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骁典
也许是一直在梦与现实之间兜转不停,直到发现现实的残酷,梦的破碎才幡然醒悟:梦终究是梦,尤其是一个人的梦,变成现实始终需要有心人的坚韧。
而我和项南之间缺少的不是坚韧,不是其他,而是有心人。我们之间的爱情,这不是一个人的梦想,是我们双方应该共同努力筑造的梦想。可是一直以来,我们筑梦时都活在了梦里,梦醒时分的泫然泪下使得我们都无法拥抱着彼此来寻求慰藉。所以我们醒来时,失落潮水般涌来,各种情绪见缝插针,我们终究是败了,不是时间,不是别人,是自己。
我们始终是没有真正走进对方的世界。虚拟的情意抵挡不住现实的需求。
我清醒地意识到,我和项南,结束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应该结束了。
禾呈好久没有出现了,而她一出现带给我的消息是她和许诺吵架了,两人正在冷战。
她问及我和项南之间的纠葛,我坦然地说了。
她沉默,又问我我的打算。
我如实说了,我说:“之前我对他说过两次分手了,事不过三,这最后一次分手等着他自己来说吧。我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是走到了尽头。”
她淡然道:“你要想好,不要到时候自己后悔。”
我道:“嗯,不会后悔的。”
她说:“分了也好,这样下去,迟早也成不了大气候。”她顿了顿,又道:“爱情这东西,虚得很,说不清真假。”
我说:“你们之间还是好好处理吧,不要老吵架了,免得到时候真分手了,难免会心痛。”
她笑:“分就分吧,这年头,缘分的凉薄,比一张纸还轻。”
我沉默着不回话,索然无味地下线睡觉。
我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两件事。
事关我和项南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去找他,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有经历。
那天晚上,他说他要出去办事,我只是顺便多问了一句啥事,也没有期待他回答个所以然来。
他却老实回答了:“下课陪一个女生逛逛校园。”
我诧异:“你约的?”
他否认:“不是,是她约我的。”
“那估计是喜欢你,想向你告白吧。”我挪揄道。
“也许吧,我们宿舍的都说她对我有意思。”他倒是不客气,老实答道。
我没由来从心底蹿出一串火气。
“那你去陪她吧。”
他默然了一会儿,又道:“我就是陪她走走。女生嘛,我又不好意思拒绝。”
“那是,你哪里是不好意思拒绝,我看你压根就是想偷腥吧。”我气呼呼道。“好歹我是你女友吧,你直接拒绝不就行啦。明明知道别人想法还不老实点戳破,非得弄得那么暧昧。你要这样我也去找个帅哥勾搭得了。”
他无语,道:“你不讲理。”
“是啊,我是不讲理。我气不过行了吧。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有见面,你都没有陪我逛校园啥的,要么没空要么就是电话打不通。可是现在一个妹子想勾搭你你就屁颠屁颠地跟去了。你到底是想闹哪样?”
“......”他沉默,接着道:“不和你说了,马上下课了,我得准备一下。”
“好吧,你找是吧,那我就找个哥们勾搭去,又不是不会。”我威胁道。
“别闹,乖......”说着就下线走了。
我盯着屏幕,脑海一片混乱。
我打给乔杉,叫他陪我说话,我们去了麦当劳。
我没有直接说是项南,只是代号一般地将这件事陈述了一道,顺便把电话打不通那件事就此复述了一下。
他直截了当地问我是不是项南,我违心答说不是。
他说:“也许是因为有事吧,我觉得还好,还能接受。只是电话那个事的确是有些不对,手机存个号码又占不了多大的空间的。如果这是你的朋友的话,我劝你还是和这种朋友拉清关系比较好,这种人太那啥了。”
我低头不语,舔着手中的甜筒,只是想着怎么和项南处理。
我告诉了禾呈这件事,她说不存电话这件事是有点那啥的。然后叫我给项南打电话好好聊聊。
我苦笑道:“我有他电话与没有他电话有啥区别,反正都是打不通,打了也是白打。”
她说:“你们俩这叫啥事啊......算了,我打给他叫他上线吧,然后你们好好谈谈......”
我突然很羡慕禾呈。
很快项南上线了。“听说你找我有事?”
我......“我们好好谈谈吧。你知道你做错了事了么?”
他回道:“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我们慢慢谈,首先是电话的事。我告诉过你我的号码,你也告诉了我的,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用电话交流过,甚至是短信。你难道都没有感觉吗?”
“......”他不说话。
我继续道:“一个电话号码存进手机需要几分钟,一个电话能占手机多少内存,存一下会有什么损失吗?”
“这简直是多此一举的嘛,我记得你的号码,干嘛要存在手机里?!”他争辩道。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这是记得不记得的问题吗?这根本就是一个人的态度问题。你记得,好啊,我很高兴,我是不是该烧高香?关键的问题不是在这里,而是你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你不打给我,我想打给你却一直打不通,记得记不得有什么用?!!”
他闭嘴不语,继续听我说话。
“开始禾呈说帮我叫你上网和我谈谈。你知道不?我是多么地羡慕她,她想打给你,就可以随时找到你,我呢?作为你的‘女友’,却总是找不到你,这算什么?”
“这只是你的以为!”
“今天你要么存起我的号码,我们继续;要么,我们......”我铁了心和那电话纠结不清了。
“你看,外面好多星星。”他突然道。
“什么星星不星星的,你存起电话我就算原谅你了。”
“你看看外面的星星。”他继续道。
“你先存电话,存了我看。”我坚持。
“你先看,看了再说。”他不退步。
“......”我叫靠近窗子的姐妹帮忙看看外面的天空,一片灰蒙,不见一颗星星。
“外面没有星星。我才看了。你快点存号码,反正就几秒钟的事儿。”
他道:“好困,我困了,下了,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威胁道:“你不存的话我就不睡觉了,我等你存好再睡,我说到做到。”
“你会睡的,困意会困扰你的。”他说着就下线了。
我拨过去他的电话,依旧是关机提示,我知道他还是没有存我的电话,因为他不会这么快关机。
那一夜,我就那样坐在电脑旁直到两点多,我翻看着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就落泪了。
我发觉了那些字里行间埋藏的卑微。我也不清楚好好的恋爱怎么就卑微了呢?!
现在想着这些事,才发觉,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这么渐行渐远了。
原来这场恋爱,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项南发信息说:“我觉得我们还是......”
我知道他后面想要说些什么。我轻快地道:“好啊,我同意。”尽管心情并不是那么轻松。
我一直深刻记得,不管他是否真的爱过,反正我是深爱过了。深爱过了。过。
“嗯,祝你安好。”他回道。
我终究还是想清楚了,所以这一刻并不是想象的那么难受。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这句话绝对出自内心,我以耶稣之名起誓。
“呃.....不用,我想我也是有许多不足的吧。”他歉然道。
我回复:“我们都还年轻,都有错,曾经的快乐的不快乐的,都忘记吧。”
“好。”
“好,再见。”我答道。然后轻松下线洗漱休息。
项南,曾经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都忘记吧。
项南,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