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太后邀请自己入宫,所用的手段却是无所不用其极,自己也该去摘几株采灵草,制成药丸来做准备。
当下贺兰火改换男装,镜中出现的赫然是名翩翩佳公子,就连红珠看到了,也是禁不住啧啧称赞。
“郡主,你这个样子还真俊俏,要是你是男儿身,恐怕比无缺公子还要吸引人。”
红珠啧啧称赞,左看右看都不够。
本来贺兰火容貌就是极美,加上眉宇间本来有三分的英气,再化妆调整了一下脸部的女性特征,配上贺兰火潇洒爽朗的举止,活脱脱一个翩翩俏公子,令人心醉神迷。
“这一次,我就不要丫鬟跟着。”
“那怎么成呢?”
“你们四个,庄子上的人都认得。”贺兰火亦不客气,指出了这一点。红珠想想也是,只能作罢。
还是自家小姐,真容没什么人见过。
不过红珠仍然将贺兰火叮嘱了一番。
贺兰火雇了马车,命车夫载着自己去乡间。
前世的她,对这些是没兴趣的,整日只顾着玩乐,如今贺兰火虽已重生,却再无过去那种闲适的心情,而自己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了。
蓝天如洗过一般,乡间的空气很是清新。
贺兰家京城外的庄子有好几家,贺兰火则去了最大的东庄。此处贺兰府有几十亩良田,地势亦是不错。贺兰火查过了账本,这几年来,庄子收成都不怎么好,也没有交租子。
入庄,贺兰火只坐在马车之中,赏了车夫几个钱,让他为自己买一筐新鲜的果子吃。
这车夫也将贺兰火当做在城里待得腻味了,随意出来走走的公子哥儿,估计是觉得这乡下别有一番风味吧。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喧闹声传入了贺兰火的耳中,让贺兰火命车夫驾车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向前,贺兰火拉开了帘子透过缝隙一看,真可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那个带着几个家丁盛气凌人的男人可不就是喜管家?
“喜管家,求你了,翠儿可只有十四岁,欠下的租子,我家一定会还的,你千万不能将翠儿抓去当妾啊。”
地上,翠儿的母亲张婶正在哭泣。
“可怜啊,翠儿她爹死得早,母女两人相依为命,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还欠下侯府的租子。”
“夫人毕竟是个女人,一点也不念旧情。”
“喜管家年纪都能当翠儿的爹了,居然还想要纳翠儿为妾,这可真是——”
贺兰火听到这些人将矛头针对自己母亲容氏,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浓,眼神亦是变得冰冷。
这个喜管家,贪墨也还罢了,想不到居然还将污水泼在娘亲身上。
本来贺兰火只是想将他逐出府了了事,可是现在贺兰火已经决意决不能放过这个卑鄙的蛀虫!
按捺下心中的火气,贺兰火打量在一边哭泣的少女。
这乡下丫头,不是叫花啊就是叫翠的,也不像大家闺秀那么的讲究。只见这个翠儿约莫十四五岁,虽然粗手粗脚的,倒确实有几分姿色,哭起来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也难怪喜管家居然能看上她。
正如周围的人说的那样,喜管家都能当人家的爹了,居然还打这个歪主意,实在让贺兰火觉得不屑得紧。
“你们说什么,老爷我是心痛翠儿,想让她吃香的喝辣的,才准备纳她为妾。否则一个乡下丫头,还不是一辈子的穷命。”
喜管家色迷迷的看着翠儿的胸部,一脸垂涎欲滴的表情。
翠儿则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珠说道:“我不要吃香的喝辣的,我只想要嫁给王生哥,喜老爷,我喜欢的是王生哥,求你放我一次。”
一个浓眉大眼的庄稼汉子走过来,挡在翠儿面前,悲愤之极的说道:“今天谁敢来抢你,看我不一锄头将他给打死!”
“就是,喜管家你不能逼着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你啊。”
“翠儿跟王生好了很久了,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这么多人在,喜管家你还想当众抢人不成?”
众怒难犯,喜管家顿时有些慌了,心想不如让众人去恨容氏,免得继续恨自己。
想到这里,喜管家顿时假惺惺的说道:“唉,张婶子,也不是我不帮你们。我外面虽然威风,但是仍然只是侯府的奴才而已,说的话根本不算数的。这规矩夫人定下来的,交不起田租,就赶出庄子。这是天经地义,大胤法律规定的,就算告到官府,也是咱们侯府有理!”
“我也不强迫翠儿,她要是不愿意,我勉强什么?就是让她和她娘迁出庄子。翠儿跟了我,我就帮翠儿还这个钱,不然你们也不能平白让我当冤大头吧。”
众人不知道喜管家的真面目,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
亦有人心中开始恨容氏了,觉得容氏将田租订得这么重,可真是太贪钱了。
贺兰火闭上眼前,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自己的母亲,那么好一个人,为了维持生计,甚至将自己的嫁妆一件件卖掉。
可惜的是,她在这些庄丁心中,却成为了所谓的贪婪的女人。
喜管家更是色色的看了翠儿一眼,却不敢做得太露骨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翠儿,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们家拖了好几年的租子了,今天就必须得搬出去。要是有人敢阻拦,我,我就报官,让官府的衙役将闹事的人捉去。”
王生就要冲去去,翠儿连忙将王生给死死抱住了:“王生哥,你别去,要是官府将你抓去怎么办?就让我给喜管家做小好了,我娘身子不好,离开这庄子,真不知道去哪里!”
喜管家顿时大喜,激动的说道:“翠儿,我说呢,你可是聪明的人,知道该知情识趣!”
这个时候,一道优雅悦耳的嗓音响起:“这侯府的管家,真是好威风,居然敢强抢民女!”
话语一落,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公子唇红齿白,端是光彩照人,宛如明珠美玉一样。这些乡下人,哪里能见到这样出色的人物呢?
喜管家本来满心怒火,不过眼见这位公子穿戴不俗,也将那不敬的话儿吞到了肚子里去了。
只见喜管家赔笑说道:“正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母女俩短了田租,夫人只是让她们迁出去,又不要补交,你这说得咱们镇南侯府不地道一样。”
虽然喜管家乃是镇南侯府的管家,但是和贺兰火见面的次数也是有限,自然无法认出眼前这位美公子就是侯府的小姐。
“大胤法律,人口买卖是要犯法的,欠债还钱,岂不是还钱就可以,何必卖身呢?”
只见贺兰火随意一掏,就是一大锭银子。
“这些足够她们母女该交的租子吧?”
翠儿面上挂着泪水,有些迟疑说道:“公子,这,这只恐怕还有多的。”
“就算是有多的那也无妨,本公子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贺兰火微微一笑,安抚了翠儿一下。
喜管家脸色却有些不自在,这几年喜管家也贪墨了不少银钱,也并不将贺兰火这锭大银子放在眼里。他心心念念的,还不是翠儿。别看翠儿如今灰头土脸的,照着喜管家经验看来,回去一打扮,保准可是小美人。
不过众目睽睽,喜管家也不好说自己不想要钱,只想要人。
所以喜管家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个,自然是够了,这位公子可真是财大气粗。看来也是想翠儿陪你吧,可也看翠儿肯不肯!”
王生和翠儿顿时也有些警惕,尤其是王生,他觉得这个小白脸无故献殷勤,自然是不安好心,说不定也是垂涎翠儿的美色!
“成人之美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我只希望翠儿和这位王兄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到老,早生贵子。这钱,亦是不必还。我相信做善事的话,老天爷会给我更多的报答,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贺兰火一番话,方才让翠儿和王生放下心头大石,知道自己遇到了善心人,连忙双双向着贺兰火磕头。
贺兰火袖子一拂,则让王生和翠儿起来,心中亦是沉重。
自己的举手之劳,却会影响到很多人的一生。前世,难道这对有情人就被喜管家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拆散了?
喜管家心中极不乐意,本来要到手的小美人,却是飞掉了,自然让喜管家的内心是极不爽。
只是如今无法推脱,只能收下了银子。
但见贺兰火展开了扇子,轻轻扇了扇,含笑说道:“既然如此,就将文书交接,也免得以后纠缠。”
喜管家有些讪然,原本还想趁机赖掉这银子,只是这众目睽睽之下,别人可真看到自己将银子收了,加上贺兰火提点,自然也勉勉强强的做了交接。
至于贺兰火,喜管家只当他是个书呆子,却害得这煮熟的鸭子也给飞掉了。不过自己既然在庄子里管事,要得到小翠以后也还有机会。一想到这里,喜管家内心的气也是消了很多。
了结了此事,翠儿和王生都是对贺兰火千恩万谢。
至于喜管家几个人离开了庄子,贺兰火看到喜管家离开的方向,这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精光。
旋即贺兰火再甩给了车夫一锭银子,让这车夫在此处等着自己,她只说要随意走走,看看这村庄周围的风景。
车夫自然是满口答应,只是看着贺兰火腰间戴着一个精致的竹篓子,有些好奇罢了。
离开了庄子的喜管家,却也不免一脸怒色,虽然安慰自己还有得手的机会,可是好好的被一个路过的公子打搅,心中却咽不下这口气。
只见贺兰火的眼中精光一扫而过,顺便从地上拿起了几枚石子,旋即啪啪的打在了喜管家以及随行之人的身上。
以贺兰火如今的玄气修为,投出的石子也蕴含了玄气,只听着啪啪啪的几声,顿时将喜管家几人给打倒了。
刷的一下,贺兰火拔出了自己的匕首,寒光凛凛,唇角却是噙了一丝冷笑。
只要自己辣手无情,顺势杀了这几人,恐怕也是无人知道。
一想到喜管家居然在那些庄丁面前诋毁容氏,贺兰火心中就没有半分同情。将钱塞自己的腰包还不算,居然还诋毁主母的名声,实在是罪无可赦。
只是当贺兰火将匕首比在喜管家的咽喉之时,却是冷冷一笑。
要是就这样给杀了喜管家,岂不是便宜了他?
“今天,且饶过你们。”
贺兰火哼了一声,顺便将这几个人身上的银票一扫而空,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一闪,却将喜管家几根手指头砍下来,顺势将喜管家晕穴重重一按。
喜管家闷闷的哼了一声,这叫声还没传出来,就再次晕过去。
贺兰火皱眉看了喜管家一眼,冷冷一笑,旋即离开。
南山之上,葱郁的树木林立,贺兰火记得这南山之上,有一处悬崖名唤玉峰崖,只因为这悬崖上的石头白净若玉,光洁无比,仿佛玉石,故此被称之为玉峰崖。
贺兰火从前亦到这玉峰崖边来过,熟悉此处的路径,故此也不需要向导的陪伴。
只是这采灵草是生在玉峰崖之下,却并无多少人知道。
贺兰火拿出放在药篓里的绳索,一端系在一棵古树之上,一端系在自己的身上,顺势缓缓的滑落而下。
这绳索是金蛟丝编成,虽然只有指头粗细,但是却也是结实得紧。
贺兰火轻盈的身子,宛如一只灵狐,顺着这绳子轻盈的掠下。
此处山崖极是险峻,采药人亦很难涉足,若不是贺兰火有四级玄气的修为,恐怕亦是不能如此灵活自如的在悬崖上攀爬。
蓦然,贺兰火只感觉掌中绳索一松,心中顿时是一惊。
这绳索既然是金蛟丝编成的,就绝不是这么容易断掉的,贺兰火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电光火石之间,贺兰火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只从袖中飞出了铁爪,扣住了山崖之上延展的一些藤蔓之物,好减少自己的下坠之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如清风一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小心!”
这嗓音是极优美的,传入贺兰火的耳中,却又觉得有几分的熟悉。
未及反应,贺兰火就落入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这样贴在男人的怀中,贺兰火一点也不习惯。只是闻到男子身上所散发的淡淡兰花气息,贺兰火蓦然认出了这男子是谁,故此亦未挣扎。
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张宛如珠玉,魅惑绝世的容貌。
无缺公子带着贺兰火几个起落,减去了下坠的力道,再顺顺当当的落在一块山间的凸石之上。
山风吹拂无缺公子如墨的发丝,却无减无缺公子动人的风姿。
只见无缺公子那双柔和的眸子之中,亦是有淡淡的关切之意,就如一杯醇酒,让人还没有饮下,就禁不住有些醉了。
“郡主,无事吧。”
那双眸子宛如深潭一般,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光彩,甚至让贺兰火不敢多看。
“这次可多些无缺公子相助了。”
贺兰火对着无缺公子笑笑,如今她一头挽起的秀发已经是尽数的散开,自然不似男子了。无缺公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贺兰火的真容,虽然贺兰火的身上穿着男装,虽然贺兰火有些狼狈,虽然他无缺公子也是阅尽春色,但在他看到贺兰火的时候,仍然不掩饰自己眼中的一抹惊艳。
传说中的丑颜郡主,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粉啄玉雕的清丽可人容颜,配上眼中的一抹英色,容颜极为可人。
只是贺兰火说话口气之中,居然带着淡淡的疏离与距离,亦让无缺公子的心中有些困惑与不解。
“郡主千金之躯,不知为何来此呢?”
“只是为了摘取几味药材而已,这次再次蒙无缺公子相救,贺兰火感激不尽。”
无缺公子心中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奇异之感,以他的容貌名声,见过他的女子纵然不见得个个都爱慕他,至少亦是不会厌恶于她,贺兰火这态度也太古怪了。
“如此我倒是和郡主有缘,我来此处,也是为了摘取几株药材。”
无缺公子轻轻含笑:“不若我领着郡主去采药,我对此处的地形很是熟悉。也免得郡主遇到什么危险。”
他不愧是惜花公子,当真是温柔体贴入微,对女子很是怜惜。
贺兰火懒洋洋的靠着悬崖之上,笑着摇头:“这个可不敢当了,我已经很承无缺公子的情了。”
说罢,贺兰火利用铁爪索,摇晃着离开了这块凸起的石头。看着贺兰火清灵的背影,无缺公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兰火一双明亮的眼睛之中却是浮起了丝丝的锐利。
总怀疑无缺公子的殷勤,似乎有什么企图。上次她中毒,最初以为是血铃镯的作用,之后贺兰火方才知道这个血铃镯是无毒的。
究竟是什么毒物,让自己中毒呢?贺兰火想起那一日,自己可是当众弹了一曲十面埋伏,而且是无缺公子送自己的琴。
之后贺兰火又在这墨琴之上检查出毒物的痕迹,确定无疑,这毒素是通过自己弹琴渗透自己的全身。
难道传闻之中的惜花公子,却并不如众人所知道那般温柔干净?
贺兰火亦是有些困惑,若无缺公子真暗中对自己下毒,再救下自己以博取好感,也根本不必要这琴送给自己。这样岂不是将罪证送到自己手中?
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无缺公子想不动声色,继续对自己下毒。
更何况这毒物纵然不是无缺公子下的,能动到无缺公子身边东西的,跟随在无缺公子身边的亦只有梅兰竹菊四婢而已。和这位大陆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接触过多,贺兰火也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既然如此,贺兰火倒不如敬而远之。
贺兰火心念一动,找到刚才自己落下的地方,一番搜索,总算找到了自己那条金蛟绳。
此绳断口倒也并不平整,不似被利器削断的。只是贺兰火的心中,仍然有浓浓的疑惑,并不肯放下自己的怀疑。
无缺公子虽然并非以武力闻名于大陆,但是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这在大陆之上可是个谜团。贺兰火根据他刚才救下自己的动作,猜测无缺公子的斗气修为绝对不会弱于昙青诀。
无缺公子是个很美好的人,只是这美貌却犹如罂粟一样,让人猜测是否含了剧毒。
她是个对感情完全绝望的女子,就算是无缺公子这样的第一公子,贺兰火也毫无兴趣。
“贺兰郡主,你一个孤身女子在此,我仍然极不放心。”这个时候,无缺公子那道温和的嗓音传入了贺兰火的耳中。
贺兰火刹时微微一僵,暗中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此处,乃是绝峰崖底,又没有别的人会来,自己又绝非无缺公子的对手。
转过身之际,贺兰火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全然调整好,唇角勾起了几分羞涩的笑容,无措道:“无缺公子,我已经够麻烦你了,我贺兰火可不是喜欢随意拖累别人的女人。”
这种表情,没有任何的破绽。很多女子看到无缺公子,都会流露出这种羞态。
无双的容貌加上惜花的名声,无缺公子自然是惹人好感。
贺兰火羞涩中,又隐隐散发着皇家亲封郡主的高傲,任由一丝山风吹过了她面颊发丝。她这份若有若无的高傲,又恰到好处的解释了自己刚才对无缺公子的拒绝。
阳光透过了丛林的缝隙射在了贺兰火的脸颊之上,让她焕发一股别的女子绝不会有的明艳。
既然论实力,自己远远不如无缺公子,那么和他独处的时候,贺兰火也聪明的收敛了自己全部的敌意。
无缺公子温和的眸光之下,却隐隐藏了一份戏谑。
可以说贺兰火掩饰得很好,倘若她刚才神色没有泄露些许的端倪,那么无缺公子亦是会相信,贺兰火现在所表现出的表情是真的。
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孩子,有着明艳而无人能比的容貌,心却如冰一样的冷,人又这么的狡诈,这又怎么能让无缺公子不对她产生浓浓的兴趣呢?
“郡主不必如此客气,我时常下山崖去采药,对这里的药材了如指掌,你要采什么药材,和我说但说无妨。我也能快点帮你将草药摘到。”
无缺公子仍然是温言款款,让贺兰火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已经是成功的骗过了无缺公子。
猝不及防之下,无缺公子又追问了一句:“贺兰姑娘可是怀疑,是我对你下的九邪之毒。”
贺兰火顿时一凛,旋即立刻道:“无缺公子,你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几次救我,我为何会这样想?你,你将我贺兰火看成什么样子的人?”
“此事我亦很是抱歉,无论郡主信或者不信,但是墨琴之上有毒,我当真不知。此事,吾也会给郡主一个交代。”
无缺公子温雅的嗓音之中也是充满了抱歉:“在下还想为贺兰姑娘做一点点补偿,为你去摘药草。”
贺兰火下巴轻轻一抬,一副俏生生极委屈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无缺公子的交代了。”
至于无缺公子提议带她一起去采摘药草,贺兰火虽然不愿意,但是亦为了表明贺兰火对无缺公子并没有不信任,故此贺兰火亦是只能选择同意。
“不知郡主想要摘取什么药草?”无缺公子向前一步,温言款款,如此询问。
“我想要摘一种名唤采灵草的药物,不知公子可知道?”
贺兰火随意扫过了无缺公子俊美容颜,无可否认的则是,和无缺公子这样一个绝色的美男在一起,还当真是是赏心悦目。
无缺公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罗盘,在前面带路:“郡主随我来吧。”
走过了一段崎岖的路程,无缺公子领着贺兰火来到了一处山涧之间,只见几株采灵草正好从山缝之中生出来。
“采灵草的数目稀少,并且要长到三年之后,药性才会生效。能入药的采灵草颜色是紫的,郡主可将已经成熟的两株采灵草给摘下来吧。记得摘下的时候,将草上的草籽埋在附近的泥地之中,让以后此处仍然有采灵草。”
虽然贺兰火对无缺公子有一丝堤防,但是仍然佩服无缺公子的博学多才,连这样偏门的药材居然也是很清楚的知道出处。眼前的采灵草,也确实和青叶卷记载得差不多。
照着无缺公子的提点,贺兰火只摘了几株颜色已经变为紫色的采灵草,再将一些草籽埋下去。
无缺公子看着一边的山壁,扯开了遮在一边的藤蔓,含笑说道:“郡主,此处有一山洞,看来你我今日不得已要在此处过夜了。”
贺兰火眼中浮起了一丝气恼,这个无缺公子未免太轻浮了。
虽然如今天色已晚,但是自己亦不会跟一个陌生的男子在野外的山洞过夜。
“公子请自重!”贺兰火的嗓音之中已经多了几分的不悦。
她虽然是虚与委蛇,但是无缺公子说得这样轻佻,也让贺兰火心中极不爽。
无缺公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摘下了一片狭长的绿叶,比在了自己的指尖,轻轻的摇晃,却将一股玄气注入了这叶子之中。
而贺兰火亦是禁不住暗生警惕,心中有些恼怒。
无缺公子是猫捉老鼠吗?先用言语来刺激自己,之后带自己来摘药,摘完了药材之后莫非又要暴露出真面目不成?
65 宫宴反击,诛赫连紫情
更新时间:2013-1-11 8:24:47 本章字数:26352
65
嗖的一声,无缺公子指尖的那枚长长的绿叶已经不见。爱萋鴀鴀
几枚果子连着枝儿落下,正好让无缺公子给接在手中。
无缺公子晃晃手中的果子,眼中透出了一丝促狭:“郡主自可离去,倘若需要帮助,我在此处等你。”
贺兰火再不迟疑,飞身离开。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隐隐透出了冷汗。
只是无缺公子的这个样子,还当真令贺兰火觉极不舒服。她分明感觉到,在自己离开的瞬间,从无缺公子看到了一抹淡然和自信。
无缺公子觉得自己还是会回来的。这种认知自然是让贺兰火有些不舒服
这个时候,贺兰火只感觉脸颊微微一凉,原来是一点雨水正好落在了贺兰火的脸颊之上。听闻高人都会观星之术,莫非无缺公子亦看出天将会下雨?
贺兰火旋即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平和高傲,纵然如此又如何,只是区区一场雨而已。
只见贺兰火几个纵身,飞快的掠上了悬崖,亦是想要快些离开。
却没有想到,不过片刻,这雨点就宛如豆粒一样打,天边更是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雨水模糊了贺兰火的视野,耳边更听到了山石泥水滚落的轰隆之声。
贺兰火虽然不甘,但是亦是不会赌气得去自招危险,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命。毕竟自己可是重生了一次的人,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更不允许自己遇到一点点的危险。
匆匆回到了山洞,贺兰火运转内力,将自己身上的水尽数烘干了,一身衣服亦是变得干爽。
无缺公子已经生了一堆火,含笑坐在一边。
“公子果然是聪慧无双,玲珑剔透,算准了我会过来。”
贺兰火嗓音之中,已经多了几分佩服了。
“让郡主谬赞了。”
无缺公子被人佩服亦是多去了,但是不知为何,看到贺兰火眼睛里流转的佩服之意,感觉格外的舒服。
“你算准了,就算我不怕雨,但是亦是不敢和山谷之中的泥石流相抗衡。不得不回到此处避雨,等山洪过去,才不会有危险。”
无缺公子解释道:“此处的玉峰岩,之所以平滑如玉,乃是因为此处地势特别,岩石光滑,存不住泥土。一旦雨水冲刷,那么山壁顿时会被洗得平滑如镜。平时,这山间的茅草会积累一些浮土,但是一旦下雨,上面农田里的泥土连着崖壁上的浮土一下子冲击而来,顿时会形成泥石流。而我经常来这里采药,对这里的地形很是了解,故此贺兰姑娘可不要当我是妖怪。”
无缺公子亦是向着贺兰火解释,有时候神机莫测的手段,说起来却如此简单。
但是贺兰火却知道,说简单其实又是不简单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才能设计得这么准确。
“但是公子能知道会下雨,并且雨能大的在短时间类形成泥石流,这也实在是让我贺兰火佩服。”
“观云色,查天气,本地的老农也能评经验判断,我这方面也更不算什么。更何况京城这个季节,时常会下暴雨,这就更不算什么了。”
无缺公子温声款款,嗓音让人觉得很是舒服,他说的知识,更不由自主将人吸引。
贺兰火渐渐也明白了,为何无缺公子会有第一公子的美名,不止是因为他魅惑众生的容貌,还有他的内涵,他的风韵。在他身边有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令人想要亲近。
不过,这可不代表这其中包括她贺兰火。
就算自己欣赏无缺公子,但是她所信任的人只有自己的亲人而已。
“无缺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做一名惜花人,实在亦是太过于可惜。我看要是无缺公子是一名将军,那以你的才华,一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无缺公子一双眸子之中有了极微妙的变化,却也只是一瞬,眼神又再次恢复了清朗。
“有人亦说我这个所谓的惜花公子,只是贪恋脂粉,无所事事的人。他们可能也觉得,我似乎该更有成就一些,正如郡主你说的一样。可是,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追求,纵然别人不能理解,又如何呢?”
“公子说的极是,是我失言了。”
贺兰火可不想在这种状态之下,来探寻无缺公子真实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也没这个兴趣。
只见无缺公子亦未在这个话题之上纠缠,手指摘了一枚果子,弹到了贺兰火的衣襟之上。
贺兰火取出自己的帕子,将果子给擦干净,送入了自己的嘴里面。
这果子味道清甜,回味留香,口齿更是一片清凉。
“这种果子,名唤白龙果,滋味不错,郡主食用亦是可以勉强充饥。”
贺兰火这个时候,恰好看到一只兔子跑入了山洞躲雨,贺兰火顿时用手指捏起了一片石子,一下子打过去。
啪的一声,另外一枚石子正好从无缺公子的指间泄出,将那片石子给打飞了。
“公子这是何意?”
“姑娘,可否看到我的面子上,对这只小兔子手下留情?同样是一起躲雨的,亦是一种缘分。”
贺兰火不以为意:“难道公子平时不吃肉吗?”
不然这一时的仁慈,也有点虚伪。
“我平时亦以谷物瓜果为食,饮酒饮茶,倒也不爱沾染荤腥。毕竟万物亦是有灵的,他们和人类一般亦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何苦自持武力,却伤害它们?”
篝火给无缺公子脸颊上沾染上一层火光,让无缺公子的脸看上去宛如美玉雕琢而成。
贺兰火心里想,这无缺公子要不然就是个大圣人,要不然就是天下第一的伪君子。
“公子这话就错了,这狼还不是要吃小羊,森林之中,亦是弱肉强食。要是不让野兽吃弱小的动物,它们也是会饿死。这样何尝不是残忍。人吃肉食,只是顺从自然的规律,谈不上不仁。”
“人类也不会以同类为食,只因为人类比野兽更懂伦理纲常,要是人吃了人,就是不配为人。正因为人已经没有了兽性,而且吃五谷也不会饿死,故此对野兽也该一视同仁,不能恃强凌弱。”
无缺公子这一番古怪的论调,还是贺兰火第一次听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隐隐觉得无缺公子说得并不对而已。
只是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贺兰火亦是一时无法反驳,更是说不上来。
“郡主可不要见怪,我的思维,通常是有些奇怪,和常人不同。我也不是这样迂腐的人,虽然自己从来不吃荤食,但是却也没必要要求别人和我一样。”
无缺公子亦未再争辩,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贺兰火却也没有再去捉那只野兔,并不是因为她认同了无缺公子的理论,而是因为她几番承了无缺公子的情,总要给无缺公子几个面子。再说她贺兰火也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
无论贺兰火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杀那只野兔,无缺公子看她的眼神之中却也是多了几分的温柔。
吃了几枚果子,贺兰火静静的看着洞外的雨水倾盆而下,好在这山洞的地势比较高,雨水倒也不会倒灌其中。
贺兰火想着,这场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自己又什么时候能离开。
无缺公子则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根碧玉箫,缓缓的吹了一首曲子。初入耳时候,贺兰火并不觉得有多好听,但是却有一种凄艳入骨的感觉。无缺公子能吹奏出这样的曲子,让贺兰火真想要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解的心思。
在雨声和箫声的交织之下,贺兰火渐渐的却有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知不觉,贺兰火靠着山壁,已然入睡了。
等贺兰火醒来之际,已经是天光微明了,自己身上却多了一件衣衫,这让贺兰火的心中充满了窘迫。
她认得出,这件衣衫可是无缺公子的。自己入睡之后,却是浑然不觉。原本以为面对这个自己猜不透的男人,自己会因为心神不宁而难以入睡,想不到居然睡得死死的。
阳光从洞口照入,贺兰火发现自己居然在睡到了天明了。
贺兰火信步走出了山洞,只见昨夜的一场大雨过后,上午的阳光却是特别的明媚。只见无缺公子静静的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身上染上了清晨明媚的晨曦,好看得让人觉得是一场梦。
而无缺公子亦看到了贺兰火,对着贺兰火微微一笑。
笑容衬托着清晨森林里的清新,令人不饮自醉了。
只见无缺公子将一根翠绿色的箫凑到了自己的唇边,开始轻轻的吹奏起来。
那箫声仿若有金石之音,裂云透玉,声音美得令人心颤。贺兰火还是第一次听到,箫居然能发出这样美妙的声音。
这个时候,一道斑斓而多彩的美妙的身影,居然是从半空之中飘渺着缓缓的落下。
只见一只碧色的鸟儿,羽毛美得不可思议,尾羽亦是长长的,仿佛是从富贵人家的壁画之中飞出来一样,翅膀与尾羽展开之际,仿佛一张小小的屏风。
羽毛亦仿佛是被宝石染色,晶莹而透亮,在晨曦之中,羽毛仿佛是最好的锦缎,漂亮得让人心惊。
而这只鸟儿,举止更是极为优雅,缓缓的落下,正好轻盈的落在了无缺公子的肩头。
那鸟羽纷纷展开,似乎给无缺公子身上染了一层的华美。
看到这样美的情境,贺兰火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禁不住伸出了手指,将自己轻轻的掐了一下。
这一瞬间让贺兰火有一种错觉,无缺公子似乎并不是个真正的人,而是藏在山间的精灵妖物。
不过贺兰火很快从自己这份想象之中回过神来了,这世上又怎么会有什么神仙以及妖物呢?
无缺公子再怎么特别,也不过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而已。
箫声已经停止了,无缺公子轻轻的抚摸这鸟儿的羽毛,含笑说道:“郡主,这只鸟儿名唤优蓝琴鸟,举止优雅,挑剔而敏感,亦是我所豢养的鸟宠。你若有兴趣,无妨也来摸摸。”
无可否认,这样美丽的鸟,对任何的女子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贺兰火轻盈的掠到了无缺公子的身边,手指轻轻的滑过了优蓝琴鸟的羽毛,手感却宛如碰到了最上等的丝绸。
只是还没有等贺兰火给反应过来,这鸟就蓬的一下展翅飞起,那长长的柔滑的羽毛,却轻盈的滑过了贺兰火的手指间。
好像是一个梦从自己的掌间滑落,给贺兰火的心中染上了点点的异样。
“抱歉,这优蓝琴鸟还有些认生,以后熟悉了,就不会如此了。”无缺公子眉眼上也是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歉意。
贺兰火看着那优蓝琴鸟飞着离开,宛如一快华美的锦缎在自己面前慢慢的消失。
“这一次,多谢无缺公子襄助。”贺兰火随便将无缺公子那件外套送过去。
正欲离去,无缺公子的嗓音在贺兰火的耳边响起:“明日的宫宴,我亦被邀请,到时候亦能与郡主再见面了。”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无缺公子刻意为之,贺兰火从无缺公子的嗓音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眷念味道。
听到无缺公子提及了明日的宫宴,贺兰火的眼中亦是多了几分的幽深。
明日的宫宴当然会很热闹,因为到了明天,自己也会趁机除掉上一世最恨的两个人。赫连紫情她几次三番的动作,让贺兰火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等待贺兰火的车夫早就离开了,估计是因为昨夜的暴雨以及贺兰火的迟迟未归。
贺兰火亦另外雇佣了一辆马车回到贺兰府中。
容氏早就为贺兰火担心到了极点,若不是因为最近贺兰火表现出不一样的一面,恐怕容暖早就将贺兰火失踪的事情闹大了。
毕竟将侯府郡主一夜未归的事情宣扬出去,也对贺兰火的声誉有所影响的。
贺兰火并没有告诉容氏自己见到无缺公子的事情,只说自己昨日见雨下大了,随便找个农家住下。而因为当时贺兰火是男装,故此容氏派去打探的人也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
容氏轻轻的松了口气,方才说道:“火儿,你下次可万万不能这样了。听说庄子那边,最近有些不安稳,昨天喜管家还被贼人打劫,不但身上的银子被抢走了,手指头亦是被砍了几根!”
实在刚才喜管家来容氏耳边吹风,说是庄子里的刁奴来抢劫的,还求容氏将翠儿一家赶走。当然喜管家亦知道容氏不是这种不留余地的人,所以喜管家说话亦是很有分寸。只说翠儿连同王生这两农户品行不端,抢劫自己,不过也不必送官,只逐出可以了。
要是从前,容氏还会以为喜管家宽宏大量,并且同意了这件事情。不过如今容暖也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应承。
贺兰火心中冷冷一哼,这个喜管家做了坏事居然还栽赃在娘的身上,光凭这一点,贺兰火就绝不会饶过去。
而贺兰火也略略将自己在庄子里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只听得容氏心中一怒。这一次若不是被贺兰火提点,她还要被这个恶奴继续欺上瞒下。
“母亲,喜管家如此刁滑,要追究他并不容易,不若将这件事情交给女儿处置。女儿大了,也要为府中分担一些事情,娘你说好不好?”
容暖的手掌轻轻的抚摸贺兰火的脑袋,也还是同意了,随即叮嘱:“明天你就要入宫参加宫宴了,还是要打扮得好看一点,这脸上的妆容,也不要随便画了。这样也让为娘让别人知道,我家的女儿是多么的漂亮。”
贺兰火亦是轻笑点头,一副极为听话乖顺的样子。
而贺兰火的手指则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脸颊,从前别人可都说,自己让母亲丢脸,现在她要做容暖的骄傲。
回到房中,贺兰火嘱咐红珠过来,对红珠叮嘱了几句。
红珠听完了,有些咂舌:“郡主,你要打造一个瓶儿,怎么这么贵?要花销一万两银子呢!”
贺兰火要红珠去的地方乃是天机楼,据说此楼之中有不少的能工巧匠,无论什么样的东西,只要你付出银子,就能将这些东西给造出来。当然,这花费的银子亦不是一个小数目。
“红珠,你可听说传说中的宝物金莲瓶,此瓶据说是莲国所有,一旦枯枝插入,也会焕发生机,开出点点鲜花。这瓶子本身亦是被打造得精巧无比,做工更是精细无比。当年莲国的国君爱如珍宝,青野国强势索取却不予,莲国居然是惨遭灭国!此瓶下落亦是不明。”
说罢,贺兰火拉开了一份图纸,上面一个瓶儿的图案当真是画得十分精细。
“这就是一份金莲瓶的图纸,照着这个样式给打出来,有天机楼的能工巧匠作假,也是不容易被人分出真伪。”
红珠有些明白了,可是却也不知道贺兰火为何非得要打造这么个假货。再说假货就是假货,就算很像,也做不到让枯枝开花啊。
贺兰火眼中浮起了一丝精光,别怪她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喜管家和喜儿媳妇用这么大的手笔,谁让他们彻底惹恼了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