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骁典
和项南分手之后不久便是光棍节。
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时候我被表白了。
对方是乔杉。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很久之前我就该想到的。就像之前我们一起喝咖啡时他问询我是否有男友,就像他时而对我表示关心,勤奋得倒像是我真正的男友,就像每次我心情不爽情绪低落时他总是陪在我身边,而我那时的男友,项南,是根本就做不到这些的。
我看着面前垂着头紧张的他,心中涌现的是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的感动与感激。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但对他我不排斥。我想我是早就看清了这些,才能在那时毫不犹豫地说愿意当他的妹妹的。
可是,现在还不是我们开始的时刻,时候还未到,我还不能答应。
“那个......额,乔杉,我现在还不能答应,再过些时日让我将一切厘清好么?”我小心地坦白着,注意着他的表情。他低垂的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先是下湾,继而又上扬。他抬首,满目星光。
“你这是答应我有追你的机会了?”声音中带着欣喜,带着疑惑,带着不敢置信。
“......”夜色下我的脸一定是微红的,“我们现在还是兄妹关系相处吧,等我再大些再说,好吗?”
他一下子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头枕在我的肩上,“谢谢你,喻言。”
我不动,感受着他给予我的温暖,这和之前都不一样呢。
那日之后,我和乔杉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他时常在业余时间内来我的学校,陪我自习,陪我玩耍,陪我吃饭。
他有时缠着我要我给他讲故事,讲我自己经历的事,从小到大的事。
他也给我讲他自己,讲身边的趣事,然后看着我乐得眉目飞扬。
有时他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就短信或者是电话联系我,问候我。
他说:“喻言,我一定要走进你的生活,走进你的生命,从现在穿梭过去,参与未来。我愿做你的国,一个独属你的国。”
我听了,微笑,眯着眼睛看天上的淡阳细碎的光晕。
一日,我看见手机QQ上有许诺来过的痕迹,我查看了他,知晓他过得还不错,我也心安,我给他发了个消息,以陌生人的立场:“许诺,你真狠心的......有时想想,你真混蛋.....”这句话的意义在于我不习惯他就这样将我排除在他的好友外,加了我再删除我再加我,其余别无他意。
如果我知道后果会是这样,我一定眼睛都不眨一眼地忽略他的痕迹。
晚上,休息时刻,禾呈发来消息:“你说许诺干嘛?”
“我说他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果真迷糊了。
“你下午给他发的东西他已经在开始和我通话的时候告诉我了。”
“.....”除了无言,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们之间没有可能的,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和他现在很好,我们很幸福。”她顿了顿,继续道:“他现在很累了,已经睡着了,你就不要再打扰他了。以后,也不要打扰吧。”
我盯着屏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算是警告吗?”我问道。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也算是聪明人。”
“呵呵,对哎,其实我早就放下他了,他没有我想得那么好,不是值得我去等待一个未果的花蕾。我说那句话也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想太多。我和他,永远不可能的,我已经了然的,不需要你提醒。我不会再打扰他的,谢谢你的提醒与警告。”我一口气说完,疾呼一口气来缓和激动的心情。
“这样最好,反正不打扰最好。”她道。
“嗯,那就这样吧,再见。”我说完,不带一丝留恋地,将这个女人删除了好友名单。
我知道,禾呈是很好的,我们曾说过要一起自习一起玩耍的,但这些都是建立在之前,而如今,我们是各走阳光道与独木桥,话说到如此份上,我也只得认了。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如此漫长,总有人要先走。但先走后走都是一样,反正都是别离,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早就存好了心思接受别离,所以才能在真正别离的时候心不带一丝涟漪。
曾说过多少次再见,却又狭路相逢,不得释怀。而如今终将山高水长,而后相遇,连微笑也懒得给予,就那样错过吧,就这样陌生吧,不留一丝余地,也未必是残忍,未必不算幸福,未必不是释怀。
缘分是春风吹又生的,而我要做的,就是阻止它的再生。
斩断了缘分,也就斩断了缠绵与纠葛,自然一生轻松。
就像陈奕迅的《十年》的歌词: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而我,只是快意地享受,不需泪流。
因为当下拥有的,是最弥足珍贵的。
我打电话给宏,告诉她我和许诺之间发生的事情,宏说:“如果这样是个好的结局的话,那就这样吧,毕竟道不同不想为谋。有些东西,还是简单的好,干脆的好,淡然的好。看得开了,也就免去了无边苦恼。”
我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是剃了发做尼姑修身去了么?咋这么有道理呢?”
“哪有,”她笑答,“我这叫冰雪聪明,见识高远。”
我瘪嘴表示不屑,又扯着话题和宏聊了很久,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睡觉。
那一夜,梦中花开绚烂,阳光温热,心情很愉快。
乔杉再一次找我玩时,我主动向他诉说了这件事。
他问我后悔不。
我没有犹豫,“不后悔。我知道人生在世,但求一个缘。而我与他,终究无缘。”
他摸摸我的头,抚着发,笑着说我简直超脱世俗了。
我一时脑热,脱口而出:“我才不脱俗呢,不然独留你一人在世俗沉沦我不舍。”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多么具有信息量,抬头看见乔杉眼中的惊喜与欢愉,慌乱地低下头去不语,脸上早已烧成一片了。
“丫头,我会好好待你的。此生,绝不辜负。”他轻枕着我的发顶,斩钉截铁地道。
我轻轻地,在下方回应了一字“嗯”。
笑意直达心底。
眼前的光晕中,许诺的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许诺,这一次,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