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徐氏对兰莹心也少于管教,对外更称兰莹心对她这个嫡母冲撞无礼,她难以教导。
这亦导致京城不少名门的贵妇对兰莹心有几分偏见,好在大胤的风气远远不若白禹那般保守。若是在白禹,兰莹心被嫡母这样的诋毁,只恐怕嫁也嫁不出去。
不同于徐氏,兰云卿身为右相倒是很喜欢这个大女儿,总在同僚面前将兰莹心夸了又夸。故此与那些贵妇不同,京城不少官员都盘算替自己儿子娶了兰莹心,毕竟谁不想攀附右相,且兰莹心又没什么心眼,一旦过门也容易被夫家拿捏。
平时兰莹心极不喜这个嫡母,虽然礼数周全,但是态度却也很是冷淡。
可是没想到今日兰莹心的态度则是来了个大转变,不但恭敬的行礼,而且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陪徐氏说话。
贺兰火有些惊讶,不过这毕竟是兰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很多时候也不好插嘴。
而贺兰火顺势扫过服侍兰莹心的几个丫鬟,发现她们也是一副憋气的样子。
现在徐氏的心中也是无不得意,之前她一直降服了不兰莹心,虽然对外宣扬了兰莹心的不服管教,但是心里始终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而如今兰莹心乖巧得跟小猫一样,如此恭顺小心,徐氏自然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眼看贺兰火站在一边,眼中有些不可置信,徐氏也是想起了从前贺兰火和兰莹心一起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则更想刺激自己贺兰火一番。
贺兰火是兰莹心的好友,也时常出入这右相的府邸。要说从前,徐氏管教兰莹心还占着一个嫡母的来头,那么贺兰火则全不必顾忌徐氏。这样一来而去,贺兰火常常在徐氏面前晃动,自然也是碍了徐氏的眼。
想到了过去,徐氏眼中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却笑着说道:“郡主,你可是看到莹心变得乖巧守礼,落落大方,也是吓了一跳?也为莹心觉得欢喜?”
贺兰火哪里是欢喜,兰莹心这种样子,实在看不出多好。可是想不到的则是,兰莹心听了徐氏这几句话,眼里顿时流露出几丝欢喜和兴奋的光芒,似乎想要得到贺兰火的称赞。
贺兰火微微一怔,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几天莹心突然这样乖巧,又缠着我说要学礼仪,最初我可真是吓了一跳,你说这孩子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的懂事,这样的听话?也亏**心这么多年。”
徐氏一边说,还一边拿起了帕子轻轻的擦擦眼睛,一副很是为兰莹心开心的样子。而她的虚情假意,落在了贺兰火的眼里,却有些让贺兰火反胃。
只是想不到兰莹心居然在一边低低说道:“娘你可别伤心了,这些年来,都是女儿的不好,不能体会你的苦心,处处忤逆你,让你生气伤心。”
贺兰火仔细观察,发现兰莹心说这么一番话居然全是真心,绝无半点虚假。这让贺兰火的一颗心却是往下沉了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让兰莹心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贺兰火的心中有着浓浓的不解。上次宫宴的时候,兰莹心明明还是好好的,现在却似变了个人一样。
贺兰火又怎知道,兰莹心在宫宴上遇到了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也遇到了一个让她自惭形秽的女人。
“快别这么说,我这个当娘的,又怎么会跟女儿计较这些。这礼仪,为娘自然会慢慢的教你,下午我也会叫陈嬷嬷来,再来教导你两个时辰!”
徐氏面上的笑容更甜了,看上去也更像是一个慈母了。徐氏可是好好的吩咐过陈嬷嬷,教导兰莹心礼仪的时候,可是绝对不要客气,好好教训这小妮子一下。
兰莹心忤逆她这么多年了,徐氏当然是绝不能这样轻易放过兰莹心,这可是兰莹心自个儿落在了她的手上!
贺兰火面上的忧色更浓了,她更注意到,说到这个教导礼仪的时候,兰莹心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惧色。至于周围几个丫鬟,脸上的愤怒之意显得更浓。不过兰莹心则仍然是低声应了声是。
“还有就是莹心,今天的药,娘也替你熬好送来了。你饭前、饭后各饮一半,可不要耽搁了。”
徐氏一挥手,一名丫鬟就将食盒送上来,打开之后,里面一碗药黑黑的,散发着苦苦的味道。
贺兰火凭直觉就觉得这碗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想到兰莹心喝这个药也不知道喝了多久了,贺兰火的心中顿时发毛。
眼看贺兰火目瞪口呆的样子,徐氏一笑,仿佛是得胜的将军一样,领着几个丫鬟离开。
这几天兰莹心的脑子抽掉了一样,也足够让徐氏出气了。她也不怕别人来验这个药,要说这个药里面,她还真没放什么毒药不是。
徐氏一走开,只见兰莹心皱起了眉头,就去端药喝下。
冬晴突然一下子跪在兰莹心面前,扯着兰莹心的衣服角说道:“小姐,这药你不能喝啊,你喝了这药,吃饭时候吃点油腻的就想吐,胃口也不好,我都不知道夫人安的是什么心。”
说到了这里,冬晴哇的一下哭出来,要说别人是她主子也还罢了,兰莹心对她们这几个丫鬟都不错,这几日她们也是看得心如刀割。
“冬晴,你这是干什么?母亲是为我好,这也是我求母亲帮忙熬的。再说吃饭我本来就不想多吃油腻的,也本来准备少吃点的。”
冬晴则怎么也不肯起来,就这样拦着兰莹心,还抱着希望看着贺兰火说道:“郡主,你还是来劝劝小姐吧,小姐这是入魔怔了吧,生生让我们心痛死了。”
不但冬晴跪下来了,一边的春梅、夏荷也都跪下来,哀声说道:“是啊,小姐,这药你真不能喝。喝了吃饭没胃口,又闹肚子,晚上你饿了也不肯吃东西,睡觉也睡不着,怎可这样?”
“你这几天,憔悴了很多,我们看着也心痛。”
兰莹心听到憔悴两个字,心中顿时涌起了怒火,刚才徐氏还说她变得乖巧大方呢,所以觉得丫鬟口里的憔悴有些让她不舒服。
再说她要不要喝药也是自己的事,怎么还让这几个丫鬟给管来管去?
一时心中愤怒,兰莹心就禁不住有些口不择言:“住口!住口!我的事情,怎么轮得着你们来管?你们又凭什么来管?我是小姐,你们是丫鬟,哪有丫鬟来管小姐的事情。哼,你们都给我滚开!”
“冬晴你们几个都下去吧,我跟你家小姐慢慢说话。”正在这个时候,坐在了一边的贺兰火缓缓说道。
眼见兰莹心真生气了,这几个小丫鬟亦是不敢多说什么,心中酸酸的各自退下。她们也都将希望寄托在了贺兰火身上,只希望贺兰火劝回莫名其妙变了个人一样的兰莹心。
兰莹心看着几名丫鬟退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自己的话似乎也确实是说重了点,只是仍然嘴硬,嘴里嚷嚷着说道:“哼,一群小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小姐的事情也管起来。”
贺兰火似笑非笑的看着兰莹心,温温柔柔的说道:“莹心,你现在不是想当一名淑女吗?也不要跟她们计较了。”
一听贺兰火提到了淑女两个字,兰莹心则立刻收敛了怒色,一副很温柔贤惠的样子,矜持的说道:“刚才也是她们将我给气糊涂了。”
看着贺兰火美貌淡然的模样,兰莹心眼中浮起了丝丝的羡慕:“火儿,你现在整个人都变了,又美貌又娴静,我也要跟你一样。”
“莹心,你一直都很好看的。”贺兰火认真说道。
京城那么多名媛贵女,贺兰火也见过不少,可是在贺兰火的心中,没有一个能比兰莹心更好看了。
兰莹心心中则浮起了淡淡的酸涩,眼中浮起了丝丝的苦涩,一双眸子似乎也染了点点的潮意。
“比起别人,我可差远了,样子不够美,皮肤不够白,腰不够细,身子也不够软,脾气也不够好。”兰莹心数落了自己一大堆的缺点,顺便摸摸自己的腰说道:“火儿,你看看我的腰,是不是肉多了点?”
“是吗,我倒不觉得。”贺兰火说的也是真心话。
兰莹心的身材也不胖,当然要照京城以瘦为美的风气来说,是不免要算不够纤瘦,可是真心说不上胖。
“算了,我还是先喝药再说。这几天,我是觉得自己瘦了点。”
说到了这里,兰莹心则准备去端这碗药,贺兰火连忙说道:“我来吧!”
本来贺兰火就离桌子比较近一点,如今也是顺势将药给端起来了,她轻轻的闻了下这药的味道,暗中却也是皱起了眉毛。
这药当然是无毒的,徐氏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敢对兰家的嫡女下毒。可是徐氏将这碗药给兰莹心,显然是不怀好意的。这药中添加了不少的寒凉之物,吃下之后,会腹泻不止,虽然会减轻人的体重,但是也会伤了人的身子的。如果兰莹心长期的服用,恐怕以后会生不出子嗣。这些寒毒之物,可是女子的大敌!
贺兰火又哪里肯让兰莹心喝下这种药汤,她知道兰莹心一贯是很怕苦的,故此说道:“这药热热的,闻起来真是一股子的苦味,倒不如等药凉一些了,味道不那么苦了,你再喝也不迟。”
兰莹心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喝这个苦苦的药的,不过若贺兰火劝她不要喝,兰莹心是绝对不肯的。而现在贺兰火这样说,兰莹心反倒是同意了,顿时点点头,反正早喝晚喝,还不是一样的喝。贺兰火也不觉心想,大不了过会儿自己再“不小心”将药碗给打碎,反正贺兰火绝不会让兰莹心喝下这种药。
贺兰火并不知道兰莹心突然转变这样固执的原因是为何,亦是准备慢慢的套话,再缓缓的劝解。
眼见兰莹心脸上两个黑眼圈,一脸疲惫的样子,贺兰火隐隐也有些心痛,真不知道兰莹心是为了什么,却变得这样的憔悴。
正欲套话之际,兰莹心轻轻的揉揉的脑袋,一脸恍惚,蓦然咚的一下,向一边栽倒了。
贺兰火连忙将兰莹心扶住了,心中很是着急,随即将几个丫鬟换进来。眼见兰莹心晕倒,冬晴几个亦是着急之极。小姐身子本来好好的,比谁的都健康,想不到居然会晕倒,一定是这几天折腾得太过了!
书房之中,兰云卿正陪着曲神医说话。一番交谈下来,兰云卿显然对曲神医佩服到了极点。
这位曲神医虽然容貌丑陋,但是风姿却是极为出挑的,一举一动都是让人如沐春风。和他谈话,更是让人禁不住想要亲近他佩服他。
如今兰云卿的一番交谈下来,越发对曲神医佩服有加。要说这个曲神医,不但心地仁慈,而且也是医术了得。皇上近来命兰云卿负责江南一带瘟疫滋生之事,曲神医亦被兰云卿视为好帮手,欲请这位曲神医协助帮忙。
正在此刻,只见侍候兰莹心的丫鬟冬晴匆匆赶来,面上满是急切之色,向着兰云卿跪下禀告:“相爷,小姐突然晕倒了。”
兰云卿对这个女儿极是疼爱,听到了冬晴的话,俊秀的面上顿时浮起了一丝阴沉:“你们几个,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冬晴自然不敢回嘴,好在兰云卿顿时想到,自己身边不就有神医一名?正好请曲神医出手襄助,看看自己女儿究竟怎么了?
曲神医自然也不会推辞,随着兰云卿一并前去。方才踏入兰莹心的闺房,曲神医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这让曲神医内心之中浮起了点点的惊讶。贺兰火如今正坐在床边,眉头轻轻的锁起,玉容之上满是关切。
看到房间里有一碗黑黑的药,曲神医端起来,闻了几下,心中顿时有谱了。
只见曲神医向前,贺兰火将位置让开,目光正好扫过了曲神医的侧面。
不得不说,曲神医脸上那个鼻子很丑陋,可是忽略了鼻子,可以发现曲神医的侧脸近乎完美,并且让贺兰火熟悉得不可思议。第一次遇见曲神医的时候,是贺兰火正好遇着容思秀发病。那个时候贺兰火和无缺公子并不熟悉,所以并没有认出来。现在贺兰火触及到了眼前之人熟悉的侧脸和眼神,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丑陋的曲神医,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风韵无缺的公子呢?
那日在玉璧崖之下,无缺公子精通药性,并且说他经常来此采药,既然如此,无缺公子精通医术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好奇怪的。想起那日不嫌污秽无缺公子替小孩子认真看病的情境,贺兰火心中有些异样的滋味。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无缺公子似乎是那么的完美,点尘不染。可是伴随自己认识得越深,似乎就能见到属于他的更多的不同的一面。
“相爷不必担心,我看令千金是节食过度,又服用了寒凉的药物,气血不足,身子因为过于虚弱而晕倒。算不上什么大病,只要好好调理就可。”
兰莹心也没大病,就是减肥过度染上的毛病,无缺公子也见得多了。像这些贵族少女,衣食无忧,却会为了美貌而烦恼不已。
兰云卿心疼女儿,闻言脸色更是一沉,不由得呵斥道:“你们几个小丫头,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平时小姐对你们可谓宽厚之极,为何照顾莹心这样不用心?”
春梅几个心里觉得委屈,却也不敢分辨,只得将最近兰莹心所发生事情说出口。只是关于徐氏之事,她们亦只是丫鬟,不敢向着兰云卿说家中主母的不是。兰云卿也没察觉自己的正房夫人在其中趁机弄鬼,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兰云卿心痛不已。
“兰伯父,火儿冒昧唐突,有些话想说。”
就在这个时候,贺兰火温和悦耳的嗓音传入了兰云卿的耳中。兰云卿亦是听说最近贺兰火变了不少,如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贺兰火不但容貌极美,举止也是变得落落大方,嗓音之中更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安稳的力量,令人不由得舒服了不少。
“郡主有话但说无妨。”
兰云卿少时和贺兰宁远交好,故此亦极喜爱贺兰火这个侄女。看到贺兰火沉稳的风姿,让兰云卿微微有些恍惚,少年时候的好友,似乎也有和贺兰火相似的气质。
“莹心身子没有什么大毛病,现在晕倒是因为有什么心结没有解开,所谓心病还要心要医,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劝莹心放下心结。不过——”
贺兰火欲言又止,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就这样看着兰云卿。
兰云卿是个聪明人,立刻说道:“郡主可以直言。”
“要是兰伯父在这里,莹心因为晕倒之事,必定害怕你的怪责,有什么话就羞于启齿了。”
“那好,你在这里给莹心谈心,我在外面悄悄的听,不在这里站着。”
兰云卿爽快的答应了,贺兰火却是满头黑线,想不到兰云卿居然想在外面听墙根。不过贺兰火也为兰莹心有这样一位心痛她的父亲而感动。
无缺公子顺势抽出了金针,刺入了兰莹心的穴位,让兰莹心幽幽转醒,随即也随兰云卿一起退出去。
兰莹心醒来之际,先是有些惊慌,看清楚坐在一边的人只有贺兰火时候,方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莹心,你醒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
贺兰火顺便将一杯热茶送上,送到了兰莹心的唇边,让兰莹心小小的品了一口。
“火儿你可管着几个丫头,别告诉爹我晕倒了。”兰莹心抓住了贺兰火的袖子,如此恳切的说道。
贺兰火眼中浮起了润润的光彩,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不说也可以,只是你近来变了好多,莹心,你要跟我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兰莹心脸颊顿时浮起了一层红晕,眼神也是微微有些慌乱,吃吃的说道:“火儿,你也不要逼我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莹心你想学礼仪,又想瘦一点,无非是想让自己变得更美,让你喜欢的人注意到你。甚至是配合你喜欢的人喜好,来改变你自己。你去参加宫宴之前,仍然是毫无异状,可见你心中那个人不是昙青诀,也是无缺公子,更不会是七皇子昙凤宁。我听说过一点,你可是皇上中意的未来太子妃。要是你不喜欢这门婚事,一定很不乐意想摆脱,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宫宴上你应该见过太子,庆皇后中意的太子妃容思情出落得绝色美貌,你觉得自己比不上容思情,又对太子动情,所以千方百计想改变自己。”
贺兰火一番推测,外面偷听的兰云卿和无缺公子都觉得很有道理。
兰云卿心中也是一怔,他觉得太子气质温和,文质彬彬,很适合自己女儿,又是皇上一番美意,兰云卿也满意这门亲事。想不到就是这件事情,害得女儿变了个人似的。
兰莹心听了,心中很是惊讶。喜欢上太子是兰莹心内心之中一个小小的秘密,她害羞得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想不到贺兰火居然这样聪明,一猜就猜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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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迩亲的两朵花花哦,水灵会加油努力滴~
70 太后渣男盘算毁火儿清白
更新时间:2013-1-11 8:24:53 本章字数:11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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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兰莹心也有些迟疑的说道:“火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很贱?”
兰莹心轻轻的做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爱萋鴀鴀
“我也觉得自己很笨、很傻、很难看,这样折腾自己,还害得冬晴几个担心。只是在宫宴之上看到太子,就怎么也忘不掉他温和斯文的样子。那容家的姑娘,出落得那样的好看,连我也觉得她很美,太子看到她时候,眼睛里更有喜欢。”
兰莹心长长的睫毛之下,凝结了晶莹的泪珠,一双眼睛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潮意。
像她这种粗俗无礼的野丫头,又怎么可能陪得上太子殿下?
贺兰火拿起了手帕,轻轻的替兰莹心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居然是说不出的平静:“你是右相之女,性子单纯,兰伯父又是难得的纯臣。皇上因此属意你为太子妃,自然是有所考量。毕竟太子未登记为帝之前,皇上并不愿意看到太子党羽太盛,他也放心兰伯风有所分寸。至于容家,容老爷子曾入朝为相,如今已经致仕在家,门生不少。容家这一任当家容云风,乃为永州知府,外地为官,虽然是一方大员,却也隐隐和京中之事生疏不少。若不是有容老爷子这位致仕的老相,若不是当初容家有皇上赐婚,容云风妻子为平海国贵女,容家家世在京中算不上一等。”
说到了这里,贺兰火嗓音微微一顿:“所以莹心,你是因为喜爱太子,想要嫁给她。但是对于容思情而言,嫁给太子为妃则是关系到容家的荣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特别是容家这种百年大族,族中怎么也有几个明眼人,看得出容家这些年来渐渐淡出了京城权贵圈子之外,急需助力。容家青年一辈之中,倒也有几个年轻俊彦,容云风虽然费力提拔,但是助力有限。可是要是容思情嫁给了太子,那就不同了。”
柔顺的乌发轻轻的垂在了贺兰火雪白的脸颊边上,让贺兰火的脸孔之上泛起了淡淡的幽暗。
兰莹心亦如从前的贺兰火一般,活得是浑浑噩噩,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
听到了贺兰火这样说,兰莹心则握着拳头义愤填膺的说道:“火儿,你意思是说,容思情想嫁给太子,是因为想要利用太子?”
贺兰火听了,微微苦笑,轻轻的摇摇头。莹心还真是单纯,这又怎么谈得上利用不利用?
太子虽然是低调无比,但是究竟身为皇储,婚事自然是应该权衡利弊,诸多考虑,绝对不可能随意轻许。
“也谈不上利用,日后太子登基,始终要培养自己的心腹的。容家这几个青年俊彦,要是真有才,何尝不是顺了太子的心愿呢?”
兰云卿听到了这里,心中已经是浮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虽然感觉到贺兰火的改变,但是却也只是觉得,贺兰火似乎变得美丽了些,沉稳了些。可是如今听到了贺兰火的分析,贺兰火当真是胸有丘壑。
这样的女子,兰云卿生平没有见过几个。印象最深的,则是当年那个叫庆雪的女子,当年的她,明艳而出挑,喜爱穿一身的雪衣男装,在一众男子之中,也是侃侃而谈,没有丝毫的局促。
而青年时候的自己,似乎也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任由若有若无的情愫轻轻的弥漫上了心中。而那道雪色的身影,俏丽的脸容上浮起了勾魂夺魄的笑容,那女子在最得意的时候,却总忍不住将目光移到了某个人的身上。似乎这个人赞同的目光,才会是那女子最为在意的。那个人,则正是贺兰宁远!
贺兰火眼中光芒轻轻的泛动,她说这些话,也不怕让兰云卿听到,只因为这些话本来就是她说给兰云卿听的。以她一个后辈,也不可能贸然去提点兰云卿,而现在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那这样,岂不是让太子更愿意去选,选那个容思情了。”兰莹心越听越觉得自卑。
怎么越听,就越觉得容思情越好了?
“莹心,你可知这反而是容思情的失败之处?”
贺兰火脸上泛起了点点的自信,她的话,让兰莹心觉得不了解,可是就是觉得,似乎贺兰火所说的话,就是值得她去信任的。
不过兰莹心仍然是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情,禁不住问道:“这又是为何?”
“刚才不是说了,皇上之所以中意兰伯父,是因为伯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纯臣,是只会一颗心站在皇上这边,就算将女儿嫁给太子,行事断不会没了分寸。可是容家人则不同了,要是容思情嫁给太子,那么容家就会全力支持太子。这是皇上绝不愿意看到的。再者,正因为容思情聪慧、美貌一样都不缺,所以她对太子的影响力必定很深,娘家又有得力的族中兄弟帮衬。要是她嫁给太子,等太子登基,则会有一个隐患滋生——”
贺兰火红唇之中轻轻吐露出四个字:“外戚乱政!”
虽然,目前容家还是势弱而无依的,想必这样庆皇后才会选中容家女。但是只要有可能性,只要要人能提醒大家想到这个可能性,那么容思情绝对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这一番话,不止是说给容思情听,最重要的是说给兰云卿听的。
如果兰云卿想要自家女儿顺利的成为太子妃,那么该怎么做,贺兰火已经分析得很明白了。兰云卿想起自己女儿憔悴的样子,这让兰云卿的眼神也浮起了一丝幽深。
虽然表面上兰云卿宛如谦谦君子,但是能坐稳右相的位置,兰云卿又岂能没一丝心计手腕?
既然莹心已经爱上了昙敏彰,那么太子妃位置只能是莹心的,而不会落在容思情的手中!
兰莹心听完了贺兰火的一番分析,隐隐明白了,太子妃位置似乎就是自己的,可是她真的开心不起来:“可是,皇上属意谁为太子妃也好,皇后属意谁为太子妃也罢,这始终不是太子的意思。太子也没有一点选择权,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开心,我,我也替他不开心。”
毕竟兰莹心是因为爱上了昙敏彰,所以才想要嫁给她。
说到了这个爱,那就很奢侈了,贺兰火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悲凉,虽然自己的心似乎已经死了,可是兰莹心还年轻,为何不能去追求爱呢?爱一个人,怎么也不算有错,追求一个人,更不会有错。但是错的是,将自己放得太卑贱,奋力去迎合一个人,最后迷失了自我,这才是最可悲最可怕的。就如贺兰火对曾经的昙御凡一样,她爱错了也罢了,毕竟人年轻时候都会爱错几个人,都有年轻糊涂的时候,可是她恨的是自己在爱的时候毫无尊严。
听到了这里,贺兰火微微一笑:“既然你求的是太子爱上你,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太子的婚事,自然要看门当户对,诸多的利益考量。但是若要太子喜欢你,那他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男人。你要让他爱上你,至少要做回真实的自己,否则就算他爱你,爱的也只是一个不真实的你。”
“如果你主动迎合他,照着太子的喜好而改变自己。就算你能成功,可是这样的女人,在京城实在是太多。太子看也看得腻味了,看到你又怎么会有动心的感觉?”
听到贺兰火这样说,兰莹心也觉得有点道理。
京城高门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温良贤惠的女子,就算自己去学,似乎也只是东施效颦,怎么也比不过容思情。
论容貌气质,举止修养,容思情真真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这点连贺兰火也不得不承认。
“那火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性格直率,待人又好,在太子面前,无妨活泼一些,不必要唯唯诺诺的,那么拘束。当然,我也听说敏彰太子是个守礼之人,学些规矩是很好,可不能学得跟木头美人一样了。”
兰莹心想了想,又说到:“可是我样子,怎么也比不上容思情,她实在是生得太美了。”
仿佛是上苍特别的恩赐,用天地间的灵秀之气塑造了这样一个绝色佳人,这似乎是容思情生来就有的福分。
贺兰火轻缓的说道:“无可否认,一个人美丽的外表,总是能给予人好感,总能第一时间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再动人的绝色,看久了也会失去了惊艳之感,而这个时候所吸引人的则是一个人的内在、性情。再说一个人生得再如何绝色,也不见得每个人都会喜欢。比如公子无缺,你也见过他绝世的风姿,为何却钟情于太子呢?”
说完这句话,贺兰火想起无缺公子就站在外面,似乎也是听到了,心中慢慢觉得有些好笑。
兰莹心仔细一想,亦是觉得贺兰火说得是很有道理。虽然初次见到无缺公子的时候,无缺公子惑人的容貌也让她的心中浮起惊艳的感觉,可是当自己看到太子温和的站在灯光之下时候,内心方才有心动的感觉。
想到这里,兰莹心似乎也没那么伤心了,渐渐觉得有了信心,唇角也是浮起了一丝笑容。
“再者,就算减肥,喝些兰夫人给你炖煮的寒凉的药品,只是会伤了你的身子而已。若要体态好一些,可以适量控制饮食,少吃辛辣油腻之物,再做一些拉伸躯体的运动。还有吃不饱饭影响睡眠这才是女子的大敌,这睡觉睡不好,可是很伤皮肤的。一个人皮肤不好,那样子看上去就不够好看了。”
“火儿,你说的这些真有效吗?”
兰莹心轻轻的眨眨眼睛,眼里透出了几分期待。要说这段时间,兰莹心自己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心里也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傻瓜,无论什么事情,哪里能一下子就成功?我相信,一个健康、快乐的莹心,才会有吸引人的魅力!更何况,你肚子上的肉,其实真也不多。”
兰莹心也是打起了精神了,心中的心结一打开,她顿时后悔起来:“没错,我要做快乐的莹心,这样才能让太子喜欢上我。对冬晴她们,我也有些过分了。还有就是火儿,我现在,现在肚子也有些饿了。”
说到了这里,兰莹心的脸也禁不住微微一红。
这也让贺兰火内心之中一阵宽慰。
兰莹心挑开了被子欲下床,嘴里嚷嚷道:“我叫冬晴她们去准备吃的,火儿,你要吃什么,我也叫她们去准备。”
看着兰莹心风风火火的样子,贺兰火似乎才感觉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兰莹心,再一次回来了!
“你这几天饮食减少,没吃什么东西,肠胃也虚弱。突然多吃东西,反而有损肠胃。不若我下厨,为你煮点东西吃吧。”
贺兰火浅笑说道。
兰莹心想起贺兰火在品情会上展露的手艺,顿时禁不住连连点头。她也早想尝尝火儿的手艺了。
等贺兰火出门,和兰云卿目光相触,也看到了兰云卿眼中的几许感激。
兰莹心思想是比较单纯的,可是正因为这样,反而容易钻牛角尖,兰云卿亦是极是感激贺兰火点醒了兰莹心。贺兰火盈盈行礼,眼光示意兰云卿没必要在意。
对于贺兰火而言,兰莹心是她的好友,自己所做一切亦是应该,根本没必要来谢。
看着贺兰火离去的身影,兰云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贺兰宁远。曾经的贺兰宁远,也是无时无刻,给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每个人和贺兰宁远在一起的时候,无论男女,都会被贺兰宁远所吸引。因为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是会散发光芒的,有着凝聚人心的力量。
从前的贺兰火,褪去了青涩之后,却也是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也许究竟是贺兰宁远的血脉,故此父女两人有相似的风韵吧。
兰云卿不欲让女儿知道自己偷听,正欲离开,却见无缺公子静静的站着,眼中浮起了笑意说道:“兰大人,我可否暂时留在此处,等郡主粥煮好之后,我也想要尝尝,传说中品情会上厨艺夺魁的手艺。”
听无缺公子这样一说,兰云卿也是有些兴致了,也是在一边点点头,这样一来,岂不是还算沾了莹心的光,然后能品尝到贺兰火的厨艺了?
等贺兰火将粥煮好端来的时候,听到冬晴附耳过来的几句嘀咕,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只是煮了最普通的八宝粥而已,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的金贵了?她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主意应该是化妆成曲神医的无缺公子提出来的。
好在自己粥本来就多煮了一点,叫冬晴从厨房盛两碗过来就好。
兰莹心在贺兰火送食物进来的时候,就禁不住翘起了鼻子,说了声好香,却也暗中吞了几口口水。
比起当淑女,似乎还是肚子更重要一些。这也让兰莹心暗中吐吐舌头。
贺兰火为她盛了一碗粥,淡红色的粥里面放了多种干果,散发着诱人食欲的酸甜气息,另外一个小碟子里,盛着几个干丝卷。兰莹心先喝了一大口粥,再用筷子夹起了一边的干丝卷,咬了一口。
这卷外皮是软绵香酥的,内里有切得细细的豆腐丝芹菜丝火腿丝等物,香气十足,糅合在一起,越吃越想。
兰莹心也很快就将粥和千丝卷给搞定了。同时兰莹心的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暗暗的好奇。明明是最普通的食物,为何贺兰火居然能做得如此的好吃呢?
另外一边,无缺公子端着粥,轻轻的喝了一小口,甜味并不是很浓腻,正合他的胃口,这让无缺公子禁不住再喝了一口。喝粥的时候,无缺公子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想起了贺兰火对兰莹心柔声劝慰的样子,原来贺兰火也有这样的一面。自己几次和贺兰火交谈的印象之中,贺兰火似乎总是客气而疏离,这还是无缺公子第一次看到贺兰火柔软的一面。不知怎么了,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属。
对于娘的记忆,无缺公子已经是有几分的淡薄了,不过仍然记得母亲对自己的呵护和关怀。他比一般的人要聪慧,记事更记得很早。记得小时候,自己也是不肯好好吃东西,嫌弃食物不佳。母亲总在一边,柔柔的劝说,再一口一口的喂着自己吃下去。无论自己闹多少此,母亲似乎总不会厌烦。
如今母亲离开了他很久很久了,去了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似乎也再没有办法听到那柔柔的劝慰的声音了。
无缺公子一呆,顺势再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粥,自己似乎想得太多,也想得太远了。贺兰火劝慰兰莹心的情境为何会让他有这样的联想呢?
嘴里淡淡的甜味似乎化掉了无缺公子内心之中的几许苦涩。
一碗粥很快见底了,似乎自己也不饿,怎么也吃得这样快?
无缺公子顺势放下了碗,心中微微有些烦躁,贺兰火只是他想要的一件收集品而已,除此之外,似乎应该也没有别的含义。他有些嫉妒,贺兰火看似冷漠,可是内心之中还能保存一点小小的柔软和幸福的。而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人。
兰莹心用完餐之后,心情亦是好了很多。
夏荷端来了热水,让兰莹心擦擦脸。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陈嬷嬷亦是已经来到。
原来陈嬷嬷根本不知道兰莹心晕倒的事情,如此正奉徐氏之命,前来教导兰莹心。徐氏可是好好叮嘱过了,要将兰莹心往死里折腾,绝对不能留情。
大户人家的龌龊事,陈嬷嬷也是见得多了,既然已经收了徐氏的银子,她当然准备好好的“教导”兰莹心。反正只要自己赚了钱,才不去管兰莹心是死是活。再说这兰莹心傻得很,任自己怎么折腾,似乎也还以为自己是在好好教导她。
冬晴几个可是知道陈嬷嬷是如何折腾兰莹心的,看到陈嬷嬷进来,可都是吓了一跳,有些心惊胆颤。
看到兰莹心方才用过餐,陈嬷嬷顿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奴不是已经提点过,这吃饭有吃饭的规矩,如今也不是吃饭的正点时间,姑娘这样,岂不是坏了规矩。”
贺兰火暗中皱眉毛,早知道徐氏心怀不轨,不过也想不到徐氏请来的嬷嬷居然这样的苛刻。想必这几日兰莹心被她教导,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
兰莹心却不似往日一眼,唯唯诺诺的站起来应承。也许是突然想得通透,兰莹心发现这几日自己所作所为显然是有些可笑。
本来正欲让这陈嬷嬷退下,这时候却见贺兰火对兰莹心使了个眼神,让兰莹心稍安勿躁。
反正,现在兰云卿就在外面,不趁机阴徐氏一把也对不起徐氏对兰莹心用心计。
看着兰莹心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朝着自己行礼,陈嬷嬷还以为兰莹心已经服软了,禁不住阴测测的一笑:“既然如此,姑娘也该认罚!”
只见陈嬷嬷顺势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尺子。
“认罚?”贺兰火听到了这两个字,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有些阴沉。
看来这个徐氏以及其走狗手段还真是狠,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折磨莹心的。
冬晴等人不知道贺兰火和兰莹心的心思,都纷纷的跪下来说道:“郡主你还是快点劝劝小姐吧,这个陈嬷嬷,每次都可劲儿折腾小姐,你要是不信,就看看小姐的手臂。”
听到冬晴她们的话,贺兰火眼中隐隐涌动了几许怒火。她下意识的转过身,旋即拉开了兰莹心的衣袖,眼前的一切简直是让贺兰火触目惊心。
只见兰莹心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被这戒尺给打伤的。
而贺兰火的目光,也是有些让陈嬷嬷不自在,只是陈嬷嬷看贺兰火年纪还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故此也是不放在心上。
“我可是夫人请来,特意来教导兰家小姐的。要说这罚,我也只是为了加深兰小姐的印象,让她学规矩学得快些。”
反正这兰莹心傻得很,而且自己背后又有夫人撑腰,她怕什么?
兰莹心被贺兰火看得心虚,也不准备搭理这个陈嬷嬷了,则挥挥手说道:“今天我就不学规矩了,嬷嬷你下去吧。”
陈嬷嬷听到了兰莹心这么说,脸色顿时是有些不好看。
她收了徐氏银子,又觉得兰莹心软弱可欺,故此非但没有走,反而留下来坐着说道:“兰小姐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可是夫人请来,教你规矩的。你不思好好的学,反而如此忤逆。老奴教导过不少贵女,倒没一个似你这样顽劣。要说我走也可以,兰小姐自可以气走老奴,不服管教,只当心名声不好听。”
反正陈嬷嬷也不怕得罪兰莹心,只要兰莹心一发脾气,她就照徐氏所说的那样,将兰莹心的顽劣不驯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当然如果兰莹心肯赔礼道歉,顺便补偿她一大笔银子,陈嬷嬷倒也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贺兰火心中怒极,唇角的笑容却也更浓了。
陈嬷嬷乃是有名的教养嬷嬷,想不到居然开口就是威胁,这话中的含义,贺兰火又如何不明白呢?
不过陈嬷嬷在此刻放话,显然是有些不够明智,却不知道外面有管这件事情的正主听着呢。
兰云卿面上隐隐的带着怒意,缓缓的走来,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简直想不到,就在自己家中,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威胁自己的女儿。
“爹爹!”兰莹心立刻蹦蹦跳跳的跑过去,翘起了嘴唇,她可想不到,兰云卿早在外边听了半天了。
贺兰火的眼中却是浮起了一丝极深邃的冷意和笑意,盈盈一福行礼道:“见过兰伯父。”
兰云卿多年为官,身居相位,虽然面容温和,却是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这是身居上位的人自然而言养成的。兰云卿缓步而入的时候,陈嬷嬷顿时吓了一跳,立刻也从椅子之上站起来。
“兰相爷,老奴只是照着夫人的吩咐,教导小姐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陈嬷嬷却是禁不住结巴了。
兰云卿亦不多言,只是沉沉的缓缓道:“来人,将这个陈嬷嬷拿下去打四十大板。”
他看着陈嬷嬷又冷冷的说道:“从今以后,你亦不必在京城呆了,倘若外面传出一句关于莹心的闲言碎语,右相府绝不是这般可欺!”
陈嬷嬷是聪明人,该知道他的意思,若多说一句,他兰云卿绝对会为了维护女儿名誉狠下下手!
听着兰云卿冷冰冰的话语,陈嬷嬷顿时一呆,想不到这个温雅的相爷,说起话来也是这样的狠。她只是想赚点银子,哪里想得到居然会被这样处置。想到这里,陈嬷嬷顿时结巴了:“相爷高抬贵手啊,这一切都是夫人下令,让我这样折腾小姐。我,我只是收了夫人银子而已,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