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死了?”
“没看到容小姐拿起钗刺了他一下吗?这个容小姐手段还真狠。”
“这可是太后面前,她怎么敢杀人?”
“说不定是怕这高远说出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事儿谁知道。”
“难道容思情真跟高远有私?”
“肚兜都在别人手里了,要说这容小姐还真无情,怎么就不念旧情。”
“亏她生得这样端庄,原来是故意装样子。”
“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货色,还想当太子妃,真是不自量力!”
众女议论纷纷,说的话更是不好听,容思情听到了耳里,顿时觉得是心如刀割,只觉得这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割她的肉。
她紧紧的捏着自己手中的发钗,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当时她很慌乱很生气,但是决不至于失掉了分寸,更不肯能用发钗将高远刺死。只因为高远这一死,她可是有理也说不清了。为何会如此?
贺兰火站在一边,看着容思情发间那多美丽的海日珠,嫣红如血,轻吐艳丽,衬托得容思情娇颜美丽可人。
伴随轻风吹动,那朵红色的海日珠不但吐露出幽幽的芳香,还随风而飘飞一些细碎的粉末。只是这些粉末很细,肉眼极难捕捉到。
之前贺兰火就已经在高远身上种下了母毒,容思情海日轮上的药粉亦只是一个引子。
她根本没准备饶过高远,留下高远只因为高远还有些许的利用价值而已。贺兰火眼中泛起了淡淡的神光,除非高远死在容思情的面前,那么容思情才绝无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如今容思情已经气得浑身冰凉,她张目看了昙敏彰一样,亦是从昙敏彰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疑虑。
也许昙敏彰也并未全然相信她容思情会做出这种事情,可是这亦是会影响到他对自己的看法。
容思情的耳边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蓦然做出了一件令众人意想不到之事。只见她用手中之钗比着自己的脖子,厉声说道:“我容思情绝没有杀死高远,更没有做过这种丧德无耻之事,今日之事,我亦不知是何人,要毁我的名誉,惹我于万劫不复!”
一边说,容思情的眼中也流下了泪水。
那浅浅的泪痕划过了容思情的脸颊,配上了容思情这样一张绝美的脸孔,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凄艳以及震撼!
昙敏彰亦是微微一呆,他看得出来容思情骨子里的高傲绝不是假的,同时暗暗的问自己,他真相信容思情做出这种事情?
兰莹心纯洁的容貌和容思情凄艳的容貌在昙敏彰的心中不断的打转,让昙敏彰分不清,自己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了。
贺兰火心中却很冷,并且觉得极为的讽刺。她才不相信容思情是真心去寻死。若是容思情当真想要死,何必如此做作呢?只需要极快的一下子给划过了喉咙,那就能彻底的解脱!容思情动作这样大,显然不是要死,而是故意做出一种姿态。
她的眼泪,也能落得如此凄艳,就算落到这种地步,显然容思情还是不甘心,仍然是努力想要挽回自己的名誉。
太后亦不好看着容思情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故此连忙说道:“容小姐,你还是快将钗放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亦是应该好好说才是!”
该死,已经有了一个死人就死在她眼前了。现在容思情要是再死,岂不是很晦气?太后心中,也是极为不耐。
“如今高公子死在这里,思情百口莫辩,唯有请太后做主!还我一个清白!”
“还请太后派人检验,高公子究竟为何而死!”
“虽然难以启齿,但是为了清白,思情愿意接受检查,如今思情尚是处子之躯,绝不如高远所说那般,与她私通。”
“若是思情不能求得清白,倒不如死在此地。”
容思情字字铿锵而有力,嗓音之中更是有丝丝的决绝味道。
贺兰火轻轻的挑起了手指,唇角顿时浮起了浅浅笑容,容思情显然并不甘心自己就此声名尽毁。有点希望是好事,抱着那一点点的希望,再给予容思情一次打击,是否足以彻底击溃容思情?
太后禁不住若有所思,旋即看着容思情说道:“思情,此事关系你的声誉,自然亦是要查明。你且随我来!”
容思情抬起了眸子,略一犹豫,缓缓垂下手臂,一双美眸冷冷的看着贺兰火,心中暗暗发誓要将自己所遭受之屈辱尽数奉还。
门方才合上,容思情已经跪下来:“思情愿意让嬷嬷检查,太后思情还是清白的身子,是有人污蔑于我。”
心酸、愤怒、不甘、怨恨、惶恐,种种的情绪涌向了容思情的心头,让容思情玉容上浮起了浓浓的急切。
太后神色却是淡淡的,不知在思索什么。面对太后这种冷淡的反应,容思情亦是品出什么异样的味道,眼中急切化为对未知的惶恐。
只见太后轻轻一挥手,这些侍候的宫人亦是纷纷跪下。
再无他人,太后方才说道:“你是不是清白之躯,高远是不是污蔑于你,对于哀家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是哀家要保你,你就算不清白,那也仍然还是清白的身子。若是哀家不保你,就算你还清白,那也已经是不清白。”
太后轻品茶水,心中暗暗盘算测度,容思情倒也可用,关键是这个女子是不是玲珑剔透,可否知道进退。
容思情伏于地上,婀娜的身躯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一张脸容抬起,颜色端是如新雪初洗,清新鲜润。如今她眼中落下两行泪水,端是说不出的可怜。
一转眼,容思情的心中已经是有了决断。
为今之计,自己唯独攀附上太后,亦是才有机会一争。
“若太后能为思情主持公道,那从今以后,思情唯太后之命是从,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看容思情谈吐倒也还算是通透,只见太后眉毛轻皱,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你是皇后看重之人,亦是皇后亲自为太子所挑选的未来太子妃。哀家老了,自然不如皇后在宫中手掌大权,万人逢迎。”
容思情下颚轻抬,雪白的颈项衬着香气云叠的衣襟,越发显得活色生香。只见容思情眼波轻轻的颤抖:“区区一个容思情,自然不入皇后的眼。如今太子既然亲近兰莹心,思情在皇后心中的位置,也是随意会被取代。唯独太后知道怜惜思情,我又怎会不知投桃报李?”
太后听得入耳,如今她在宫中被庆皇后、冯贵妃两人制衡,若能将太子妃的人选掌控到自己手中,待太子成年登基,冯贵妃、庆皇后无不大势已去。
昙敏彰对她这个皇奶奶虽然极为恭顺,但是却又始终保持了一股淡淡的距离,对于太后而言,昙敏彰的这种态度是让她不满意的。
眼前的容思情才貌双全,太子对她也是有几分喜爱,相信若她成为太子妃,定然能影响到太子。这亦是会在太子和庆皇后之间种上一根刺。
再者扶容思情一把,对太后而言,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费什么力气。
“起来吧,你可知道今日哀家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他日哀家亦是可以让众人知道你今日不清白。你上天还是入地,也只是哀家的一句话而已。”
容思情眼中含泪,盈盈起身,旋即一副,感激无限的说道:“多谢太后。”
并非不知太后在宫中不如庆皇后得势,只是庆皇后似乎另有心思,不见得是一门心思扶持自己为太子妃,否则太子昙敏彰也不会冒着触怒庆皇后的危险和兰莹心亲近。可见对于庆皇后而言,兰莹心也是太子妃人选之一。更不要提自己如今倘若声名尽毁,更会被庆皇后视若弃子。
之前自己和庆皇后的亲近,更早让冯贵妃不满,于是几番思量,自己如今依附太后,亦是最佳选择。
对于容思情的反应,太后也是很满意,点点头说道:“倒也乖巧。只是如今,就算哀家对外宣布,高远乃是自己突发疾病死的,你仍然是处子之身清白之躯,可是这外面闲言碎语,是必然不会少的。等京城这阵风吹过去,只恐怕太子妃之位早就尘埃落定了。”
容思情虽知事情确实如此,但是既然太后开口,想必也还有后话。
“思情一切,尽听太后吩咐。”
她的乖巧和凌厉,让太后满意,可是也是让太后内心之中浮起了几许警惕,以后容思情得势,是否还如如今这般柔顺?
“要让别人不再议论你是否清白,最好办法,是要让另外一件丑事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太后嗓音微微一低,容思情不由得莲步轻移,向着太后方向靠近几步。
“如果让众人发现贺兰火不知分寸,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勾引皇子,是否会引起轩然大波?”
太后轻轻的一句话,在容思情心中引起轩然大波,只是随即容思情又平静下来,这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求之不得?
可是太后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来办?
就算算计了贺兰火,也绝不可能不留痕迹。容思情心中轻轻一颤,顿时明白了,太后就是要让自己和贺兰火势不两立。这样自己方才别无选择,只能向太后靠得更近。
“能为太后做事,是思情的运气和福气。”容思情已经一副顺从的样子。
贺兰火算计自己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并不顾及与自己结仇?
太后轻轻的挑起了一枚白色的玉管,对容思情耳语几句,方才冷笑说道:“等你迷倒了贺兰火,就将她留在房中,之后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容思情乖巧的点点头,接过了太后递过来的玉管。这玉管之中,盛的分明是大内的迷药。
捏着这细细的玉管,容思情隐约觉得有几分的烫手,这是贺兰火先算计自己,这也是贺兰火她咎由自取!
厢房之中,兰莹心已经将自己发间那朵海日珠给摘下来了,轻轻的摇晃着。这如雪的花朵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而兰莹心的眼中亦是多了几许的狐疑。
“火儿,你说容思情真有可能和高远私通?”
兰莹心似信非信,可是之前的高远也是说得言之凿凿的。
贺兰火唇角的笑容却是有点点的幽深,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般算计容思情有何不对,倘若今日高远攀咬的是兰莹心,容思情可是会在意兰莹心的身败名裂?
“此事,与我们何干?”
贺兰火随意的打开了窗户,只见天空已经飞起了片片的红霞,夕阳将天边的云彩烘焙得宛如片片桃花,宁静的寺院就在这夕阳的衬托之下,多了几分的幽幽之意。又有谁能想到,这佛门清净之地,也免不得这些腌臜算计?
“容思情有结交高远的心思,这是不假的,莹心,这个女人你以后要多多小心。”
兰莹心点点头,心中却是想着,容思情那张脸明明如此的清纯圣洁,心计却似乎不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丫鬟匆匆跑过来,在红珠的带领下进房,只见这名丫鬟满脸红霞,似乎是因为一路急奔而来,故此急了累了。
才一进房,那丫鬟就跪下来,急切的说道:“郡主,我是思秀小姐身边的丫鬟,只因为思秀小姐突然发病,所以还请郡主特意去看看!”
兰莹心虽然惊讶,可是禁不住说道:“思秀小姐生病了,为何却来找火儿?”
她还并不知道贺兰火会医术的事情。
“上次小姐发病,亦是郡主出手襄助。故此这一次,小姐还派我来请郡主。”
这小丫鬟如此急切,似乎很为自己的主子担心,可是贺兰火看着她,眼神之中却是多了几分的审视。
眼前的小丫鬟,对于贺兰火而言是全然的面生的。容思秀是个很有心思的人,上次来邀请自己,还特意让自己认识的香兰过来。再者之前自己见过容思秀,她身子在无缺公子药方的调理之下,已经是好上很多了。自己之前见容思秀的时候,亦是替容思秀号过脉,知道容思秀身子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只觉得此事,似乎有些不妥。
想到了这里,贺兰火则不慌不忙的说道:“之前我倒没看到你在思秀跟前侍候。”
“奴婢杏儿,之前在厨房准备点心,今天送给郡主的点心,就是杏儿做的。”
杏儿眨眨眼睛,一双眼睛里满是急切和关切,看不出半点说谎的痕迹,她眼神雾蒙蒙的,似乎是为了容思秀担心:“郡主,还是快些去看小姐吧。”
------题外话------
谢谢1240252710、cc310826 、luolang216三位亲投的月票哦=333333=
75 毁掉容思情清白之躯
更新时间:2013-1-11 8:25:00 本章字数:11986
75
贺兰火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医术,其实亦是不算极好,上次只是勉强一试,现在又如何敢冒险?这次太后来到灵源寺,随行亦是有宫中的御医,思秀可派人去请?”
杏儿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贺兰火会问道这个问题,顿了顿之后,杏儿方才说道:“自然是去请了,只是不知能不能请来,所以还请郡主也去看看小姐。爱萋鴀鴀”
而贺兰火冷眼旁观,心中也是有底了,看来这个杏儿也是有些问题的。
“既然如此,思秀是我表妹,我自然该去看看。”
贺兰火这样起身之后,杏儿眼中似也多了几分的喜色。
兰莹心也站起来,拉着贺兰火的手说道:“火儿,我也随你一起去吧。”
“病人大概不喜滋扰,等思秀身子好些了,你再去看她也不迟。”贺兰火轻轻的笑笑,如此说道,兰莹心也是作罢。
只见杏儿在一边领路,心中则盘算着,自己将这件事情办妥了,大小姐一定会重重的酬谢自己。说起来,大小姐还真大方,对下人出手一向都是很阔绰,杏儿也是得到了不少好处。
待杏儿将贺兰火领到了一处寺院厢房前时候,杏儿就请贺兰火进去。
贺兰火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记得思秀妹妹,似乎不是住在这里吧。”
杏儿不敢多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厢房之中传来了一道空灵而甜美的声音:“其实倒不是思秀发病了,而是我特意请郡主你前来,只是担心,郡主不给我这个面子。”
房间里居然是容思情,贺兰火推开门,正好看到容思情静静的坐在一边烹茶。
只见容思情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悲愤,整个人又恢复了宛如空谷幽兰的样子,一身雪衣和她黑色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看上去清灵而美好。
房间里泛起了淡淡的茶香,贺兰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顿时有些幽深:“思情小姐若要邀请我,何必借口说思秀生病了。”
眼见贺兰火坐下,容思情心想贺兰火知趣就好。
这房间附近,潜伏了好几位太后派来襄助的高手,贺兰火既然来到这里,可是绝不能容她完整的离开。看着贺兰火绝色的容貌,容思情心中也是泛起了淡淡的酸味,既然有她容思情的存在,为何又会让贺兰火出现?
只有彻底毁掉贺兰火,容思情才会安心!
随后打发了杏儿下去,容思情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要靠着这淡淡的茶香平息自己内心之中的烦躁。
贺兰火似乎没察觉气氛的异样:“那不知,思情小姐特意邀请我前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容思情看着贺兰火,目光之中多了几许的探索。
“以锦媛郡主你的美貌、才智,应该绝不甘屈居人之下,老实说,若是你跟我争这个太子妃之位,我绝不会有半点好奇。可是你没有,太子甚至没有对你有太多的关注。以你的容貌、才情、心计,只能说明你根本是在有意低调,有意不引起太子的注意。”
容思情确实觉得有时候贺兰火简直让她觉得不可理喻。
贺兰火只是浅浅的笑着说道:“这么听来,思情小姐你对太子妃的位置似乎很有兴趣。”
容思情外表看上去,宛如仙子一般,不沾半点尘埃,亦是极难让人觉得她居然有这种世俗的权欲之心。
可是贺兰火就是知道,容思情如仙子一般外貌之下,却对名利汲汲营营,看得很重。容思情就是让贺兰火深刻的意识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是,我容思情所求的,就是这样的俗,我确实是想要成为太子妃。你不得不承认,我比兰莹心更配成为太子妃。兰莹心差给我的,不止是容貌,还有见识、手腕、能力。也许你觉得我贪慕虚荣,为了攀附上太子不折手段,但我告诉你,就算很多人想嫁给太子,可是我的理由与她们都不同。”
贺兰火记得容思秀跟她说过,容思情就是那种做尽天下卑鄙之事,可是仍然觉得自己高洁正确的女人。
在两人对对方的手段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容思情居然还能如此傲然的说出这样一番话,亦不得不说,这有些让贺兰火惊讶。
“身为女子,生于大胤,本来就是一种不公平。我自幼和族中兄弟一起去学堂读书,论资质,我比他们都好。可是身为女儿身,就被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被嬷嬷提点,女子聪明但决不可露出锋锐,否则亦只会让夫家敬而远之。年长一些,我更不能再入学堂,而要随嬷嬷学习琴棋书画。”
“大胤虽有少量的女子官职,可是皆不是很重要。男人可以封侯拜相,指点江山,女人则只能躲在闺房之中,应付府中的莺莺燕燕,争风吃醋的维护自己的一席之地。难道女人天生就比男人低贱,没有男人尊贵?我容思情并不服气,论才学、论抱负,我不见得输给男儿,更不甘愿困于内宅,和那些庸脂俗粉一般一辈子花在争宠之上。”
“大胤民风如此,女子地位低贱,亦不是我能改变。若我嫁给太子,就可以通过太子实现我的抱负。让我隐于宫闱之中,却能操纵朝廷之事。我也有信心,我所能做的事情,不会比那些男人差。”
容思情的脸上浮起了兴奋的嫣红,宛若春日桃花,一张脸纯洁而无暇,目光灼灼的看着贺兰火
有那么一刻,贺兰火心神恍惚,差点真的被容思情的话所蛊惑,可是她倒也是很快的回过神来。容思情有什么抱负,有什么想法亦是容思秀她自己的事情。贺兰火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绝不容任何人伤害自己的亲友。容思情从前可以算计容思秀,将族妹当成自己的踏脚石,现在也可以算计兰莹心,并且已然对莹心下手。
“想不到思情小姐居然有这样的抱负,你不甘平庸,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可是若是有人算计莹心,将莹心当做她成功路上的枯骨,我贺兰火绝不会袖手旁观。”
容思情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羞色,只随意轻轻拂过了发丝,看着贺兰火的目光之中居然有几分的讥讽:“原本以为锦媛郡主是个不俗的女子,想不到想法仍然是如此的可笑。自古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开国皇帝未曾手染鲜血,踏着别人是尸骨站在巅峰。唐皇弑兄逼父,宋祖雪夜斧影,只是他们亦是被后世尊为明君圣主。只要身居高位,别人在意的是你身居高位做了什么,而不是你得到这个位置牺牲什么。朝廷如此,后宫也是如此,当今宫中的庆皇后身居高位,何尝不是除掉诸多敌人,凤裙染血。”
“贺兰火,你实在是错得太厉害了。兰莹心这种女人,根本没有做太子妃的本事,你为了一己私情推她成为太子妃,这是私心误国。你自己无心太子妃位置,何必扶持兰莹心这种废物,倘若你肯帮我,今后大胤皇宫由你我二人主宰亦是说不定。”
话虽然这样说,容思情内心并不是真心招揽贺兰火,她没有这种肚量,贺兰火惹得自己身败名裂,容思情内心之中已经是充满了恨意。
她只是不服气,兰莹心这种废物居然也有贺兰火相帮,自己哪里不如兰莹心了?
贺兰火唇角却是露出了娇娇的慵懒的笑容,漫不经心的说道:“思情小姐你太看得起我贺兰火了,我贺兰火也没有你说的这样有本事。”
轻飘飘软绵绵的话语,让容思情心中微微一堵,今日自己说了这么多,贺兰火仿佛一点也没有触动。不过自己说这些本来亦只是故意拖延时间,而自己的理想,又有几个女人能理解呢?
这些大胤的贵女,一个个在容思情的眼中只是庸俗之人,根本不配理解自己,和自己并肩,只配让她容思情利用和牺牲。
“不过,我还不知道思情小姐今日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贺兰火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轻轻的侧过了身子。
容思情心中已经充满了讽刺和恨意了,当宫宴上贺兰火出现的时候,自己的风光顿时被贺兰火分去了一半,那个时候,无人知晓容思情内心之中的失落,只觉得倘若没有贺兰火,似乎就没有别的人会抢走自己的风头了。
茶已经泡好了,水雾腾腾,容思情精妙的茶技再次在贺兰火的面前展示。
“茶以泡好,郡主我们边品边谈。”
容思情顺势将些许的粉末撒在了茶水之中,这些粉末融得极快,也不是那么容易察觉。
贺兰火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面前这杯茶,蓦然这个时候灯花一炸,惹得两人都是一惊。等容思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贺兰火笑容浅浅,端起了茶杯,以袖遮住了嘴唇,似乎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容思情心中冷笑,也自是轻轻的品了一口茶水。
贺兰火似乎越发有些不耐:“思情小姐,有事还是快说吧,你故意借着思秀之名,将我引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蓦然,贺兰火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开始伸出了手指轻轻的揉揉自己的额头。
“为何我会觉得昏沉沉的?可是这茶——”
容思情冷笑站起来,无不讽刺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一定没有喝,只是故意做出饮茶的样子,郡主你很是警惕,又怎会轻易入口我这里的茶水?”
“那为何,为何会如此?”
“太后赏赐的迷药,我是放在香炉之中,当然你会好奇,为何我会无事?这只是因为我在自己这杯茶中已经抖入解药。”容思情再将自己的茶水饮了一口。
贺兰火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不是被自己算计。待会儿的事情,太后说不用自己去管了,料想贺兰火绝不会好受。
只是不知为何,容思情渐渐觉得自己脑袋也有些昏沉沉的,她也禁不住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明明她已经饮下了解药的,为何也会犯晕?
在容思情支持不住之际,却看着贺兰火轻轻的站起来,一双眼睛明若星子,又哪里看得出半点被药所迷的样子。
贺兰火手指间拿起了一枚白玉钗,钗头还有一点殷红的鲜血。就在刚才,贺兰火进屋之际,已经是隐隐察觉到空气中味道有些不对,故此飞快的拔下了自己发件的那枚白玉钗。这枚钗乃是贺兰火用采灵草给炼过的,当贺兰火用钗头刺破手指的时候,药就随着鲜血流转了贺兰火的全身,使得贺兰火绝不会轻易被迷倒。
至于茶水,贺兰火绝不敢轻易入口,只是在灯花炸开的时候,她心念一动,将自己和容思情的那杯茶对调。
容思情没有饮下解药,自然也是会晕倒了。
太后的手段,贺兰火如何不知道呢,前世的自己,就是误中了迷药之后,旋即就被玷污了清白,之后也是在太后的安排下,自己嫁给了昙御凡。
如今太后也是故技重施而已。
贺兰火迅速的换掉了自己和容思情的衣衫,再从自己香囊之中拿起了一枚线香,在屋子里点燃。这种香料能有一定的催情迷幻的作用,并且亦是会产生几分幻觉。贺兰火再将灯移到了角落,将容思情安置在床上。朦胧的灯光下,床上女子的容貌更加看不清楚了。配上药物的作用,贺兰火确信来人一定是不会发现床上的人被掉包。
离开了房间,太后安置的几名高手只看到“容思情”用手帕捂着脸孔匆匆出来,故此亦是不以为意。
离开一定距离之后,贺兰火亦是施展轻功,悄然落在了一片屋脊之上,冷冷窥视。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对还是不对,不过她更想要知道,太后此举究竟有何用意,是否如自己所料。
不过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贺兰火面前。当贺兰火看清楚来者居然是昙御凡之际,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前世为何会迷恋这个男人,只被他俊美的外貌,优雅的举止所吸引,却也是根本没看透昙御凡卑劣无比的本质。
前世的自己,实在是傻得可笑。明明是被太后算计,被太后毁掉了清白,可笑她居然以为是自己的错。虽然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贺兰火的内心之中还是阵阵愤怒。
昙御凡已经听暗卫禀告,容思情已经顺利迷倒了贺兰火。今天他虽然知道贺兰火也在灵源寺,却也是不敢前来纠缠,无非是想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而已。而如今他就要得到贺兰火,毁掉贺兰火。
想着贺兰火在自己面前明艳而傲气的样子,昙御凡恨贺兰火看着自己冷漠如冰的目光。仿佛自己根本不值得让她贺兰火多看一眼!
可笑,也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郡主而已,又有什么资本在自己这位皇子面前高傲?
昙御凡目光微微一冷,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传来了女子的娇吟,声音妩媚而荡人心魂。
贺兰火所下的线香本来便有催情的作用,如今容思情药力发作,自然是欲火焚身,渴求男子的爱抚。
昙御凡看似不爱女色,其实私下他的女人并不少,如今更是能分辨得出,这声呻吟所代表的含义。一想到贺兰火就在里面,等着自己的宠爱,昙御凡顿时血脉贲张,兴奋之极,哪里管那么多,直接进屋。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沉,床上的女子唇中溢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让这房间气氛变得春意浓浓。
昙御凡也不知怎么了,只觉得自己身体也是迅速的兴奋起来了。可能因为对象是贺兰火的关系,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摸到了床上,昙御凡伸手就摸到了一具妙曼的身躯,隔着衣服一摸肌肤也是宛如丝绸一般的滑腻。昙御凡几下将女子衣衫褪掉,手掌摸索暗赞贺兰火身体真好,只是想不到贺兰火年纪还小,居然发育得这么完美。
隔着纱帐,昙御凡根本不大看得清楚女人的样貌,更何况如今昙御凡已经是色欲迷心,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蓦然的挺进,让容思情唇角溢出了呻吟,这是因为痛楚而产生。
容思情毕竟还是处子之躯体,虽然有药物的作用,但是被破身的那一刻,她下体还是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楚。糊里糊涂之间,容思情最珍贵的贞操已经被夺走。床上的女子虽然是在迷乱之中,似乎也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昙御凡亦是毫不客气的冲击征服容思情的身躯,在容思情若有若无的配合之下,让昙御凡更加的兴奋,更加的亢奋!
最初的痛楚褪去之后,药物的作用下,让容思情在昙御凡的冲击之下呻吟连连。
贺兰火耳目灵敏,虽然是隔得老远,也隐隐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男女交欢的声音。
看来昙御凡并没有发现床上的人已经被掉包,开始和容思情翻云覆雨。贺兰火也是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恶心自己,顿时转身而走。
想起容思情的那些话,其实容思情说得也不错。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的人会被胜利者踩到脚下,别人只会记得胜利者的光辉,却绝不会记得失败者的辛酸。
可是容思情只想错了一点,也许她不是那个胜利者,也许她也只是被牺牲者之中的一个。当算计牺牲落在容思情自己身上时候,容思情能这样满不在乎,这样的坦然接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容思情可以理直气壮的推容思秀入冰水,害兰莹心身败名裂,设计自己的清白。可是这些轮到容思情自己身上时候,容思情就会不甘,会怨恨!
想起容思情给自己说的那些抱负,那些理想,也许容思情做梦还想着她能母仪天下,操纵朝堂,可惜这些也只是一个梦而已。从今夜开始,这样的风光,这样的期待,注定和她容思情无缘。也许以后的日子,容思情可以在无聊痛苦的时候,多做做这种白日梦。这样至少她可以在梦里满足自己。
回到了厢房,只见兰莹心还等着贺兰火,眼见贺兰火回来,兰莹心禁不住蹦蹦跳跳的走到了贺兰火面前:“火儿,思秀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兰莹心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贺兰火的心中却也是禁不住微微一沉。兰莹心的性格,就跟她的这双眼睛一样,是黑白分明的。今天容思情说了很多的话,都是没用的废话,可是容思情有些话却也是说对了。那就是以兰莹心的性子,是绝不适合当一名太子妃的。
“思秀自然是没什么事,其实那丫鬟大惊小怪,我去的时候,思秀服下了药,身子已经好多了。”
“对了火儿,你用了晚饭没有?我叫寺里和尚给你送一份。”
“不用了。”贺兰火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吃晚饭,只是如今她也没什么胃口就是了。
贺兰火看着兰莹心,突然禁不住说道:“莹心,若是你不当这个太子妃,会如何?”
兰莹心不知贺兰火为何会这样问,顿时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火儿,太子有什么不好吗?还是,还是出了别的什么事情。”
贺兰火柔和的看着兰莹心,摇摇头说道:“都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也知道,我从前那样迷恋容静王,可是如今想来,觉得可笑,也觉得有些不值得。我总有点为你担心,不知道有些付出,值得还是不值得。”
兰莹心想了想说道:“火儿,实话说如果太子一点也不喜欢我,我就算再伤心,也是知道,喜欢一个人不见得是有结果的。我不会去纠缠太子给他增添烦恼,更不会恨他。可是今天,我感觉太子也是有点喜欢我,有些对我动心。无论如何,我也想努力一把。”
“可是当太子妃,会很是辛苦,做太子身边的女人,也绝不如你在兰家那么单纯无忧。”
贺兰火也担心从小就被呵护得极好的兰莹心,嫁给了太子之后,是不是真的是对她好呢?
兰莹心轻笑着摇摇脑袋,脸边的几络秀发伴随兰莹心的动作而轻轻的晃动,显得是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火儿,你的担心我都明白。我也明白,如果嫁给太子,一定会面临很多的考验,会遇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可是我不可能永远是爹爹的掌上明珠,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无忧无虑,更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单纯。我也不可能永远在爹爹的呵护之下,经受着爹爹的爱护。如今也许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但是我愿意学,愿意成熟,愿意懂这些。”
贺兰火有些欣慰,亦是有些酸楚。
诚然兰莹心嫁给别人,同样需要成熟,要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当家主母。兰莹心是右相的掌上明珠,所嫁之人一定也是非富即贵,这样的家族,当家主母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可是实际上,成为太子妃的艰辛与兰莹心嫁给别人不可同日而语。
兰莹心要成为太子的正妃,注定要牺牲很多,付出很多,这条道路更也是布满了荆棘。
“为太子付出这么多,值得吗?”贺兰火低声细语。
兰莹心摇摇头说道:“不止是为了太子,就算为了爹爹,为了你这个好朋友,我也想早点成熟,否则也总不能让你们一直以来来照顾我。”
贺兰火的心,微微有些酸疼,可是也有些暖暖的。
罢了,前世兰莹心成为太子妃,性子也是沉稳娴熟,似乎也是游刃有余。也许这就是兰莹心的宿命,而不会随着自己的重生而有所改变。
离开的时候,兰莹心的背影落在了贺兰火的眼中,是那么的坚挺,似乎也是褪去了兰莹心全部的稚气,而变得成熟得多了。
贺兰火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红珠则站在一边轻轻的说道:“刚才莹心小姐一直等着郡主你,本来还不肯用晚饭,还是我们劝说才勉强用了点素斋。郡主你和莹心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贺兰火微微苦笑,兰莹心还说什么快点成熟,结果吃个晚饭还要红珠她们哄着,真是个傻丫头。
随意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红珠的眼中却也是多了几许的关心:“郡主还没有用膳吧,多少还是用一点。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毕竟是在寺院之中,诸位贵女也是以素膳为食,不敢沾染荤腥,生怕得罪了菩萨。
贺兰火却全无胃口,不过也不愿拂了红珠的好意,只说道:“你命人准备点清粥就好。”
红珠嗯了一声,顿时下去准备了。贺兰火回到了房中,凝神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玉钗,上面还沾染了一点殷红的血迹。这次也亏得那早准备好的采灵草吧。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啪的一下打开,外面月色一下子涌入房中。
贺兰火看着眼前突然闯入的男子,暗暗皱眉。
也许对昙青诀而言,所谓的礼数是丝毫也不足在意的,可是自己不是昙青诀,昙青诀此举也让贺兰火心中不悦。
“王爷有事,下次不必要这样鬼祟。”
贺兰火嗓音之中,已经多了几许讽刺。
昙青诀冷笑一声:“你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我正大光明来找你,恐怕别人还会以为我跟你有什么牵扯,到时候岂不是给你带来麻烦,我这是替你着想,谁让贺兰家的小郡主这么难讨好?”
贺兰火满头黑线,不得不佩服昙青诀口才了得,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估计与他相处,先要被他给气死。
“刚刚我似乎忘记了,还有些话没来得及提点你。”昙青诀补充了一句。
“是哦,所以王爷这样积极,就算入夜了也赶来提点我这个不懂事的晚辈。”贺兰火也是奇怪,为何自己面对昙青诀的时候,会变得这样的牙尖嘴利。
原意不过是讽刺昙青诀不顾他人的感受,却不知道这句话似乎一下子点中了昙青诀的痛处。
上次在宫中,他为了贺兰火的一个笑容而心动,之后便觉得似乎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之前在瀑布之处看到了贺兰火,又让昙青诀的内心颇为焦躁,似乎想贺兰火早些离开,才能带走他内心之中那么焦躁之感。可是等贺兰火走了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尚有些许吩咐没有跟贺兰火说个清楚,故此又如此急切,鬼使神差一般在入夜之后找上了贺兰火。
贺兰火的话,当然让昙青诀不免有些心虚,只是昙青诀自然也是不会表露出来。
“本王的时间,一丝丝都是很珍贵的。”昙青诀随口胡诌,可是在他目光落在贺兰火的脸上时候,目光却也顿时一顿。
贺兰火的脸虽然是已经消肿,而且还涂上了一层粉,可是以昙青诀目光之敏锐,也能分辨得出,之前的贺兰火却是有受伤。
一股怒火顿时浮起在昙青诀的心头,让昙青诀的嗓音微微一沉:“你的脸被人打过?”
贺兰火看到昙青诀脸上的几分怒色,也是好奇昙青诀的反应之大,却也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只是我故意为之,反正,打的那位也没占便宜。”
昙青诀不觉冷冷一笑:“实力不够,所以才用点这种无聊的手段,哼!”
贺兰火扫了昙青诀一眼,昙青诀这句话倒也没说错,可是问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恣意妄为?
只见昙青诀随意扔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伤药,爱用不用。”
虽然昙青诀说话很不客气,贺兰火跟他打交道久了,多少也将昙青诀的脾气摸到了一点。
他有时候说话确实是不怎么客气,有点欠抽,可是关心之意却也不是假的。贺兰火收下了这个盒子,昙青诀看她居然没顶嘴多说什么,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奇怪。
这个时候,红珠已经将准备好的晚餐送来。
只见红珠诡异的目光朝着昙青诀望去,就连贺兰火亦是不免有几许的尴尬。但见红珠默默退下之后,贺兰火也是狠狠的瞪了昙青诀一眼。
昙青诀这样的我行我素,而她之后都不知如何向红珠解释了。
“王爷要说什么,不妨直说。”贺兰火如今更无心用餐了。
昙青诀看着眼前摆着的晚膳,倒皱起了眉头:“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才用餐?”
贺兰火轻轻的一抿嘴唇:“只是有事耽搁而已。”
“用过晚膳再谈。”昙青诀嗓音坚决,有着一股不容别人质疑的味道。
贺兰火只得自个儿盛了碗粥,再动筷子夹了一筷子的素菜。她食不知味,只匆匆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再秀气的用茶水漱口。
“怎么只吃这么点?”昙青诀有些不满,不过当他目光落在了红珠送来的食物上时,顿时恍然大悟,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这些食物都是淡而无味,难怪贺兰火没有胃口。
只见昙青诀走到了窗前,随手一招,就有个黑影飞过来,也不知道昙青诀吩咐了什么,那黑影也是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