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手机QQ空间消息栏里,他的头像闪烁着,尽管依旧灰暗。看了看时间,是昨天的,距离上次我发送消息已经一月有余。
天知道这一月我是如何忐忑过来的。不敢直面,只得勤劳地用手机登陆UC浏览器上的QQ空间,然后在消息栏里查看他是否回复。上课下课都开着网等待着,每一次颤抖地打开,每一次失望地关掉。我终于理解一句话:人生有三大错觉,手机震动、有人敲门、ta喜欢你。而如今,我就陷进了这第一错中死无葬身之地,使得自己情绪低低的,头脑昏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可我却依旧乐此不疲。
而今,终于收到了诺的回复,激动的同时,忐忑与矛盾充斥于心。
最终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点开了对话消息,一行字跃然眼前,那白底黑字投进眼里,折射向心房,萦绕而过,我竟落下泪来。
“高四很苦,但我会坚持下来的,相信我。想你了……”他是知晓我想他得狠了,所以以此来安慰我独自思念的心灵?他要我相信,是给予一种精神上的付托与心灵的归属吗?
此刻心思百转千绕,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激动得难以平复的心境了。
诺,我相信你,一如相信我自己;我想念你,一如飞流三千里。时光静好,我安然等你,等你成功进入大学,我再赋予你我整个真心,对你至诚不渝。
旁边室友瞥见我落泪,忙聚集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轻笑,收起手机,回身说是正在怀想某个特别重要的人,一时感动得落泪了。
她们一下子如天宇群飞而来的麻雀,唧唧咋咋开了锅,非得八卦地问我所思为谁,居然能思念得落泪。
我不好意思地笑,说是我高中同桌,现在还在复读。
她们哂笑,眼里激荡的俱是花边新闻报上狗仔八卦队们对着明星花边新闻时的邪恶的笑。她们围得更拢了,成一个圈将我包裹进去,一个个呼啸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口号*着我述说事件的来龙去脉。
我被这阵势吓着,有些不习惯连忙说有事情要做,转身拿着笔在纸上假装演题。
见我死了心不开口,八卦无果的她们,只好撅着嘴撤回去各自做自己的事,眼神颇为不满足与无奈。
这群寂寞难耐的小女人们。
手上的笔无规则地在纸上划着,心里却怀念着当初教室里我和诺并排而坐时的场景。
老实说,我们之间开始的一场美妙的青春同桌之旅乃是一次带着目的并精心策划的行动。
不得不说我是一个不幽默、有点傻、笑点低等的女生,所以当初在教室后面看着坐在第一排的诺幽默风趣的样子,心底一角开始柔软起来,于是悄悄关注着他的一切。渐至时久,我对他愈来愈着迷,于是趁着一次班级调座位的时候向老师主动要求坐在他旁边。对于学习还好的我,老师并没有多问,就安排我俩做了同桌。
最初因着不熟悉,他并没有和我说太多的话。
我于是主动地处处关怀他,嘘寒问暖,说心事,讲故事,讲梦想,讲未来。买了吃的,为他留一份;他没有做笔记,我帮着他做笔记。
知道他英语不怎么好,也不怎么爱听讲,英语尚可的我专门买了一本漂亮的笔记本,将自己生平所学的英语知识及老师讲解的笔记细致地记录下来。白天课业繁重,我就在晚上坐在桌前,怀着世上最温柔的微笑,用世上最柔情的笔就着灯光认真地书写,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所有全部融入那墨香的字迹中去。
当我将一整本有着细致字迹的笔记本推至他面前时,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所包含的诧异、激动与那之后所隐藏着的感动与喜悦。
最初的拘谨无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话不说的亲密。
这次策划圆满成功,我用真心与细腻换来了他的关注。
我们回家是同一条路,而下午由于时间短,所以晚饭我们都在外面自己解决。于是我们之间就形成了这样一幅场景:一起聊天,一起做作业,一起讨论,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上网,一起趴在桌子上面小憩。在别人眼里,我们仿佛谈着恋爱,而我和诺,也从未解释过什么,感觉没有必要。
一次我和诺吃晚饭,当时由于餐馆人多,于是我们去了河边。那时夕阳正当壮烈,铺天盖地燃烧着,余辉撒向我们,面上镀上一层金黄。我和诺并肩站在河边的围栏前望着奔流的河,任风吹着,静默,感受着周遭的一切。偶尔眼前掠过几只白鹭,我们目光随之移动,默契十足。我悄然望着伫立在金黄光芒下的他,身形颀长,面容俊朗,脑海中惟有一个形象:太阳神阿波罗。这一个,他如神祗般驻进我内心,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
恋上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你会因着音容笑貌,因着个性人格魅力,因着微感动,或者因着某个特定光景下他的神形,深深赋予己心。正如汤显祖《牡丹亭》所述: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也曾在布满繁星的夜里收拾着书本一起回家。回家的路有很多,而我们总走着最长的那条。一路上,我们聊天,吃夜宵。而最难忘的是飘扬了一路的歌声。迈出校门,他先起个头,我再跟着和。除了安以轩的《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其余全是周杰伦的歌。哼着歌,并排走,看一路繁星与闪现的灯火,望着街灯下我们并排的身影被拉长又缩短。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诺认真哼歌的模样,他亦有所感知地转过来看着我,笑容绽开,我的心里一下子荡起一圈圈涟漪,满溢着幸福。我多希望这条回家的路变得无限悠长,然后我们一路高歌,一路并肩向前。只我俩人,足矣。
幸福是什么?我曾不只一次地探寻。而因着他,我想明白了,幸福就是在安稳的现世寻着一个所爱的人,当然最好是彼此相爱,然后平静却不平淡地过着满是感动与快乐的日子。不必期许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惊天动地,不必艳羡杨贵妃“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壮丽。
人各有各的活法。幸福本身就是自己的事。和场面无关,和伟业无关,和其他什么都没有关系。只在乎爱人给予自己真实的感受。
所有感动、所有认知,都是诺给予我的。
我想我对这些念念不忘,乃至用情至深,也是因着在他身边我所能感受得到的幸福感以及呼吸般自在的真我呈现。
正文 第三章 许诺?项南?傻傻分不清楚
我不清楚是什么支持着我如此大胆地每日在许诺的QQ上、空间里留言,诉说想念,许以加油、鼓励,陈述大学里发生的事。这期间,他也曾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是让我惊讶乃至诧异的。因为大学来他始终未曾给过我一个电话,我以为他忙着复习,虽发过短信,也未曾给过他电话。
当许诺电话过来时,我正准备休息。然后我激动地下了床,拿着手机在室外接听。电话那头,他说着班主任,说着身边的新朋友,说着烦人的考试,说着自己的目标。我听着,一一应着,并记在了心里。我问他在干嘛?他说在上厕所,并配合地发出蹲大便时的呻吟。我一下子语噎,面上发烫,估计耳尖也红了吧。我啐了他一口,他笑,感觉傻傻的。
我嘱咐着他天气寒冷,要记得加衣,要多保重自己,要努力,也不要累着自己。他在电话那头又笑了。我追问原因,他说这样的我象他老婆似的让人暖心。我听了,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反说他还没有向我表白,谁要做他老婆。尽管他看不见,我依旧低下头难为情地害羞了。
接着我们又说了其他一些话题,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那一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安眠。毫无困意的眼,在黑暗中幻见许多美妙的事。我们开始恋爱,我们结婚,我们一起过着安逸的婚后生活。很久很久以后的生活,在那一夜全部挤在眼前,似真似幻。不知何时昏昏入睡,但我想,我一定是含着笑的。
接下来的日子满是轻松且可爱。我依旧在闲暇时或心绪不好时去诺的空间留言,而他有空都会一一回我。每次他考试过后,他都会将成绩连带排名留在我的空间里,而我自然默记于心,鼓励着。每次我们的对话,我都会复制下了粘贴进一个独属于他的文档中。一次次回味,一次次笑容满面。
许诺,我一定是走火入魔了,才会如此痴迷于你。
一日上着网,一个陌生人发来消息,声称是我初中同桌,出于礼貌,我加她为好友。她说她是燕,我初中一年级的同桌,随后她转学去了其他学校。由于年代已经近乎久远了,我那残存的记忆实在找不着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听了,估计心里会些许失落吧,一时没有下文。我也明白这种感觉,我也遇见过。这时流年无情残酷入骨三分,硬折了人的勃勃生气。
一会儿,她发来消息,说,你和他还好吧?
我蓦地愣住了。这个“他”是谁?难道我对许诺的心思被人洞悉?!可是这件事只有我闺中好友知道,其他人是万万不可能知道的,我相信她们。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
她回得较快,“xn呀,高中时你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啊……”她似乎诧异了,又说,“你不是特别喜欢他的吗?这些我都知道啊……”
看着那名字的缩写,我默然,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的,慌得人胸前闷得发堵。这件事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难道明显到除了我们当事人外的其他人都发现了?这不科学呀,我一向对此是小心翼翼的,不可能被看出来呀。
我稳住心神,问道:“你认识他呀?”
她说认识,并说有着他的一张照片。她在那头捣鼓了一会,就将照片发了过来。我接受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课桌前,一位身穿浅绿的男子对着光微笑,头轻侧,热烈的阳光撒在他的大半边面上,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前额,嘴唇上覆有一层青色的绒毛。光影下,他很帅气,有一股阳光和青涩的味道。
我睁大眼睛仔细瞧着,辨别着因着光而看不真切的人儿。
发型、眼睛、眼镜、鼻梁、唇线、下颌……越看越惊心,越看越迷糊。这照片里的男孩,真的像极了许诺,各个角度看都像。我简直分不清楚了,只得让好友月帮忙辨认。他们自初中便相识,比我长过了三年的岁月,故此更能识辨。
月看完后,果断地说,这不是许诺,他初中不是这样子的。
我愕然,对这看似很像许诺的人起了浓厚的兴趣。
我故意问燕:“你说他叫什么?”
她很快回复道:“你脑子进水啦?还是失忆了?”并打出一连串的问号。我气结,你脑子才进水锈逗呢。还未等我回答,她又飞快回到:“他是项南呀!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高中你可喜欢了别人三年呢……这事估计全校都知道吧……”然后报出了她所上过的高中,那的确是我们小县城里的一所中学,但我从未在此读过书。
项南?我不认识呀。难道这小小一座县城里,会有和我同名同姓且同性的人?这女子不会是弄错了吧?!
我再次发问,“我不认识他呀,你弄错了吧?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呀,你不是一中高三一班的喻言吗?你丫逗我玩呢?”
对呀,我的确是叫喻言,也的确在一中高三一班,但我以我人格、性命担保,我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是不认识这什么项南的。我恋着的是许诺呀,这是我好友皆知的事情呀,什么时候我又成了有主的人了?
“额,那个,你有他QQ吗?”郁闷了一会,我问道,“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燕很热情地将项南的QQ发了过来,并说什么“不要吵架,好好谈谈,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弄得我满头黑线,真想爆走。
很快好友栏里响起滴答声,是项南。我单刀直入,“听说我是你女朋友?”
他估计反应不及,回了个“啊?……”,又说,“你是?我有女友呀,她在我旁边呢。”
“额……”我顿住,恐让他和女友间产生间隙,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一一摆出。他笑,说,“这,真是奇怪,平白无辜多了一段绯闻……”
我回,“我才倒霉呢,连男生手都没有牵过就被告知和你谈了三年恋爱,说我喜欢你三年,要是真的倒也无谓,这无穴生风的事咋就让我给碰上了。要是叫别人知道了,以后我咋活呀……”
他嘿嘿笑,“呵呵,那干脆假戏真作得了……找个我这样的帅哥,你多有福气呀……”
“呸,就你那样还帅哥,那满世界就没有丑男了……”我讥讽道,尽管照片中的他的确很不错。“而且你女友还在旁边呢,你不怕她吃醋然后和你分手呀?”
“没事,”他依旧笑,仿佛被笑气贯穿了小脑,导致精神失常倾向疯颠的状态(想象ing),“好吧……丑男我有事,先下了,你慢慢玩,拜拜……”头像由鲜艳瞬间灰白,就如同生命一下子从中折断。
我回过头来继续研究那张照片,尽管得知他不是许诺,我还是看不出来究竟,这二人分明像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得,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我鬼使神差地将照片标注为“项南”,并另辟一个文件夹保存着。
我不清楚为什么要留一张不是许诺的照片在电脑里。难道说是因为他很像许诺?还是因着那幽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