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骁典
年关将近,又到了千里迢迢奔赴家乡和亲人好友团聚的时刻了。
乔杉和我一起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带回家。
他送我去了车站。
一路上人很多,乔杉用手臂围成一个圈,将我护在里面,免得被拥挤的行人撞上。行李也是他帮我提着,虽不多,但绝对不轻,而他却一脸轻松的样子,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邻座的女孩瞧见乔杉对于我的周到细致之处,颇具羡慕,不时瞟瞟我们,又低着头对着她的男友说着什么,那男生时不时随着她的话语转过头来看我们,点着头貌似同意的样子。
我悄悄扯了扯乔杉的衣袖:“你看,那边那女生明显将你当成模范男友了,现在正在对着自己的男友耳提面命呢......”
乔杉闻言瞧了瞧,嘴角弯成一段弧度:“那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这么好,你就赶紧从了我吧。”他满是自信地道。
我闻言瘪嘴:“你才真自觉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呢。”心里却又充满了欢愉。
看吧,他是很优秀的,而这优秀,是可以细心感受得到的。
进不去站,他只能将我送至检票站口,他叫我找候车厅里的“小红帽”帮忙提前把行礼放到车上,免得累着自己,又细声诉说一路上要注意的事项,大大小小很多件事,都一一提到。
临了,他为我围好围巾,将耳边翘起的发梢拢了拢,低头抵着我的头顶,磨蹭着表示不舍,又附在耳边道:“喻言,一路小心,我会想你的......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我不舍得放你回去了,怎么办呢?”
我不免觉得好笑,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又出现孩子气的境况。
“嗯,我也就回去过个年而已,又不是其他什么的,干嘛这么煽情。你就好好回你的家吧,我们过年后再见。”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提着行李检票,然后进去。走着走着,手机骤然响起,我拿出来一看,是乔杉。
我笑笑:“亲,又怎么啦?”
他低沉着声线道:“喻言,我想你,我会想你,每时每刻都会想你。”
我笑:“嗯,知道啦,笨蛋。我也会想你的。”
“是每时每刻地想吗?”他的声音带了期待,显得高昂了些。
“这......”我瘪嘴表示为难的样子。
“那你快进去吧,小心耽误了车次。”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嗯......我和我父母只在团聚一时,但我和你还有一世呢!”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他似乎一下子抓住了话语,却又不确定地回问我。
我挪揄道:“你没有听见就算了,我说不出了,酸死了,你自己随意想象吧。好了,我要走了,挂吧。”
“我等你回来,言。一路平安。”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似云端的光线柔柔地平铺开来。
历经三十个小时,我终于在翻滚着几次身体以缓解屁股的疼痛时,江城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
蓝天一如既往的青碧,尽管严冬,却依旧带着秋高气爽的高远。远山在薄雾中忽隐忽现,近处绿水细流,山水相接,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顿现眼前。
江城永远有着北京所不能比拟的纯天然的自然气息。
而这,就是我一直爱着江城的理由。
洗去疲乏,又忙着招呼好友相聚。而这,不可避免地遇见了许诺和禾呈,以及从未谋面的项南。
和许诺、禾呈的相见并不吃惊。既然是老同学相聚,自然免不了和他们相遇。
他似乎过得很好,和禾呈关系很融洽,也许说是比以前更好也说不一定,毕竟我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很清楚。
我是坐在宏的身边的,他们来时我正在和宏聊着身边的趣事。
他们进门我就注意到了。他们微笑着同大家打招呼,当然包括了我。我只是保持着一个同学应有的礼节,对着他们点头微笑以示见着他们的到来,然后转过头去接着和宏聊天。
宏自然是清楚我们之间的纠葛的,自然站在我这一边维护这我,也仅是和他们点头之交便和我聊了开去。
吃饭之间,许诺与禾呈几次和我说着什么,我都表示心不在焉地如对待外人一般点头应着,然后继续和宏的话题。他们或许是觉察到了我的敷衍,继而和其他人交谈。
对于这些我是不在意的。我已经想清楚了一切,所以我不必存在什么包袱。就像我们之间的纠葛,只要我自己将其解开个头,不必继续下一步,就再不会见到我们之间的纠葛了。不适合往来,就果断预防任何可能出现往来的可能性,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掐得死死的。
那一夜,我自然得如鱼入水般自得,脸上一直挂着笑,发自内心的笑。连宏都说我是笑得那个灿烂,那种带着感染的笑,所以她一直陪着我笑,正如当初陪着我伤心一般。
和项南的相见是因着小靓,禾呈的妹妹。
小靓对我一直不错,不管是开始还是现在,我还记得在十一月的时候她还打来电话叫我寒假迅速回家和她切磋麻将。
我一直惦记着她,上次听闻项南说她出了车祸,进医院治疗了,现在早已经出院了。那段时间,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得委托项南为我送去祝福。
这次回来了我就去看了她,在她爸爸开的婚庆公司里。
她依旧是一袭齐肩发,穿着明黄的羽绒服,素面朝天却有着一种水果即将成熟的饱满感。小我两岁的她终究快要成年了,要长大了。
在她的身边,坐着一位少年。
碎发齐眉,有着卷烫的痕迹,紧紧贴合着发线延伸,鼻梁上一架黑框眼镜,显得他儒雅了很多,偏白的皮肤,愈发一位书生模样。尽管江城并不如北京那般气温处于零下,但还是有些寒冷的,而他却只穿着正装一般的衣服,越发显得挺拔修长,混着这天气,有着一种青年意气风发的气质。
我礼节性地微笑示好,又靠过去和小靓说话,询问着那次车祸的事情。听着她遭受了那么多的苦,又想起之前她所遭受的苦,一时眼眶发热,竟落下泪来。
她错愕地笑了,说自己那般都还未曾哭过呢,又一面抽出纸巾为我擦拭眼泪。
待我情绪刚稳定,她就给我抛了个晴天霹雳。
“喏,这是项南。”她指着坐着的那位男士说。
“言,你回来了......”项南道。
“......”我惊诧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项南,我“恋爱”了八个月的项南,我记忆中陌生的项南。
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是项南,然后对着他笑笑:“你好呀,项南,我回来了。”
在火车上时他就问询过我什么时候归来,我作为一个朋友的礼节一样回答了他,没有想到我们就这样见了面。
他和我之前想象的项南相差很大,只有百分之十的相近处。见了面又怎么样呢?除了将我原先的想象弄得支离破碎一般,然后强加我一个现实的想象,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有,什么都不会有。
我和小靓,顺带着项南一起聊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才带着笑回到家中。
再相逢,之前的一切恍然如梦,唯余下一段记忆过往,谨此祭奠着那些逝去了却又不再回来的日子。
那些日子,烟消云散之后,只余下乾坤的清朗与明明月华,指引着我追寻生命中真正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