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若是自己腹中骨肉再次无幸,却也是再次因为自己的愚蠢了!
贺兰火的眼中掠动了一丝的暴戾之气,更悔恨不已。
纵然得罪冯贵妃又如何?对于一个想将别的女人塞上自己丈夫床榻的贵妃娘娘,她居然还低声下气的想不得罪。
孩子啊孩子,若是你尚未出生人世却就此夭折,你的母亲会后悔一生一世。
若你不再,纵然用尽再多的血腥手段,我亦会为你复仇,讨回公道!
贺兰火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浮起了涟涟的泪水。
重生之后,似乎一切也与过去截然不同,昙御凡已死,而自己更与昙青诀结为夫妻。成婚之后,她是极为甜蜜幸福的,幸福得让贺兰火甚至将前世的那份冰冷无助忘却了。可是如今,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再次涌上了贺兰火的心头,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令人心悸!
曾经淡忘的绝望滋味,再次浮起贺兰火的心头。
贺兰火解开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针囊,刺入了自己的几处穴道,无非是想要保住自己的胎儿。可是自己这身子酥软无力,难受之极的感觉并没有丝毫改善,下腹仍不免传来丝丝沉坠之感。论医术,姜无缺是自己的师兄,药物既然是姜无缺调制的,贺兰火相信也绝难解开。
贺兰火对姜无缺感情十分复杂,姜无缺曾经的风度翩翩,绝世风华确实是让人难以忘怀。况且姜无缺的遭遇,确实是大胤有负于他,他的境遇确实也是极为可怜。贺兰火早将他当做敌人,但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无法让人真正恨上。甚至连贺兰火自己也没有意思到,自己内心深处,对姜无缺是有一丝同情。
然而现在,贺兰火内心之中绝无半丝软弱情愫了。曾经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丝同情,如今却全被憎恨所代替。
姜无缺就算要杀了她,贺兰火也不觉得多惊讶愤怒,可是姜无缺却要害死她的孩子。
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让贺兰火憎恶对自己腹中孩子下手的男人。
就在这个时候,御医却是已经到了。也许是因为海陵王妃的关系,这位高御医来得很快。他为贺兰火号脉之后,随即说道:“郡主是误闻了天狼花的熏香,于胎儿有害,对孕妇更是有极大伤损。不过倒也无妨,老夫为你施针,必定能为你护住胎儿!”
贺兰火也从医书之上看到过天狼花这味药,知道不利于孕妇,可惜那本医书上只简单记下几句话,却并未写得十分详细。高御医前面几句话让贺兰火心中一沉,可是听到高御医有法子之后,她又忍不住欢喜起来了。
随即高御医便拿出了针袋,意欲施针,当他手中的长针一寸寸的靠近贺兰火的娇躯时候,一边的姚女官眼神之中透出了几许的幽光。就在这个时候,贺兰火蓦然伸手,啪的将高御医手掌拍飞。
高御医却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头来之后,冷冷的看着贺兰火说道:“郡主真是聪慧过人,这样精细的计划,居然被你看出些许破绽,难怪公子对你又爱又恨!”
方才高御医进入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儒雅大夫,如今他的语调之中却是有着几许浓浓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贺兰火站起来退后几步,她额头满是冷汗。姜无缺真会把握自己的心思,他肯定自己知道天狼花,知道此药对孕妇不利却记载简略。当高御医利用这样的药材让自己心惊胆颤之际,又开口说能为自己保胎,自己自然对他全心信赖,毫无提防。
这些谎言,甚至不是十分高明,却利用了人恐惧时候的慌乱无措!
随贺兰火进入的七八名宫女却纷纷挡在了贺兰火面前,保护着贺兰火。
昙青诀早命人贴身保护,贺兰火纵然入宫身边亦要有可用之人,且贺兰火麾下隋远卫亦有渗透入宫中的探子。故此贺兰火虽然将红珠派遣去通报庆皇后,身边倒不乏可用之人。一时之间,气氛显然是剑拔弩张!姚女官站在一边,似乎被发生的一切震惊吓呆了,她不由得颤抖着说到:“这,这究竟是发生何事?”
纵然有人保护,可是虽然如此,贺兰火仍然极为不安。盖因为这位高御医神色实在是平静!
“算什么天衣无缝,你来得实在太早,况且你这位假御医却实在不明白宫中御医行事风格。他们纵然有十成把握,却也是绝对不会将事情说死,也绝不会说有把握能将宫里贵人病治好,这也是他们逃避责任的不二法门。宫中行事又岂能不小心谨慎呢?”贺兰火不屑说道。
虽然贺兰火口气轻松,甚至隐隐带了几分的嘲讽,然而她的内心之中却并不是那么的轻松的。
“原来如此,我说一定能为郡主保胎,却反而露出破绽,哈,这实在是无缺之极。贺兰火,公子原本只想要你死得舒服一下,你为何不领情呢!”
说罢,只见那高御医面上浮起了诡异笑容,随即手中银针纷纷向着贺兰火射去!
一名宫女挡在贺兰火面前,挥动着两片轻纱将这些银针纷纷扫落。可是当这些银针尽数被扫落之际,那名宫女却是脸色铁青的倒下了。她面色铁青,肩膀上还有一枚银针。这些银针自然是染毒的,那宫女薄纱无法替贺兰火尽数扫下,故此以血肉之躯相挡。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边传来清脆的咔嚓之声,贺兰火顺声望去,只看到领着自己来这里的姚女官捏碎了另外一名宫女的颈骨。
原来这位姚女官原本想趁着贺兰火不注意偷袭贺兰火,可是万万没有料想到的则是,一名宫女发现了她的异动,舍命相救,故此她改而捏碎了这名宫女的咽喉。
贺兰火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脸上也是禁不住浮起了怒色。
可是自己小腹沉坠之感甚重,却也是使不上任何的力气。姜无缺并非不想杀了自己,只是殿中点燃了熏香,若是剧毒之物,那么多人在场必定会露出破绽吧。
高御医冷笑不止:“看来王妃身边确实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狗奴才,此处虽然是皇宫,然而我们一定会在别人赶到的时候将王妃你送去归西。”
姚女官在一边清清脆脆笑着说道:“到时候别人只会以为冯贵妃恼羞成怒,因此对王妃下手。谁不知道王妃你才从冯贵妃那里离开,就身中剧毒了呢?”
两人一搭一唱,手却没有停下,都欲图将剩下的几名宫女屠戮殆尽,然后趁机杀了贺兰火!
他们都知道,时间不多,这里可是皇宫!
虽然趁着贺兰火心烦意乱之际,将贺兰火引到了这个僻静之处,但是却也是并不代表他们能有多么宽裕的时间。
贺兰火目光如火,看着眼前两名杀手极为狠毒的朝着自己逼近了!
咚的一声,庭院之中,姜无缺停止了拨动琴弦,看着自己被割伤的手指。
他给过贺兰火机会,可是贺兰火一再辜负。
在昙青诀和贺兰火成婚的那日,他饮了一夜的酒,而心则渐渐沉入了深渊的黑暗之中,然则却是只能如此听之任之。本来姜无缺是很想要忽略这件事情的,可惜就在这个时候,贺兰火却是怀孕了。这个事情无时无刻的提醒无缺公子,贺兰火如今已经属于昙青诀了。
当年,胤帝抢走了完颜海珠。而如今昙青诀则抢走了贺兰火,也因为如此,昙青诀的身影却也是不免和胤帝渐渐重叠。有着胤帝污秽血液的昙青诀果然不愧是父子,真是让自己厌恶之极。
至于贺兰火,当年完颜海珠同样是怀上了胤帝的骨肉。那个时候姜无缺心中禁不住暗暗想,完颜海珠不如随自己父亲殉情了才好。这样一来,自己就会永永远远的记得心目中那道温柔可人的母亲形象。所以,贺兰火还不如死了才好。
这样一来,那个让自己惊艳的贺兰火,那个甜笑着鼓励自己的贺兰火,那个让自己禁不住在她面前醉一场的贺兰火,就会永永远远的存在于自己美好的记忆之中了。
只是不知为何,事到如今,自己内心之中非但没有半分开心,反而有着说不出的惆怅苦涩。
哈,说到底,自己的设计并非决绝得不留余地。
他没有将今日冯贵妃殿中熏香替换为剧毒,内心为自己开脱理由则是殿中人多容易生出破绽。
高御医的台词是自己设计,他有意无意留下一个破绽,可惜也许贺兰火紧张之下根本无法察觉。
这种心情真是十分奇妙,他想要贺兰火死掉,却也为贺兰火留下了活下去的机会。
当然,实则他仍然是狠心的,因为贺兰火真有可能什么也没有察觉,然后因此就此香消玉殒。而这一切若真发生,他也只能就此接受了。
姜无缺默默的舔拭自己被琴弦划破的伤口,任由这股自己最为讨厌的血腥味弥漫了自己的口腔。只是自己身子冰冷,心口却是无端慌乱起来了。
殿中,姚女官从袖中抽出了一柄软剑,狠辣的剑法配合她妙曼的身姿,却是显得说不出的优雅。当然无论是姚女官还是高御医,这都不是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都是冥阁最顶尖的杀手!
唯独最顶尖最冷血的杀手,才能替姜无缺完成在皇宫之中杀人的任务。才能毫不慌乱,万分镇定的做完这杀人的勾当!
顶级的杀手无疑也有自己的骄傲,姚女官一想到自己就快要完成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刺杀,浑身的血液都是在蠢蠢欲动,当真是亢奋无比!
想想看,就在守卫森严的大胤皇宫之中,去刺杀一名如日中天,十分得宠的王妃,这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呢?而这样足以名留青史的刺杀行为,自己却能参与其中,甚至还有可能是自己杀掉那位美丽的海陵王妃。
眼前的厮杀,如今则全然转变为姚女官和高御医的较量,他们用血淋淋的杀戮来争个输赢,甚至于来争个你死我活!
贺兰火静静的站在一边,她知道自己身边这些宫女虽然会舍身相护,却也是拦不住这两名厉害之极的顶尖杀手。
然而,她也还有一线生机,而这线生机则显然是来至于她还有一枚尚未出动的暗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陌生的小宫女闯入,当她看到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之后,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大声嚷嚷跑出去说道:“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如此聒噪实在让姚女官心中不悦,若任由这个小宫女跑出去,恐怕会对自己的计划生起若干影响的。
杀死这样一个小宫女,实在是比杀只鸡还容易!
姚女官随即冲出去,准备宰掉这么一个意料之外出现的小白兔。
要怪就只能怪这宫女的运气不好了!
姚女官此刻无疑是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就是,她不应该仍然将注意力放在贺兰火身上,而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完成的事情。
杀手的疏忽无疑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让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宛如毒蛇刺入自己的心脏时候,姚女官对上了那名宫女的脸,那是一双比黑夜还要深邃的眸子,甚至似乎不染任何人类的情愫。
136 昙青诀对上姜无缺
更新时间:2013-1-12 13:39:18 本章字数:4863
136
那双眸子宛如黑暗中的星星,冷得不可思议。爱萋鴀鴀纵然姚女官身为杀手,却也还是被这双眼所震撼。
曾经,这双眸子站在最卑微的地方,仰望着天空。曾经这双眸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最记挂的亲人死掉,却无能为力。如今这双眼睛之中,仿佛积累了亘古不变的冰雪,冷得没有一丝的感情。
当姚女官反应过来之际,一柄匕首已经准确的刺入了她的心脏!
愤怒和不甘涌上了姚女官的心头,自己是冥阁第一流的杀手,却是死在这个小小的宫女的手中。眼前的少女年纪尚轻,清秀的容貌没有任何的特色。她年纪居然如此之轻?姚女官如此想到,这却是也她最后一个念头。身为杀手无论何事皆不能放松警惕,只要有些疏忽,面对的则显然是死亡威胁。
与此同时,殿中的情境却是万分的危机。
只见高御医再次将一名宫女击杀,他手段很是残忍,锋锐的利芒从着对方天灵刺入,一时间鲜血不由得喷爆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襟。殿中保护贺兰火的宫女也唯剩一人了,这名宫女虽无退缩,却因为高御医这样的举动而有些心惊胆颤!孤立无援的滋味并不好受,只留一人的处境让她一双眸子之中也是染上几许的惊惧!
高御医脸上肌肉轻轻颤抖,心中却是浮起了几丝愉悦,杀掉一个已经被害怕的宫人,却也是简单之极!
一道锐利的剑网翩然浮起了,随即剩余那名宫人咽喉也多了几抹猩红。她的眸子之中满是浓浓的惊怒,且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御医,身子虽还未倒下,却也是气绝身亡!高御医正欲对贺兰火下手,就在这个时候,一物向着自己飞来。高御医微一侧身,正好看到了姚女官那张不可置信且极为不甘心的狰狞脸孔。
心念一动,高御医顿时明白姚女官掠出去杀那误闯宫女之事必定有所蹊跷!
他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狞笑,这样的小把戏,居然也想要瞒过自己法眼!
以为借着姚女官的尸体,让自己心生惊惧,而凶手却趁机躲在尸体之后,对自己狠下杀手。可惜纵然姚女官乃是自己的同伴,高御医也绝不会有丝毫的同伴之情!
他手臂一挥,毫不客气将数到剑光朝着姚女官尸体上招呼,丝毫也不顾忌会损害到姚女官的遗体。罗紫裳胆敢算计于他,那么他反而将计就计,让罗紫裳吃上苦头!
伴随哗啦一声,纷纷血雨翩然而下。
然而,这姚女官尸体之后居然无人!
一瞬间,高御医禁不住微微有些恍惚,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若杀死姚女官的凶手并未躲在姚女官身后,又该藏在何处呢?
还未等高御医反应过来,一抹冷锐的光芒从那犹自站立的宫女小腹之中射出,不偏不倚的正好刺中了高御医的身躯。
尚自温柔的尸体撞在高御医的身上,罗紫裳手中迅速的加大了力道,挤压得咯咯作响。
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御医方才看清楚宛如猫儿一样伏在死去宫女身后的罗紫裳,那张清秀的脸孔毫无表情,就如此看着高御医。数道玄力灌入了剑中之后,不仅仅是让那名小宫女身上爆开了数道血洞,也顺势绞碎了高御医的心脏。
高御医怎么也没有想到,罗紫裳不是以姚女官的尸体作为盾牌,而是以自己同伴作为盾牌!
失算了!
怎么也没想到贺兰火的人居然这样的狠辣,甚至利用自己同伴的尸体。
确定高御医已经死了,罗紫裳这才处理自己的伤口。刚才的偷袭,罗紫裳虽然是迅速的杀掉姚女官,却同时又被姚女官的软剑划伤了手臂!虽然伤口并不是很深,然而姚女官的兵器上染了毒药,伤口已经开始发黑。
罗紫裳也没有想那么多,拔出了匕首,挖掉了一块黑色的血肉。
她的动作很迅速,也很干脆利落,割掉自己的肉,似乎是如切豆腐一般,没有丝毫的犹豫。而罗紫裳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痛楚之色,仿佛已经是忍耐得习惯了,故此如此的毫不在意!
贺兰火总算微微松了口气。
满殿尽是尸体,血气之气扑鼻而来,若是寻常的女子,眼见如此情景,只恐怕早就已经心生惊惧。然则,贺兰火却无心害怕这些,她担心的是自己腹中骨肉!
况且,这些宫女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贺兰火的内心之中却也是禁不住生出了点点的酸涩。
“紫裳,替我守着,除非王爷来了,别让任何人沾我身子。”
贺兰火的眼神之中透出了几许坚决之色,似乎已经下了一个极重要的决定。
曾经,她失去过自己的孩子。
后来她发誓,绝不会再次失去!贺兰火从高御医身上找到了针囊,而这针囊外面还沾染了点点的血污。
贺兰火轻轻喘了几口气,随即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这宫里面,她不知道哪些人是可以相信的。姜无缺的人无孔不入,难怪大胤将冥阁视为大祸!
贺兰火手指捻起了一根银针,刺入了自己穴道之中,红唇之中溢出了一丝痛楚的呻吟,可是她却也是勉力忍耐。这七星锁元针,会将自己的精血玄力和腹中孩子息息相连,若是无解却只恐怕自己也会与这个孩子一并殒命吧。贺兰火内心之中顿时掠动了淡淡的酸涩,却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了。
罗紫裳看在眼中,已然冰冷的心却是微微一颤,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多少事情,是难以估计预料的。
庭院之中,姜无缺静静坐着,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敷上了一层药膏。他一头发丝散落,菊影则极为恭敬的为姜无缺梳理发丝,她的神色之中,甚至带着一股对神明的狂热和崇拜,动作小心翼翼。那些雪亮的发丝轻轻的滑过了檀木梳子,然后让菊影绾成发髻,戴上了繁复样式的头冠。随即姜无缺又换上华服,整个人看上去更宛如神祗。
菊影知道的则是,姜无缺每次要行一件重要之极的事情时候,就会精心的整理仪容。
一边的檀木架上,摆放了一柄新开封的宝剑血薇。
这柄剑是当代的铸剑大师欧阳伦所铸造,亦是姜无缺最新换的兵器。
最近姜无缺换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兵器,还有他的一颗心!
宝剑血薇长三尺,长度无甚奇怪,样式却是古怪之极,只见这柄宝剑细若长筷,宛若银芒。那纤细的剑身似乎是会一折就断,然而通体流转的银光却是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嗜血之气。
姜无缺握住了剑柄,随即将这柄血薇合入了菱花软木精巧的剑鞘之中。
九章塔上,姜无缺的下属已经是在这里静静的等候了。
莫沉身为姜无缺手下心腹之一,和方南星的英俊潇洒谈吐风流不同,莫沉却是个过于沉默的人。姜无缺却是知道,有的人可能拙于言辞,不善奉承,然而同时却也是忠心耿耿,比上许多说话好听之人要可靠得多。实则冥阁之中,副阁主莫沉的地位就如监督众位杀手的杀神。
冥阁杀手可谓都是莫沉的弟子,他们都对莫沉有一种莫名的畏惧,而且每个杀手看似强横,在训练的过程中莫沉却故意留下他们致命的缺陷。倘若冥阁的杀手有背叛之意,就绝对逃不过莫沉的夺命追杀。
九章塔高七层,是礼部尚书陈大人为了恭贺母亲的八十寿辰而特意修建而成的。
塔止七层,乃是因为此塔绝不能高过皇宫了去,虽是如此,此塔在东大街也是宛如鹤立鸡群,当姜无缺立身塔顶的时候,自然也是视野开阔。
眼前东大街尽收眼底,从海陵王府到皇宫,经过东大街,无疑是最近的一条路。
轩辕玄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也是已经被自己割下了脑袋。贺兰火无疑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但是也快命丧皇宫了。他再怎么恨昙青诀,昙青诀亦是他姜无缺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那又如何呢?今日就是昙青诀的死期!
在贺兰火的新婚之夜,当他看着满天的礼花,看着整个京城的欢声笑语的时候,姜无缺就发誓将曾经的自己埋葬掉。
姜无缺的眸子之中尽是冰冷!
一柄弓,就摆在了一边,在弓身之上,流转着玄气的光彩。这是一百弧的强弓,亦要绝代高手才能将这柄弓拉开。弓弦乃为最有力的蛟丝,否则绝难承受这样的巨力。
姜无缺的一只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弓柄,神色如看到情人一般的温柔。
就在这个时候,东大街上传来了的的的马蹄之声,一队骑士如风般急急掠来,人人衣衫皆为玄色。虽然只有区区数骑,却分明不亚于千军万马。
“黑牙军!”姜无缺轻轻呢喃一声,随即搭箭上弦,伴随巨力不断加剧,姜无缺手掌上刚才被琴弦割破的浅浅伤口也是血流如注,染红了弓弦,可是姜无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咚的一声,一枚箭极为快速的向着东大街射去。
他这枚箭没有对准队伍之中的首领,而是对准了地面。毕竟如昙青诀这样的高手,这样的暗箭偷袭也不见得能成功。
那一箭,射出之际,姜无缺的手掌也飞溅起一朵血花,一连串的血珠却是轻轻被带起,而脱指之后,却是快逾流星!
箭头本来就积满了油脂,在空气激烈激烈的摩擦之中,顿生出星星的火花。
一瞬间,地面爆裂,轰动如地兽翻身,早已埋下的炸药轰隆爆炸,伴随火油一并燃烧,交织成了血花纷飞的一片世界。
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巨响不断,山崩地裂,姜无缺含笑看着眼前的火海,唇角始终浮着一丝冰冷的笑容。
纵然昙青诀是大陆上最难缠的高手,有着万夫莫敌之勇。然而他毕竟是血肉之躯,既然是血肉之躯,自然便抵不过这炸药的巨大威力!
火光映照在姜无缺的脸上,给姜无缺脸容之上平添了几许莫名的艳丽。
然而在火光之中,一道身影一飞冲天,蓦然向着姜无缺极快掠来。
找准了箭支射来的方向,那道黑影飞快的掠上了九章塔。
一股无与伦比的剑气顿时不断的扩展荡漾,昭示来人内心之中的悲愤之情。
只见昙青诀浑身是伤,发丝也是焦灼了小半,整个人却犹自焕发无与伦比,宛若天神一般的气势。一双琉璃色眸子之中,满是决然沉痛之色。鲜血滴答滴的缓缓滴落,昙青诀容色却是冰冷之极,似乎无视自己这一身的伤痕累累。他满是寒意的眸子掠过了在场众人,这些冥阁杀手无不浮起了心惊胆颤之感。
刚才炸药爆炸之际,若非昙青诀数名属下舍身扑来,以自己血肉之躯挡住了这猛烈的炸药攻击,只恐怕纵然是昙青诀也是绝不能幸免。然而跟随昙青诀一道前来的数十黑牙卫军士连同东大街百姓却也都是无一幸免!
一股包含了昙青诀愤怒的金色剑光,伴随着昙青诀的金龙剑纵横掠出,在半空中虚幻而成一柄金色的龙影,与此同时,一道细细的银光从姜无缺剑鞘之中滑落,虽然这道银质的剑光极为纤细,比起那道金色的剑光显得有几分的薄弱,然而却又是稳稳当当的抵挡中这道金色的剑气。
在场其他人亦被这两股巨力交锋震得后退。
这就是大陆之上真正强者的实力吗?
纵然昙青诀只是只身一人,却也有狂怒杀上此处的勇气和胆色。再者此处乃是大胤京城,只要一时困不住昙青诀,反而让他们无法脱身。
“海陵王,如今你心爱的女人尚在宫中,莫非,你不关心如今火儿如何了?”
姜无缺的血薇剑上光芒轻轻掠动,透出了冰冷的色彩。
昙青诀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真是像极了完颜海珠,可是每次姜无缺看到了这双眸子,心中涌起的是冰冷的痛恨!这代表了母亲的背叛,姜无缺甚至恨完颜海珠为何不让自己继承这双琉璃色的眼眸,而让这双眸子出现在昙青诀的身上。
137 青诀报复冯贵妃,无缺弑师
更新时间:2013-1-14 2:27:57 本章字数:11911
昙青诀不由得心忖,姜无缺已经彻底疯狂,再无丝毫理智可言。爱豦穬剧一个人能因为仇恨杀害心爱的女人,自然不会对别的什么人再存有什么怜悯之心了。街道上烟火未消,不少无辜的京城百姓也是被这场刺杀所牵连。
昙青诀咽下了喉头的鲜血,实则他伤得不轻,如此强势掠上,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如今的虚弱罢了。
若是姜无缺知晓自己如今伤势沉重,必定会全力进攻,而不会有丝毫的客气。如今姜无缺冰冷的眸子之中,却多了几分审视。
“今日若非为了火儿,姜无缺,我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昙青诀随意一挥掌中金色剑锐,越发显得磊落不凡,周围尽是冥阁的高手,然而昙青诀却仍然如此的高傲和强势,这让这些冥阁的杀手无不惊讶万分,甚至被昙青诀气势所震慑。
姜无缺看到自己手下之人的脸色变化,心中忽的有些不是滋味,暗中紧紧的捏住了手掌。自己这些下属,无不是身经百战,更无惧生死。他们面对昙青诀神色紧张,绝非是因为他们胆小怕死,而是不由自主的被昙青诀这种高手气势所震慑。胤帝很是疼爱昙青诀这个儿子,让他手掌军事,身居高位。这种居于上位者油然而生的锐利压迫气质,才是这些冥阁杀手心生忌惮的根源。
但见昙青诀飞身掠下,这些冥阁杀手甚至觉得松了口气,却个个不敢轻举妄动。
姜无缺的内心之中,忽的浮起了点点屈辱,他蓦然再次搭箭上弓,一枚长箭如流星追月,极速飞去。
原本以为既然埋下火药,纵然不将昙青诀炸得粉身碎骨,必定也会让昙青诀重伤。如今姜无缺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昙青诀浑然无事。
昙青诀头也未回,背后似长了眼睛一般,手中剑锋一挥,随即一股无与伦比的玄气旋转流转,蓬勃而出,将那枚射来的羽箭搅拌得粉碎。如此敏锐反应,又让在场冥阁杀手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了。
刚才火药的威力,他们尽数看在眼里,想不到昙青诀仍有如此敏锐伸手。
莫沉则禁不住说道:“阁主,此次既不成功,胤军必随后便至,我等可要快些撤退?”
姜无缺轻轻的抿着嘴唇,他的手掌细细的抚摸着剑柄,眸光之中顿时亦是透出了几许的冰冷。冥阁行事如风,莫沉提议更无可挑剔。罢了,欲图靠着强行刺杀除掉昙青诀,本是下下之策。
以一人之力欲图断一国之根本,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从他悄然潜入大胤开始,就知道真正能报仇方法是在大胤内部借力而为。太子和瑞王爷之间看似微妙平衡,如今因贺兰火之事而被打破,总有一天,他会借此机会,在大胤旋起了滔天巨浪!
想到了此处,姜无缺单手负于身后,一挥手说道:“退吧!”
审时度势远远比所谓的骄傲来得重要,姜无缺一双眸子望向了大胤京城的天空,看着这大胤冬日灰沉沉的天色。再者,自己这次纵然未成功除去昙青诀,倒也不见得一点用也没有。一石二鸟,纵然无法杀了昙青诀,姜无缺亦是早便有所计较了。
实则昙青诀看似无事,却绝无姜无缺所想象那般轻松。
经历了无数生死之事,这一次却也是昙青诀最为接近死亡的一次。姜无缺果真是个谨慎之人,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无事,甚至在临走之时一剑射来。昙青诀五内如焚烧,若非背对姜无缺,姜无缺必定能看到他唇角溢出的一丝鲜血了。
他心从来没如此失控着急,也许曾有更危险时候,可是不会有一个贺兰火等着自己去救。
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腹中还怀有他的骨肉。
原来自己心中有了牵挂之事,亦是如此的失态,一颗心更是禁不住凌乱起来。
随意伸手抹去了自己唇角的鲜血,那点点的血迹染红了昙青诀雪白的衣袖,仿若在昙青诀的衣袖之上绽放了点点血花。姜无缺是个心性决绝的男子,为了复仇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对火儿也必定不会容情。既然如此,想必也不会对火儿客气。一股恐惧渐渐在昙青诀心头泛起,他只恐怕自己就算到了宫中,所看到的也只是贺兰火的一具尸体。
若是如此,让他情何以堪?
若是自己再无法看到那张娇美容颜上的笑颜,只恐怕天地之间所有的景色都是一片黯淡,再无半点亮色了。
就在此刻,一对禁卫已经迅速赶来,那领队的禁卫教头张华雄不由额头生汗,实在是紧张之极。
东大街海陵王遇袭之事已经传入胤帝耳中,自然让胤帝震怒之极。谁不知晓昙青诀乃是胤帝最心爱的一个儿子,太子昙敏彰纵然有储君身份却在胤帝面前如履薄冰,可是昙青诀却是得到了胤帝全部的宠爱和喜欢。若是这位胤帝最疼爱皇子出了什么事情,只恐怕胤帝不知因为动怒会杀掉多少人泄恨。
“属下救援来迟,还盼王爷恕罪!”
张华雄旋即跪下,面上满是浓浓的担心之色,却也是不由得有几分庆幸,看来海陵王似乎无事。
“王妃在宫里情形如何?”
昙青诀无视自己身上伤痕累累,如此问道。
“王妃,王妃如今昏迷宫中,她福泽深厚,必定能化险为夷。”
看着昙青诀冷怒脸色,张华雄自然刻意说些好听的话,却也知晓自己这些话全无作用,以这个主子对王妃的一片心意,如今想必也是五内俱焚。整个京城,谁不知晓海陵王疼爱自己的王妃,爱逾性命。
昙青诀眼中浮起了如烈火一般的厉色。
他的火儿,是一个最为坚强的女人,也绝对不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只要活着,自己一定会让她继续活下去。
多想无益,昙青诀自然亦是急匆匆的赶到了宫中。
红珠一见昙青诀,便是禁不住泪流满面。她只因贺兰火身子不适,故此前去向庆皇后求助,原本料想贺兰火身边有几个武功厉害的宫女保护,应该无恙。却哪里想得到,冥阁的杀手居然是这样的肆无忌惮!
当红珠赶到殿中时候,整个都呆住了,禁不住浑身冰凉。
只见这殿中满地尸体,贺兰火已经昏迷不醒,唯独罗紫裳捏着沾血兵器守护在一边。
庆皇后命高手相护,又清点宫中奸细刺客,胤帝更为发生的这等事情怒不可遏,同时亦担心昙青诀安危,故此特意命禁军前去相护。张华雄亦是未曾想到,大胤京城之中,这些冥阁杀手居然胆大包天,如此施为。
房中,庆皇后派去高手尽数守在外面,房内唯独罗紫裳红珠几人侍候,却绝无外人能进入。
昙青诀不及换下一身狼狈,匆匆进入,床上的女子眼睛紧紧的闭着,脸颊之上浮动一丝淡淡的嫣红,好似睡过去一般。昙青诀心中微微一颤,随即捏住了贺兰火的手掌。女子的手是温暖的,让昙青诀感受到了阵阵的酸楚。
想要抚上贺兰火的娇颜,却因为自己掌上沾满了血污,故此昙青诀的手掌不由得顿住了。
——无论谁伤害了你,我必定十倍奉还!
昙青诀内心之中暗暗发誓,无论是姜无缺还是冯贵妃,自己都绝不容情!
宫中,冯贵妃一张娇媚的容颜之上如今却是满满的无依。希照说得对,自己原本不该去针对贺兰火。只是她心中亦是委屈,庆皇后得势,她在宫中失宠了,实在是气闷。如今贺兰火如此得罪,自己却也不曾想让贺兰火落下孩子,更未曾想过让自己沦为杀害贺兰火的嫌疑之人。
她送去给昙青诀的侍妾,如今却是已经死在了京城,外面早传得沸沸扬扬,只说她身为贵妃娘娘,却是看不顺海陵王妃,两个人早便生出了嫌隙。胤帝素宠昙青诀,若真如此想,可亦如何是好?
之后便传来消息,冯贵妃的黑檀香料之中,原本有苏合子。此物对怀孕女子极为忌讳,嗅着些许只恐怕就会胸闷气沉。贺兰火宫中遇着刺客,如今昏迷不醒,乃被昙青诀带出宫外,如今生死不明。
冯贵妃软禁宫中,却也只盼望贺兰火安然无事才好,否则昙青诀又岂能善罢甘休呢?
黑檀这种香料,乃是冯贵妃近日喜爱之物,她倒不知道香料之中早被什么人动了手脚了,如今想来只觉得一片恶寒而已。
海陵王府之中,明慈匆匆而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贺兰火叹然无语。
贺兰火天资聪慧,勤奋好学,明慈虽然没有真正收了贺兰火为弟子,倒也对这女孩子十分喜爱。如今看贺兰火如此,心中却也是很有些难受。
当初姜无缺前来拜师,明慈并非未曾察觉出姜无缺的些许不对,只是当初那个俊美伶俐的孩子,实在是聪慧之极。明慈虽知绝顶医术传授非人,必定惹来若干事端,却一直遗憾于自己衣钵无人继承。故此眼见姜无缺这样一块良才美玉,明慈却也是禁不住将自己所学尽数倾囊相授。而他在传授姜无缺医术的同时,亦是不免春春教诲,让姜无缺有着精湛医术同时,亦是要有仁慈之心。那孩子那个时候乖巧之极的听着,甚至让明慈也是禁不住有了一种错觉,这个俊美的少年一定会成为仁心仁术的杏林高手吧。
之后他知晓姜无缺拜自己为师原本是一场设计,性情古怪如他禁不住一时动怒,将姜无缺逐出师门。可是就算如此,他也知晓自己实则舍不得这个朝夕相处的聪慧弟子。
明慈眼眶禁不住微微有些涩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犹自记得当年一盏清灯之前,那道认真攻读医书的青涩少年身影,如今却只恐怕师徒情断,宛若陌路了。
昙青诀禁不住涩声说道:“还盼明先生尽力抢救,定要救活我的妻子。”
他目光闪动,眼神变幻,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黯然说道:“这个孩子,纵然保不住,那也没有关系。只要火儿能活下来就好。”
火儿年纪还轻,以后还有时间为自己生儿育女,却也原本不必如此急于一时。
纵然自己以后再无子嗣,他也绝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女子如此。
明慈替贺兰火检查过身子之后,方才说道:“王妃如今内息已经于孩子息息相关,看来对这个孩子极为在意。如今母子同命,只恐怕不能弃子存母。唯独两人都保下,方才可以。如今老夫且先用药,为王妃解毒,究竟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昙青诀心中一紧,他是个果决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贺兰火苍白的脸颊,心中却渐渐泛起了空洞的滋味。要是火儿死了,自己似乎也快活不起来,倒不若死了才好。错了,至少自己会将伤她之人,一一除去!
明慈为贺兰火做了一番针灸,随即又开了药方。他认识昙青诀多年,和昙青诀有着一种亦师亦友的情分,可是却从未见过昙青诀如此失态,难以释怀的样子。情为何物?能让人如斯呢?明慈沉迷医术多年,对男女之事无意,自然也懂不了这个中滋味。
离开了海陵王府,明慈心中亦是郁郁不乐,难以释怀。
姜无缺悲惨之极的身世,明慈也是从昙青诀这里有所听闻,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则是,姜无缺居然变本加厉,无所不为。
路过小巷之极,蓦然数道黑影掠出,宛如演练好了的一般,迅速将明慈和护送明慈的王府侍卫隔开。这些黑衣杀手俱是十分厉害,纵然王府侍卫也是一等高手,却也是寡不敌众,猝不及防之下很快被这些黑衣人诛杀殆尽。
明慈武功平平,到了这个时候,却也是禁不住呆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四名黑衣人却是抬着一顶轿子过来,只见那轿子通体琉璃烧制而成,端是十分华美,在阳光之下泛起了晶莹光着。当帘子撩开时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便是出现在姜无缺的面前。
明慈眼见来人,却也是禁不住一怔。虽然早知道姜无缺形貌已经改变,然而当他亲眼看到姜无缺半遮面具,发丝若雪的样子,心中还是震撼之际。
不同于曾经那个翩翩佳公子的形象,眼前的男子每一寸都是透着邪异魅力,美丽而血腥!
姜无缺红唇轻轻一笑,欠身行礼说道:“师父,许久不见了,徒儿在此有礼!”
明慈眼见他属下手段残忍,心中的悲痛难以形容,却叹然说道:“莫非你连师父也不肯放过?”
姜无缺随手一拢发丝,叹息说道:“师父,你为何也如此不了解我呢?我姜无缺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是我生命中少有的有恩之人,纵然你帮着昙青诀,我又怎么会因为这般就要取你性命。只是徒儿实在是想你了,所以想要邀请你做客。”
明慈知晓他无非是想要强行带走自己,然后利用自己医术罢了。
只是如今自己纵然不愿,姜无缺似乎也是会不肯干休的。如今的架势,显然是要强迫自己随行而已。
想到此处,明慈眼中顿时一片冰寒。
明慈看着姜无缺,有些痛心说道:“无缺,我记得当初,你随我学习医术,虽然早觉得你来历不明,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孩子,可是每天看着你认真摆弄那些药草,看着你认真样子,师父就觉得,你并不是个心性残忍的人。”
明慈嗓音不由得柔和几许。
姜无缺身躯微微一震,他也记得那些随着明慈学医的日子,这也是他人生之中难得的温暖记忆。
最初他只听说这位大陆第一的神医脾气古怪,性子不好,故此将明慈想了依仗医术便孤傲自负的一个人。然而相处得久了,他方才发现,明慈看似脾气古怪,实则却是个仁慈的人。
明慈对自己的期望,不消任何人说,姜无缺是最清楚不过。那些淳淳教诲,姜无缺最初听了只觉得很是不耐,只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满心黑暗的人。可是这样的话儿听得多了,不知为何,心中渐渐也有了一丝光明的味道。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若没有那些仇恨,自己和师父一辈子学医便好了。
想到这里,姜无缺心中一软,甚至是有些不乐意逼迫了。
他正想挥手,命这些属下放过明慈。可是这个时候,贺兰火在地道之中狠辣决绝的一刺又浮现在姜无缺的心头。
刚才心中浮起的那丝仁慈,却在这一瞬间消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