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御凡身为大胤皇子,身份特殊,本来就已经难以对付了,要是让昙御凡笼络了永宣王府的势力,对贺兰火而言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贺兰火唇角多了一丝笑容:“连你也以为当日之事,我已经就此罢休了吗?”
罗紫裳一惊,她看到了贺兰火脸上一抹幽暗,只听着贺兰火轻轻说道:“我让昙御凡娶了宁华郡主,并不仅仅是为了恶心他。这个男人始终不愿意放过我,几次算计于我,要是留着他这只恶狼,岂不是要天天提心吊胆呢?我送给容静王的,不是如花美眷,也不会是他的帮手助力,而是催命符。”
宁华郡主自从上次遭受了屈辱,一直留在宫中修养。她和昙御凡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实则宁华郡主被留在宫中,也是担心宁华郡主一旦出宫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儿出来。
如今一番修养,宁华郡主精神也是好了很多。上次宁华郡主失身给了胤帝,如今她总算从打击之中恢复过来了。她安慰自己,自己和昙御凡是系在一根绳儿上的蚂蚱,若是自己嫁过去,昙御凡亦不敢待自己不好的。这样一想,宁华郡主心里总算是舒服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紫衣的宫婢捧着一盘糕点过来。这些糕点十分的精美,宁华郡主爱吃甜点,宫中御厨每日都会送一些精致的点心过来。如今宁华郡主用筷子夹起了点心,正准备咬下,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为何手腕一麻,那糕点落在了地上。一边雪白的宠物狗儿咬了一口,居然挣扎了几下死了。
宁华郡主眼见此景,顿时又惊又怒,要是吃糕点的是自己,那么死的人岂不是自己了吗?
一想到这里,宁华郡主就禁不住心生寒意了。她朝着这个送糕点的宫婢发作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毒杀本郡主?”
那宫女也是吓得呆掉了,顿时跪下来说道:“奴婢,奴婢真的不敢啊,郡主乃是金枝玉叶,要是有个闪失,奴婢送来糕点岂不是死路一条?奴婢又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呢?”
宁华郡主心里也不敢相信这个小宫女居然敢谋害自己,再者如她所言,自己要是有事,她也不见得好过。
想到了这里,宁华郡主压住了心中的火气,禁不住冷冷说道:“那你老实交待,这份糕点是谁让你送来,又被谁动了手脚?”
“奴婢不过如往日一样,从御膳房端来这糕点,对了奴婢在路上遇到了四皇子,他跟奴婢说了几句话。”
这位宫女的话,让宁华郡主顿时脸色发白。她紧紧的抓住这个小宫女的肩膀说道:“那四皇子跟你说了什么呢?”
“他只问奴婢,这糕点可是送给郡主你的,还随口了些别的,奴婢不记得了。”
宁华郡主轻轻的松开了手掌,她不由得重重喘了几口气,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随即宁华郡主对这个小宫女威逼利诱了一番,命她无论如何,绝不能将今日之事和别人说起,否则小命不保。那小宫女吓得连连磕头,保证不敢泄露出去了,宁华郡主方才放她离去了。
而实则离开之后,只见那小宫女揭开了面具,露出了罗紫裳的脸。若不是罗紫裳一缕斗气射在了宁华郡主的手腕之上,宁华郡主也不会手腕一抖,让糕点就这样给落下来。实则昙御凡并没有派人下毒暗杀宁华郡主,昙御凡并不是愚蠢的人,也不愿意得罪永宣王府的。
当初昙御凡虽然不喜贺兰火容貌丑陋,还不是将贺兰火娶进门来?
更何况昙御凡要对付宁华郡主,待宁华郡主嫁入王府,昙御凡有的是法子。
可是现在,宁华郡主对昙御凡要杀她是深信不疑了,毕竟两个人之间原本就没多少信任。而昙御凡当初答应要娶宁华郡主的时候,本就不情不愿。在宁华郡主看来,昙御凡这种不折手段的男人要取自己性命简直是顺理成章之事。这也让宁华郡主心中升起了愤恨和不甘。
昙御凡所不知道的是,他和宁华郡主嫌隙越来越深了。
贺兰火深知昙御凡的性格,当初昙御凡一点不喜贺兰火,却因为太后的指点,时不时对贺兰火温存几许,让贺兰火以为昙御凡对她未必无情。之后贺兰火脸容被毁,昙御凡也能强忍不适娶贺兰火进门。可见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如今昙御凡既见恶于庆皇后,又失去了冯贵妃的欢心,他厚着脸皮再来讨宁华郡主的欢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永宣王府的势力,就连冯贵妃也有所依仗。
至于宁华郡主这个女人,手段虽毒,心计却不够深,实在是肤浅幼稚。昙御凡脸容俊美,擅长甜言蜜语,又惯于讨女子欢心。如今宁华郡主清白之身已经失去了,被昙御凡哄得向着他也只是小菜一碟。
果然如贺兰火所料,就在这个时候,昙御凡却是命人送来了一堆礼物,加上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
若无之前之事,宁华郡主必定被昙御凡信里的那些话打动,也会欢喜昙御凡送这些礼物给自己。可是现在,宁华郡主只觉得这些不过是昙御凡的惺惺作态。她将昙御凡的信撕得粉碎,又将昙御凡的礼物尽数打坏。随即她伏在桌上,呜呜的哭起来了。
宁华郡主心中满是伤感,昙御凡面容虽然俊美,可是心肠这样的狠毒,又怎么算是良配呢?
可叹的是自己若不嫁给昙御凡,又能嫁给谁呢?她不是坐以待毙的女人,很快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只要有永宣王府在背后撑腰,她不信昙御凡敢杀了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
很快贺兰火就收到了宁华郡主离开皇宫的消息,她脸上绽放了一丝艳丽的笑容。
永宣王亲自来接女儿,宫里也没有留人的道理。贺兰火听说宁华郡主在永宣王府很是得宠,男人都喜欢最小的女儿,永宣王更是将这个女儿疼爱入骨。
贺兰火知道永宣王乃是护短之人,前世永宣王世子重伤自己,永宣王却也舍不得自己儿子受到半分的责罚。
而贺兰火知道,宁华郡主离开皇宫,代表宁华郡主已经上钩,并且已经开始怀疑昙御凡了。
一月之后,则是宁华郡主和昙御凡的婚期了。两人成婚,并未拖得太久,可能无论是大胤皇室还是永宣王府,都不愿意节外生枝。昙御凡的心中却是阵阵发苦,说到底他并不愿意娶这样一个女人。成婚之日,宁华郡主穿戴上凤冠霞帔,当真是美艳惊人,打扮得贵气逼人。可是这一对新婚夫妻都是心如死灰,并无半点愉悦。
行完大礼,两人齐入洞房。昙御凡用白玉小杖子挑起了宁华郡主的红帕,一想到要和宁华郡主圆房,他就觉得很脏,不由得暗中皱皱眉头。不过昙御凡能屈能伸,正欲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宁华郡主,想不到这个时候宁华郡主眼泛凶光,突然手掌一翻,手中露出了一柄雪白的匕首,向着昙御凡刺去。
昙御凡身子微微一侧,那匕首正好刺中了他的手臂,一股剧痛传来,顿时让昙御凡又惊又怒。
红艳艳的烛光照在了宁华郡主雪白的脸蛋之上,却平添了几分的诡异。只见宁华郡主眼神似乎有几分的呆滞,手中的匕首则毫不犹豫朝着昙御凡胸口刺去了。
昙御凡究竟是习武之人,和宁华郡主不同,他躲开之后,奋力推开了宁华郡主,不由得怒骂道:“你疯了不成?”
宁华郡主脑袋在桌子角上磕破,鲜血直流,却似乎不觉得痛,反而再次向着昙御凡攻击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昙御凡抓住了宁华郡主的手腕,夺走了宁华郡主的匕首。想不到宁华郡主居然凑上去,硬生生的咬住了昙御凡的耳朵。惊怒之间,两人一番纠缠,昙御凡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宁华郡主的胸口!
这几下反应得很快,昙御凡甚至没来得及唤侍卫进来就已经刺了宁华郡主了。
宁华郡主啊啊的叫了两声,退后了几部,大红嫁衣之上染上了鲜血,而身子也是不由得缓缓倒下了。
昙御凡慢慢的松开了匕首柄,看着自己手上染上的血。他突然扑过去抱住宁华郡主,试探她的鼻息,却发现呼吸全无。昙御凡无力的坐在一边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大祸了。
宁华郡主新婚之夜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了。京城众人都纷纷不解,昙御凡和宁华郡主真可谓郎才女貌,家世样貌都很是相称,又是新婚燕尔,又怎么会下这样狠手呢?
贺兰火听到了,也是有些郁闷的,原本以为给宁华郡主服下药丹之后,昙御凡会被宁华郡主刺死,毕竟昙御凡毫无提防。想不到死的居然是宁华郡主,说起来贺兰火当真没想到昙御凡居然敢杀宁华郡主呢。不过自己要除掉昙御凡也是迟早之事了。贺兰火的眼中顿时掠过了一丝的寒意。
很快一个消息就传遍了京城,据说当初在皇宫之中,昙御凡看上了宁华郡主,以药迷晕了宁华郡主之后又在芳嫔的住处玷污了宁华郡主的清白。事后大胤皇室为求遮掩,故此才让昙御凡匆匆成婚,并且杀了芳嫔以及芳嫔身边服侍的宫女灭口。郡主嫁给四皇子,本来就并不情愿。成婚当日,因为宁华郡主言语的违逆,结果让昙御凡狠下杀手。
众人联想到之前昙御凡和赫连紫情的谣言,可见这个四皇子昙御凡就是个心计深沉且狠辣无比的男人。想不到昙御凡居然如此人面兽心,做出这样行径。纵然他乃大胤皇子,原本也不该如此的。一时之间群情激动,众人明着不敢多说,暗里却将昙御凡骂得狗血喷头。有人还私自在容静王府门口泼狗血以表示内心的不满。
永宣王府不肯干休,纠缠不休一定要胤帝为宁华郡主主持公道。
胤帝也对这个儿子很失望了,他剥夺了昙御凡容静王的封号,并且让昙御凡幽禁在家,且没有说这个幽禁到何时才止。可是就算是这样,京城老百姓仍然觉得处罚得太轻了。永宣王也仍然觉得愤愤不平!
女儿早对永宣王哭诉了昙御凡的凶残,可是永宣王原本以为昙御凡会有所顾忌的,想不到昙御凡居然犹自如此心狠手辣啊。一想到这里,永宣王就觉得心如刀割,不肯罢休。
昙御凡心中却觉得苦闷之极,他怨恨父皇的无情,明明是胤帝夺走宁华郡主的清白,却让自己接收这个残花败柳。而他更恨的是贺兰火,这个女人害自己不浅啊。如今太后也放弃自己了,他如此处境,太后居然没有一字半句的慰问,可见太后对自己也是失望之极,再无扶持自己的打算了。
昙御凡本来是有抱负的人,如今受到了连连打击,却也是禁不住借酒消愁了。
这日他又喝醉了,醒来之际天空一轮明月很是皎洁,而自己则躺在院中。四周无人,昙御凡揉揉脑袋,突然心生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四皇子的酒可醒了?”
昙御凡顿时打了个激灵,举目望去了。
四周悄然无声,一道绝美的身影宛如月下的兰花,优美而神秘,就这样出现在昙御凡面前。
昙御凡怔怔看着眼前女子,突然惊叫道:“贺兰火,你为何会来此呢?”
月光下,眼中女子更是风华绝代,可是这样的美人儿,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贺兰火目光之中不带任何的情愫,她摇头轻轻的说道:“四皇子你看,天空有着一轮明月是多么的美丽皎洁动人,可惜这样的月光,你再也看不到了。”
她话语之中带着冷冷的杀意,令昙御凡不寒而栗,可是又让昙御凡不可置信。
自己可是大胤皇子,贺兰火再如何,难道敢对自己下手吗?
他环顾四周,匆匆叫了几声,只盼望能将王府的侍卫换来,可是过了半天却无一人应答。昙御凡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他惊讶的看着贺兰火喃喃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的属下,不是被迷晕,就是被点穴。我的属下帮我做了这些事情,昙御凡,也许你不知道,我要制服你王府侍卫将你杀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一再招惹我,千方百计的想要算计我。这实在是碍眼之极!其实你是大胤的皇子,我并不想冒险对付一名皇子。可是我太了解你了,以你性情绝不会放过我。纵然我成功算计了你,你也只会更加恨我,想要变本加厉的报复我。所以今日,我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至于这些人,正是隋远卫。身为阁的神锋一脉,自然能让贺兰火安然进府做完自己想做之事。
贺兰火的话,越发让昙御凡胆颤心惊。其实贺兰火说得也没有错,这些日子,他除了悲愤酗酒,就是在心里诅咒贺兰火,他一旦有机会也绝不会放过贺兰火。
可是现在,他并不想死。昙御凡看着贺兰火,居然退后一步,他禁不住说道:“贺兰火,你也说了,我乃大胤皇子,你纵然手里有这样的武力,可是难道你能敌倾国之怒?我虽然在父皇面前失宠,但是终究是大胤皇子,我若横死,父皇必定不会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下如此横行。猛虎榻前,又岂容他人酣眠呢?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还是退下吧。”
“四皇子,你说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我也一直有所考虑,否则何必如此忍耐呢?可是如今,要是你死了,谁会觉得是我贺兰火做的呢?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毁宁华郡主清白在前,新婚之夜杀妻在后。永宣王府恨你入骨。就算你死了,也不会怀疑在我身上。这样也不枉费我千方百计要你娶宁华郡主,又让宁华郡主以为你要杀她,永宣王府早认定你有杀人之心,自然不肯接受你的解释了。”
贺兰火冷冷一笑,她也不理会自己的话在昙御凡的心中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今日自己也无意再拖延。两名黑衣人上前,将昙御凡制服,随即将一颗毒丸塞入了昙御凡的嘴里。
至始至终,昙御凡都是瞪着贺兰火,言语无法形容昙御凡眼中之恨。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贺兰火所设计,昙御凡内心顿时浮起了难以言语之愤怒,他当真没想到贺兰火的心计这样的深。这个女人践踏了自己的尊严,最后还谋算自己的性命,真是狠毒的无可附加。
昙御凡死死的咬住了嘴唇,他无视过贺兰火,可是也真正爱过她。可是爱过却求而不得,这份爱意就化为恨意了。而现在昙御凡内心只有单纯的恨,恨得无可附加。
那毒丸进入了昙御凡的腹中,发作得很快。昙御凡眼前闪过很多画面,他努力挣扎着,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却又想着贺兰火之前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仰慕看着自己的情形。
真奇怪,那个天真愚蠢的少女,和眼前这个狠毒女人是同一个吗?
昙御凡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贺兰火成为自己的王妃,她面容丑陋,还为自己怀上孩子。可惜自己也不喜欢这个丑妃,对贺兰火残忍之极。他休掉了贺兰火之后,却抱着赫连紫情一起逍遥快活。
蓦然昙御凡心中禁不住想到,莫非贺兰火做过和自己一样的梦?
若是这样,岂不是太可笑了?这也是昙御凡最后一个念头了。
贺兰火冷漠的看着昙御凡的尸体,她刚刚重生的时候,前世之事是那么的清晰,甚至在入夜之后折磨得贺兰火难以入眠。可是如今,那些记忆变得那么的淡薄,甚至不如一场梦清晰,贺兰火发现自己的记忆,甚至开始逐步淡忘那些过去。就算贺兰火努力去想,也许也会想不起来了。
说不定有一天,她甚至会将前世之事尽数忘记,忘记自己重生过。
很奇怪,看着昙御凡的死,她的心中甚至没有半点感觉。让贺兰火都怀疑,自己真正爱过昙御凡吗?
那些痴爱纠缠,惨痛悲恨,似乎是那么的不真实,恍若隔世。
不知为何,贺兰火却感觉到了一阵的轻松,也许这种感觉叫放下!
第二日,容静王昙御凡服毒之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联想到之前的谣言,有人猜测可能是永宣王府下的毒手,可是却没有什么证据的。而大胤皇室,追究得也不如何积极。在胤帝心中,他这个儿子已经是让他失望之极了。
不过出乎贺兰火估计的则是,很快京城众人的注意力从昙御凡之死上转移了。
当边关的消息传到了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为之沸腾。原来今年入冬,面对青野的进攻,大胤的军队居然一败涂地。甚至连久经沙场的瑞王爷也是生死不明了。
自从大胤有了战神一般的昙青诀,京城这些达官贵族就很少担心战争的阴云会飘到大胤的上空。
消息传到了宫中,如今正被胤帝冷淡的冯贵妃不由得昏迷过去,随即就生起病来。胤帝到底舍不得她,不但派御医前去殷切垂询,小心看顾,且自己还去看过冯贵妃几次。
若是往常,冯贵妃早为皇上的回心转意而雀跃无比了。可是如今,她病情却无半点起色。没有儿子,胤帝再多怜爱也是无济于事。瑞王爷若真出了事情,她失去了依靠,又能风光几年呢?冯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曾经不可一世的冯家,如今却是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战报宛如雪花般飞入了京城,边塞的情况,渐渐清晰明了。原来这一次大胤兵败,似乎是非战之罪。
先是永州城中掘出几尊怪异的邪神像,随即各种谣言四起,闹得人心惶惶。昙青诀和昙希照都是善战之辈,平素对粮草看管得极严,青野纵然多次打大胤粮仓的主意,却也是徒劳无功。可是这月月初,天降异火,扑灭不止,居然将大胤边关三处主要粮仓尽数焚去。三军缺粮且不说,军心更是惶惶不安。边塞传言,这天降异火乃是青野军中手段,这让和青野军队交手多年的大胤士兵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
在永州天降异火三日之后,在一个宁静的清晨,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在那天铺天盖地不计其数的老鼠向着城里跑来。这些老鼠似乎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它们发狂一般咬着永州城内的人畜。永州城的军民打死了这些老鼠,付出的代价是近千人死于鼠口之下,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而这种可怕的场景,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会映在永州城百姓的脑海之中了,那当真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而在这场疯狂的鼠类攻击之后,大胤边关最重要的郡永州,如今则是爆发了一场瘟疫,染病的军民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曾被老鼠咬伤过的。
在这样氛围之中,青野的士兵开始向着大胤进攻了。大胤官兵惊讶的发现,他们的老对手如今不一样了,青野的军中忽的多了很多奇怪的武器,并且杀伤力巨大。恐慌开始染到了每个人的心头,虽然上官下令,不准散布谣言,可是底下的士兵则在暗传流言,只说青野军中必定会有高人襄助,有鬼神之能。
永州厚厚城墙以北,则是一片碧绿的草原,这一片宽阔的草原既然不属于大胤,也不属于青野,属于大胤和青野的中间地带。这片草原上居住的人分成了若干部落,而曾经的古真族也是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这些草原上的部落,有的是向着大胤,有的却是向着青野的。每次战争开始,这些牧民都偏帮不同的势力。
可是最近,连续有两个小部落被人灭族了,这些人死在自家的蒙古包中,面容露出了扭曲诡异的笑容。有人说他们是中毒了,可是除非在水源中下毒,否则不可能毒死全族老小。不可思议的是,整个草原上的人,都依赖同一条河而生存,其余的人同样饮下河中之水,却是安然无事。
而这两个部落,都是和大胤亲近的。
也因为如此,有的人暗中说道,这必定是天罚,神明是站在青野一边的!
胤帝看完了这些边关传来的消息,他的心中浮起了一丝寒意。这样的手段,对他而言是熟悉的。那个姓姜的妖人,就能耍弄这样的手段。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姜懿时候的情境,这个男人穿着葛衣,任由一头长发披散,赤足踏入的湖水之中。朝阳撒在他英俊的脸上,让他宛如神明。那个时候的胤帝身为大胤皇子,却暗生警惕,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115 痛快处决细作,再见无缺公子
更新时间:2013-1-11 8:26:16 本章字数:18287
纵然不是为了完颜海珠,胤帝也要将姜懿处之而后快。爱萋鴀鴀他灭掉了古真族,姜懿受了重伤,带着那个孽种去了白禹。之后胤帝与白禹结交,白禹之人为了讨好大胤,杀死了姜懿之后砍下了姜懿的头颅,并且将这颗脑袋送到了大胤了。
那个时候,胤帝看到了姜懿的头颅,总算放心了不少。
然则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噩梦未醒,那就是完颜海珠与姜懿之子,这个该死的孽种据说不知所踪。虽然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却总让胤帝觉得担心。
众人议论纷纷之中,贺兰火看似镇定,却总禁不住想昙青诀究竟如何了。她这几日做梦,总梦到昙青诀鲜血淋淋的样子,暗讶自己担心居然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从前昙青诀总给她写信,那些信里除了说平时边塞大事,还会夹几句不正经的情话。如今边关送信不容易,贺兰火很久没收到了,只将那些加急来的战报看了又看。
海陵王是边关统帅,倘若出事,必定闹得沸沸扬扬,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尽管如此,贺兰火还是担心不已。万一昙青诀有事,却害怕影响士气而隐瞒下来了呢?
贺兰火看完战报,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心中默默念着,昙青诀平时那样自负张狂,这样男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庆皇后有旨,却招贺兰火入宫。
贺兰火来到了宫中,庆皇后看着贺兰火缓缓说道:“贺兰火,如今本宫让你去办一件事情,可能九死一生,但是却盼望你能尽心完成。你应该知道边关最近有疫病滋生了,这样疫病,和明神医当年研究的赤疫如出一辙,倒并非没有解救之法。只要以金霜树之叶煎水服用,辅佐其他药材,自然可以痊愈。如今天气寒冷,金霜树叶子早已经落光。好在大胤宫中药材库中,倒保留了一批因风干因此能长期保存的金霜叶。如今这批药材要送到边关,人贵精不贵多,更不能招摇。因此阁弟子护送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了这里,庆皇后目光落在了贺兰火身上说到:“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本宫还是不放心。我要你挑选几十隋远卫精锐,一起保护,不容有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贺兰火顿时单膝跪下,坚定说到:“贺兰火必定不负娘娘所托。”
“起来吧,其实你此举是为了大胤,也是为了青诀。本宫相信青诀的能力,什么人心惶惶,粮食不足,青野武器厉害。纵然千般困难,他必定能解决妥当。可是瘟疫一滋生,这些药材没送到,他就没法子了。火儿,你是青诀喜欢的人,你不可让我失望,也不能让青诀失望,更不能让大胤失望啊。”
说到了这里,贺兰火方才发现这位高贵的皇后眼中其实也有着关心和惶恐的。
大胤的每一个人,都在青野刮来的飓风之中颤抖着。
贺兰火回到了镇南侯府,只见一辆马车匆匆赶来,马车帘子撩开之后,却是露出了一张苍白秀丽的容颜,却正好是容思秀。
容思秀这几日想必极不好受,只见她眼底尽是乌青,可见好几日没有好好入眠。
贺兰火虽然忌惮着容思秀狠辣的手段,但是却又对她生出了几许同情。任容思秀如何的聪明机智,她的人生注定依附在瑞王爷的身上了。也许容思秀甚至不清楚二皇子昙希照生什么样儿,但是昙希照的生死荣辱却已经和容思秀息息相关,这就是女子的悲哀了。
贺兰火不由得轻轻说道:“思秀妹妹,不知你有何事呢?”
生死在天,若是昙希照当真死了,又有什么法子呢?更何况贺兰火虽对这个二皇子没什么感觉,却并不喜欢冯家。
“今日思秀前来,还希望火儿姐姐你带我一道。我想去边关寻找王爷!”
容思秀的话,让贺兰火禁不住哑然失笑,容思秀又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你身子孱弱,还是留在京城吧。”贺兰火看着容思秀怯弱的身子,并不觉得带着容思秀前去是个很好的提议。
而容思秀则摇头说道:“火儿你实在小瞧我了,我不过是容家孤女,曾经容思情得势的时候,我甚至被赶到乡下,过了两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自幼我也随父亲走过不少地方,辗转才来到容家。我却并不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况且王爷若是死了,我在冯家生不如死,倒不如让我随你去边关,和王爷死在一起。这样也免得留在容家,一辈子孤苦无依。火儿你若是不答应,我不如死了。”
她眼中满是决绝,贺兰火最初不愿,容思秀却突得附耳过去说了一事,贺兰火终究没有拒绝。
虽然如此,贺兰火并不知道,自己答应是对是错。
其实容思秀说得很有道理,要是昙希照死了,容思秀留在容家也是生不如死。容思秀的一生都依附在昙希照的身上了,这对于女子而言是很可悲的。
这只送药的队伍从大胤起行,阁派来主事之人则是纪云霞的大弟子萧如柳。这位萧如柳却是个容貌秀丽,气质沉稳的女子。她并不似凤寒儿那样骄纵,也不如赫连紫情一样自负。若不是因为贺兰火已经和纪云霞结下深仇,初见第一眼贺兰火未必会讨厌她。当然表面上,两人还是客客气气的,似乎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萧如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贺兰火,就是这个女子被师尊引为大敌。可是贺兰火年纪却这样的轻,实在让人惊讶啊。眼前的女子宛如一朵火玫瑰一样,炫目而艳丽,秀丽到了极点。萧如柳也暗暗忌惮着,只盼望贺兰火这一路之上不要给自己添什么麻烦。
萧如柳出身寒微,若非她心意诚恳,纪云霞也绝不会收她为徒。所以萧如柳很珍惜自己进入阁的机会,纪云霞交代她的事情,她必定会竭尽全力完成的。故此萧如柳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很是成熟干练了。
只是萧如柳虽然不如凤寒儿这样张扬,却也并不觉得贺兰火随行乃是一件好事。贺兰火与纪云霞不合,一路上必定诸多掣肘,只是自己也不见得就会被贺兰火压住就是。
贺兰火今日一身男装,却难掩她的娇艳明艳,这样的美丽实在很是招摇。只见贺兰火随即拿起了一张面具,戴在了脸上,遮住了自己的容颜。萧如柳目光却落在了一边纤弱的容思秀身上,这样的女子,贺兰火带来做什么呢?此路艰难,容不下这个累赘。想到这里,萧如柳心中越发多了几分的轻蔑了。
贺兰火如此不知轻重,萧如柳自然觉得贺兰火很是不懂事。
随即萧如柳和贺兰火商议,此去边塞,速度绝不能慢,又恐怕青野之人滋扰。如今青野手段诡异,军中必定有了高人襄助。既然如此,这批药品从大胤京城送出,这位青野的军师未必不能算到。所以这一次运输药品的路线原本和平常不同。一行人轻装简行,出了京城就踏上了草海,如此匆匆不过半月时间,就能以最快速度到达永州。
贺兰火也并未反对,认可了萧如柳的方案。
萧如柳心里想,就算贺兰火反对,也绝提不出更好的法子。只是又觉得贺兰火如此好说话,却与传言之中不同。传闻中锦媛郡主桀骜不驯,就好像一匹烈马一样难以驯服。随即萧如柳又想,若是因为贺兰火的关系,让这次的任务失败,回到了京城她自然会奏明皇上,让所有的人都唾弃贺兰火。
表面上看来,萧如柳宽和大方,举止大度,实则却也是斤斤计较得很。贺兰火纵然未曾忤逆她的意思,萧如柳却已经想了很多了。
草海名字好听,但是实则不过是遍布沼泽的荒芜之地,如今正值冬日,土地结冰尚可行走。只是这个地方并不能找到任何的食物,水源也是污秽。此次同行的还有一名阁逍遥一脉弟子,是萧如柳的师妹越霜儿,这个越霜儿会使用日冕仪,也是此行的向导。这种日冕仪乃是前朝巧匠天机子发明的,能利用阳光测算出方位,而不止单单看时辰那么简单了。只是使用起来很是繁复,会的人很少而已。
贺兰火心想这阁倒确实有几个出色的人才,只是阁弟子原本不该这样的骄纵蛮横,自以为是。
而贺兰火无不担心的看了容思秀一眼,容思秀也许并不是一般孱弱的女子,以她的心性和毅力,应该也比普通女子要强一些。只是这次行军非同小可,环境更是艰苦,容思秀当真能吃得消吗?罢了,谁让自己已经答应下来了呢。更何况容思秀这次前去,无非是寻死而已。
容思秀似乎也看出了贺兰火的心思,和贺兰火对视了一眼。只见容思秀的眼中满是坚决,还有一股莫名的凄然。
贺兰火突然明白了,容思秀是深深的依恋着昙希照,也许昙希照对这个未婚妻没有太多的印象,可是多年来这个男人犹如唯一希望一样烙印在容思秀的脑海之中,早让容思秀离不开她了。这也让昙希照在容思秀的心中占据了一个很是重要的位置。
贺兰火终究没有让容思秀离开,究竟为什么呢,也许是心口这抹悸动告诉了贺兰火的原因。只因为贺兰火知道,自己平静的外表下有多么的不安。可是她并没有将这份不安告诉任何人。
那个男人,这一世闯入了自己的心,让自己记挂上了她。可是如今并不是软弱的时候,贺兰火没有将自己的痛苦告诉任何人。她心中却有个声音在悄悄的说:“青诀,你一定要没事啊!”
这次送药,本来就讲究着速战速决,草海上马匹行走不易,加上马又需要托着药品,故此马上托运的食水并不多。每人每日食物和饮水,都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出了京城,在草海上走了几日,容思秀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有着难以形容的坚毅光芒。没人知道眼前这位秀丽而憔悴的女子乃是容家的千金,就连萧如柳也只是好奇贺兰火为何会领着这样一个女子一路前行。萧如柳看得出来,容思秀应该是那种性子坚毅的女子。只是性情再坚毅又如何呢?她也看得出来,容思秀显然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到了第五一天,容思秀已经昏迷过去了。等她醒来时候,她发现贺兰火背着自己行走。贺兰火不由得说道:“容思秀,你虽然聪明,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想要做到便一定能做到的,凡事尚需要量力而行才是。”
人总是矛盾的,虽然容思秀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只是贺兰火却又觉得这样不理智的容思秀,比起之前那狠辣无情的样儿,反而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儿的。其实想想,容思秀也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罢了,只是父母早死,不得不依附容家。她在容家的身份很尊贵,可是容家也只是利用之意罢了。
容思秀眼泪一点点的滴落,打湿了贺兰火的衣衫。到了用餐的时候,贺兰火将自己食水分了些给容思秀。容思秀初时拒不肯受,只是当贺兰火说到倘若她生病只恐怕更加麻烦之时,容思秀方才不得不接受了。
罗紫裳将自己的食水分给贺兰火,却被贺兰火拒绝了。罗紫裳想了想,只言下午由她背着容思秀,轮流分些食物和水给容思秀。如此过了几日,倒是尚可支持。
萧如柳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贺兰火愚不可及了,不由得有些不屑。贺兰火却并没有和萧如柳计较。她带着容思秀,除了怜惜之外,还有一个别的原因,不过这个原因贺兰火宁愿不会有人知道。对于纪云霞的人,贺兰火不是很信得过。
这日入夜,除了守夜之人,众人都钻入了牛皮帐篷之中休息。雪天行走实在冷极了,就算是在帐篷里,也谈不上多暖和。通常睡了一夜之后,双足仍然是冰凉的。今日傍晚时分,天空是下了一场雪了的。如今天已经放晴,天空一颗颗星星闪亮,仿若触手可及。贺兰火不知为何,睡意全无,只出来随意走走。
就在这个时候,容思秀却也走出来。贺兰火听得出容思秀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只说到:“可是冷得睡不着?”
容思秀摇摇头,有些凝重说到:“火儿,今日我们的路,已经走偏了。”
原来容思秀也会利用日冕仪确定位置,这天机子的日冕仪确实设计的极为精妙,利用不同时辰阳光方向不同,不同的位置都是有不同的光影。贺兰火并不会用这种日冕仪,容思秀却颇为精通。贺兰火带上容思秀,只是因为她绝不放心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阁弟子身上。
她原本盼望不会出事,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可是没想到的是,容思秀居然会如此提醒自己。这让贺兰火心中一片凉意!
“领路的是越霜儿,她既是纪云霞的弟子,又是萧如柳的师妹,阁怎么说也是大胤自己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思秀,你觉得这可能是误会吗?”
“其实昨日傍晚,我已经觉得道路位置不对,只是差距不大,故此未提及。可是今日越霜儿带着的路更直往南边,分明故意。日冕仪测量位置极为精准,绝不会相差得如此之远。”
贺兰火禁不住冷笑,实则她心里明白,阁虽然会大胤是祸福相依,但是越霜儿却并不是。一个妙龄美丽的少女,又没有经历过什么艰辛,要将她制得服服帖帖有的是法子可以使用。只是算计的人能这样未卜先知,倒也极为难得。
容思秀长于虎狼之地,什么样子的险恶人心没见过呢?她轻轻的拢过了自己的发丝,不由得叹息说道:“萧如柳是纪云霞那个女人的弟子,看似大度,实则心胸狭隘。火儿,你想必也感觉得到,一路之上她都有心提防着你的,生怕你夺得号令之权。这些阁的女人,可能有些本事,可是一个个斤斤计较,实在令人厌恶得很。”
当然容思秀也并不知道,贺兰火乃是阁神锋一脉的主事。
不过容思秀的评论,贺兰火却也深以为然的。
“因此就算你指证越霜儿,纵然证据确凿,只恐怕萧如柳也以为你刻意陷害。火儿,咱们时间恐怕不多。此处已经渐渐靠近边塞,越霜儿刻意领错路,很有可能有人在前方设下圈套,引我们入彀。有青野军队在一边埋伏也说不定。我们这群人中,武林高手不少,可是和正规军碰上却也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得罪萧如柳也在所不惜。当然态度强硬之余,无妨设计构陷了越霜儿一番,至少也有合适的借口发难。”
提到了这些阴谋算计之事,容思秀脸上的疲惫奇迹般不见了,一双美丽的眸子掠动灼灼光彩,实则容思秀本来就精于此道的。贺兰火知道有人弱如蒲草,却也坚韧之极,而容思秀显然就是这样的女人。若谁小看了她,恐怕会吃亏不少。当初容思情何尝不是光芒万丈呢,结果还是凄惨的败下来。
贺兰火和容思秀对望了一眼,她们两人曾经合作过,现在又要合作一次了。
到了次日,早饭煮好,
“说得好,你问我为何知道这早饭之中被人下毒,乃是因为我早就怀疑越霜儿了。她身为阁弟子,又是你的师妹,我原本对她也是信任之极。可是她身为向导,居然刻意将路带错,不由得我不怀疑。萧姑娘你可能怀疑,我为何要带着阿秀,这是因为阿秀亦会用这个日冕仪,她发现从前日开始,越霜儿就故意将路带错。如今我们行程,已经偏离原来路径数里了。因此她一举一动,我也极为关注。否则也不会发现,今日清晨她居然在我们饮食之中下毒。”
贺兰火的话让在场众人大惊,若干惊讶的目光都落在了越霜儿的身上。就连萧如柳眼中也是多了点点的怀疑。
越霜儿哭得凄然,不由得说道:“贺兰火,我知道赫连师姐将你罪的,你早看不惯我们师姐妹,可是你不能如此栽赃嫁祸,将这盆污水泼在我的身上。如今我们送的这批药品,本来关系重大,你岂能因为自己的私怨,就将我这个向导处置掉呢?萧师姐,我们同门一场,盼望你能相信我。贺兰火只是看不惯我们逍遥一脉而已。她只想自己成为这次的首领,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她身上。”
萧如柳听了,目光闪动。说实在话,她和越霜儿同门一场,怎么也不相信越霜儿会做出这种事情。难道贺兰火真的设计要夺权不成?萧如柳看着贺兰火说道:“郡主息怒,我知觉得此事还有诸多疑点。霜儿,你话也说得不对了,其实大家都是为大胤办事,谁为首领又有什么关系呢?”
实则萧如柳心中却禁不住涌起了一丝嫉恨和狐疑。
无论如何,若无确凿证据,她绝不容贺兰火处置掉越霜儿,否则她颜面何存?况且她并不觉得越霜儿会背叛阁和大胤。
就在这个时候,两名属下上来,将两个瓶子送上来,神色却有些奇怪:“我们奉郡主在越霜儿的行礼之中搜查,却发现这两样毒物。”
贺兰火原意只是栽赃,可是这两瓶毒物居然并非自己示意放入的。贺兰火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了什么。看来越霜儿确实有投毒的打算,只是不在今日罢了。越霜儿面上掠过了几许惊恐,她略一犹豫,很快平静下来,静静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是郡主你派人栽赃罢了。”
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平时虽然沉默寡言,想不到居然是这种心计深沉且心狠手辣之辈。贺兰火带着几分悲悯看着她,轻轻的摇摇头说道:“试问有哪个犯人肯随便认罪呢?这一次我们所送之物,关系重大,甚至关系到大胤的安危,这是绝不容出现半点错失的。萧姑娘,你不要怪我手段狠辣,只是非常时刻,不得不用非常的手段而已。”
随即两名隋远卫精锐上前,照着贺兰火的吩咐擒下越霜儿。越霜儿不愧是纪云霞的弟子,她抽出了剑,和两名隋远卫的精锐缠斗在一起。只见越霜儿身姿柔软,身形宛如穿花蝴蝶一般,剑影翩翩极为快速。可是她到底太过于稚嫩了,那两名隋远卫身经百战,并且斗气修为也不见得比越霜儿逊色。很快越霜儿一招错失,就被打折了腿骨擒下了。
萧如柳脸色变了又变,她惊讶于贺兰火所带的属下居然有这样的实力。平时贺兰火沉默寡言,任由萧如柳指挥,萧如柳以为这是贺兰火服软的一种表示。可是实际上呢,贺兰火却只是隐忍不发,这个女人的心计实在是太深了!同时萧如柳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沾沾自喜有些可笑。
越霜儿心中慌乱,她求饶的目光投向了萧如柳,只盼望萧如柳能为自己做主。果然萧如柳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怒色,她看着贺兰火,不由得说道:“贺兰女掌,此事尚不清楚,你就派人狠下杀手,这又岂将我和师尊放在眼里呢?越霜儿毕竟是我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