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一股疲惫,而这种疲惫在兰莹心走了之后,显然是更加的强烈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昙敏彰终于发现,原来在自己心中,兰莹心并不是这样的没有分量。
可是这还有什么好挽回的呢?他只是贪图兰莹心眼中一抹清澈,就算如今肯放下身段去寻兰莹心,兰莹心眼神也不会那么的清澈了。
他之所以宠爱杏儿,就是喜欢杏儿眼睛里透出的那股清亮味道。这是年轻的女子特有的味道,也是昙敏彰所喜欢的。
杏儿得到了昙敏彰的怜爱,她显然已经将自己的未来全部托付在昙敏彰的身上,并且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境。这样的眼神让昙敏彰联想到兰莹心,兰莹心嫁给他时候也是这种年纪吧,也是这种全心全意爱慕信任的眼神。
之后痛快淋漓的一场欢好,更让昙敏彰发泄了自己的紧张。
自从上次兰莹心说破自己和容思情偷情之后,昙敏彰顿时开始小心起来,也绝不敢去找容思情这个尤物发泄。比起美色,昙敏彰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权位。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禀告寒月潭求见。身为阁白鸠一脉的主事,他的拜访自是意义非比寻常。下人亦是不敢怠慢,立即禀告了昙敏彰。
昙敏彰的储君之位是和阁息息相连的,故此昙敏彰一贯对阁来客十分看重。
只见昙敏彰眼神之中透出了一份幽暗,他温柔的唤着杏儿,这个少女如今睡着正是香甜。这样的年轻,正是贪睡的时候,加上刚才一番云雨,这让杏儿在床上睡得香甜。
昙敏彰眼见杏儿如此,亦未多说什么,便任由杏儿睡在床上,自己整衣出门迎接。
寒月潭人在外面,来回踱步的他已经染上了一份焦急。他原本亦是沉稳的人,可是如今事情骤然发生,寒月潭已然失去了自己全部的冷静。
眼见昙敏彰的出现,寒月潭连忙上前几步,焦急说道:“太子,大事不妙!”
昙敏彰似有些惊讶了,随即命令寒月潭说清楚,究竟发生何事。
寒月潭将所探听消息尽数告知,随即方才说道:“我虽与龙利云不合,却绝不相信他会有什么反叛之心。他与祥云庵勾结,无非是为了积攒财物。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祥云庵的庵主静云大师居然是云家流放到边关的囚犯,居然是大胤的反贼!然而龙利云虽然很冤枉,可是事到如今,却也是顾不得他了。阁已经将他扣押住,太子还是想着该如何贿赂几个重臣,让他们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只是皇上一贯不喜阁,这一次不知会如何行事。阁惊龙一脉的弟子,却也是在此刻蠢蠢欲动。”
昙敏彰沉默了,他没有说话的时候,寒月潭却也是绝不敢多说什么。
看着昙敏彰的沉默,寒月潭下意识归咎为太子的胆小。昙敏彰行事温文,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遇到了这种事情,昙敏彰开始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这是极为正常的。故此寒月潭焦急之中,隐隐又有了一丝对太子的不满和不屑。若非庆皇后挑中了这么个柔弱的太子,何至于关键时候,却如此没有决断呢?
然而昙敏彰若是个果决的人,就不会如此依附阁了。
良久,昙敏彰面上蓦然透出了一丝极为冰冷的笑容:“实在是可笑之极!”
触及了昙敏彰的眼神,寒月潭却亦是不由得一呆,眼前男人的神色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冷静沉寂,却无半点平时的温文之态。
“父皇一直不喜我这个太子,又对阁身为忌惮,你我心知肚明,皇上早虎视眈眈,意图废掉我储君之位。二皇弟文武双全,且性子大方,一贯在父皇面前受宠。他留在京城,在父皇的默默支持之下结交朝臣,究竟是何用意,不消我明言,你与我俱是十分清楚。如今阁的一脉主事和逆匪同党有所勾结,以为牺牲一个区区的阁主事,花些银子让近臣说几句话好话,就能让皇上对这样一个把柄视而不见,毫不在意,这岂不是可笑之极?”
昙敏彰缓缓站起来,看着寒月潭,这让寒月潭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莫大的压力。
他突然发现,也许自己并不清楚,昙敏彰究竟是怎么样子的一个人了。
“寒主事,这些年来,阁对我的支持,我昙敏彰感激于心,且从不曾忘记。如今情势危急,我也跟你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父皇为何留着储君位置,一是因为我小心谨慎,从不犯错,再者便是阁让他感受到一丝忌惮。如今有这样好的一个理由让我和叛匪联系起来,而阁又为了脱罪而相互推托内斗,这样的大好机会,你觉得父皇当真会放过?如今我等安慰自己,只说会安然无事,亦只是自欺欺人。”
“而你可知我若是被废掉这个储君之位,你们又会有什么下场?父皇必定会死死扣住阁和叛匪私通的罪名,到时候不但我们性命不保,且会祸及家人,被诛灭九族,族中男丁尽屠,女子沦为娼妓。这就是坐以待毙的下场!”
昙敏彰的话,让寒月潭冷汗津津,心中一丝侥幸却是荡然无存了。
眼见昙敏彰侃侃而谈,言辞锋锐,寒月潭总不免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昙敏彰。也许太子人前的平庸和懦弱,只是昙敏彰的一种伪装。他身在其位,不得不以如此面目示人。
寒月潭不由得颤声说道:“那太子你又有何高见?”
“为今之计,你我且不容迟疑了,以父皇手段,等他排布妥当,我等绝无全尸之望。如今我等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齐心合力,方才有那成功的希望。并且要出其不意,且兵贵神速!”
寒月潭瞠目结舌,不由得说道:“那太子的意思是?”
昙敏彰嗓音越发低沉:“我们没有太多的布置时间了,便只能尽快行动,召集人手,在父皇明日上早朝的路上,送他归西!随即我便占着储君身份,便能顺利登基,尽快控制京城局势,并且调动我们所有力量,将二皇弟击杀!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寒月潭想不到昙敏彰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被昙敏彰话语之中的疯狂吓着了。毕竟他内心深处,从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毕竟,他身为阁的主事,对大胤朝廷还是恭顺的,却从不敢有这般非分只想。
然而昙敏彰的话语,仿佛带着一丝蛊惑人的魔力,让寒月潭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是却犹自让寒月潭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感觉,这还是那个温沉而平庸的大胤储君吗?这一刻,寒月潭只觉得昙敏彰像极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则正是胤帝!
昙敏彰看着寒月潭,他看到了寒月潭骨子里的犹豫,却终究知晓,寒月潭必定还是会屈服的。
“没多少时间了。”昙敏彰不由得喃喃说道。
寒月潭浑身打了个激灵,随即极为恭顺说道:“属下愿意追随太子,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昙敏彰说得对极了,如此恭顺,在胤帝面前只如待在羔羊,一旦事成他却有拥立之功,自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寒月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那些朝臣可以指使,哪些武官可以动用,又该如何调动宫中之力,除掉胤帝。
两人密谋一阵,寒月潭方才步履沉重的离开。
昙敏彰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蓦然冷冷的笑了一声。
珠帘之后,一道婀娜的身影听到了一切,她悄无声息的离开。就算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杏儿的动作却也是轻微的,能克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十岁就来到了太子府,无人知道太子的这个新宠,居然是贺兰火的人。能被太子看重,杏儿也觉得十分意外,而如今收获到了如此情报,对于杏儿而言,更是意外之喜。
今天,杏儿不担心太子会回来了。既然昙敏彰决意谋算胤帝,想必这一夜,他要做很多事情。
杏儿知道,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所探听到的消息,告诉给主子。
一片雪白的手帕被抽出来,杏儿用胭脂写好了信,随即偷偷递给了太子府的另外一个眼线。她知道的则是,最多半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会安全且准确的送到了贺兰火的手中。
杏儿不由得按住了胸口,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一颗心正在砰砰的直跳,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明日,皇宫之中注定会沾染上了浓浓的血腥味道。
这一夜,贺兰火和昙青诀也无法入眠。
海陵王府之中,此刻犹自是灯火通明。
“根据线报,受太子统辖的飞羽亲卫,以及禁军之中左右金吾卫,左右御风卫,均有异动。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胤的禁军共分十二支,亦是大胤京城最有战斗力的一支军队,而这十二支队伍虽然皆受昙青诀制衡,然而这四支有异动的禁军队伍,却比较偏向太子一边。
毕竟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欲图依附太子,想要谋得一场富贵的人并不在少数。
然而在昙敏彰渗透这些禁军队伍的时候,昙青诀无疑也让自己的耳目散落于军中,监视这些禁卫的一举一动。
京城若是生乱,就会祸及大胤根本,更是会让大胤因此而四分五裂,这是昙青诀绝不允许的。一直以来,昙青诀都为了大胤而战,这是昙青诀绝不能碰触之逆鳞!
贺兰火忽的说道:“也许这就是云翩然的计划,她先与阁的主事结交,以重利引,让阁为她提供庇护,与她合作。当刺杀失败之后,她就干脆揭破此事,随即自尽。这样一来,昙敏彰迫于无奈,必定与皇上决裂。只因为皇上绝不会放过这个废掉储君和拔出阁的绝好机会。”
这样阴毒的计策,叫人明明知道是有人算计,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太子纵然觉得静云大师是刻意挑拨,可是为了自己的储君之位,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束手待毙。这样一来,恐怕大胤当真会乱了。
那潜伏已久的矛盾,就在这一刻,因为祥云庵之事,而会彻彻底底的爆发。
而设计出这样阴毒圈套的人,便只有可能是姜无缺。
云翩然是甘愿赴死的,只有她的死,才会点燃这把火,让这把火轰轰烈烈的烧起来!也许云翩然未尝不知是姜无缺在利用于她,只是云翩然究竟还是入了姜无缺的意,内心的仇恨,总是禁不住让人做出一些极为决绝的事情。对于什么都可利用的姜无缺,贺兰火当真觉得乃是极可怕的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杏儿那手帕送了上来。贺兰火见到了这手帕上传递来的消息,顿时陷入了沉默。
原本还有几许侥幸之心,只以为昙敏彰未必会如此行事,然而当贺兰火看到这条手帕之际,内心几许侥幸顿时荡然无存了。
昙青诀看着这条手帕,忽的笑起来:“父皇何尝不知太子占据储君之位,少不了依附之人,何尝不知为保荣华富贵,阁绝不可能束手待毙。他既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阁的底线,自然早有准备。太子有意谋反,虽然会让大胤发生一场暴乱,却也绝不会动摇大胤根本。姜无缺恐怕亦是会失望了!”
贺兰火看出了昙青诀眉宇之中多了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
“青诀,你可是,可是担心庆皇后?”
她知道昙青诀和庆皇后之间的情意,庆皇后亦是对昙青诀疼爱有加。然而庆皇后毕竟是阁紫薇一脉的主事,胤帝也对庆皇后十分忌惮,庆皇后又岂能独善其身呢?
和贺兰火夫妻七载,昙青诀知道,有时候自己什么话儿也不必多说,贺兰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最为了解他的人正是贺兰火,这亦是昙青诀最为庆幸之处了。
贺兰火轻轻的偎依在了昙青诀的胸口,纵然心情再沉重,当他被贺兰火如此偎依的时候,内心之中情绪却也是禁不住纾解了几分。当贺兰火身子如此依靠时候,让昙青诀有了那么一种沉甸甸的安心的感觉。
贺兰火轻轻说道:“若皇后随阁一道,有不臣之心,自然谁也救不了她。可是她若无心谋反,一心向着朝廷,倒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青诀,我相信皇后娘娘绝不会做出对大胤不利的事情的。她虽然是阁的主事,但是对阁其余的人嚣张跋扈的举动却是很看不惯。我并不觉得她会做出谋逆之事。如今,我想入宫,去庆皇后身边,明日之事,我会见机行事。”
昙青诀下意识的反对:“不准!”
如何能让贺兰火涉险?
贺兰火心中有着一丝甜蜜,又有着一丝的不满:“我知道你是疼爱我的,担心我会出现什么危险。可是青诀,我不再是当年那个让你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了。我不仅仅是你的妻子,不仅仅是忘忧和重华的母亲,我还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人。论才智,论武功,难道你信不过我的能力吗?”
昙青诀仍是不乐意,贺兰火无法,就将自己心中那个计划说出来。在她保证之下,昙青诀总算同意她入宫潜伏行事。昙青诀在贺兰火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凝视着贺兰火说道:“无论如何,应小心行事。若你有事,若你有事,只需知道我也活不成了。”
都老夫老妻了,昙青诀还将这些肉麻的话儿说得这样子的正经,这让贺兰火禁不住脸颊微微一红,难得又有些羞涩甜蜜的味道。
皇宫之中,灯火轻轻的摇曳,映照着庆皇后那张有些苍白的脸颊。那张艳丽的脸儿,失去了从前的镇定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苦闷。
是了,阁确实是有派人前来,与她商量了大计。
她表面答应了,可是心里并不赞同。然而她内心之中却也没有多少吃惊,只因为庆皇后早就预感,这一日或迟或早,就都会来临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窈窕的身影靠近了庆皇后,这让庆皇后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她看到自己身边女官文姬奉茶而来,这花茶乃是庆皇后最爱之物,可是如今庆皇后却是失去了兴趣。
她倦然的说道:“今日我已经累了,你将茶撤下吧。”
文姬放下了茶具,却并没有走,她手指在脸上摸索,轻轻一撕,一张绝色的容颜就暴露在空气之中。
庆皇后不由得看得呆住了,她想不到贺兰火居然会冒险来此,并且易容成文姬的样子。
“贺兰火,你居然在此!”庆皇后有些愕然。
“是文姬所安排,可能皇后不知,文姬乃是青诀的人。他时常来这里,难免收买了几个心腹。可是青诀对皇后并无恶意,文姬亦是如此。还盼皇后不要见怪我的鲁莽!”贺兰火微微一屈身,如此的行礼。
而庆皇后则只是轻轻一摆手,随即说道:“罢了,如今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贺兰火,你来此为何?”
“青诀对皇后,一直是极为尊敬,我只是想为青诀问一句,皇后可有谋逆之心?”贺兰火垂头说道。
“谋逆之心么?我并无此等打算。哼,贺兰火,你不必故作玄虚,今日你既然来了这儿,自然是有恃无恐,想必知晓我不会对你如何。其实太子实在是太短见了,皇上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且大胤生乱,更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
庆皇后初时有些生气,说到了后来,口气却是渐渐温和了很多。
“既是如此,不知娘娘有何打算呢?
“阁与我谋议此事,我虚与委蛇,且先应承下来了。其实今日这样的情势,不是胤帝相逼,而是他们自己作孽。我终究还是选错了人了,敏彰外表温和,可是骨子里却是这样的狠辣。他像极了他的父亲!”
说到了此处,庆皇后的眸子之中忽的透出了一股冷如冰寒的杀意!
贺兰火也看得一呆,随即低声说道:“皇后是准备杀死太子吗?”
庆皇后宽大的衣袖之中藏着三尺艳丽的锋锐,而庆皇后的眉宇之间顿时浮起了几许英烈之气。她淡淡的说道:“确实是如此,他是我一手扶持的大胤储君,也该让我了结。也许他们以为我会纵然太子,可是这绝无可能。明日太子出现,他绝不会提防于我,那我靠近杀死他,则更是多了几分的把握。只要储君死,这些叛贼就失去了主心骨,更缺了大义的名分。加上我与青诀里应外合,那想必这场叛乱亦能平复。”
贺兰火想想,庆皇后这个计划倒是极为有道理。
就在这时,外面宫娥娇嫩的嗓音响起,乃是太子求见。庆皇后微微一凛,随即吩咐贺兰火藏于屏风之后。
但见昙敏彰踏步而入,而在他身后,还跟随了两名高手。
庆皇后看着这三人进入,神色更是一怔。
只见龙利云、寒月潭跟随在昙敏彰的身后,神色更是充满了恭顺。
庆皇后绝非寻常弱质女流,然而论武功,她不过是稍胜寒月潭一筹,要胜过寒月潭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比起龙利云,她更是逊色一筹。有着这么两人陪伴,庆皇后原先欲图动手的打算却是渐渐消散了。
今日昙敏彰领着龙利云和寒月潭联袂而来,更让庆皇后隐隐有着几分不安。
“太子还有何事?”
庆皇后已然感觉得到,这三人之中的首领已经换成了昙敏彰了,故此如此问道。
昙敏彰垂下了脑袋,低低一笑,神色之间却是透出了几许的锋利。
“我始终对母后有些不放心而已,有人说,女人总是软弱的,就算未成婚以前如何的有抱负,但是结了婚,有了男人,这整颗心就会落在了丈夫的身上,不会再属于自己了。宫中虽然传闻,庆皇后铁血无情,手段厉害。可是她们终究还是忘了,就算是皇后,也只是一个女人。”
昙敏彰的神色很是冷漠,一双眸子却是闪闪发光。
对于这个将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女人,昙敏彰眼里却没有一丝的感情,眼眸深处反而有着一股莫名的恨意。
“说笑了,我和皇上一直都是貌合神离。他对我百般提防,而我也不是真心实意。甚至有些时候,我这个皇后头衔,显然还有些名不副实。皇上如此待我,我又岂能有什么真心?”
庆皇后冷笑不已。她说的乃是实话,她虽然和胤帝有着肌肤之亲,可是两个之间,始终有着一丝隔阂,总不见有什么夫妻的情分。
“不错,父皇对你是很残忍,他甚至刻意让你无出,所以你才迫不得已选择了我。说到这里,其实我应该感激你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始终感激不起来。母后,你如此聪明,且又是阁弟子,入宫多年,我却见你隐忍自己的锋芒,甚至让冯贵妃那个庸俗的女人得宠,得到统领六宫的权利。我实在看不透,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打算。不要怪孩儿因此疑心于你。”
昙敏彰不动声色说道,顺便一边窥视着庆皇后的神色变化。
庆皇后冷笑几声,方才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当今皇上是个难以容忍别人胁迫的人。你们扪心自问,在从前想过谋反之事吗?又敢想这件事情吗?若有转寰余地,肯愿意抛弃原来安稳尊贵的日子,却行这等险事?寒主事、龙主事,恐怕你们都未曾有过这样子疯狂的打算。然而既然从前不愿意谋反,却又为何去触皇上逆鳞,如此的趾高气昂,如此的招摇?”
龙利云和寒月潭神色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行事素来高调,却从未将庆皇后的告诫放在心上的。
“看在母后如此恭顺,显然不愿意与父皇决裂,更谈不上想要谋反了。”昙敏彰看着庆皇后说道。
“这更就错了,阁的弟子嚣张跋扈的时候,我便早就知道,或迟或早,就会有这么样子的一天。我不愿意这天早点来,可是当别无选择的时候,我自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咄咄逼人,锋芒毕露,十分难缠的昙敏彰,对于庆皇后而言,也是陌生的。
昙敏彰拍手说道:“母后能这样想,我自然是极为欢喜的,明日成功,我顺利登基,母后就是最尊贵的太后了。孩儿一片孝心,也不愿意母后太过于操劳,明日紫薇一脉的指挥权,我已命你的弟子闻嫣儿代替。还请母后见谅,原谅孩儿的多情,闻嫣儿早就是我的人了。”
“那我自然省心了。”庆皇后冷淡的说道,她想不到昙敏彰对自己居然是有这样深的提防。真可笑,自己何尝不是想杀掉自己这个一手养大的皇儿呢?所谓的母慈子孝,不过是一场好戏而已。
“明日,只需要母后随我一道出场,做做样子,别的事情就有其他的人代劳了。既然如此,还请母后饮下这杯散功酒,废除一身功力。”
随即昙敏彰拍拍手,命太监将一杯酒奉送上来。
看来昙敏彰打算着将庆皇后彻彻底底的架空了,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庆皇后惨然一笑,知晓周围埋伏的高手必定不少,故此暗中打了个手势,让贺兰火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贺兰火躲在后面,不安的情愫一点点的滋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同时她暗暗有些后悔,也许自己毕竟还是小看太子了。她一直将昙敏彰看做一个庸碌无为的人,可是实际上自己显然错了。
“果然不愧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好皇儿,这样狠毒的个性,方才像是你爹的儿子。这杯酒,我喝下去也是无妨,敏彰,不过你可愿意听我说说话。”
昙敏彰听了庆皇后的话儿,却也仍然是彬彬有礼的。
“母后有什么话,皇儿必定洗耳恭听。”
“如今你这个样子,真是让我看了就觉得欢喜啊。也让我不由得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你父亲虽是大胤皇帝,然而你母亲却是出身卑贱,只是个小小的才人。这个小小的才人,却又很是不自量力,居然妄图与你认亲,让你知晓你是她的骨肉,亦是她的心肝。”
昙敏彰心湖不由得微微一颤,到底有着几分的触动了。他的生母,乃是一个极为可怜的女子。记忆中的徐才人,她没有出落得特别的美丽,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满是柔情。当他知道徐才人是自己的生母时候,他禁不住贪恋生母的温柔。毕竟庆皇后虽然待他不错,却并不是一个好母亲。只因为庆皇后始终是太严厉了。
他内心之中,暗暗发誓,他日自己成为了大胤皇帝,则必定会好好补偿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这件事情,却居然让庆皇后发现了,这自然让庆皇后极为生气。
“那一日,我要将你带走,并且对徐才人说,以后绝不允私自见你。可是她却很是激动,甚至拔下了发钗,对着我说,我若要带走你,那她宁可和我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她如此卑微的身份,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实在是不自量力。我轻蔑之余,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的感动。那一刻,我甚至暗暗寻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也许我应该将这个孩子还给徐才人。可是当我脑海里转动这个念头的时候,你却是做了一个让我想也想不到的举动!”
“你拔出私自藏在身上的匕首,刺入了你亲生母亲的后心,面对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你居然说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礼。这种话,我无论回想多少次,真是极为感动啊,你说是不是?”
这么多年了,庆皇后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有时候这甚至是让昙敏彰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当年根本没有发生这件事,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想不到如今,庆皇后却是揭开了这个伤疤,让昙敏彰伤口血淋淋的疼痛。在这一刻,他甚至想立刻杀了庆皇后,只是靠着理智强自压抑而已。
这个故事,是他永远不愿意去回想的。亲手杀死亲生的母亲,就算是昙敏彰,也绝不能坦然处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他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的心情,庆皇后有些失望的眼神让昙敏彰宛如五雷轰顶。他年纪虽然还小,但是显然已经会察言观色了。那个时候,昙敏彰唯一的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庆皇后放弃自己!
这一刻,他忽的忘记了对亲生母亲的爱,这份爱会带给自己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卑贱的身份而已。
据说徐才人原本甚至只是一个宫奴,因为胤帝醉后的一时兴起,方才有了第一个儿子。而这个才人,却因为这件事方才册封的。
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恐惧,不愿意庆皇后放弃自己。他不乐意成为一个宫奴的贱种,而想成为庆皇后的儿子,这样至少可以有嫡出的身份。等他回过神来时候,他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徐才人的后心。
鲜血染红了昙敏彰的手掌,是庆皇后忽的伸出手,让幼年时候的昙敏彰抓住了庆皇后的手。
昙敏彰手掌上的鲜血染上了庆皇后的手掌,那个时候昙敏彰抓得很紧很紧,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机会,是自己牺牲亲生母亲而换来的。昙敏彰已经告诉自己,他绝不能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算是用尽任何手段也在所不惜。
昙敏彰脸上的肌肉轻轻的颤抖,幽冷说道:“母后你提及这件事情又是为何呢?”
“这是你做的第一件让我惊讶的事情,之前我以为你十分乖顺,可是当你为了荣华富贵,一手刺死你亲生母亲,只为了不失去时候时候,我觉得你真是杀伐果断,足有乃父之风。敏彰,你一直是一条毒蛇,只是从前你一直都在冬眠而已。现在你又能让别人看到,你是多么的恶毒了。”
说罢,庆皇后将这一杯酒一饮而尽。
渐渐的,她的丹田传来了如针扎一般的痛楚,庆皇后的额头之上,亦是不免渗透出点点的汗水。
昙敏彰冷哼一声,顿时拂袖离开。
这个地方,他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留。也许是因为,庆皇后刚才所说的那个故事,实在是太压抑和太可怕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贺兰火方才从暗处出来,她用针灸之术稳定了庆皇后的伤势,可是却无法改变庆皇后武功被废的命运。
贺兰火有些恨恨说到:“太子心肠狠辣,我想不到他居然是这样子的人。”
她不明白庆皇后,难道庆皇后欣赏这样子的人吗?亲眼看到了昙敏彰杀死亲生母亲,却亦是继续扶持昙敏彰成为太子。
庆皇后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楚渐渐缓解了几分,方才喘了几口气说道:“贺兰火,你可知道,当初我看到昙敏彰杀死徐才人的时候,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我终究还是觉得愧疚吧。因为我只觉得,觉得自己好像是魔鬼。”
贺兰火看不透庆皇后的想法,既是如此,为何又将昙敏彰留在身边呢?
似乎看透了贺兰火心思,庆皇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有时候,一国之君冷酷无情未必见得是什么坏事。这些年来,我甚至觉得,那日的情形乃是一场梦,而太子一直都是温良恭顺的。然而真相永远也只会是真相,绝不会有半分改变。”
她的手掌按住了贺兰火的手臂,下意识的扣得很紧:“贺兰火,太子必须要死,明日你替我杀了他吧。”
贺兰火默默无语,随即轻轻的一点头。
庆皇后蓦然又问:“兰莹心如今还好吧?”
贺兰火亦是想不到庆皇后居然会这样子的问,随即方才想起,庆皇后和兰云卿乃是故友,关心兰莹心也是应该的。可是虽然如此,贺兰火内心之中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古怪。
“莹心虽然受到很大打击,可是她毕竟还年轻,如今想通了,未来的日子想必会好起来。”
贺兰火记得兰莹心的那道坚强的背影,再单纯的女孩子,总有一日,也是会褪去自己全部的青涩和单纯。
庆皇后的神色却不知为何,渐渐的温柔了几分。
贺兰火不知道,庆皇后想起了她少女时候的光阴了。那个时候,她是那么的美丽,又是那么的骄傲,骄傲得似乎连全天下的男人也不放在眼里。她身为阁弟子,有着属于她的野心,不甘愿成为任何男子的附庸。
可是这样子的她,却被一名俊美的青年打动了。
这个青年却并非贺兰宁远,而是兰云卿。
少年时候的兰云卿,那是个温文尔雅的清俊公子。他看着庆皇后的眼神虽是极为温柔,然而又有着藏不住的情意。被这样子默默的喜欢,庆皇后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有心动过。她的这桩心思,没有多少人知晓。不少人猜测庆皇后另有所爱,可是这个所爱的对象却贺兰宁远。然而这些人都错了,庆皇后和贺兰宁远都是骄傲自负的人,他们不会喜欢上对方。而比起贺兰宁远,温柔的兰云卿则更加具有吸引力了。
可惜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阁,甚至为了阁嫁入了宫中。
所以其实,当初太子妃人选,她是不满意兰莹心,却下意识的成全了兰莹心。
庆皇后真不知晓,为何自己又会想到这些呢?
这么些年来,庆皇后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她是个太过于要强的人,不允许自己去后悔。而如今,庆皇后内心之中又鄙视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情呢?毕竟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且兰云卿亦以成亲。天色初明,早朝队伍之中,胤帝缓步前行,一如往日。
这平静之极的氛围之下,暗中却似有暴风雨的气息在蠢蠢欲动,让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当庆皇后那道艳丽的红影出现在胤帝面前时候,胤帝心中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对这个皇后一直心有提防,谈不上真正的信任,可是多多少少,又有那么一点情分。如今证明庆皇后对自己虚情假意,要置自己于死地。胤帝心中有着几分不甘,可是很快,这些不甘也是烟消云散了,他的心迅速的恢复了平静。
说到底,他对庆皇后也没有太多的感情,自然不会为了庆皇后而神伤。
“臣妾见过皇上。”
庆皇后盈盈行礼,这大红色的衣摆,冉冉的展开,仍然如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庆皇后今日容色殊艳,甚至要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分的。
“朕要去早朝议事,皇后今日找上朕,又是所为何事呢?”
庆皇后深深的看了胤帝一眼,她忽的说道:“皇上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伴随着庆皇后的这句话儿,就是数到黑影窜出,向着胤帝扑去。而胤帝身边侍卫,却也是顿时为之战成一团。
庆皇后看着眼前的厮杀,眼中忽的涌起了一丝冰冷。其实她原本可以找寻一个借口不来的,昙敏彰深深的忌惮她,却也不是非她不可。可是她究竟还是来了,贺兰火正藏身于她身后的那些宫娥之中,这样一来,贺兰火自是有行刺的机会了。
双方相斗正酣,贺兰火悄然将自己剑缓缓抽出。
昙敏彰站在一边观战,最强的高手显然暗中保护着他,贺兰火已经是下定决心,自己这一剑,亦是定要取命!
她锐利的眸光落在了昙敏彰身上,气劲已然隐隐锁住了昙敏彰。贺兰火悄悄的抽出了剑,她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昙敏彰却做了一个让人也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居然拔出剑,刺进了庆皇后的背后。
庆皇后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带血的剑头,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当庆皇后看到刺死自己的人居然是昙敏彰的时候。她忽的明白了什么,昙敏彰要自己服下药酒,废除武功,不是担心她会投向胤帝,而是为了这一刺吧。就如当年,昙敏彰能杀死亲生的母亲保全自己,而现在自己也成为昙敏彰的牺牲品。
庆皇后眼神有些恍惚了,她身子轻轻的倒下去,在刀光剑影之中,她仍然是最绚丽夺目的。可是这样的灿烂,在这一刻,也不得不凋零了吧。
她看着昙敏彰恭敬跪在胤帝面前说道:“儿臣幸不辱命,总算知晓这些逆贼计划。如今皇后有心谋逆,儿臣也不得不将她处死。”
胤帝和庆皇后目光相对,冷冷的说道:“做得好!”
事到如今,寒月潭终于明白过来。太子教唆他们谋反,又向胤帝出卖。这样他自能在胤帝面前领功,并且和阁划清界限,同时保存自己。这是另一种脱身方式,只是想不到昙敏彰居然如此无情。比起谋反这样危险之极的举动,昙敏彰则选择弃卒保帅。
寒月潭悲愤交加,他因为不甘想要叫嚷出太子的阴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后心一凉。
这一剑,是他的心腹一剑刺出的。那人还在寒月潭耳边轻轻的说道:“寒主事,我早就是太子的人了。”
寒月潭好生不甘,所有的真相就如此被淹没,其实他们之前真无心谋反啊!
阁此场宫变是仓促而举,加上有太子为内应,自然很快被压制下来。而胤帝也有了借口,将阁趁机连根拔起。多年愿望得以实现,胤帝自是高兴。
御书房中,胤帝有些好奇的看着昙敏彰,昙敏彰居然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这让胤帝惊奇。罢了,如今他当众和阁划清了界限,一时也无对付昙敏彰的理由,这储君位置,还是留着吧。不过这并不代表昙敏彰就有资格成为大胤国主。然而废除储君之事,还是以后再议,毕竟最近发生事情太多,还是徐图渐进。
表面上,胤帝却也是安慰赞赏了昙敏彰几句,昙敏彰自然露出了喜不自胜的表情,得了上次就告辞了。
就在这个时候,昙青诀却亦求见。对于庆皇后的死,昙青诀心中很有些不甘。
“父皇,你当真相信太子这个小人的说辞,他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功劳,彻底和阁划清界限,故此才杀死皇后。甚至于污蔑皇后有不臣之心。儿臣绝对相信,她不是那样子的人。”
昙青诀心中隐隐作痛,虽然早感觉庆皇后免不得会有这么一日,可是他仍然为庆皇后的死感觉悲愤。
胤帝却并无动怒:“你说得没有错,皇后不是那样子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当时,我是有些怀疑,可是仔细想想,我跟她夫妻多年,也应该相信她的。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这又能怎么样呢?
这句话让昙青诀紧紧的扣住了拳头。
“我恨她,她虽不杀伯仁,然而伯仁却是因她而死。如果不是阁想要扶持她,你娘何至于会死呢?”胤帝冷冷说道。
昙青诀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艰涩说道:“母妃为何会死呢?阁没有派人去谋算她什么,只是告诉她一个事情真相,那就是姜懿已经被你砍去了头颅。母妃,他是爱姜懿的。父皇,你为何总将她的死责任归咎在别人身上?云家如是,皇后如是。”
“放肆!”胤帝愤然呵斥!
昙青诀微微一默,然后沉声说道:“那儿臣告辞了。”
回到了海陵王府,昙青诀犹自有些闷闷不乐。
贺兰火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昙青诀的胸口,然后轻轻的说道:“青诀,我有着一种很不安的情绪,说不上是何滋味。我总觉得,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十分奇怪,仿若早被人安排好了一般。我们好像是在看一场别人精心安排的剧,而最后结局就是皇上迅速平了逆贼,一切都是在他掌握之中。可是这份胜利,总是让觉得不真实。也许是我心里想多了,可是我的心中就是有着这么奇怪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偏执了。”
贺兰火有些不安的说道。
关键是,至始至终,姜无缺都没有出场。这个男人难道还真如静云所言,被她杀死不成?不会,这绝无可能!
昙青诀却是不由得摇摇头,然后说道:“似姜无缺这样子的人,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罢休?既然心有疑惑,倒不如查个明白。宫中守卫,我也绝不会丝毫松懈。”
大胤的京城,看似无波,实则这暗中自是有暗流涌动。警觉的人,悄然暗中关注着。
京城百姓虽然议论了一阵祥云庵的刺客,然而毕竟放心不少。在他们的眼里,大胤皇朝显然亦是已拔出隐患,让他们可安然住在京城。
这些年来,大胤边境的平静让京城的百姓享受了几年安乐的日子,他们亦不愿意再如过去一般,提心吊胆。
京城之中最热门的话题,转而变为太子取亲之事。据闻那昭雪公主,容貌当真是极为出挑,且文武全才,身份尊贵。比起曾经的太子妃兰莹心,昭雪公主显然更配得上太子。
对于昙敏彰,贺兰火曾经有过一丝好感,可是如今这份好感自然已经荡然无存了。她摇摇头,看透了昙敏彰的本质,这个男人表面的温文尔雅实则只是伪装,昙敏彰显然是一个极度冷血无情的人。别人待他再好,若没有利用价值了,昙敏彰也能毫不犹豫的丢弃掉。
然而大胤与狄凤国的联姻,对于大胤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狄凤国的使者亦是陆续进京,而这场婚事也是闹得全城皆知。
胤帝显然想要利用这场婚礼,来驱散大胤京城顶上的乌云。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传入了贺兰火的耳中,那就是容思情死了!
当这个消息传入了贺兰火耳中时候,对于这个曾经与自己为敌的女人,贺兰火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生出几分欣悦,反而暗中皱皱眉头。
据说容思情是因为受不了七皇子宠爱两个小妾,因此受辱而自尽。
然而贺兰火怎么也不肯相信,因为她认识的容思情,那是一个坚强之极,怎么也不会屈服的女人。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下,暗暗藏着勃勃的野心。这也是当初容思情千方百计想要铲除容思秀,想要嫁给昙敏彰的原因。
大宅门中暗昧之事本来就是不少,贺兰火并不愿意去关心容思情怎么死的,在她看来,这与自己如今所关注的事情毫无关联。只是觉得容思情这样一个有手腕的女子,居然会被妾室逼死,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然而无论是审讯那些活着的刺客,或者继续在祥云庵寻找证据,这都没能让贺兰火寻出丝毫的端倪。一切都如那表面所显然的一般,似乎没有丝毫的隐情。
正因为未知,贺兰火越发心生警惕。
就在此刻,容思秀居然命人送上来一张帖子,邀请贺兰火前去。贺兰火本不欲前往,然则一直苦无线索,故此亦让下人回话,随后便去。