魅惑如是,“如今我给了你羞辱我的机会,你却只知道废话么。”
再耽误下去,怕是要错过预留的时间了……
也不等她回答,凌煜拦腰抱起她,走到卧室床边,顺势将她压在身下,狂野暴虐的吻蓦地落在她肤如凝脂的颈间。
她微怔,随后听见衣袂破裂之声,只觉身前一凉,便见他一手覆在自己□的圆润上用力揉捏。她痛得叫喊,唇间却是他温热婉转的舌,自然发出声后便转化成了破碎的低吟。
屋外琴声绕梁,屋内□旖旎。
他佯作攻城略池,不断挑逗着她的敏感,右手却将周身气力凝结在指尖,锋利的刀刃深深嵌入肩胛。直到她双颊泛着粉红光晕,直到她不由自主地轻喘扭动,直到她双眸迷离而无焦距——凌煜见到效果,即刻起身,他取出喷雾,毫不怜惜地捏开她的唇,修长的手指触在喷口处轻轻按压,喷散在了她的唇齿间。她面色潮红,双眸闭合,微喃翕绎,柔弱无骨的身子无意识地扭动。
见此,凌煜整理好衣衫,迅然转身离去。
凌然看他出来,便唤来了一个与凌煜同样着装的男人。
“三个小时,在她身上多留些痕迹,”凌煜轻声道,“记得不要让她看到你的模样。”
“是,大少爷放心。”
那人进房后,凌煜顿时颓然一趔趄,凌然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却见殷红的血顺着他纤长的手指倾流而下,情急之下便送凌煜回到酒店顶层的办公室。
“哥,好点了么?”
凌煜躺在床上,薄唇苍白得仿若透明,“没事,那药性太强而已。”
前日凌然将顾炫滢表哥的信息带回来,饶是他们用尽了威逼利诱,她表哥仍旧坚持站在顾炫滢那边,无
奈寒允又有了身孕,病情已然不能再拖下去,便答应了顾炫滢的要求——以端木凌煜自己为条件,换取她表哥的出手救人。
只是在这之前,凌煜寻来了那喷雾式迷幻药,可令人短时间内产生高度幻觉,在泛起欲望的同时,让被施药者陷入与用药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的自我想象的交/欢状态之中。而凌煜为避免出现万里之一的纰漏,不仅将药下在了顾炫滢所喝的茶水之中,更将大量的药洒在了床上,以致他自己也吸入了幻药,所以才不得不在药效发挥之前刺伤自己,以利用疼痛延缓药效发作时间。
“哥,”凌然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轻叹,“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做得逼真,怎么瞒过她那个学医出身的表哥,”他双目微闭,头昏乏力,“要知道,医可以救人,更可以杀人。”他蓦地一笑,寒锋刹气,“何况……我端木凌煜岂会任由一个女人摆布——把那个房间里的监控画面留着,事情解决后散布给各方媒体,话端隐指顾炫滢。”
凌然凝视着吊瓶中液体缓缓滴进凌煜的血管,若有所思,张口却是低柔的担忧,“好。哥哥,睡会吧,剩下的我帮你处理。”
“嗯,时间到时叫醒我,”凌煜的声音愈加微弱,“派人接你嫂子过来。”
“好,放心睡吧。”
“嫂子,他吸入幻药,刚刚睡去。”
“嗯,我陪着他,你也去歇会吧。”
“好的。这是那屋的监控画面。”
“不必了,拿走吧。”
凌然见寒允眼里全是凌煜,连看都不看那直播的画面,无奈地笑了,“嫂嫂啊!你和我哥,上辈子是谁欠了谁……”也不等寒允答话,他关掉监控,转身去了外厅。
宝蓝色的光晕柔和朦胧,随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轻轻颤动。他熟睡着,剑眉微蹙,薄唇紧抿——蓦地,他抓住寒允覆在他胸前的手,紧紧不放,眉间的蹙起又渐深了些。
寒允唇角轻扬,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开他紧蹙的眉,又将被角替他掖好,俯身凑在他苍白的唇上,浅啄,而后默然含笑,凝视着他。
窗外月朗星稀,寒风四起。
已然是深秋了。
她从不是一般女子的心思,只要他对她好,她什么都可以不去在意,更遑论如今他为她而隐忍,她懂得,更会珍惜。当年初见,她与他迎面而过,他傲然不羁,她盛气凌人,在对方不屑一顾的一瞥中交身而过——却同时转身,再次相望,他邪魅一笑,她会心而应。
千年之前,传唱,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br> 深秋之夜,低吟,几载缱绻离别苦,得以长相守,永不负。
许久,寒允听到叩叩的敲门声。
“嫂子,吊瓶输完了么?”凌然在门外,轻声问道。
寒允站起来,正想去开门,突然想起自己的手还在他手心,浅笑,只得坐下应他,“叫医生来吧。”
很快,凌然带着三个医生进来,为凌煜拔掉针管,又仔细检查了番,确认凌煜此时是正常生理睡眠后,才悄声离去。
凌然仰身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嫂子,时间差不多了,叫哥哥起来吧。”
寒允点头,忽然诡谲一笑,便轻摇着他肩膀,柔声唤着,“老公……老公,快起床吧,该吃安眠药了……”
“扑哧……额……哈哈哈……”一旁的凌然刚接过侍生递过的咖啡,轻吹了下,小啜着,猛然间听到寒允的话,微怔大笑之下,将口中的咖啡悉数吐在半空中。
寒允暗笑,回头瞥他乐得正欢,又转过头继续唤着凌煜。
“允儿,”他慵懒而感性的声音,睁开眼见到寒允,便挣扎着起身,“我没有……”
“我知道,”寒允拦住他,唇角边是温婉的弧度,抬手理顺他宝蓝色的发,“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他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蓝眸中却尽是欣然的涟漪。
“委屈你了。”寒允坐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缠着纱布的手,满是怜惜。
凌然见他醒了,早已悄然走去外厅。
他伸手揽过她,尖削的下颚抵在她的肩,轻喃,“好在我没有对不起你……好在我仍旧是你的男人……”
她依偎在他怀里,紧紧拥着他,默然不语。
“允儿,药效快退了,我得过去看看,”他扶起她,轻吻她的唇,“你休息会,处理完了我来接你。”
“好。我和宝宝一起等你。”
她帮他理顺衣角,目送他走出房门,又不自觉地将手覆上小腹,唇角边荡漾着柔婉的浅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顾炫滢也是个倒霉孩子。
但是没办法,剧情需要,总不能个个都是天使吧。
那样魔鬼会失业的说~
(*^__^*) ……
☆、红尘本初妆
寒蝉争鸣,月朗星稀。
他薄薄的鼻翼张翕着,胖嘟嘟的一身肉肉四下扭动,头发柔而黑,双眼微闭,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颤动,周身竟似散发着淡淡的迷迭香味。他在端木凌煜怀中香甜地睡着,很是乖巧可爱。
她脸色苍白,柳眉微蹙,也沉沉地睡着。
凌煜坐在她身边,抱着尚未睁眼的宝宝,唇角边是言不尽的幸福涟漪——现今的端木凌煜,事业上功成名就前途无量,家中有爱妻相守,又有了宝宝的呱呱坠地,人脉权势上更是一呼百应风生水起……蓦地,他剑眉轻蹙——端木凌煜从不是耽于安乐之人,他从来就明白“乐极生悲”、“否极泰来”的道理。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宝宝吹弹可破的娇嫩脸颊,眉宇之间透着淡淡的担忧,似乎反复思索着哪一方面才是如今他应该去防备的。
“嗯……”原本沉睡的寒允突然闷声呻吟,用力咬着下唇,一手紧紧抓着被角。
“允儿,”他放下宝宝,俯身凑在她身边,蓝眸中满是怜惜,“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她缓缓睁开眼睛,将他的紧张和怜爱尽收眼底,心中一片温热,淡淡地笑着,“我没事,宝宝呢?”
见她无恙,他紧绷的身子才软下来,转身将宝宝抱到她身边,唇角边勾着诡谲的弧度,“允儿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
“嗯?女孩……”她伸手抚摸那嫩滑的身子,又轻点着高挺的鼻翼——这孩子,像极了一旁笑不拢嘴的凌煜。
“可是,这是我们的儿子哦……”他邪笑如魅,也伸着手挑逗起熟睡的婴孩,“不过,允儿呀,你亲亲我,我可以告诉你个惊喜的。”
“你也不嫌宝宝羞你,”看他绝世的容颜在自己唇边,寒允忍俊不禁,便在他薄唇上轻吮了下,没理会他的故弄玄虚,“不是双胞胎么,另一个宝宝呢?”
“凌然抱去换衣服了,应该快回来了,”凌煜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水,不时擦拭着她的唇角,“是女孩哦,很漂亮的,长大了一定跟允儿一样美……”
“呜呜……呜……”
正情意绵绵的两人随声望去,却同时怔住——宝宝睁开眼睛了,可……可那眸子……竟然是蓝色的……晶莹剔透的湖蓝色!
半响,凌煜蓦地抱起宝宝,在那肉肉的脸颊上啵了一口,情不自禁地笑着,“都说只有父母都是蓝眼睛时,宝宝才会出现蓝眸的,没想到我身体里就剩这么点波兰血统,居然能让宝宝生出这么勾人心魂的湖蓝色眼眸……”
寒允清眸流传,突然抓着凌煜摇晃着,急急地说,“我祖母是德国人……”她微微蹙眉,“女儿呢?把女儿抱回……”
“哥!这孩子的眼眸……”凌然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怀中的孩子不安分地扭动,浓密卷翘的
睫毛扑簌着——又是一双晶莹剔透的湖蓝色眸子!
“呃……”凌然对视着两双惊愕的目光,微怔,“吵醒嫂嫂了么……”
“快给我看看孩子……”寒允盯着凌然怀中的宝宝,根本没理会凌然的话。
一时间,原本清静的夜便喧闹起来了,三个人轮番把玩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一个个笑得没边没沿的,哪里还有半分矜持尊贵的影子,徒留宝宝湖蓝清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动。
此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人,还是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会多么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这满是幸福的时刻……
只是。
当年的阳光明媚没有为他们停下,当年的喜结连理也没有为他们裆下即将到来的离别,当年三个人的欢声笑语更没有拦住彼时未知的落寞痛楚与思念成狂……
如今。
自然也不会。
夏已逝。
秋将至。
冬雪肆。
春景绮。
多少寒来暑往,多少四季更替,多少人的哀怨消逝造就了他们缠绵缱绻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有道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碧空万里,云卷云舒,秋叶飘零,残花空香——这绚烂而静美,一如她,一如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一如沧海之泪,悲怆而苍凉。
一如……
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你,布置场地。”
“你,接收鲜花,摆放到场地里。”
“你,负责酒食。”
“你,准备礼服、礼仪。”
“你,挑选迎宾人员和司仪。”
“你,部署警卫。”
……
“大少爷,”管家吩咐完事宜,前来禀告,“都安排下去了,晚间六点准时开宴。”
“嗯,去忙吧。”
管家颔首,退出书房,轻掩房门。
今日,是端木家小少爷端木烨和小小姐端木琰十周岁生辰,端木凌煜为他们筹备了生辰宴。这会,寒允正亲自给两个孩子挑选礼物呢。
秋意越发深浓了。
凌煜一手端着高脚杯,一手摩挲着相框中的相片——他拥着允儿,凝视一旁嬉戏的烨儿和琰儿,夕阳旖旎而倾,散落在他们身上,艳羡了红尘。
他傲身立于窗边,宝蓝色的长款风衣里是领口处印着繁复花纹的金色丝绸衬衫,□一条紧身黑色长裤,完美的曲线自是展露无遗,一股凌人的倨傲华贵之气荡漾开来。那宝石蓝的眼眸中流转着丝丝涟漪,唇角勾弄,邪美而魅惑。
酒杯凑在唇齿间,手腕轻动,杯中Blanco等级的Tequila便空空如也。
枫树林立,残阳似血,晚霞泣红。
一辆辆千万豪车在门口警卫的严格检查后,陆续驶入宝蓝色的滨湖别墅,车辆穿梭在林荫道上,路口右转,良久,驶入停车场,停泊。
下车
之人无不华衣锦服,或妩媚,或清丽,或优雅,或英气,或轩昂……来宾由司仪引领,踏着红地毯,走向湖边的主会场。
华灯初上,宝蓝色的光晕映在湖面,愈发魅惑迷情,而秋风微起,烟波浩渺,更是涟漪迭起。
看,朦胧在夜幕和霓虹之下的承袭16世纪法国官邸文化精髓的奢华湖景山景豪宅。听,曲韵悠扬,余音缭绕。嗅,空气中的馥郁暖香,以及各位来宾散发的独特韵味。品,波多黎各郎姆酒、丹麦的哈瑞菌樱桃酒、伊利莎白女王英式干金酒……
这,完全是一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的全方位奢侈盛宴。
蓦地,乐声停止,灯光骤起,众人也暂停了言谈,遁声望去——穿着淡茶色修身曳地礼服的寒允挽着身着宝蓝色礼服的端木凌煜,两人分别牵着端木烨和端木琰,四周是警卫密不透风的保护,前方是婀娜多姿的司仪引路。
那一瞬间,仿若世间万物都消散了光华。
“各位来宾,晚上好。今日是爱女、爱子十周岁生辰,在此,凌煜感谢各位朋友前来……”端木凌煜致辞,声清而富磁性。
他翩然而立,虽庄雅华贵,却抑不住蓝眸中的欣然之情,不时望向台下的寒允和一双儿女,满是浓浓的爱怜和宠溺。众人难得一见他真颜,此刻自是看得出神——已过而立之年的端木大少,依旧是绝世魅颜,傲然不羁,倒是往日的阴鸷桀骜消减了不少,如此便多了份柔性之美,愈加邪美无双。
当然,众人□裸的注视,悉数落在了寒允眼中。她,怎会不明白,端木凌煜已然不是当年的青涩之美了,转而是一种明媚却不耀眼的光辉,一种无须声张的亦刚亦柔,一种洗尽铅华的魅惑之韵……终于如她所料——他,再一次的绽放,已是无以言表的美。而已到不惑之年的寒允,虽是保养极好,依然保持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终也不会抵得过年华的摧残啊!
“允儿,不舒服么?”一声熟悉的轻喃,打破了她的思绪。
凌煜致辞结束了,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笑靥如花。
“没事的,有点凉而已,”她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哀婉,浅笑着,“我回去拿件衣服,一会就回来。”
凌煜凝视她的清眸,似是想要看透她一般,半响,才缓缓说道,“去吧,今日人杂,当心点。”
“好,”寒允转身对侍者说,“照看好琰儿和烨儿。”而后,离开了主会场。
凌煜心中莫名地悸动,思忖些许,便唤来了管家,低声问,“来宾中可有异常?”
“每位来宾都经过了严格安检,没有邀请函的人一律未放行。”管家恭敬地答道。
“派人暗中保护夫人和两个孩子,”凌煜仍然轻笑,语意却凝重严肃,“加派人手监
视主会场,严密观察异动。”
“是,大少爷放心。”
“快去吧,务必保证夫人和孩子的安全。”
随后,端木凌煜融入人潮之中寒暄着,蓝眸中却因莫名的悸动而多了几许警惕。
浅秋渐寒,夜微长,心微凉,雁字回首共谁航。
星月华殇,叶沧桑,人清狂,梦魇迤逦情埋葬。
掩饰命格无常……
寒允独自偎在床边,清眸凝滞,轻叹,“果真是,‘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突然,一阵浓郁的奇异香气萦绕散开。
“那么,我成全你。”
隐约间,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便浑身酸软无力,倒在了床上,目光涣散而呆滞。
来者穿着一身黑服,一手用力捏起寒允下颚,她虽感觉到了疼,却动弹不得。
“拿起餐桌上的刀,在自己左手腕上重重地划下去——不许呼喊,不许求救。”说完,放开了她。
寒允抽尽全身的力道,爬到餐桌前,拿起那把明晃晃的刀,对着自己的左手腕,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端木凌煜对你的保护也会有疏忽的时候么,”黑衣人心想,眼中尽是杀意,“十年了,炫滢,我终于替你所受的猥亵凌虐报仇了……终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殷红的血随着利刃涓涓流淌,手腕血肉模糊,狰狞可怖。她精致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张口而发不出一个音,眼眸却突然锐利,恨恨的瞪着黑衣人,发出“你……你……”的口型,无奈周身无力,有口不能言。
“恨么?你该恨的是端木凌煜……若不是因他的阴鸷残暴,顾家不会衰败,炫滢不会死,你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要恨,就恨你的爱人……”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宝蓝色的窗帷随风而动,寒风不断涌进。
夜已至。
血染华裳。
湖边。
波光潋滟。
三千烟花焚散。
繁华了谁的痴缠与牵绊。
端木琰和端木烨看着半空中的烟花明明灭灭,美轮美奂,拍手称赞着,娇嫩嫩的小脸笑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一旁的端木凌煜可没这么好心情了:寒允走了有一会了,还不见回来,自己心里没由来的不安与惶恐。
“保护琰儿和烨儿,一刻不得离开,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凌煜这回直接吩咐了凌然,沉声说道,“我去看看允儿,今晚心里一直不踏实。”
凌然领会,把两个孩子牵到自己身边,“你去吧,这儿交给我。”
凌煜点点头,神色凝重,一转眼的功夫便跳上宝蓝色的兰博基尼Gallardo,绝尘而去。
其实,听凌煜这么一说,凌然霎间也自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劲,便唤来了管家,下令迅速启动全套应急方案,所有警卫和救
护单位待命。
“叔叔,爸爸妈妈呢?”琰儿转身问道。
“去拿你们俩的生辰礼物呀。”凌然柔声哄着。
烨儿蹭到凌然怀里,嘟起小嘴,喃喃着,“烨儿想妈妈了……”
“乖昂,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哦,”凌然揽过两个孩子,佯作轻松,“还会有两个宝贝的礼物呢,耐心等一等昂。”
孩子点了点头,又仰头看起了烟花。
望着两个孩子雀跃的欢欣,他暗暗想着,要不,等哥哥带嫂子回来后,提前结束宴会吧……
端木凌煜驱车飞驰在林荫道上,愈发焦急,愈发不安。
他拿着手机拨出了寒允的号码——无人接听?
只见两旁的树以更快的速度后退,他的手开始颤抖。
再一次拨出——仍旧无人接听?!
允儿从来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
他的惊愕,又加大油门的同时,拨出了凌然的号码——“启动全套应急方案,调遣40%的人力包围别墅卧室及其必经通道,严禁宾客离开主会场,封锁山路、湖路……”
又拨出寒允的电话,彩铃响了许久,在他就要绝望的时候——竟然接通了,他却莫名地愠怒,“为什么不接电话?!说话啊!你怎么了?!”——一声闷响后,电话断了。
他彻底狂怒了。
他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建这么大的房子!!!
夜已深。
俱更深。
他一拳打在车门上,心中百转纠结——
但愿只是我杯弓蛇影。
但愿你只是气我突然吼你才挂断电话。
但愿这一切只是源于我太在乎你只是我不习惯你不在我身边。
但愿……
宝蓝色卧室。
一抹淡茶色的身影寂然倒在血泊中。
她忍着蚀骨之痛,将冰块敷在伤口上,以期能减缓血流速度。
她想摔些什么,引人进来,却连收拢手指都做不到
她想唤来门口的警卫,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
她想出去,更没有丝毫力气挪动身子。
可笑啊!
前一刻还在感叹不要让凌煜看到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此刻便性命攸关——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死!她还有依恋着自己的老公,还有等待自己照顾教诲的一双孩子……她不想死……
无奈。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手腕上的疼早已麻木了。
滴滴鲜血幻化成朵朵诡异而哀艳的花儿,衬着她白皙得仿若透明的肌肤,更显千般妖冶。
突然,手机响了。
她望了一眼——这平常人几秒钟就能跨越的距离,现在对于寒允来说却恍如天堑——是煜儿着急了吧,自己这么久还没有回去,惹他担心了。她咬咬牙,爬向手机——每动一下,伤口便扯痛一分,血也流得更猖狂。
终于,在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够到了手机,听
到了他满是担忧焦急的喊叫。她无法出声,略一犹豫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扔出了手机。
手机坠落的瞬间。
伤口因拉扯而崩裂,清晰透骨的痛感使她不由自主地蜷缩着身子,上牙咬得下嘴唇都渗出了鲜红的血,眩晕感骤然侵袭。
像一朵千娇百媚的花儿倏然被拦腰截断,那淡茶色的身影彻底昏迷过去,苍白如雪的脸颊上还淌着残泪。
猩红的色彩一点一点地将淡茶色吞噬。
夜未央。
红尘本初妆。
怎落得冷若冰霜。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节着实费脑细胞啊!!!
大部分小段落,或首或尾的几句话,字数递增且大多押韵,还要符合情境……
虽然泪痕大爱古文,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写成这样真的挺不容易的~~~~(>_<)~~~~
好吧~泪痕其实想说人家要好评……
☆、沧海有泪
宝蓝色兰博基尼突然出现在别墅正门前,一抹宝蓝色身影直接跳过车门而奔进正厅——惊讶的警卫确认是自家大少爷后,才暗暗舒了口气。
“夫人呢?!”他拉住一个警卫,怒喝。
“夫人上楼了,还没下来。”
“去看夫人在不在卧室!”凌煜边跑上楼,边冲楼上的女佣喊着。
“是。”守在卧室的女佣转身,推开了门。
凌煜跑到卧室门口,刚想冲进去,却听见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夫人……夫人……”
他耳边“嗡——”地一声,急忙跑进卧室——霎那间怔住——一手将女佣甩出门外,咆哮着,“叫医生来!!!快!!!”
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双膝跪在大片大片的血泊之中,呆滞地望着那手腕处伤痕的翻翘血腥和那毫无知觉与意识的人,不可置信地摇头——没有谁,从来没有谁能抢走他所珍惜的!
迟疑了几秒钟,他轻轻抱起寒允,起身,抱着她,疯了般跑下了楼……
那宝蓝色的卧室又是一番静谧。
那宝蓝色的灯光依旧柔婉魅惑。
那些肆无忌惮的曼妙时光。
一丝宝蓝。
一缕淡茶。
手术室的灯晃得凌煜头昏眼花。
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吵得他心神不宁。
过往的点点滴滴清晰地闪过他的脑海,此刻更像穿肠毒药般,吞噬着他薄如蝉翼的精神防线。
夜渐浓。
秋叶凋零,秋风萧瑟。
他蓝眸中满是哀艳和错愕,整个身子都僵直着,什么冷什么痛,都没了感觉,只记得——他的允儿,躺在静静的殷红之中,淡茶色的礼服都浸透了赫然的斑斑红艳,那昔日清冷灵动的眼眸中都被惊恐与痛楚充斥着。
他爱她又怎样。
他给予她这世间最奢华的幸福又怎样。
他心机百转,甚至不折手段地将忤逆他的人一概铲除又怎样。
他不惜背负一身的深重罪孽,更不惜让自己尊贵的灵魂沾染肮脏的血腥又能怎么样……
终究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
要偿还什么代价也该由他来承受不是么!
寒允是无辜的啊!!!
他紧攥着拳,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蹙着的眉像锁着他所有的爱与恨、温婉与阴鸷。
沧海有泪。
苍生何愧。
万簇霓虹灭。
无数流萤翩跹自妖冶。
湖边——生辰宴主会场。
正是氛围高涨之时,侍者将十层的生辰蛋糕推至高台,生辰蜡烛在夜风中四下摇曳,映着所有人的笑靥如花。
“……请小小姐和小少爷许下生辰愿望。”
一袭湛紫色礼服的凌然将琰儿和烨儿牵到生辰蛋糕前,勾着一贯的迷离微笑,静伫在一旁,看着他们明眸微闭,双手合十,扬着唇角边笑边轻喃。
“
请小小姐和小少爷吹灭生辰蜡烛。”
两个孩子鼓着脸,不停地吸气呼气,卷翘浓密的睫毛也随之轻轻颤动,那两双湖蓝色的眼眸,更是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幻化而明慧。
“二少,”一个身着裸背超短裙的性感女人贴上了凌然的身子,声音婉转而妩媚,“您还许过人家挪威滑雪呢!”
他略一偏头,目光如火如矩般扫过她高挺半裸的酥胸,划过那平坦紧致的腰腹,直落在□白皙的纤长美腿上,蓦地轻挑而诡谲地笑着,“宴会结束后,本少就带你去。”说着,那修美的手便在她的纤细的腰上用力一掐,顺势揽进了自己怀中,直惹得那女人娇笑连连。
两个孩子吹完蜡烛后,一起跳了支舞,才回到座位上,优雅而安静地品着珍馐美味——小小年纪,就将凌煜与寒允身上的贵族气质与修养演绎得有模有样。
凌然怀里的女人不停地换着,或清丽如出水芙蓉,或端庄如馥雅郁金香,或妩媚如艳丽玫瑰,或妖野如火红曼珠沙华……尽显男儿本色啊!
霓虹华灯重归璀璨,照耀着一颗颗孤寂清寒之心。
那湛紫色的人似醉心流连于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但仔细看去,那双眸子却从未离开过一旁的端木琰和端木烨。
来来往往之下,凌然也有些许乏倦了,心想:眼见凌煜也走了好些时间,刚刚又来电吩咐了一干事宜,像是有什么情况一样,怎么这会却没动静了呢。
他轻叹口气,拨出了凌煜的号码——长长的彩铃声后,端木凌然挺拔的身姿顿时僵如磐石,一双湛紫色的眸子毫不掩饰着愠怒和凶残。
凌晨悄然而至。
只是深秋的天空依旧暗淡无光。
唯有秋叶随着寒风瑟瑟发抖而颤动出阵阵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